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隱形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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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隱形盾牌
兩人確定下來關系，周承平心裏踏實了許多，不像在國外見不到人時那麽心慌。
而且國外傳回一個好消息，技術專家找到了新的維修技術，預計半個月內可以修覆設備，他可以在國內遠程指揮工作，不用被迫留在國外和方璟分開。
周承平以前不理解談個戀愛就黏黏糊糊，像連體人一樣分也分不開的那種人，大學時看別人談戀愛親得難分難舍覺得非常幼稚，但現在輪到他自己，他時時刻刻都想見到方璟。
車停在電視臺樓下，夜晚行人不多，男人擡手看了一下表，快到下班時間了。
他數著數，22點半新聞結束，22點50方璟從廣播大樓裏走了出來。
方璟見到人，步伐加快了一些。
周承平笑著打開車門，“上車。”
方璟乖乖地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我下班晚，下次不用特意來接我。”
他的工作時間跟著節目走，與正常時間不一樣，普通人這個時間都該在家洗完澡準備休息了。
“下班晚才需要人接。”
“可是太遠了，回我家和去你那邊不順路。” 他粗略地算一下，周承平接他下班，再開車回家怕是要到零點了。
“順路。”
周承平右打方向盤轉了個彎。
方璟望著車窗上映照出的男人的側顏若有所思。他之前不知道私人衛隊的用處，畢竟私人衛隊也算是世家秘密，大多數人都沒有接觸過，周承平出國把私人衛隊留給他，他當做普通的保鏢，沒有調遣過。
“承平。”
“嗯。” 周承平笑著答應，他喜歡方璟叫他的名字。
“如果不放心，下次你工作忙，可以叫保鏢來接我。”
“你不想見我嗎？”
“想，但是不想你這麽辛苦。”
“我不累。”
接老婆下班算什麽辛苦，周承平覺得老婆太善解人意太可愛了，要不是在開車，他真想親一口方璟的臉蛋。
“承平，周家的私人衛隊有多少人？”
“真正算在私人衛隊裏的大概有200人，這批人只聽周家人調遣，不執行其他任務，叫隱盾。周家名下還有個安保公司雲武盾，遇到緊急事件會調動所有人，但平時雲武盾裏的保鏢會正常接受雇主雇傭，外出執行其他任務。”
普通保鏢訓練有素，但不完全是周家養著的人，也可能離開雲武盾跳槽去別家，因此也接觸不到周家的機密任務。
方璟聽明白了，雲武盾外殼就是個普通的安保公司，需要賺錢盈利，不過是老板是周承平，但隱盾不為外人所用，也不負責賺錢盈利，純粹靠周家養著。
“養這樣一批人每年需要花多少錢？”
“五個億。”
“其他家的衛隊也是這麽多人嗎？”
“南州何家的衛隊大概有130人，其他家的不清楚，這是機密。”
“啊？”方璟驚訝，那他就這樣告訴他了嗎？“如果養一支50人的衛隊，需要多少錢？”
“一個億吧。衛隊人數在精不在多，選人的標準忠心在首位，武力在其次。”
如果足夠忠心，比如周家救過其中一些人的命，那即使不給錢，對方也願意追隨。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錢收買，自然也不是花更多的錢就能找到更忠心的人，花錢買來的忠誠自然也可以被仇家花更多的錢收買背叛，周承平早早就明白這個道理，爺爺和父親都教過他，要成為一個真正值得追隨的人，成為一個真正值得別人托付前程的人。
當然周家從不吝嗇。
方璟了然地眨了眨眼，側頭望著車窗外的風景。
車子開進小區，停在公寓樓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方璟解開安全帶下車，沒想到周承平也跟著下了車。
“我送你上去。”
“好。”
時間很晚了，公寓裏靜悄悄的，兩人靜靜地乘著電梯上樓。
方璟輸入密碼，按下指紋，防盜門響起一聲解鎖音，門打開一個縫，他的手停在把手上，回頭望著男人，睫毛輕輕扇了扇。
如果只是送他回家，送到門口就可以了。
周承平握起他的另一只手，包裹在大掌裏摩挲，眼巴巴又具有侵略性地看著他，像是等他首肯就立刻露出利齒的狼。
“進來喝杯水嗎？”
方璟話音剛落，就被男人攬著進了屋，順帶將房門落鎖，沒來得及開燈，他就被男人按在玄關的墻上吻了起來。
唇齒交纏，周承平津津有味地吃著老婆的口水。
方璟臉逐漸燒紅，這個男人會不會接吻，怎麽是這種吻法，像是在吻他又像是在吃他，太色了。
“唔......”男人完全沒給他逃離的機會，方璟努力拉開一點距離，仰著脖頸呼吸，最後只來得及交代一句。
“周承平，別捅嗓子，我明天要上班。”
“知道了，那你輕點叫。”
周承平托著他的屁股將人抱起來，走向臥室。
方璟一直覺得自己很年輕，二十多歲的年紀，無論如何和“老”不沾邊，但在一個更年輕、身體素質更好的男人面前，他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方璟臉紅透了，他當初把陸群飛排在第一人選，其實年齡也是考量因素之一，陸群飛比他大兩歲，氣質更成熟。現在他被一個小自己四歲的男人這樣那樣，實在是太羞恥了。
周承平前半夜爽得靈魂出竅，後半夜抱著老婆一覺到天亮。
方璟還是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覺，但男人非常強勢地要抱著他睡，他也沒力氣掙紮。
早上聽見有人叫他，他忽地如同從噩夢中驚醒，身體抖了一下，睜眼看見是周承平又踏實地躺回床上。
“寶寶，起床了。”
“幹嘛。” 方璟不想起床，本來上晚班就困，還被男人折騰到半夜。他蹭了蹭枕頭，把臉埋進去，不想面對現實。
周承平要被老婆賴床的模樣可愛死了，低頭咬住老婆的臉蛋，狠狠嘬了一口。
“唔......幹嘛啊。”
方璟一時也忘了這是“金主”，困意朦朧間生了點起床氣。
“生氣了，小懶蟲？”
方璟數不清周承平這幾天給他起了幾個稱呼，寶寶，小麻煩，小懶蟲，還有床上一些他說不出口的。
周承平也想讓老婆好好睡一覺，但今天有正事。
“寶寶，我今天約了中心醫院的陳醫生和韓醫生，他們是神經內科和心理科的專家，我們去檢查一下。”
方璟眼珠滾了滾，緩緩睜開眼。
“寶寶，我們去做個檢查，你放心，醫生會保密的。”
“我......”方璟清了清嗓子。“萬一治不好怎麽辦？” 味覺失靈會帶來很多不便，他不是沒有嘗試過治療，但醫生給他開了一堆口服液，叫他放松心情，他做不到，病情也沒有任何改善。
“我們試試”，周承平鼓勵他，“退一步說，萬一真的治不好，以後有我在，你吃任何東西之前，我先幫你試毒。”
“胡說。”
方璟被他逗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然這樣，他也想試試，萬一可以治好呢。
兩人到醫院輾轉了三個科室，拍了一些X光片，在口腔科打印出了診斷證明，他的味蕾在生理上沒有問題，陳醫生說神經上也沒有病變。
周承平始終坐在方璟旁邊陪著，聽到沒有病變松了一口氣，轉身到心理科心又提了起來。
韓醫生拿起X光片和診斷報告，又看了一眼周承平。“家屬先到診室外等候。”
周承平不放心地出去帶上門。
“平時有失眠的癥狀嗎？”醫生問。
方璟點點頭。
“頻率呢，比如一周幾天？”
“不固定，輕微的時候一周會失眠三天，嚴重的時候幾乎每天要吃藥。”
“最近一周的睡眠怎麽樣？”
最近一周，方璟回憶最近一周，突然發現最近一周他好像沒空失眠了，被周承平折騰得太累，幾乎倒頭就睡。
韓嘉是非常有經驗的醫生，擅長領會病人的話外之音，她能感覺到眼前這位病人非常聰明，命運有種奇怪的公平，有些病癥幾乎只發生在高智商人群中，反而是傻乎乎的人生活更容易快樂。
“你知道自己的病因在哪裏，對嗎？”
“是。”
她猜對了，方璟不是困惑迷蒙的人，相反，他清醒著痛苦。
“什麽開始吃東西嘗不到味道？”
......
方璟濃密的睫毛擋住了心事，他能坦誠告訴醫生的有限，有些秘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不相信任何人。
半個小時的診斷結束，韓嘉叫周承平。“家屬可以進來了。”
周承平握住方璟的手，發現方璟的手微微發涼。“怎麽樣，醫生？”
韓嘉挑了一個保護病人的說法。“病人心理壓力過大，出現了失眠、焦慮的癥狀，進一步導致五感失靈。”
周承平思索著，是因為姚兵和那個臺長嗎？方璟父母都去世了，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在電視臺主持晚間節目，每天辛苦工作到半夜，還要被股東和領導帶去陪酒，忍受性騷擾，外面流言蜚語更是傷人於無形的刀子。
“有治療辦法嗎？我們應該怎麽做？”
“我給你開兩劑舒緩神經的藥，但不宜多吃，我每次只給你開半個月的劑量。”她對著方璟說。“你要嘗試著脫離安眠藥，如果最近一周睡得比以前好，還可以用這種方法，每天多運動，按摩或者點香薰都可以，躺在床上超過30分鐘無法入睡再使用安眠藥，慢慢解除對安眠藥的依賴。”
方璟給醫生個面子點點頭，久病成醫，他自己都能去藥店配處方，這些話他都會背了。但明白道理和做到之間隔著巨大的鴻溝。
他做不到，他不是多思多慮產生的情緒問題，他面對的是切切實實的血海深仇，任何人都做不到放下。
“有幾句話我要和家屬交代一下。”
方璟靠在醫院的走廊上，遠遠看著醫生和周承平不停地說著什麽，周承平頻頻點頭，神色嚴肅。
周承平把醫生的話記在心裏，出來面對方璟又帶上了笑容。
“方小璟，沒事，醫生說可以治療。”
方璟想反問他什麽語氣，在這哄三歲小孩呢？竟然把他當孩子哄！
可是當他對視上男人的眼睛，忽然又說不出口。
周承平把人抱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方璟，醫生把方法告訴我了，我們慢慢來，可以治好的。”
他無法親身體會味覺失靈是什麽感受，但他不希望方璟後半生只能過空白寡淡、沒有滋味的日子，無法品嘗世間的任何美酒美食，別人歡聲笑語聚在一起，他的方小璟卻只能落寞地坐在一旁附和，像是那天強裝著自己能嘗出藍莓的味道。
讓他心都疼碎了。
“周承平，為什麽不找一個健康的正常人？比我更優秀，比我健康的。”
“方璟，比較是選擇前的權力，選定之後就不可以比了。”
人在選擇之前，可以肆意地去比較，比樣貌，比家世，比性情，哪一點不滿意都可以轉頭就走，但一旦做出了選擇，就不可以再去比較了，認定了一個人，好與不好都是他了，遇到一點困難就放棄，怎麽能一輩子風雨共擔。
太多人該清醒的時候糊塗地做出選擇，該堅定的時候卻又左右搖擺對比權衡。
“方璟，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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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國外傳回一個好消息，技術專家找到了新的維修技術，預計半個月內可以修覆設備，他可以在國內遠程指揮工作，不用被迫留在國外和方璟分開。
周承平以前不理解談個戀愛就黏黏糊糊，像連體人一樣分也分不開的那種人，大學時看別人談戀愛親得難分難舍覺得非常幼稚，但現在輪到他自己，他時時刻刻都想見到方璟。
車停在電視臺樓下，夜晚行人不多，男人擡手看了一下表，快到下班時間了。
他數著數，22點半新聞結束，22點50方璟從廣播大樓裏走了出來。
方璟見到人，步伐加快了一些。
周承平笑著打開車門，“上車。”
方璟乖乖地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我下班晚，下次不用特意來接我。”
他的工作時間跟著節目走，與正常時間不一樣，普通人這個時間都該在家洗完澡準備休息了。
“下班晚才需要人接。”
“可是太遠了，回我家和去你那邊不順路。” 他粗略地算一下，周承平接他下班，再開車回家怕是要到零點了。
“順路。”
周承平右打方向盤轉了個彎。
方璟望著車窗上映照出的男人的側顏若有所思。他之前不知道私人衛隊的用處，畢竟私人衛隊也算是世家秘密，大多數人都沒有接觸過，周承平出國把私人衛隊留給他，他當做普通的保鏢，沒有調遣過。
“承平。”
“嗯。” 周承平笑著答應，他喜歡方璟叫他的名字。
“如果不放心，下次你工作忙，可以叫保鏢來接我。”
“你不想見我嗎？”
“想，但是不想你這麽辛苦。”
“我不累。”
接老婆下班算什麽辛苦，周承平覺得老婆太善解人意太可愛了，要不是在開車，他真想親一口方璟的臉蛋。
“承平，周家的私人衛隊有多少人？”
“真正算在私人衛隊裏的大概有200人，這批人只聽周家人調遣，不執行其他任務，叫隱盾。周家名下還有個安保公司雲武盾，遇到緊急事件會調動所有人，但平時雲武盾裏的保鏢會正常接受雇主雇傭，外出執行其他任務。”
普通保鏢訓練有素，但不完全是周家養著的人，也可能離開雲武盾跳槽去別家，因此也接觸不到周家的機密任務。
方璟聽明白了，雲武盾外殼就是個普通的安保公司，需要賺錢盈利，不過是老板是周承平，但隱盾不為外人所用，也不負責賺錢盈利，純粹靠周家養著。
“養這樣一批人每年需要花多少錢？”
“五個億。”
“其他家的衛隊也是這麽多人嗎？”
“南州何家的衛隊大概有130人，其他家的不清楚，這是機密。”
“啊？”方璟驚訝，那他就這樣告訴他了嗎？“如果養一支50人的衛隊，需要多少錢？”
“一個億吧。衛隊人數在精不在多，選人的標準忠心在首位，武力在其次。”
如果足夠忠心，比如周家救過其中一些人的命，那即使不給錢，對方也願意追隨。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被錢收買，自然也不是花更多的錢就能找到更忠心的人，花錢買來的忠誠自然也可以被仇家花更多的錢收買背叛，周承平早早就明白這個道理，爺爺和父親都教過他，要成為一個真正值得追隨的人，成為一個真正值得別人托付前程的人。
當然周家從不吝嗇。
方璟了然地眨了眨眼，側頭望著車窗外的風景。
車子開進小區，停在公寓樓下。
“謝謝你送我回來。”方璟解開安全帶下車，沒想到周承平也跟著下了車。
“我送你上去。”
“好。”
時間很晚了，公寓裏靜悄悄的，兩人靜靜地乘著電梯上樓。
方璟輸入密碼，按下指紋，防盜門響起一聲解鎖音，門打開一個縫，他的手停在把手上，回頭望著男人，睫毛輕輕扇了扇。
如果只是送他回家，送到門口就可以了。
周承平握起他的另一只手，包裹在大掌裏摩挲，眼巴巴又具有侵略性地看著他，像是等他首肯就立刻露出利齒的狼。
“進來喝杯水嗎？”
方璟話音剛落，就被男人攬著進了屋，順帶將房門落鎖，沒來得及開燈，他就被男人按在玄關的墻上吻了起來。
唇齒交纏，周承平津津有味地吃著老婆的口水。
方璟臉逐漸燒紅，這個男人會不會接吻，怎麽是這種吻法，像是在吻他又像是在吃他，太色了。
“唔......”男人完全沒給他逃離的機會，方璟努力拉開一點距離，仰著脖頸呼吸，最後只來得及交代一句。
“周承平，別捅嗓子，我明天要上班。”
“知道了，那你輕點叫。”
周承平托著他的屁股將人抱起來，走向臥室。
方璟一直覺得自己很年輕，二十多歲的年紀，無論如何和“老”不沾邊，但在一個更年輕、身體素質更好的男人面前，他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方璟臉紅透了，他當初把陸群飛排在第一人選，其實年齡也是考量因素之一，陸群飛比他大兩歲，氣質更成熟。現在他被一個小自己四歲的男人這樣那樣，實在是太羞恥了。
周承平前半夜爽得靈魂出竅，後半夜抱著老婆一覺到天亮。
方璟還是不習慣和別人一起睡覺，但男人非常強勢地要抱著他睡，他也沒力氣掙紮。
早上聽見有人叫他，他忽地如同從噩夢中驚醒，身體抖了一下，睜眼看見是周承平又踏實地躺回床上。
“寶寶，起床了。”
“幹嘛。” 方璟不想起床，本來上晚班就困，還被男人折騰到半夜。他蹭了蹭枕頭，把臉埋進去，不想面對現實。
周承平要被老婆賴床的模樣可愛死了，低頭咬住老婆的臉蛋，狠狠嘬了一口。
“唔......幹嘛啊。”
方璟一時也忘了這是“金主”，困意朦朧間生了點起床氣。
“生氣了，小懶蟲？”
方璟數不清周承平這幾天給他起了幾個稱呼，寶寶，小麻煩，小懶蟲，還有床上一些他說不出口的。
周承平也想讓老婆好好睡一覺，但今天有正事。
“寶寶，我今天約了中心醫院的陳醫生和韓醫生，他們是神經內科和心理科的專家，我們去檢查一下。”
方璟眼珠滾了滾，緩緩睜開眼。
“寶寶，我們去做個檢查，你放心，醫生會保密的。”
“我......”方璟清了清嗓子。“萬一治不好怎麽辦？” 味覺失靈會帶來很多不便，他不是沒有嘗試過治療，但醫生給他開了一堆口服液，叫他放松心情，他做不到，病情也沒有任何改善。
“我們試試”，周承平鼓勵他，“退一步說，萬一真的治不好，以後有我在，你吃任何東西之前，我先幫你試毒。”
“胡說。”
方璟被他逗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既然這樣，他也想試試，萬一可以治好呢。
兩人到醫院輾轉了三個科室，拍了一些X光片，在口腔科打印出了診斷證明，他的味蕾在生理上沒有問題，陳醫生說神經上也沒有病變。
周承平始終坐在方璟旁邊陪著，聽到沒有病變松了一口氣，轉身到心理科心又提了起來。
韓醫生拿起X光片和診斷報告，又看了一眼周承平。“家屬先到診室外等候。”
周承平不放心地出去帶上門。
“平時有失眠的癥狀嗎？”醫生問。
方璟點點頭。
“頻率呢，比如一周幾天？”
“不固定，輕微的時候一周會失眠三天，嚴重的時候幾乎每天要吃藥。”
“最近一周的睡眠怎麽樣？”
最近一周，方璟回憶最近一周，突然發現最近一周他好像沒空失眠了，被周承平折騰得太累，幾乎倒頭就睡。
韓嘉是非常有經驗的醫生，擅長領會病人的話外之音，她能感覺到眼前這位病人非常聰明，命運有種奇怪的公平，有些病癥幾乎只發生在高智商人群中，反而是傻乎乎的人生活更容易快樂。
“你知道自己的病因在哪裏，對嗎？”
“是。”
她猜對了，方璟不是困惑迷蒙的人，相反，他清醒著痛苦。
“什麽開始吃東西嘗不到味道？”
......
方璟濃密的睫毛擋住了心事，他能坦誠告訴醫生的有限，有些秘密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不相信任何人。
半個小時的診斷結束，韓嘉叫周承平。“家屬可以進來了。”
周承平握住方璟的手，發現方璟的手微微發涼。“怎麽樣，醫生？”
韓嘉挑了一個保護病人的說法。“病人心理壓力過大，出現了失眠、焦慮的癥狀，進一步導致五感失靈。”
周承平思索著，是因為姚兵和那個臺長嗎？方璟父母都去世了，一個人無依無靠的，在電視臺主持晚間節目，每天辛苦工作到半夜，還要被股東和領導帶去陪酒，忍受性騷擾，外面流言蜚語更是傷人於無形的刀子。
“有治療辦法嗎？我們應該怎麽做？”
“我給你開兩劑舒緩神經的藥，但不宜多吃，我每次只給你開半個月的劑量。”她對著方璟說。“你要嘗試著脫離安眠藥，如果最近一周睡得比以前好，還可以用這種方法，每天多運動，按摩或者點香薰都可以，躺在床上超過30分鐘無法入睡再使用安眠藥，慢慢解除對安眠藥的依賴。”
方璟給醫生個面子點點頭，久病成醫，他自己都能去藥店配處方，這些話他都會背了。但明白道理和做到之間隔著巨大的鴻溝。
他做不到，他不是多思多慮產生的情緒問題，他面對的是切切實實的血海深仇，任何人都做不到放下。
“有幾句話我要和家屬交代一下。”
方璟靠在醫院的走廊上，遠遠看著醫生和周承平不停地說著什麽，周承平頻頻點頭，神色嚴肅。
周承平把醫生的話記在心裏，出來面對方璟又帶上了笑容。
“方小璟，沒事，醫生說可以治療。”
方璟想反問他什麽語氣，在這哄三歲小孩呢？竟然把他當孩子哄！
可是當他對視上男人的眼睛，忽然又說不出口。
周承平把人抱進懷裏，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方璟，醫生把方法告訴我了，我們慢慢來，可以治好的。”
他無法親身體會味覺失靈是什麽感受，但他不希望方璟後半生只能過空白寡淡、沒有滋味的日子，無法品嘗世間的任何美酒美食，別人歡聲笑語聚在一起，他的方小璟卻只能落寞地坐在一旁附和，像是那天強裝著自己能嘗出藍莓的味道。
讓他心都疼碎了。
“周承平，為什麽不找一個健康的正常人？比我更優秀，比我健康的。”
“方璟，比較是選擇前的權力，選定之後就不可以比了。”
人在選擇之前，可以肆意地去比較，比樣貌，比家世，比性情，哪一點不滿意都可以轉頭就走，但一旦做出了選擇，就不可以再去比較了，認定了一個人，好與不好都是他了，遇到一點困難就放棄，怎麽能一輩子風雨共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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