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9章 49-心軟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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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49-心軟動搖
東方天色亮起。
周承平輕輕起身，抽出胳膊，揉了揉自己被方璟枕麻的手臂。
臥房似乎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床單被罩看著也很眼熟，不過三年前的東西方璟肯定扔掉了，大概是後來重新買的。
他進衛生間洗了把臉，看到洗漱臺上一式兩份的東西，還有方璟說的給他買的新的剃須泡沫。他拿起看一眼，又放回去，方璟的生活品味一向不錯。
衣帽間還是像以前一樣布置，掛衣區一人一邊，他穿過的衣服掛在裏面，看光澤被人精心打理過，而中間的疊衣區則是一如往常被方璟扯得亂七八糟，兩人的衣服混在一起，要靠款式和尺碼才能分辨。
這裏和他記憶裏的樣子一模一樣。
周承平合上門，下樓看見季書逸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抱枕疊在一起，旁邊有一張散開的毛毯，看來他昨晚睡在這裏。
大清早睜眼就看見情敵著實不是什麽愉快的體驗。
季書逸先開口，“阿璟怎麽樣？”
“退燒了，還在睡覺。”
“昨晚謝謝你。” 雖然他不怎麽喜歡周承平，但昨晚多虧了有周承平。
“你以什麽身份謝我？”周承平覺得好笑。“我和方璟沒離婚，這裏是我家，方璟是我的人。”
無論他對方璟什麽態度，他和方璟的關系如何，只要方璟名義上還是他的妻子，就不容別人覬覦。
季書逸被男人懟得也一股火。
“周承平，身為丈夫，你盡到丈夫的責任了嗎？既然沒死，為什麽不早點回來，讓方璟這三年生活得這麽痛苦。”
“還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麽做一個丈夫。”
周承平長腿邁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怎麽？你心疼他？”
季書逸咬緊後槽牙看著他。
“你敢讓方璟知道你對他的心思嗎？連自己感情都不敢承認的懦夫。” 周承平的聲音極具壓迫性地警告他。“只要有我在，你就把你的心思爛在肚子裏，否則你的感情會成為別人指控方璟對婚姻不忠的證據。”
兩人都沒有客氣，“不負責任的丈夫”、“膽小如鼠的懦夫”，你一言我一語嗆得火藥味十足。
周承平轉身去廚房，沒再搭理季書逸。
得益於康大廚的打理，冰箱裏不是淒淒慘慘的狀態，存了不少新鮮食材。
周承平拿出幾樣海鮮用來煮粥，又剝了幾顆煮熟的鵪鶉蛋扔進去。
他真想問問方璟這三年有沒有吃飯，怎麽會瘦得像營養不良。
在外不是很春風得意嗎？怎麽把自己過成了這個樣子。
男人又煎了兩塊牛肉，切成片，和蔬菜一起卷了幾個牛肉卷。
砂鍋咕嘟咕嘟地冒泡，勺子緩緩地攪拌兩圈，攪拌均勻又蓋上蓋子，留砂鍋小火慢煮著。
方璟還在睡夢中，生病的機體需要足夠的休息時間來自我恢覆，但他在夢中一時尋不到熟悉的懷抱又驚慌起來，手胡亂地四處抓，睡不安穩。
忽地，他抓到了一只溫暖熟悉的手掌。
“做噩夢了嗎？方小璟。”
不是，是美夢。
周承平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給他往上拉了拉被子。“方小璟，你得快點好起來，活蹦亂跳的才有力氣和我爭。”
雖然他不明白本是夫妻一體的兩個人到底有什麽好爭的。
方璟握著男人的手陷入睡夢裏，睡過了中午才醒。
醒來看見男人坐在床邊，他從背後抱住男人。“承平。”
周承平回過頭。“醒了？”
“我們昨天......” 方璟記得昨天的事，卻又記不太清楚。
“你昨天發燒燒糊塗了，說了很多胡話。” 周承平沒往癔癥那方面想，只當方璟身體不好外加昨天生病發燒才精神狀態不對。
“我......” 方璟緊張地揪著被角，又放開手強裝鎮定，周承平沒有看出什麽吧？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方璟想起那天在疆城吵架周承平罵他的話，難過地低下頭。“對不起，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想去買點藥，沒想到......國外那麽危險，我應該聽你的話，不該亂走。”
周承平看著他低頭露出的發旋和深陷的鎖骨窩，實在再說不出什麽責怪的話，那天也不全是方璟的錯。
“下樓吃飯吧。”
啊？方璟懵懵地擡起頭。
看見被端上餐桌的飯菜，他喜出望外。
“承平，是你煮的嗎？”
周承平默認，給他盛了一碗海鮮粥，裏面半碗蝦仁、瑤柱、鮑魚和鵪鶉蛋。
方璟心急地舀了一勺放進嘴裏，被燙了舌頭，斯哈斯哈地吐著氣。
“承平你不一起吃嗎？”
“我吃過了。” 這點分量不夠他一個人吃的，他只做了方璟的，給病人吃的東西口味也比較清淡。
方璟捧著碗，埋頭喝粥，雖然嘗不到味道，但他就是覺得這粥很好喝。牛肉卷的外皮也煎得酥脆，切成適合入口的大小。
“嗯......”
方璟停下筷子，捂住胃，久不進食，胃空了太久，冷不丁吃得太急就有點泛疼。
周承平見他不太舒服的樣子，“怎麽了？”
“沒事，吃太快燙到了。”
周承平對他小孩子一樣的行為很無奈，只是緩緩用勺子攪動砂鍋裏的粥，散散熱氣降溫。
方璟覺得這一刻幸福得有點不真實，他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當時只道是尋常”，沒想到他在三十多歲的時候也體會到了這種滋味。
他小心翼翼又得寸進尺地試探，“承平，你原諒我了嗎？”
周承平望著他，話語哽在喉嚨，他還在等一個真相，他害怕又錯信了方璟，害怕一片真心再被人踐踏。活了快三十年，他周承平竟然也有害怕的東西。
“再幫我盛一碗吧。”
方璟不敢深談，立即轉移話題，生怕男人一氣之下轉身離開。
“不敢指揮周督長，我自己盛。” 他笑著緩解尷尬。
可是周承平剛剛沒有否認是不是代表他們之間還有希望，周承平昨晚願意照顧他是不是代表還有一點在乎他，而不僅僅是出於善良和對病人的同情。
兩人對於這樣的試探心知肚明，卻沒有挑破那層窗戶紙。
方璟埋頭吃飯，又偷偷擡眼看著男人。
喝了兩碗粥又吃了幾塊牛肉小卷，他實在有些吃不下了，但又不舍得這麽快結束。
他吃光了碗裏的最後一粒米，用勺子把碗刮得幹幹凈凈，似是極為不舍，又抿著嘴舔了舔碗邊。
周承平看他的樣子像是一個吃不上飯的小可憐，提醒他“鍋裏還有”。
方璟不好意思地放下碗。“那些留著晚上吃。”
周承平覺得如果不是看方璟那些手下對他還算忠誠，他應該派人好好查一查是不是有人虐待方璟，不給他飯吃。
男人還是要走，方璟拉住他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著他。“你什麽時候回家住？”
周承平摸了摸他的頭發。“好好吃飯，不許再生病了。”
越野車離開，帶起了一點塵土，方璟站在門口望眼欲穿。
“阿嚏。”
一陣風吹過，他裹緊了周承平的皮衣。
傍晚，酒吧。
兩個男人坐在一桌各有心事。
桌上喝空的威士忌酒瓶倒在一邊，周承平又開了一瓶伏特加，他可能是被楚予堂傳染了，偶爾也會搞一些不倫不類的喝法。
“你明天不用上班？” 楚予堂問。
“出差回來還在補休假。”
“那今天可以喝個痛快。”
兩人一杯接一杯，看似在碰杯，實則更像是一個人喝悶酒。周承平話少不奇怪，楚予堂一個從不冷場的人看著就有點奇怪。
酒過半場，才有人開口。
“予堂。”
楚予堂擡眉意思是洗耳恭聽。
“如果有一個人欺騙過你，做過傷害你的事，但是他道歉了，他現在過得並不好，你會原諒他嗎？”
烈酒入喉，周承平口中一片苦澀，他對方璟好像有點心軟，動搖。
楚予堂笑了，能讓周承平這麽糾結的只有一個人。
“承平，如果我們再年輕個幾歲，我肯定會說不原諒。”楚予堂嘆了一口氣。“但是這幾年你不在，楚老頭也生了一場病，楚老頭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病好了站起來中氣十足地罵我，我突然覺得罵人的話還挺好聽。”
楚予堂滿上一杯伏特加。
“我姑姑和姑父年輕的時候離婚了，兩個人都沒有再找，就這麽互相置氣、互相較勁地過了一輩子，今天我比你好，明天你比我好，後來姑父心梗去世，走得很急，把錢都留給了姑姑和表妹。”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沒心沒肺，楚老頭也這麽罵過我，但我覺得我有一點沒錯，人就應該怎麽開心怎麽活，較勁和自尊不如握在手裏的日子來的重要。”
周承平淺笑和他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其實早就不在乎方璟欺騙他了，也不在乎方璟當初利用他上位，但他想知道那場謀殺羅生門的真相，只要這個猜疑存在，他就永遠無法和方璟回到從前。
他可以包容方璟所有的缺點、劣性，他不需要一個完美的愛人，他只有一個要求，他要方璟必須愛他。
楚予堂被周啟扶上車。
“把楚少平安送回家。” 周承平交代，他自己也喝多了不能開車。
“是。”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楚予堂癱在後座說著醉話。“星星。”
戴星言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門口回頭望了一眼，要離開他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等於扒掉一層皮再重新長出一個新的自己。
但是他不得不離開，楚予堂對他沒有愛情，只有習慣。
他不能看著楚予堂和別人結婚生子，然後再照顧他的孩子長大，看著他們一家人幸福。那對他來說太殘忍。
“楚予堂，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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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平輕輕起身，抽出胳膊，揉了揉自己被方璟枕麻的手臂。
臥房似乎和以前沒什麽差別，床單被罩看著也很眼熟，不過三年前的東西方璟肯定扔掉了，大概是後來重新買的。
他進衛生間洗了把臉，看到洗漱臺上一式兩份的東西，還有方璟說的給他買的新的剃須泡沫。他拿起看一眼，又放回去，方璟的生活品味一向不錯。
衣帽間還是像以前一樣布置，掛衣區一人一邊，他穿過的衣服掛在裏面，看光澤被人精心打理過，而中間的疊衣區則是一如往常被方璟扯得亂七八糟，兩人的衣服混在一起，要靠款式和尺碼才能分辨。
這裏和他記憶裏的樣子一模一樣。
周承平合上門，下樓看見季書逸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抱枕疊在一起，旁邊有一張散開的毛毯，看來他昨晚睡在這裏。
大清早睜眼就看見情敵著實不是什麽愉快的體驗。
季書逸先開口，“阿璟怎麽樣？”
“退燒了，還在睡覺。”
“昨晚謝謝你。” 雖然他不怎麽喜歡周承平，但昨晚多虧了有周承平。
“你以什麽身份謝我？”周承平覺得好笑。“我和方璟沒離婚，這裏是我家，方璟是我的人。”
無論他對方璟什麽態度，他和方璟的關系如何，只要方璟名義上還是他的妻子，就不容別人覬覦。
季書逸被男人懟得也一股火。
“周承平，身為丈夫，你盡到丈夫的責任了嗎？既然沒死，為什麽不早點回來，讓方璟這三年生活得這麽痛苦。”
“還輪不到你來教我怎麽做一個丈夫。”
周承平長腿邁了兩步，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怎麽？你心疼他？”
季書逸咬緊後槽牙看著他。
“你敢讓方璟知道你對他的心思嗎？連自己感情都不敢承認的懦夫。” 周承平的聲音極具壓迫性地警告他。“只要有我在，你就把你的心思爛在肚子裏，否則你的感情會成為別人指控方璟對婚姻不忠的證據。”
兩人都沒有客氣，“不負責任的丈夫”、“膽小如鼠的懦夫”，你一言我一語嗆得火藥味十足。
周承平轉身去廚房，沒再搭理季書逸。
得益於康大廚的打理，冰箱裏不是淒淒慘慘的狀態，存了不少新鮮食材。
周承平拿出幾樣海鮮用來煮粥，又剝了幾顆煮熟的鵪鶉蛋扔進去。
他真想問問方璟這三年有沒有吃飯，怎麽會瘦得像營養不良。
在外不是很春風得意嗎？怎麽把自己過成了這個樣子。
男人又煎了兩塊牛肉，切成片，和蔬菜一起卷了幾個牛肉卷。
砂鍋咕嘟咕嘟地冒泡，勺子緩緩地攪拌兩圈，攪拌均勻又蓋上蓋子，留砂鍋小火慢煮著。
方璟還在睡夢中，生病的機體需要足夠的休息時間來自我恢覆，但他在夢中一時尋不到熟悉的懷抱又驚慌起來，手胡亂地四處抓，睡不安穩。
忽地，他抓到了一只溫暖熟悉的手掌。
“做噩夢了嗎？方小璟。”
不是，是美夢。
周承平探了一下他的額頭，給他往上拉了拉被子。“方小璟，你得快點好起來，活蹦亂跳的才有力氣和我爭。”
雖然他不明白本是夫妻一體的兩個人到底有什麽好爭的。
方璟握著男人的手陷入睡夢裏，睡過了中午才醒。
醒來看見男人坐在床邊，他從背後抱住男人。“承平。”
周承平回過頭。“醒了？”
“我們昨天......” 方璟記得昨天的事，卻又記不太清楚。
“你昨天發燒燒糊塗了，說了很多胡話。” 周承平沒往癔癥那方面想，只當方璟身體不好外加昨天生病發燒才精神狀態不對。
“我......” 方璟緊張地揪著被角，又放開手強裝鎮定，周承平沒有看出什麽吧？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方璟想起那天在疆城吵架周承平罵他的話，難過地低下頭。“對不起，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生病了，想去買點藥，沒想到......國外那麽危險，我應該聽你的話，不該亂走。”
周承平看著他低頭露出的發旋和深陷的鎖骨窩，實在再說不出什麽責怪的話，那天也不全是方璟的錯。
“下樓吃飯吧。”
啊？方璟懵懵地擡起頭。
看見被端上餐桌的飯菜，他喜出望外。
“承平，是你煮的嗎？”
周承平默認，給他盛了一碗海鮮粥，裏面半碗蝦仁、瑤柱、鮑魚和鵪鶉蛋。
方璟心急地舀了一勺放進嘴裏，被燙了舌頭，斯哈斯哈地吐著氣。
“承平你不一起吃嗎？”
“我吃過了。” 這點分量不夠他一個人吃的，他只做了方璟的，給病人吃的東西口味也比較清淡。
方璟捧著碗，埋頭喝粥，雖然嘗不到味道，但他就是覺得這粥很好喝。牛肉卷的外皮也煎得酥脆，切成適合入口的大小。
“嗯......”
方璟停下筷子，捂住胃，久不進食，胃空了太久，冷不丁吃得太急就有點泛疼。
周承平見他不太舒服的樣子，“怎麽了？”
“沒事，吃太快燙到了。”
周承平對他小孩子一樣的行為很無奈，只是緩緩用勺子攪動砂鍋裏的粥，散散熱氣降溫。
方璟覺得這一刻幸福得有點不真實，他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當時只道是尋常”，沒想到他在三十多歲的時候也體會到了這種滋味。
他小心翼翼又得寸進尺地試探，“承平，你原諒我了嗎？”
周承平望著他，話語哽在喉嚨，他還在等一個真相，他害怕又錯信了方璟，害怕一片真心再被人踐踏。活了快三十年，他周承平竟然也有害怕的東西。
“再幫我盛一碗吧。”
方璟不敢深談，立即轉移話題，生怕男人一氣之下轉身離開。
“不敢指揮周督長，我自己盛。” 他笑著緩解尷尬。
可是周承平剛剛沒有否認是不是代表他們之間還有希望，周承平昨晚願意照顧他是不是代表還有一點在乎他，而不僅僅是出於善良和對病人的同情。
兩人對於這樣的試探心知肚明，卻沒有挑破那層窗戶紙。
方璟埋頭吃飯，又偷偷擡眼看著男人。
喝了兩碗粥又吃了幾塊牛肉小卷，他實在有些吃不下了，但又不舍得這麽快結束。
他吃光了碗裏的最後一粒米，用勺子把碗刮得幹幹凈凈，似是極為不舍，又抿著嘴舔了舔碗邊。
周承平看他的樣子像是一個吃不上飯的小可憐，提醒他“鍋裏還有”。
方璟不好意思地放下碗。“那些留著晚上吃。”
周承平覺得如果不是看方璟那些手下對他還算忠誠，他應該派人好好查一查是不是有人虐待方璟，不給他飯吃。
男人還是要走，方璟拉住他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著他。“你什麽時候回家住？”
周承平摸了摸他的頭發。“好好吃飯，不許再生病了。”
越野車離開，帶起了一點塵土，方璟站在門口望眼欲穿。
“阿嚏。”
一陣風吹過，他裹緊了周承平的皮衣。
傍晚，酒吧。
兩個男人坐在一桌各有心事。
桌上喝空的威士忌酒瓶倒在一邊，周承平又開了一瓶伏特加，他可能是被楚予堂傳染了，偶爾也會搞一些不倫不類的喝法。
“你明天不用上班？” 楚予堂問。
“出差回來還在補休假。”
“那今天可以喝個痛快。”
兩人一杯接一杯，看似在碰杯，實則更像是一個人喝悶酒。周承平話少不奇怪，楚予堂一個從不冷場的人看著就有點奇怪。
酒過半場，才有人開口。
“予堂。”
楚予堂擡眉意思是洗耳恭聽。
“如果有一個人欺騙過你，做過傷害你的事，但是他道歉了，他現在過得並不好，你會原諒他嗎？”
烈酒入喉，周承平口中一片苦澀，他對方璟好像有點心軟，動搖。
楚予堂笑了，能讓周承平這麽糾結的只有一個人。
“承平，如果我們再年輕個幾歲，我肯定會說不原諒。”楚予堂嘆了一口氣。“但是這幾年你不在，楚老頭也生了一場病，楚老頭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病好了站起來中氣十足地罵我，我突然覺得罵人的話還挺好聽。”
楚予堂滿上一杯伏特加。
“我姑姑和姑父年輕的時候離婚了，兩個人都沒有再找，就這麽互相置氣、互相較勁地過了一輩子，今天我比你好，明天你比我好，後來姑父心梗去世，走得很急，把錢都留給了姑姑和表妹。”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我沒心沒肺，楚老頭也這麽罵過我，但我覺得我有一點沒錯，人就應該怎麽開心怎麽活，較勁和自尊不如握在手裏的日子來的重要。”
周承平淺笑和他碰杯，仰頭一飲而盡。
他其實早就不在乎方璟欺騙他了，也不在乎方璟當初利用他上位，但他想知道那場謀殺羅生門的真相，只要這個猜疑存在，他就永遠無法和方璟回到從前。
他可以包容方璟所有的缺點、劣性，他不需要一個完美的愛人，他只有一個要求，他要方璟必須愛他。
楚予堂被周啟扶上車。
“把楚少平安送回家。” 周承平交代，他自己也喝多了不能開車。
“是。”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楚予堂癱在後座說著醉話。“星星。”
戴星言收拾好了行李，站在門口回頭望了一眼，要離開他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地方，等於扒掉一層皮再重新長出一個新的自己。
但是他不得不離開，楚予堂對他沒有愛情，只有習慣。
他不能看著楚予堂和別人結婚生子，然後再照顧他的孩子長大，看著他們一家人幸福。那對他來說太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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