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失衡天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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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失衡天平
方璟坐在沙發上給自己的小腿上藥，刺穿傷的傷口看著不大，但很深，愈合得很慢，不過慢慢養著也逐漸長出了新肉，趕在春天的末尾結了痂。
結痂以後就好得快了。
棉簽塗過傷口，方璟盯著傷口忽然冒出一個疑問，傷口會留疤嗎？ 別人不一定會把一道疤和那晚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傷口在小腿上，他平時幾乎不會穿短褲，左右除了他自己，也就周承平看得到了。
那他為什麽要在意這個？
想通之後方璟覺得自己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有些好笑。
周承平下樓看見垃圾桶裏的棉簽，問，“你怎麽自己換藥了？”
“我腿受傷了，但手沒有受傷啊，我可以自己動手。”
方璟搞不懂男人比他還緊張兮兮的，受傷後的這一個月照顧得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周承平握著老婆的小腿仔細看了看，嗯，有給自己好好上藥，還算乖。
“剛才伽國那邊來電話，講得時間久了些。”
“工作更重要，不用擔心我。我就在家裏，有事就坐在這裏喊你和馮管家幫忙了。”
周承平看著不讓自己省心的小麻煩精，他想說工作重要，但老婆更重要。
不過小麻煩精知道自己闖了禍，這一個月很會裝乖。
他彎腰把人抱到餐廳。
“是不是餓了？下次餓了不用等我。” 他剛才打電話忘記看時間，下樓都七點了，比他們平時吃晚飯的時間晚了半個多小時。
“我想和你一起吃。”
“怕你餓壞了身體。” 周承平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
“雖然嘗不到味道，但和你一起吃飯胃口好，我想這就叫......”方璟歪著頭思考，腦袋裏冒出一個成語，“秀色可餐”。
周承平不好意思地眼神左右轉了轉，得意得壓不住嘴角。
“多吃點，我叫金大廚做了你愛吃的蝦球，還有爆炒魷魚。”
周承平給老婆盛了一碗腌篤鮮在一旁晾著。醫生說要讓病人盡可能在日常生活中忘記自己的病情，給予病人自己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心理暗示，比如暗示方璟他和普通人一樣有自己喜歡吃的菜，口感彈彈的海鮮，脆脆的筍片，他吃到自己喜歡的菜會開心，會多吃幾口。
“嗯。”
方璟點點頭，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他就是喜歡吃宮保蝦球。
“予堂說周末想聚一聚。”
“在哪裏？”方璟咬斷一截魷魚，細嚼慢品著。
“去郊區的海景別墅，那邊風景好，帶你出去散散步，別總在家裏悶著。”
婚後周承平漸漸更堅定了自己的認知，方璟根本不是交際花的性格，看著很會處理人際關系，酒會上和誰都能聊幾句，但他覺得那些都是老婆的應酬需要。
有些細節只有他能看見，比如方璟其實更喜歡待在家裏，每天晚上回到床上躺進被窩裏的一瞬間表情會幸福得像小貓咪，無事的休息日方璟會窩在書房自己看書或者寫點什麽東西，會推掉一個熱鬧但不必要的酒局，在後院的花圃裏修剪花花草草。
受傷之後行動不便，方璟更是能宅在家的日子就在家宅個徹底。
“還有誰？”
“還有和予堂從小一起長大的小管家，都不是外人。”
“好。”
兩個人吃飯總比一個人吃得多，夕陽透過窗戶照在餐廳，兩人守著一張餐桌，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家常或者一些新聞，不知不覺地就願意多吃兩口飯。
方璟飽了，但可能是今天的魷魚口感不錯，太好吃了，他最後又夾了一口才放下筷子。
他緩慢地咀嚼著口感脆彈的魷魚和菜裏的幹辣椒，一邊吃一邊聽周承平說他和楚予堂小時候的事情。
方璟覺得今天的辣椒比之前辣，大廚在炒菜時可能沒有攪拌均勻，這塊魷魚還有點鹹。
周末陽光明媚，淩州即將入夏，天氣宜人。
“承平，楚予堂是不是有些不喜歡我啊？” 出發前方璟問。
他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他和周承平婚禮當天，楚予堂面對他時，臉上寫著“兄弟完了”，“這就是我嫂子嗎，我未來要管他叫嫂子嗎”的無奈又悲催的認命感。
但方璟並沒有因此討厭楚予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相信周承平的兄弟人品不會差到哪裏去。
周承平嘆了口氣，然後笑了。
“不是，這次聚會是予堂主動提的，他還說以後老了要來我們家裏四個人一起打麻將。予堂這個人很簡單，你和他多接觸就知道了。”
事實證明，周承平說的沒錯，一圈麻將打下來，方璟對楚予堂的性格就了解個七七八八。
可能是因為他和周承平結婚了，楚予堂把他劃分到了自己人的陣營，面對他不再是那次他截周承平車時看到的副駕駛上高傲不屑的楚少，反倒比周承平性格外放，會活躍氣氛。
楚予堂身邊的戴星言略顯沈穩，但畢竟年輕，還是很有年輕人的氣息，處事風格柔和，打牌牌風也柔和，話不多，讓人相處起來很舒服。
“碰！”
楚予堂碰了方璟一張八萬，然後上聽。“謝謝嫂子。”
周承平給了兄弟一個眼神，傳達的意思很明顯“這次懂事。”
“嗯”，方璟應下了這聲稱呼，算是一笑泯恩仇，“我沒比你們大幾歲，以後叫我名字就可以。”
戴星言胡了一把大的，大家知道他性格靦腆，不好意思像楚予堂胡牌時那麽吆喝“給，都給啊”，三個人都主動把籌碼給過去，不然下一局忘記了，以戴星言的性格可能不會提醒他們。
周承平瞟了一眼老婆抽屜的籌碼，剩下不多了，新的一局，打出一張幺雞。“幺雞。”
“碰。”
方璟把牌拿過來碰了一張。
下一輪，周承平打了一張六萬。
方璟又碰。
一直餵牌把方璟餵胡。
方璟胡牌後，楚予堂歪頭去看周承平剩下的牌，一把好牌拆得稀爛。麻將機發出嘩啦的響聲，他低聲對周承平說，“明著放水啊。”
“你也可以，你說給小管家買貴重禮物他不要，怎麽不趁著打牌送給他。”
楚予堂恍然大悟，對啊。
於是兩個男人開始輪流餵牌，方璟和戴星言輪著胡牌。
打了四圈，點到為止。
四個人都有些渴，周承平給老婆開了瓶果汁。
戴星言端著果盤分享給方璟，他聽說過方璟的緋聞，但沒和別人嚼過舌根子，他起初猜測方璟是個公眾人物，光環加身，緋聞不斷，會不會是個很張揚犀利的人，那可要好好伺候，但是進一步接觸之後，除了覺得方璟戒備心有點強，人並沒有什麽架子，很招人喜歡。
方璟笑著紮了一塊蜜瓜。
“是煙南產的蜜瓜，怎麽樣？” 戴星言問。
周承平轉過頭，對這個問題比方璟還敏感。
蜜瓜散發著果香，咬到嘴裏汁水豐沛。“很好吃，煙南的蜜瓜果然名不虛傳。” 方璟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類似於望梅止渴的幻覺，人聽到酸澀的梅子會分泌口水，他聽到別人說的上好的蜜瓜，真的覺得這蜜瓜吃到嘴裏香甜又解渴。
“喜歡的話，每次來都給你備著。”
戴星言替楚予堂行好待客之道，楚予堂有心和方璟拉近關系，想不到的地方由他來記著。
保姆阿姨準備好了食材，等他們一會兒直接拿去戶外烤。
“星星，過來幫忙。”
“來了。”
戴星言放下果盤，跑過去和楚予堂一起在草坪上搭燒烤架。
周承平看著方璟又叉了一塊蜜瓜，他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悄悄話，“喜歡吃蜜瓜？”
“嗯，聞著很甜。”
方璟點了點頭，把口中的香甜理解為了嗅覺，一時間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味覺正在漸漸恢覆。
“我叫管家每天買兩顆放冰箱裏。” 難得方璟發現了喜歡吃的東西，周承平高興，別說是煙南蜜瓜，就是天上的蟠桃，方璟說想吃他也得搭梯子去摘。
後廚把食材都洗好切好，四個人自己動手，烤生了繼續放在火上烤，烤糊了也不太在意，只是四個人都動手烤，數量沒個輕重，最後每個人都吃飽後還剩下許多。
方璟笑自己。“撐得肚子都圓了。” 他明明從來不是個貪食的人，今天卻吃了很多，昨天吃爆炒魷魚也吃了很多，有點奇怪。
周承平摟住他的腰，趁機摸摸他圓溜溜的肚子。
海風陣陣吹過。
四個人沿著海岸消食散步。
周承平顧忌著方璟的腿傷不能走太多路，湊到他耳邊。“還能走嗎？要不我們早點回家休息。”
小腿每走幾步肌肉就會抽痛一下，方璟全靠忍著，像是在上班的時候一樣不讓別人看出異樣，但他看了看遠處海天一色的風景和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忽然想讓此刻的時光再慢一些，再長一些，哪怕他忍著疼痛。
“周承平，我想看日落。”
“好，那我背著你走。”
周承平在他身前蹲下來。
“你別，別，還有別人在呢。”
“上來。”
方璟有些難為情，楚予堂和戴星言都在後面看著呢。
周承平攬住他的腿彎，“抱住了。” 然後站起身，方璟摟著男人的脖子，抗議兩下，慢慢接受了，兩人享受著海風，朝著日落的方向慢慢走。
“承平，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
“記得。”在伽國的湖邊，也是一場美麗的日落。
“那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嗯，記得。”
”周承平把人往上背得更穩些。“我還記得你專門在等陸群飛。”
可是陸群飛的車在路上拋錨了，兩人都覺得那晚是命運的一個巨大巧合。
“我也記得你那天誤會我，和我吵架。”
兩人結婚不久，淺淺翻著不算舊的賬。
“你當時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過你。”
......
楚予堂和戴星言隔著一段距離走在後面。
楚予堂看著前面的一對愛人，他把周承平和方璟的相處都看在眼裏，周承平在吃飯時對方璟百般照顧，現在走個路也怕方璟辛苦，不顧別人的眼光背著方璟走。
他相信兄弟的眼光，不再對方璟抱有偏見，但是他覺得前面兩個人的感情是不平衡的，周承平愛得太多，方璟愛得太少，而方璟對這份愛的態度也不明朗。
他是個粗枝大葉的人，無法更仔細地分析出什麽，只是全憑直覺。
“星星，你說方璟知道承平對他的愛有多深嗎？”
“我看不出來，方先生很好相處，但是叫人猜不透。”
“如果方璟看不到承平的愛，不懂得珍惜，早晚會失去。”
楚予堂為這明顯極端傾斜的天平感到不平衡。
戴星言擡眼望著身邊的男人，又緩緩將目光轉向海邊的霞光。看不到愛的何止是方璟一個人，楚予堂還說別人。
【作者有話說】
寶們，如果有錯別字，明天修，now困到看文字有重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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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簽塗過傷口，方璟盯著傷口忽然冒出一個疑問，傷口會留疤嗎？ 別人不一定會把一道疤和那晚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傷口在小腿上，他平時幾乎不會穿短褲，左右除了他自己，也就周承平看得到了。
那他為什麽要在意這個？
想通之後方璟覺得自己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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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腿受傷了，但手沒有受傷啊，我可以自己動手。”
方璟搞不懂男人比他還緊張兮兮的，受傷後的這一個月照顧得他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周承平握著老婆的小腿仔細看了看，嗯，有給自己好好上藥，還算乖。
“剛才伽國那邊來電話，講得時間久了些。”
“工作更重要，不用擔心我。我就在家裏，有事就坐在這裏喊你和馮管家幫忙了。”
周承平看著不讓自己省心的小麻煩精，他想說工作重要，但老婆更重要。
不過小麻煩精知道自己闖了禍，這一個月很會裝乖。
他彎腰把人抱到餐廳。
“是不是餓了？下次餓了不用等我。” 他剛才打電話忘記看時間，下樓都七點了，比他們平時吃晚飯的時間晚了半個多小時。
“我想和你一起吃。”
“怕你餓壞了身體。” 周承平給他盛了滿滿一碗飯。
“雖然嘗不到味道，但和你一起吃飯胃口好，我想這就叫......”方璟歪著頭思考，腦袋裏冒出一個成語，“秀色可餐”。
周承平不好意思地眼神左右轉了轉，得意得壓不住嘴角。
“多吃點，我叫金大廚做了你愛吃的蝦球，還有爆炒魷魚。”
周承平給老婆盛了一碗腌篤鮮在一旁晾著。醫生說要讓病人盡可能在日常生活中忘記自己的病情，給予病人自己像正常人一樣生活的心理暗示，比如暗示方璟他和普通人一樣有自己喜歡吃的菜，口感彈彈的海鮮，脆脆的筍片，他吃到自己喜歡的菜會開心，會多吃幾口。
“嗯。”
方璟點點頭，沒覺得這話有什麽不對，他就是喜歡吃宮保蝦球。
“予堂說周末想聚一聚。”
“在哪裏？”方璟咬斷一截魷魚，細嚼慢品著。
“去郊區的海景別墅，那邊風景好，帶你出去散散步，別總在家裏悶著。”
婚後周承平漸漸更堅定了自己的認知，方璟根本不是交際花的性格，看著很會處理人際關系，酒會上和誰都能聊幾句，但他覺得那些都是老婆的應酬需要。
有些細節只有他能看見，比如方璟其實更喜歡待在家裏，每天晚上回到床上躺進被窩裏的一瞬間表情會幸福得像小貓咪，無事的休息日方璟會窩在書房自己看書或者寫點什麽東西，會推掉一個熱鬧但不必要的酒局，在後院的花圃裏修剪花花草草。
受傷之後行動不便，方璟更是能宅在家的日子就在家宅個徹底。
“還有誰？”
“還有和予堂從小一起長大的小管家，都不是外人。”
“好。”
兩個人吃飯總比一個人吃得多，夕陽透過窗戶照在餐廳，兩人守著一張餐桌，你一言我一語地閑聊家常或者一些新聞，不知不覺地就願意多吃兩口飯。
方璟飽了，但可能是今天的魷魚口感不錯，太好吃了，他最後又夾了一口才放下筷子。
他緩慢地咀嚼著口感脆彈的魷魚和菜裏的幹辣椒，一邊吃一邊聽周承平說他和楚予堂小時候的事情。
方璟覺得今天的辣椒比之前辣，大廚在炒菜時可能沒有攪拌均勻，這塊魷魚還有點鹹。
周末陽光明媚，淩州即將入夏，天氣宜人。
“承平，楚予堂是不是有些不喜歡我啊？” 出發前方璟問。
他對別人的情緒很敏感，他和周承平婚禮當天，楚予堂面對他時，臉上寫著“兄弟完了”，“這就是我嫂子嗎，我未來要管他叫嫂子嗎”的無奈又悲催的認命感。
但方璟並沒有因此討厭楚予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相信周承平的兄弟人品不會差到哪裏去。
周承平嘆了口氣，然後笑了。
“不是，這次聚會是予堂主動提的，他還說以後老了要來我們家裏四個人一起打麻將。予堂這個人很簡單，你和他多接觸就知道了。”
事實證明，周承平說的沒錯，一圈麻將打下來，方璟對楚予堂的性格就了解個七七八八。
可能是因為他和周承平結婚了，楚予堂把他劃分到了自己人的陣營，面對他不再是那次他截周承平車時看到的副駕駛上高傲不屑的楚少，反倒比周承平性格外放，會活躍氣氛。
楚予堂身邊的戴星言略顯沈穩，但畢竟年輕，還是很有年輕人的氣息，處事風格柔和，打牌牌風也柔和，話不多，讓人相處起來很舒服。
“碰！”
楚予堂碰了方璟一張八萬，然後上聽。“謝謝嫂子。”
周承平給了兄弟一個眼神，傳達的意思很明顯“這次懂事。”
“嗯”，方璟應下了這聲稱呼，算是一笑泯恩仇，“我沒比你們大幾歲，以後叫我名字就可以。”
戴星言胡了一把大的，大家知道他性格靦腆，不好意思像楚予堂胡牌時那麽吆喝“給，都給啊”，三個人都主動把籌碼給過去，不然下一局忘記了，以戴星言的性格可能不會提醒他們。
周承平瞟了一眼老婆抽屜的籌碼，剩下不多了，新的一局，打出一張幺雞。“幺雞。”
“碰。”
方璟把牌拿過來碰了一張。
下一輪，周承平打了一張六萬。
方璟又碰。
一直餵牌把方璟餵胡。
方璟胡牌後，楚予堂歪頭去看周承平剩下的牌，一把好牌拆得稀爛。麻將機發出嘩啦的響聲，他低聲對周承平說，“明著放水啊。”
“你也可以，你說給小管家買貴重禮物他不要，怎麽不趁著打牌送給他。”
楚予堂恍然大悟，對啊。
於是兩個男人開始輪流餵牌，方璟和戴星言輪著胡牌。
打了四圈，點到為止。
四個人都有些渴，周承平給老婆開了瓶果汁。
戴星言端著果盤分享給方璟，他聽說過方璟的緋聞，但沒和別人嚼過舌根子，他起初猜測方璟是個公眾人物，光環加身，緋聞不斷，會不會是個很張揚犀利的人，那可要好好伺候，但是進一步接觸之後，除了覺得方璟戒備心有點強，人並沒有什麽架子，很招人喜歡。
方璟笑著紮了一塊蜜瓜。
“是煙南產的蜜瓜，怎麽樣？” 戴星言問。
周承平轉過頭，對這個問題比方璟還敏感。
蜜瓜散發著果香，咬到嘴裏汁水豐沛。“很好吃，煙南的蜜瓜果然名不虛傳。” 方璟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類似於望梅止渴的幻覺，人聽到酸澀的梅子會分泌口水，他聽到別人說的上好的蜜瓜，真的覺得這蜜瓜吃到嘴裏香甜又解渴。
“喜歡的話，每次來都給你備著。”
戴星言替楚予堂行好待客之道，楚予堂有心和方璟拉近關系，想不到的地方由他來記著。
保姆阿姨準備好了食材，等他們一會兒直接拿去戶外烤。
“星星，過來幫忙。”
“來了。”
戴星言放下果盤，跑過去和楚予堂一起在草坪上搭燒烤架。
周承平看著方璟又叉了一塊蜜瓜，他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悄悄話，“喜歡吃蜜瓜？”
“嗯，聞著很甜。”
方璟點了點頭，把口中的香甜理解為了嗅覺，一時間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味覺正在漸漸恢覆。
“我叫管家每天買兩顆放冰箱裏。” 難得方璟發現了喜歡吃的東西，周承平高興，別說是煙南蜜瓜，就是天上的蟠桃，方璟說想吃他也得搭梯子去摘。
後廚把食材都洗好切好，四個人自己動手，烤生了繼續放在火上烤，烤糊了也不太在意，只是四個人都動手烤，數量沒個輕重，最後每個人都吃飽後還剩下許多。
方璟笑自己。“撐得肚子都圓了。” 他明明從來不是個貪食的人，今天卻吃了很多，昨天吃爆炒魷魚也吃了很多，有點奇怪。
周承平摟住他的腰，趁機摸摸他圓溜溜的肚子。
海風陣陣吹過。
四個人沿著海岸消食散步。
周承平顧忌著方璟的腿傷不能走太多路，湊到他耳邊。“還能走嗎？要不我們早點回家休息。”
小腿每走幾步肌肉就會抽痛一下，方璟全靠忍著，像是在上班的時候一樣不讓別人看出異樣，但他看了看遠處海天一色的風景和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忽然想讓此刻的時光再慢一些，再長一些，哪怕他忍著疼痛。
“周承平，我想看日落。”
“好，那我背著你走。”
周承平在他身前蹲下來。
“你別，別，還有別人在呢。”
“上來。”
方璟有些難為情，楚予堂和戴星言都在後面看著呢。
周承平攬住他的腿彎，“抱住了。” 然後站起身，方璟摟著男人的脖子，抗議兩下，慢慢接受了，兩人享受著海風，朝著日落的方向慢慢走。
“承平，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
“記得。”在伽國的湖邊，也是一場美麗的日落。
“那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
“嗯，記得。”
”周承平把人往上背得更穩些。“我還記得你專門在等陸群飛。”
可是陸群飛的車在路上拋錨了，兩人都覺得那晚是命運的一個巨大巧合。
“我也記得你那天誤會我，和我吵架。”
兩人結婚不久，淺淺翻著不算舊的賬。
“你當時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沒有討厭過你。”
......
楚予堂和戴星言隔著一段距離走在後面。
楚予堂看著前面的一對愛人，他把周承平和方璟的相處都看在眼裏，周承平在吃飯時對方璟百般照顧，現在走個路也怕方璟辛苦，不顧別人的眼光背著方璟走。
他相信兄弟的眼光，不再對方璟抱有偏見，但是他覺得前面兩個人的感情是不平衡的，周承平愛得太多，方璟愛得太少，而方璟對這份愛的態度也不明朗。
他是個粗枝大葉的人，無法更仔細地分析出什麽，只是全憑直覺。
“星星，你說方璟知道承平對他的愛有多深嗎？”
“我看不出來，方先生很好相處，但是叫人猜不透。”
“如果方璟看不到承平的愛，不懂得珍惜，早晚會失去。”
楚予堂為這明顯極端傾斜的天平感到不平衡。
戴星言擡眼望著身邊的男人，又緩緩將目光轉向海邊的霞光。看不到愛的何止是方璟一個人，楚予堂還說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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