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1章 51-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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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51-拱手相讓
酣暢淋漓的大雨過後是一個湛藍湛藍的晴天。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滴滴”聲，上班族準時邁入寫字樓。
“星言早。”
“孟姐早上好。”
戴星言刷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
他來現在這家公司工作三個月了，離開楚家，離開楚氏公司的勢力範圍也三個月了。他離開楚家時楚董提了很多條件挽留，問他想要什麽，盡可能地滿足他，但楚董越是這樣說，戴星言越愧疚。
盡管他這麽多年一直在為楚家賣命，完成楚董交代的任務照顧楚予堂，他賺的每一分錢都是他應該拿的，他憑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但賬不是這麽算的。
如果不是楚家把他從孤兒院領養回來，他不知道現在過著怎樣的生活，如果不是楚董全力支持他去讀能申請到的最好的大學，他可能只是讀過幾年書，認識一些字的打手，雖然在法律上他是管家的孩子，楚家說他是楚予堂的陪讀，但這麽多年楚家給他的生活條件幾乎和楚予堂一樣。所以楚家對他的恩情他還不完，他也不能恩將仇報。
連進現在這家公司，也很難說不是楚氏集團的背景提供了幫助，讓他一個28歲的人坐到副總的位置，擁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戴星言想過在外面賺幾年錢，然後把這些年的花費還給楚家，可楚家不缺他這點錢，站在楚家的角度這樣的做法和一刀兩斷沒什麽區別，實在叫人寒心。
於是他想想又作罷，他還是先自立強大起來，以後也好能幫上楚予堂，欠楚家的慢慢還吧。
楚予堂......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他的少爺不會現在還沒起床吧？
他怎麽又想到楚予堂了，戴星言搖搖頭，專心投入工作。
“星言，晚上一起去吃飯啊，孟姐請客。”
“去哪裏？”
“西邊新開了一家海鮮燒烤。”
“好啊。”
戴星言笑著答應，左右他現在一個人住，不需要趕著回家照顧誰，也沒人在家裏等他。他運氣很好，新公司的夥伴都很隨和，他也在外面交了幾個新朋友，可以一起吃飯聊天。
“您的麻辣小龍蝦。” 服務員端著一盤鮮紅的，色香味誘人的麻辣小龍蝦放到桌上。
只可惜，他總是在看起來很快樂或者過得很好的時候想起楚予堂。
楚予堂也喜歡吃麻辣小龍蝦，但他既嫌這玩意辣，又嫌小龍蝦吃起來麻煩，戴星言建議他可以直接吃蒜蓉炒龍蝦肉，他又說口感和味道不對，每次吃小龍蝦都要戴星言給他剝，還不能把殼全都剝掉，必須剩一個龍蝦尾，餵到他嘴裏，讓他剛好可以一口把蝦肉吸出來，最後戴星言捏著尾殼扔掉，著實是難伺候得很。
而楚予堂還不自知，還從來不讓別人餵，嫌棄別人手剝的臟。
說的好像誰喜歡伺候他這個麻煩大少爺一樣。
戴星言剝出一排完美的龍蝦殼，驚呆了眾人。
“我第一次見人能把小龍蝦吃得這麽優雅。”
“星言，你會剝螃蟹嗎？”
戴星言點點頭，當場用蟹八件表演了一套剝出螃蟹肉，再完美還原螃蟹殼，引得大家連連讚嘆。
餐廳裏面歡聲笑語，一窗之隔，楚予堂嫉妒得想立刻拉起戴星言的手帶回家藏起來。
戴星言小時候不會吃螃蟹，拿起螃蟹生咬，咬得牙疼，還是他把戴星言抱在懷裏手把手教的。
後來他和戴星言一起上學，他要戴星言和他一起學習宴會禮儀，商務禮儀，因為他不希望未來有任何人嘲笑戴星言，事實證明戴星言學得比他好很多，反倒是他放肆隨意，偶爾會鬧一些笑話。
可是從什麽開始他的星星眼裏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的星星竟然會給別人剝螃蟹，戴星言剝的螃蟹只有楚予堂能吃，這是楚予堂世界裏的公理，就像數學裏的公理一樣，生來如此，無需證明，不可改變。
戴星言去衛生間洗了個手，轉身回來看見了窗外馬路上熟悉的車和站在車旁的男人。
楚予堂是在等他嗎？
飯局散場，戴星言把幾個人依次送上車，他總是習慣了照顧別人，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妥帖。
楚予堂看他忙來忙去，忙到最後只剩自己。
戴星言正準備叫個代駕，被男人合上手機。
“我送你回去。”
戴星言坐上副駕駛，報了他現在的住址，從前都是他去接楚予堂回家，沒想到也有反過來的一天。
楚予堂在導航裏輸入地址，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區，他不理解，為什麽一只家養的高貴小貓要拋棄家裏錦衣玉食的一切跑去野外流浪，外面的人很壞，打獵困難，還隨時可能會受傷，他的星星該怎麽應對。
小區離得不遠，十幾分鐘後車停在樓下熄了火。
送戴星言上樓，楚予堂看見小廣告沒有清除幹凈的電梯和樓道裏昏暗不靈敏的感應燈禁不住皺眉，進門看見狹小的房間更是一陣心疼。
戴星言給他倒了杯水，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
“星星，跟我回去吧。”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讓我回去的理由。”
楚予堂不解，一個人本來就該回家，回家需要什麽理由？誰回家還需要理由？
“我們從小就住在一起，一起生活，沒有分開過。”
“所以你覺得我們應該一直生活在一起？”
“對啊。”
戴星言看著理所當然到有點傻的男人，問他。“一直是多久？”
“一輩子。”
“楚予堂......你知道什麽叫一輩子嗎？”
“一輩子就是從生到死，從你四歲來到楚家，到我們老了，七老八十了，一起住著拐棍去周家找承平打麻將。”
戴星言眼底泛上水光，轉過頭眨了眨。楚予堂不會騙他，楚予堂真的想過他們的一輩子，可卻想不通他們的關系，這份誠摯和笨拙叫他恨不起又放不下。
傻人有傻福，卻讓別人痛苦。
“如果你以後和別人結婚了呢？我們遲早要分開的。”
“為什麽要假設一個不存在的人，因為一個不存在的人，你現在就要和我分開？” 楚予堂有點焦急。“星星，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什麽了？”
可是他和戴星言就像一個人的兩面，長著同一顆心，他們的關系誰又能挑撥離間？
“沒有別人，楚予堂，我們的問題就在我們之間。如果你想不出理由，那就算了。”
“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因為你不喜歡下雪天，每個雪天我們都要抱著睡。”
楚予堂一條一條想著理由，卻只見戴星言笑著用眼神否認。
“因為家裏有我們一起養的邊牧和金魚，他們不能缺一個主人。”
“因為我們說好了，等到六十歲以後我們每年的生日都一起過。”
戴星言不語，楚予堂說的句句都對，也句句都不對，他只缺那一句話，只要那三個字。
要那三個字他才能看清楚予堂的心，看清自己的心，看清楚予堂對他是愛情還是只是習慣。
“早點回去休息吧。”
楚予堂一個人回到家，無意識地往魚缸裏撒著魚食，撐的金魚差點翻過來。
星星說想要一個理由，周承平也說他要給戴星言一個理由留住他，可到底是什麽理由能讓星星留下來？
彎月高懸，夜色漸濃。
周承平從酒櫃裏拿出一瓶酒，在櫃子旁邊看見一個很別致的飛鷹形開瓶器，這種小東西應該是方璟留在這的，方璟習慣性往家裏買一些奇奇怪怪有設計感的小玩意。
那天父母走了之後，他讓方璟打包東西回自己家，方璟很不情願，可憐巴巴地拽著門。
周承平狠狠心親自把人塞上車，關上車門叫司機送走。他是送方璟回家住，又不是把方璟趕到大街上，方璟幹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可是真的把人送走了，他心裏又不是滋味。
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尤其是當你曾經拼命戒掉某樣東西，又二次沾染上這種習慣，那幾乎註定著這一生都不能回頭。要麽反反覆覆陷入戒不掉的痛苦折磨，要麽徹底投降。
他習慣了方璟睡在他懷裏的感覺，拼命戒了三年，可不過幾天又重新撿起了這種習慣。
“叮~”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一下。
“承平，出來喝酒嗎？”
“來。”
周承平收到楚予堂的消息，兩個失意的男人湊到了一塊。
還是俱樂部樓上的老地方，比上次那家隨便找的酒吧格調高不少，不明不暗的燈光配著經典樂曲，兩人習慣性點了幾杯招牌。
周承平想起自己車裏帶了一瓶私藏忘了拿上來，下樓去取，電梯在8層停了一下，一開門遇見一個人。
華越也楞住了，他們互相打量著對方。
一個是方璟的丈夫，一個是方璟的緋聞對象，他們以前從未見過面卻瞬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華越主動開口相邀。“周先生，方便借一步談談嗎？”
周承平從容地邁出電梯，走到走廊窗邊。“有什麽就在這說吧。” 以華越的身份還不足以讓他放在眼裏。
“好。” 華越開門見山。“你還喜歡方璟嗎？”
走廊門後一個清瘦的人影聽見對話松開了門把手。
“這與華先生無關吧。”
周承平覺得好笑，先是季書逸，後是華越，這些人到底都以什麽身份在問他。
華越從男人的語氣裏感受到了輕蔑，的確，雖然方璟把他當做周承平的替身，但現在無論身份地位還是財富他都沒辦法和周承平相比，甚至他身在娛樂圈一向自負優勢的外貌在周承平面前也黯然失色。但他認為他對方璟的愛不輸周承平。
“周先生，你知不知道方璟為你付出了什麽？”
華越不想告訴周承平方璟這三年為他畫了上千幅畫，穿著喪服守了三年寡，這樣無異於在幫助周承平和方璟和好。
周承平淡然地聽著他說，在這種雙手空無一物的毛頭小子面前，他還不需要使用手段，連一絲計較都顯得太失身份了。方璟雖然有很多毛病，但唯獨眼光一直不錯，華越的資質根本不會入方璟的眼，喜歡方璟的人從來沒斷過，他不可能逐一去解決，他一般都讓情敵知難而退。
華越被他的態度惹惱了，周承平對待方璟的事就如此漫不經心嗎？
“如果你不珍惜，如果你不在乎，就把方璟讓給珍惜他，在乎他的人。”
兩天沒盯住，方璟怎麽又在外面沾花惹草？周承平也被對方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惹得有些不悅。“你隨便。”
如果有人敢和他周承平搶老婆，他就讓他知道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男人邁著大步離開。
華越捏緊了拳頭，男人語氣毫無波瀾，最後的表情卻分明是不屑。
風吹過合緊了走廊的門。
方璟站在樓梯間裏緩緩靠在墻上，腦袋裏回響著男人最後的那句話。你隨便......
周承平不喜歡他，不在乎他了，甚至隨便把他讓給別人也無所謂，是這樣嗎？
周承平不要他了，隨隨便便就能把他讓給別人。
方璟靠在冰冷的墻上無聲地流著眼淚，心口痛到難以呼吸，他的心好像被人一刀一刀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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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暢淋漓的大雨過後是一個湛藍湛藍的晴天。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滴滴”聲，上班族準時邁入寫字樓。
“星言早。”
“孟姐早上好。”
戴星言刷開了自己辦公室的門，坐在椅子上打開電腦。
他來現在這家公司工作三個月了，離開楚家，離開楚氏公司的勢力範圍也三個月了。他離開楚家時楚董提了很多條件挽留，問他想要什麽，盡可能地滿足他，但楚董越是這樣說，戴星言越愧疚。
盡管他這麽多年一直在為楚家賣命，完成楚董交代的任務照顧楚予堂，他賺的每一分錢都是他應該拿的，他憑自己的本事養活自己，但賬不是這麽算的。
如果不是楚家把他從孤兒院領養回來，他不知道現在過著怎樣的生活，如果不是楚董全力支持他去讀能申請到的最好的大學，他可能只是讀過幾年書，認識一些字的打手，雖然在法律上他是管家的孩子，楚家說他是楚予堂的陪讀，但這麽多年楚家給他的生活條件幾乎和楚予堂一樣。所以楚家對他的恩情他還不完，他也不能恩將仇報。
連進現在這家公司，也很難說不是楚氏集團的背景提供了幫助，讓他一個28歲的人坐到副總的位置，擁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室。
戴星言想過在外面賺幾年錢，然後把這些年的花費還給楚家，可楚家不缺他這點錢，站在楚家的角度這樣的做法和一刀兩斷沒什麽區別，實在叫人寒心。
於是他想想又作罷，他還是先自立強大起來，以後也好能幫上楚予堂，欠楚家的慢慢還吧。
楚予堂......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他的少爺不會現在還沒起床吧？
他怎麽又想到楚予堂了，戴星言搖搖頭，專心投入工作。
“星言，晚上一起去吃飯啊，孟姐請客。”
“去哪裏？”
“西邊新開了一家海鮮燒烤。”
“好啊。”
戴星言笑著答應，左右他現在一個人住，不需要趕著回家照顧誰，也沒人在家裏等他。他運氣很好，新公司的夥伴都很隨和，他也在外面交了幾個新朋友，可以一起吃飯聊天。
“您的麻辣小龍蝦。” 服務員端著一盤鮮紅的，色香味誘人的麻辣小龍蝦放到桌上。
只可惜，他總是在看起來很快樂或者過得很好的時候想起楚予堂。
楚予堂也喜歡吃麻辣小龍蝦，但他既嫌這玩意辣，又嫌小龍蝦吃起來麻煩，戴星言建議他可以直接吃蒜蓉炒龍蝦肉，他又說口感和味道不對，每次吃小龍蝦都要戴星言給他剝，還不能把殼全都剝掉，必須剩一個龍蝦尾，餵到他嘴裏，讓他剛好可以一口把蝦肉吸出來，最後戴星言捏著尾殼扔掉，著實是難伺候得很。
而楚予堂還不自知，還從來不讓別人餵，嫌棄別人手剝的臟。
說的好像誰喜歡伺候他這個麻煩大少爺一樣。
戴星言剝出一排完美的龍蝦殼，驚呆了眾人。
“我第一次見人能把小龍蝦吃得這麽優雅。”
“星言，你會剝螃蟹嗎？”
戴星言點點頭，當場用蟹八件表演了一套剝出螃蟹肉，再完美還原螃蟹殼，引得大家連連讚嘆。
餐廳裏面歡聲笑語，一窗之隔，楚予堂嫉妒得想立刻拉起戴星言的手帶回家藏起來。
戴星言小時候不會吃螃蟹，拿起螃蟹生咬，咬得牙疼，還是他把戴星言抱在懷裏手把手教的。
後來他和戴星言一起上學，他要戴星言和他一起學習宴會禮儀，商務禮儀，因為他不希望未來有任何人嘲笑戴星言，事實證明戴星言學得比他好很多，反倒是他放肆隨意，偶爾會鬧一些笑話。
可是從什麽開始他的星星眼裏不再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的星星竟然會給別人剝螃蟹，戴星言剝的螃蟹只有楚予堂能吃，這是楚予堂世界裏的公理，就像數學裏的公理一樣，生來如此，無需證明，不可改變。
戴星言去衛生間洗了個手，轉身回來看見了窗外馬路上熟悉的車和站在車旁的男人。
楚予堂是在等他嗎？
飯局散場，戴星言把幾個人依次送上車，他總是習慣了照顧別人，把一切都打理得很妥帖。
楚予堂看他忙來忙去，忙到最後只剩自己。
戴星言正準備叫個代駕，被男人合上手機。
“我送你回去。”
戴星言坐上副駕駛，報了他現在的住址，從前都是他去接楚予堂回家，沒想到也有反過來的一天。
楚予堂在導航裏輸入地址，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區，他不理解，為什麽一只家養的高貴小貓要拋棄家裏錦衣玉食的一切跑去野外流浪，外面的人很壞，打獵困難，還隨時可能會受傷，他的星星該怎麽應對。
小區離得不遠，十幾分鐘後車停在樓下熄了火。
送戴星言上樓，楚予堂看見小廣告沒有清除幹凈的電梯和樓道裏昏暗不靈敏的感應燈禁不住皺眉，進門看見狹小的房間更是一陣心疼。
戴星言給他倒了杯水，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
“星星，跟我回去吧。”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讓我回去的理由。”
楚予堂不解，一個人本來就該回家，回家需要什麽理由？誰回家還需要理由？
“我們從小就住在一起，一起生活，沒有分開過。”
“所以你覺得我們應該一直生活在一起？”
“對啊。”
戴星言看著理所當然到有點傻的男人，問他。“一直是多久？”
“一輩子。”
“楚予堂......你知道什麽叫一輩子嗎？”
“一輩子就是從生到死，從你四歲來到楚家，到我們老了，七老八十了，一起住著拐棍去周家找承平打麻將。”
戴星言眼底泛上水光，轉過頭眨了眨。楚予堂不會騙他，楚予堂真的想過他們的一輩子，可卻想不通他們的關系，這份誠摯和笨拙叫他恨不起又放不下。
傻人有傻福，卻讓別人痛苦。
“如果你以後和別人結婚了呢？我們遲早要分開的。”
“為什麽要假設一個不存在的人，因為一個不存在的人，你現在就要和我分開？” 楚予堂有點焦急。“星星，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什麽了？”
可是他和戴星言就像一個人的兩面，長著同一顆心，他們的關系誰又能挑撥離間？
“沒有別人，楚予堂，我們的問題就在我們之間。如果你想不出理由，那就算了。”
“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因為你不喜歡下雪天，每個雪天我們都要抱著睡。”
楚予堂一條一條想著理由，卻只見戴星言笑著用眼神否認。
“因為家裏有我們一起養的邊牧和金魚，他們不能缺一個主人。”
“因為我們說好了，等到六十歲以後我們每年的生日都一起過。”
戴星言不語，楚予堂說的句句都對，也句句都不對，他只缺那一句話，只要那三個字。
要那三個字他才能看清楚予堂的心，看清自己的心，看清楚予堂對他是愛情還是只是習慣。
“早點回去休息吧。”
楚予堂一個人回到家，無意識地往魚缸裏撒著魚食，撐的金魚差點翻過來。
星星說想要一個理由，周承平也說他要給戴星言一個理由留住他，可到底是什麽理由能讓星星留下來？
彎月高懸，夜色漸濃。
周承平從酒櫃裏拿出一瓶酒，在櫃子旁邊看見一個很別致的飛鷹形開瓶器，這種小東西應該是方璟留在這的，方璟習慣性往家裏買一些奇奇怪怪有設計感的小玩意。
那天父母走了之後，他讓方璟打包東西回自己家，方璟很不情願，可憐巴巴地拽著門。
周承平狠狠心親自把人塞上車，關上車門叫司機送走。他是送方璟回家住，又不是把方璟趕到大街上，方璟幹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可是真的把人送走了，他心裏又不是滋味。
習慣是很可怕的東西，尤其是當你曾經拼命戒掉某樣東西，又二次沾染上這種習慣，那幾乎註定著這一生都不能回頭。要麽反反覆覆陷入戒不掉的痛苦折磨，要麽徹底投降。
他習慣了方璟睡在他懷裏的感覺，拼命戒了三年，可不過幾天又重新撿起了這種習慣。
“叮~” 手機短信提示音響了一下。
“承平，出來喝酒嗎？”
“來。”
周承平收到楚予堂的消息，兩個失意的男人湊到了一塊。
還是俱樂部樓上的老地方，比上次那家隨便找的酒吧格調高不少，不明不暗的燈光配著經典樂曲，兩人習慣性點了幾杯招牌。
周承平想起自己車裏帶了一瓶私藏忘了拿上來，下樓去取，電梯在8層停了一下，一開門遇見一個人。
華越也楞住了，他們互相打量著對方。
一個是方璟的丈夫，一個是方璟的緋聞對象，他們以前從未見過面卻瞬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華越主動開口相邀。“周先生，方便借一步談談嗎？”
周承平從容地邁出電梯，走到走廊窗邊。“有什麽就在這說吧。” 以華越的身份還不足以讓他放在眼裏。
“好。” 華越開門見山。“你還喜歡方璟嗎？”
走廊門後一個清瘦的人影聽見對話松開了門把手。
“這與華先生無關吧。”
周承平覺得好笑，先是季書逸，後是華越，這些人到底都以什麽身份在問他。
華越從男人的語氣裏感受到了輕蔑，的確，雖然方璟把他當做周承平的替身，但現在無論身份地位還是財富他都沒辦法和周承平相比，甚至他身在娛樂圈一向自負優勢的外貌在周承平面前也黯然失色。但他認為他對方璟的愛不輸周承平。
“周先生，你知不知道方璟為你付出了什麽？”
華越不想告訴周承平方璟這三年為他畫了上千幅畫，穿著喪服守了三年寡，這樣無異於在幫助周承平和方璟和好。
周承平淡然地聽著他說，在這種雙手空無一物的毛頭小子面前，他還不需要使用手段，連一絲計較都顯得太失身份了。方璟雖然有很多毛病，但唯獨眼光一直不錯，華越的資質根本不會入方璟的眼，喜歡方璟的人從來沒斷過，他不可能逐一去解決，他一般都讓情敵知難而退。
華越被他的態度惹惱了，周承平對待方璟的事就如此漫不經心嗎？
“如果你不珍惜，如果你不在乎，就把方璟讓給珍惜他，在乎他的人。”
兩天沒盯住，方璟怎麽又在外面沾花惹草？周承平也被對方不知天高地厚的話惹得有些不悅。“你隨便。”
如果有人敢和他周承平搶老婆，他就讓他知道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
男人邁著大步離開。
華越捏緊了拳頭，男人語氣毫無波瀾，最後的表情卻分明是不屑。
風吹過合緊了走廊的門。
方璟站在樓梯間裏緩緩靠在墻上，腦袋裏回響著男人最後的那句話。你隨便......
周承平不喜歡他，不在乎他了，甚至隨便把他讓給別人也無所謂，是這樣嗎？
周承平不要他了，隨隨便便就能把他讓給別人。
方璟靠在冰冷的墻上無聲地流著眼淚，心口痛到難以呼吸，他的心好像被人一刀一刀挖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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