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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我擦。”池然毫無防備地磕到一個堅硬的胸膛,趁亂摸了把那人的腹肌,捂著腦袋不肯起來了。

“你沒事吧?”事發突然,周逸錦沒管自己被滾輪碾過的腳,急忙查看懷中男孩的傷勢。

那男孩染著一頭紅、黃、藍、綠、黑、白、粉、棕的卷發,用星星樣式鯊魚夾十分粗暴狂放地夾住,每一撮挑染的卷發間,還點綴著小星星發卡,看起來淩亂不失個性。

池然又恬不知恥地蹭了好幾下,聞到那男人身上沈穩的香水味,他起了壞心思,在擡起頭的瞬間,摘下一枚發卡塞進男人口袋裏。

“哎呦…哎喲…好痛啊。”

池然假裝撞的不輕,顫顫悠悠地起身,做了個自以為最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表情,可憐兮兮地道歉:“對、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撞你的,剛剛拖鞋打滑了,我沒站穩,才、才跌倒的,謝謝你扶了我一把。”

周逸錦低頭,看到池然的拖鞋果然開裂,他雪白飽滿的腳趾從拖鞋間隙裏跑了出來。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顧昀秋忍住笑意,湊到池然身邊,一臉促狹:“這拖鞋質量雖然不太好,但是卻能讓你精準摔在人肉墊子上,倒不算太壞。”

“討厭。”池然嬉笑著站起身,指了指周逸錦,“他是哪位呀?顧總不打算介紹一下嗎?”

“這位是周逸錦,我大學同學。”顧昀秋指著池然,對周逸錦說:“這位是池然,我叫來的造型師。”

“哎呀!是首席造型師!在國際上都排得上號的那種。”池然挺直了胸脯,暗暗觀察著周逸錦的反應。

這樣天菜的男人,他之前居然從未見過。

真後悔出門前沒把眼線加深些,也不知道這樣正襟危坐的熟男喜不喜歡電眼小帥哥。

周逸錦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打趣道:“首席造型師下次別提這麽大一行李箱出門了,容易出事。”

“可不是嘛,今天還真叫我給撞大運了。”池然笑嘻嘻地,想到了什麽,趕緊補充道:“平時這都是我助理的活兒,他今天生病了沒來,我才親力親為的。你別看我瘦,力氣可大著呢。”

說完,他還拉開袖管,當著周逸錦的面繃緊了肱二頭肌,力證自己的實力。

揉揉剛才被撞痛的胸口,周逸錦配合地點頭,證明他確實所言非虛。

“你們忙活正事吧。”為了不耽誤正事,周逸錦站起來,輕聲說:“我和言適去吃午飯了,你們想吃什麽?我們打包帶上來。”

“我都行。”越是臨近典禮開場,顧昀秋越沒什麽胃口。

“我和你吃一樣的。”池然視線落在周逸錦身上,“你吃什麽,我就吃什麽,我相信你的口味。”

“……好。”

等門被闔上,池然迫不及待抓住顧昀秋,急切地詢問:“剛剛那個帥哥有沒有對象呀?好帥好帥,顧總太不夠意思了,身邊有這種極品都不推薦給我,真不夠朋友。”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這一款的啊。”顧昀秋翻看著雜志,沒打算理會他。

“現在你不就知道了。”

池然扯著顧昀秋手臂,撒嬌似地瘋狂搖晃,“說嘛說嘛,快點告訴我嘛,我已經好久沒見過這麽帥的男人了,那寬肩長腿,那氣質,那長相,啊啊啊好帥啊啊啊…”

“剛剛人在的時候怎麽不問?人走了開始著急了?晚了。”

顧昀秋饒有興致地看池然抓狂,依舊雲淡風輕。

“哼!你等著吧,我現在要把你化成全世界最帥的男人,讓你心甘情願告訴我關於周逸錦的全部信息!”池然握緊化妝刷,投入到工作狀態當中去。

池然果然如他所說,將顧昀秋打造得完美無缺,他穿著典雅華麗的禮服,搭配恰到好處的精致配飾,無論哪一個角度看過去,都俊美的無可比擬,整個人耀眼到了極點。

魏言適拿著外賣盒回來,見到顧昀秋閃閃發光的模樣,眼都看直了,他忍下胸口悸動,全心全意地讚嘆:“太帥了,簡直不像是企業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邀請來的明星呢。”

池然得意地哼哼:“那必須的,全場視線都得聚集在顧總身上,今晚只能有唯一的主角。”

周逸錦也湊過來,仔細欣賞完,留下簡短評價:“確實艷壓全場。”

“畢竟是開業典禮,我也得重視起來。”顧昀秋含笑著接受來自四面八方的讚美,站在化妝鏡前整理著領帶夾高度,力求完美。

“收拾好了就來吃飯,我去監督現場了。”周逸錦第一次擔任大型活動監制,尤其還事關顧昀秋的面子工程,自然嚴陣以待。

“我和你一塊兒去!”池然火速收拾好便攜手提包,好給自己包裝得冠冕堂皇,“看看其他人需不需要補妝嘛。”

“走吧。”周逸錦紳士地彎起胳膊,邀請池然靠近。

池然自然不會推脫,挽上周逸錦款款離開。

“快吃飯吧,待會兒還要彩排呢,可就沒時間吃飯了。”魏言適打開保溫盒,把餐具擺在顧昀秋手邊。

顧昀秋坐到魏言適身邊,晃了晃帶著戒指的手,“你看我這一手珠寶的,都不方便吃飯了。”

“哦~那我伺候你。”魏言適笑的沒心沒肺,夾起飯菜一下一下餵著顧昀秋,動作溫柔輕緩,怕會燙到顧昀秋,每一口都吹涼了才餵過去。

“我嘗嘗牛肉怎麽樣。”顧昀秋指揮著魏言適多夾點肉。

“還真是挑三揀四。”魏言適不聽他指揮,夾了滿滿一筷子蔬菜遞到顧昀秋嘴邊,哄他:“吃完這口菜,我再給你添肉。”

“好久不見,你還學會談條件了。”

“不許討價還價!”

“那我想先吃這個可以嗎?”顧昀秋垂下眼皮,視線直直定在魏言適的嘴唇上,目的不言而喻。

“必須滿足你。”

魏言適丟開手裏的東西,任由顧昀秋把他擠在沙發裏肆意品嘗。

怕弄壞顧昀秋妝造,魏言適小心地歪著腦袋,順從地被顧昀秋擺弄,不敢亂動。

即便如此克制,這個充滿想念的吻還是愈演愈烈,彼此都有些情難自抑。

“你們在幹什麽!”

一道怒斥如驚雷般響起,顧昀秋還沒分辨出這道聲音的主人,就被一股大力掀翻,被硬扯著離開了魏言適,跌到沙發另一頭。

一陣頭暈目眩,顧昀秋只覺全身血液上湧,緩了好久才看清來人,不耐煩地開口:“許港,誰讓你來的?”

“誰讓我來的?你問錯了,你應該問我,誰不讓我來?!誰敢不讓我來?”

許港氣得聲音都在顫抖,扯過面巾紙就開始擦顧昀秋嘴唇,嘴裏不幹不凈罵著:“你他媽的能不能要點臉,一離開我就和人亂/搞,你他媽就這麽饑/渴啊,是我昨天沒滿/足你?你至於隨地發/情?”

“別碰他!”魏言適猛地撲過來,揮拳沖向許港的臉上。

許港精準躲開他的襲擊,眼神冰冷:“就這點花拳繡腿也敢玩兒偷襲?你又是老幾,怎麽哪兒都有你?”

顧昀秋再也忍不下去,爆發出巨大力氣推開許港,牽著魏言適大步往外走。

“站住!你要是離開這裏半步,我不敢保證會對會場做些什麽。你知道許觀在暗地走/私/軍/火吧?我在場外布置了火/力,你盡管離開試試,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決定。”

顧昀秋許久沒有任何動靜,連呼吸都暫停,深深的無力快要把他吞沒,他聽到自己對魏言適說:“你先出去,我和許港談些事情。”

“我不走…”

魏言適這次毫不妥協,他緊緊扣住顧昀秋手腕,捏到冰涼的鉆石手鏈,邊角尖銳的珠寶刺破指間,十指連心的痛楚蔓延,也不願松手,“不是說要一起面對的嗎?這一次,換我保護你。”

上一次他依照顧昀秋的話乖乖離開,換來的是將近一個月的失聯,要是這次再松開手,不敢想象還會遭遇什麽。

失去顧昀秋的結果,光是想想都讓人難以接受。

“你走,聽話……快走吧。”

顧昀秋不忍看魏言適流露出受傷表情,幹脆閉起眼,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魏言適的束縛。

“好一出伉儷情深!你們演夠了嗎?以為這樣就可以拖延時間?”

許港被眼前的柔情深深刺痛,比起顧昀秋對自己的刻薄和欺瞞,他更無法接受顧昀秋對其他人溫柔,這意味著,顧昀秋其實還能露出那樣可愛的表情,只是不是對自己。

魏言適乖順地點頭,“好,那我送你最後一個謝幕禮。”

說完他轉過身,以最快速度沖到許港面前,狠厲地猛踹上他的腰腹,把他壓在身下接連不斷地出拳,每一下都用盡全身力氣。

許港奮力掙紮,勾起腳猛踹魏言適後背。不知道這次為什麽難以撼動魏言適分毫,這小子的爆發力大的驚人,體重也暴漲一個階位,明明上一次他占盡了上風,這次一點好都沒討到,完完全全被壓著打。

直到許港臉上掛了彩,魏言適才松開他,站起來不屑道:“許港,你也不過如此。還以為所有人都是你的掌中之物嗎?兔子急了也咬人,再敢來招惹我們,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放完狠話,魏言適徑直走到顧昀秋面前,“你們好好談,我就在門口,有事直接叫我。”

“去吧。”顧昀秋沒什麽表情地輕輕頷首。

“許港,你這麽做到底有什麽意義?”顧昀秋走到許港面前,抽出紙巾塞進他手裏,眼裏沒有半分同情。

許港被揍得不輕,鼻尖一熱,汩汩鮮血流了出來,眼角也破了,整個人看起來好不狼狽。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會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顧昀秋,我同意你開公司了,我知道我做的不對,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你開你的公司,和我回去好不好?”

許港捂著胸口,來時特意找出來的西裝,此刻布滿腳印,他低下頭道歉:“對不起……我知道錯了,你和我走吧,等典禮結束,我就帶你回家,”

“不會再有家了,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不是嗎。”顧昀秋認出了這件西裝,還是那年在國外領證時,許港穿的那件。

“我不信!你還在氣我囚禁你對不對?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打我罵我,或者把我的錢全部拿走都行,你要什麽我都給你……就是不要離開我。”

從許港嘴裏聽到道歉,這還是第一次。許港這麽自負的人,要不是發現情況已經無法挽回了,否則是不可能主動道歉的,可惜這種虛情假意的悔意,他已經不再需要。

“我們都過了靠道歉維系感情的階段了。”

顧昀秋冷冷地說:“請你自重,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也別再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別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接受你的道歉,請收回。”

許港支撐不住地倒在地板上,如一塊沒有生機的海綿,渾身布滿孔眼,顧昀秋每說一句話,他身體就殘破一份,直到最後一絲愛意也從孔隙中流走。

“這不是你的真心話!我不相信!”

許港手背的皮膚不知何時破了一大塊,內裏粉紅的皮膚暴露出來,他不管不顧地伸手掏向口袋,費了半天勁取出一個深藍色首飾盒,手背的傷口經過摩擦之後,已經開始滲血潰爛,他仿佛失去痛覺,顫抖著手打開盒子。

“……瘋子。”

顧昀秋被這畫面深深刺激到,聞到空氣裏彌漫的血腥味,這股味道讓人作嘔,他強忍住不適開口,“我最後再說一遍,你給我聽清楚了,從此之後我顧昀秋和你許港,沒有任何關系,哪怕是路上偶遇,也沒有打招呼的必要,整個京城這麽大,只要有心都能避開對方不是嗎?就像這兩年裏一樣的避嫌,許總不是一次都沒和我偶遇過嗎?你比我有經驗得多,從此之後還指望你多多操作,別再碰面了……”

“嫁給我。”

許港舉起婚戒,血肉模糊的手慢慢伸到顧昀秋面前,他說:“我們結婚吧。忘掉前塵往事,和我建立起同心美滿的家庭,在上帝親友面前見證,無論生死苦樂、健康疾病,我都願意和你在一起。嫁給我吧,你願意嗎?”

許港躺在地上,高高舉起鉆戒,他透過戒圈看向顧昀秋,面上帶著神聖安定的笑容,仿佛此時置身教堂,兩人在接受鮮花靈泉的沐浴,攜手創立新的家庭。

“……”

沈默。

顧昀秋不知該說什麽喚醒一個失智的瘋子。

空氣裏的血氣越來越濃郁,顧昀秋終於遲緩地低下頭,看到觸目驚心的一幕:

許港的手背在兀自出血,順著手腕流進袖子深處。

他的眼角也在滴血,血珠滑落在身側,他的耳畔附近凝結出一灘銹斑,黑褐色的血跡班結,幻化為曼/陀/羅的形狀,一朵比一朵更陰郁,無處不透著死亡氣息。

顧昀秋毫不懷疑許港的西裝一定早已被血染透,他慌亂地扶起許港,扒開外套一看,果然襯衫的大半邊已經被血染紅,卻完全無法透過黑色偽裝勘探半分。

“你到底想幹什麽?”顧昀秋幾乎無法處理眼前的情況,哆嗦著想脫下許港的襯衫,在他腰間摸到了一樣冰冷堅硬的物件,取出來看清手裏的東西後,顧昀秋徹底潰不成軍,跌在了許港繪制的血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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