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下藥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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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下藥求救
真麻煩，周承平覺得方璟簡直就是個麻煩精。
那天在包廂外遇見方璟，他不知為什麽竟會覺得一個男人的眼神楚楚可憐，方璟對他說他不是自願的，不是那種人，難道他也知道自己在外面的名聲不好嗎？可是外面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要向他解釋呢？
望著方璟水光波動的眼睛，周承平神奇地聯想到了被惡霸強行強搶霸占的小可憐，他打了通電話，找人把姓姚的和那個臺長叫走，“小可憐”語氣可憐地對他說了聲謝謝。
而今天去趟高新區，離市區遠，回來得晚了點，路上又遇到了方璟。
周承平把人抱上車，去路邊藥店買了些常用的藥，把人搖醒，扔了一盒藥和礦泉水給他。
方璟醒來發現坐在自己車的副駕駛，心想周承平果然很嫌棄他。
周承平幫他卻又不想和他過多扯上關系，沒關系，願意幫他就好。
周承平將座椅靠背微調到可以舒適駕駛的位置，側頭問副駕駛上的人。 “你家住哪裏？”
方璟報了一個地址，周承平叫家裏司機把自己的車開回去，自己開車把方璟送回家。
車停在樓下，周承平打開門。“可以自己走嗎？”
方璟費力地撐起上半身，但手臂上的刀傷裂開了，實在疼得厲害。在他“身殘志堅”地掙紮時，周承平再次把他從座位上抱起來，然後一腳合上了車門，抱著他上樓，把他放在床上。
他把買的一袋藥和礦泉水放在床頭，看方璟的樣子覺得應該死不了。
對於一個曾經試圖勾引自己小姨夫的男人，周承平覺得自己沒有見死不救已算仁至義盡。
“有事自己叫120。”
“謝謝。”
周承平沒有多做停留，很快離開了。
房子又恢覆了一貫的空寂。
剛才進門前，方璟在想萬一被周承平發現什麽不該看的，他要怎麽解釋，幸好周承平對他的家沒有興趣。
他靠在床頭，脫掉外套，查看左臂的刀傷，歹徒的刀法十分狠戾，刀口很長，還好他躲得快沒有傷到骨頭，能愈合得快一點。
他拆開周承平買的消毒水，一團紗布囫圇泡在藥水裏打濕，又擦在傷口上，消毒後扯開一團紗布轉了幾圈給自己包紮，忙完這些額頭汗涔涔的，再沒有力氣了。
至於腰上的傷，大概變成了淤青，但不打緊。
他闔眼陷入睡夢裏。
其實他沒有親眼見過父母車禍時的場景，只是在新聞中看到了一張照片，但那張照片讓他如同身臨其境，那場車禍成為他揮之不去的夢魘。
“爸，媽......爸，媽......”
昨夜未合窗簾，刺眼的陽光將人喚醒。
方璟習慣性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發燒了，嗓子發炎了，照這個狀態，晚上新聞直播前肯定無法恢覆正常，他抱歉地請同事幫忙代一次班，下次換他。
照例，他應該起床做早餐，但他走到廚房，又覺得忍痛給自己做一份嘗不出味道的食物著實沒什麽生趣，接了杯水回床上繼續睡覺。
外面的天氣很好，臨近傍晚，橙紅的晚霞將淡藍的天空和大片潔白的雲朵都染上了紅色，如織錦一般，引人駐足觀賞。
周承平下班從海平投資集團大樓走出來，帶著兩分不易察覺的著急。
車子開在路上，前面遇見了一個超長紅綠燈，他單手撐著方向盤，思考著什麽，直到後面車鳴笛催促才回過神。
自從昨晚從方璟家離開，他整個人都心不在焉的。
他昨晚大概掃了一眼，方璟沒傷到要害，一個成年男人，按理說不至於一點小傷就要了命。一個成年男人，應該具備照顧自己的基本能力。
但他送方璟到家時那麽晚，卻沒在方璟家見到其他人，他一個人住嗎？如果再次暈倒，他自己怎麽叫救護車？
算了，他們本質上不過是陌生人，這個世界每天有成千上萬的人受傷，難道他每個都要管嗎？
周承平沖完澡，開了瓶紅酒坐在電視前，把頻道調到晚間新聞。
“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歡迎收聽今天的晚間新聞，我是主持人汪荷。”
不是方璟？
周承平倒酒的手一滯，方璟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
“下面播報一則社會新聞，今天淩晨在我市西北郊區發現一具成年男子屍體，經警方檢驗該男子為通緝犯蔣某，死因為掉入河中溺亡。暑假將近，我們在此提醒廣大市民，註意自身安全，同時看管好家裏的學生、兒童，不要靠近水邊，不要下河游泳......”
方璟聽著電視上的新聞，嘴角淺淺勾起，眼眸中泛著涼薄的笑意。曹仁凱動作很快，這麽快就把人處理掉了。
他昨天特意跑了一趟郊區，存的是利用蔣弘的心思，但既然無法被他利用，那死不足惜。
修長清瘦的手在筆記上劃掉一個名字，讓他看看下一個是誰。
晚上，方璟保養好了嗓子，第二天正常主持節目，後腰塗了化瘀止疼的藥，紗布被正裝藏在裏面，鏡頭前的方璟依舊端莊完美。
周承平緩緩向後仰靠在沙發上，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姿勢十分放松。
沒事了就好，萬一死了，警察調查的過程肯定會找上他，麻煩。
可是方璟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為什麽會受傷？
不等周承平想明白，三天後的周五的晚宴他再次遇到了方璟，那人的襯衫敞開小半片胸膛，舉著香檳與人言笑晏晏，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與那日的小可憐模樣沒有半分重合。
方璟餘光瞟見男人的身影，轉過頭來微笑著向他舉杯致意，誰知周承平竟然當做沒看見他，與那天在停車場的態度一樣冷淡。
雖然第一次見面周承平對人也稱不上熱情，那晚給他買藥，送他回家，周承平態度也很冷淡，但方璟奇妙地能感受到這兩種冷淡之間的差異，一種是周承平天生自帶的，一種是對他刻意的。
有意思。
方璟端著酒杯邁向男人的方向，忽然聽見一個渾濁的令人隱約反胃的聲音叫住他。
“小方啊。”
“姚董。”
姚兵看見他的打扮眼前一亮，年輕就是好看。
“小方，今天的打扮很俊秀啊，你們年輕人就該這麽穿，不上節目的時候不要穿得死氣沈沈，像我們一樣老氣。”
“姚董過獎了，依我看，姚董成熟穩重正當年。”
方璟臉上掛起虛假的笑容，他知道周承平今天會來，他是為了周承平穿成這樣的。
姚兵被捧得眉開眼笑，拉著方璟的手暗示地說。“老當益壯。”
“過來，我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他拉著方璟的手姿態上像一個照顧後生的前輩，但衰老粗糙的大拇指卻不停在方璟白嫩的手背上摩挲。
周承平冷冷一笑，幹了半杯紅酒，透過玻璃杯底也能看見那人露著牙齒，面帶笑意，這叫不是自願的？他看他願意得很。
方璟使勁抽了幾次手，都沒抽出來，又被姚兵拉著去酒桌上作陪。
“小方，放心喝，今天我送你回家。”
“謝謝姚董。”
方璟笑得有些幹，敬完某個行業大佬後，又被灌了一杯酒，他被左邊的人拉著講經，再轉過頭看見空的酒杯又被人倒滿了酒，而他剛才餘光瞟到了酒中最後竄起的一股詭異氣泡以及桌上幾個老男人心照不宣的猥瑣笑容。
如果說他在國外這麽多年學到了什麽，防身算是頭一件，國外的酒文化和各種小藥丸比國內泛濫得多，喝酒時酒杯不能離開視線，轉頭聊天要麽捂住杯口，要麽背後留一只眼。
看來這個姓姚的是幾次都沒吃到嘴打算用強的了。
被睫毛遮擋住的眼眸輕輕一轉，他主動拿起酒杯。“姚董，我敬您。” 說完，他在一桌人的眼皮底下喝下了半杯，看著姚兵逐漸放大的笑意，他放下杯子。“姚董，我去趟衛生間，失陪。”
姚兵終於松開了手，方璟喝了加料的酒還能跑哪去。
方璟掙開手，走到洗手間時，腳步已開始發晃，他轉向另一邊的走廊，扶靠著一根羅馬柱，望向周承平的方向。
“周承平，救我。”
他聲音小到幾不可聞，沒人能穿過熱鬧的人群聽見他的聲音。
他想給周承平打電話求救，忽然想起自己被拉黑了。
方璟心力交瘁地嘆口氣，等藥效發作出來，如果他不能保護自己就危險了。
“周承平......”
嗯？
很奇怪，周承平好像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事實上他很少出席這樣的宴會，今天給曾老面子來這裏，任何人和他搭話，想和他攀關系都不奇怪，但他覺得好像有什麽人在叫自己。
他環視全場，看見姓姚的旁邊位置空著，眼神掃過廊外，與方璟的眼神對視上。
“周承平，救我。”
方璟確定對方無法聽到，但他就是朝著他走來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硬朗英俊的臉龐站在哪裏都是鶴立雞群，他穿過盛裝打扮的人群，走向方璟。
“你怎麽了？”
周承平看著方璟臉上異常的潮紅和迷離的眼神，心中一驚。
“他們給我下藥，要逼我就範......”
方璟眼角滑落幾滴清淚，眸中仿佛盛滿了對神的祈求，祈禱神的救贖。“周承平，帶我走。”
沒有幾個男人能拒絕做別人的蓋世英雄。
周承平把方璟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攬著他的腰，帶上自己的車。
姚兵的秘書看見周家太子爺把人帶走了，也不敢擅自攔著。
“開車。” 周承平吩咐司機。
“大少，去哪？”
去哪？周承平低頭看向自己懷裏逐漸神志不清的人，遲疑了兩秒。“回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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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麻煩，周承平覺得方璟簡直就是個麻煩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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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方璟水光波動的眼睛，周承平神奇地聯想到了被惡霸強行強搶霸占的小可憐，他打了通電話，找人把姓姚的和那個臺長叫走，“小可憐”語氣可憐地對他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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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平幫他卻又不想和他過多扯上關系，沒關系，願意幫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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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費力地撐起上半身，但手臂上的刀傷裂開了，實在疼得厲害。在他“身殘志堅”地掙紮時，周承平再次把他從座位上抱起來，然後一腳合上了車門，抱著他上樓，把他放在床上。
他把買的一袋藥和礦泉水放在床頭，看方璟的樣子覺得應該死不了。
對於一個曾經試圖勾引自己小姨夫的男人，周承平覺得自己沒有見死不救已算仁至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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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平沒有多做停留，很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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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進門前，方璟在想萬一被周承平發現什麽不該看的，他要怎麽解釋，幸好周承平對他的家沒有興趣。
他靠在床頭，脫掉外套，查看左臂的刀傷，歹徒的刀法十分狠戾，刀口很長，還好他躲得快沒有傷到骨頭，能愈合得快一點。
他拆開周承平買的消毒水，一團紗布囫圇泡在藥水裏打濕，又擦在傷口上，消毒後扯開一團紗布轉了幾圈給自己包紮，忙完這些額頭汗涔涔的，再沒有力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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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習慣性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發燒了，嗓子發炎了，照這個狀態，晚上新聞直播前肯定無法恢覆正常，他抱歉地請同事幫忙代一次班，下次換他。
照例，他應該起床做早餐，但他走到廚房，又覺得忍痛給自己做一份嘗不出味道的食物著實沒什麽生趣，接了杯水回床上繼續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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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昨晚大概掃了一眼，方璟沒傷到要害，一個成年男人，按理說不至於一點小傷就要了命。一個成年男人，應該具備照顧自己的基本能力。
但他送方璟到家時那麽晚，卻沒在方璟家見到其他人，他一個人住嗎？如果再次暈倒，他自己怎麽叫救護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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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平沖完澡，開了瓶紅酒坐在電視前，把頻道調到晚間新聞。
“觀眾朋友們，大家晚上好，歡迎收聽今天的晚間新聞，我是主持人汪荷。”
不是方璟？
周承平倒酒的手一滯，方璟不會真的出什麽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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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璟聽著電視上的新聞，嘴角淺淺勾起，眼眸中泛著涼薄的笑意。曹仁凱動作很快，這麽快就把人處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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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方璟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為什麽會受傷？
不等周承平想明白，三天後的周五的晚宴他再次遇到了方璟，那人的襯衫敞開小半片胸膛，舉著香檳與人言笑晏晏，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與那日的小可憐模樣沒有半分重合。
方璟餘光瞟見男人的身影，轉過頭來微笑著向他舉杯致意，誰知周承平竟然當做沒看見他，與那天在停車場的態度一樣冷淡。
雖然第一次見面周承平對人也稱不上熱情，那晚給他買藥，送他回家，周承平態度也很冷淡，但方璟奇妙地能感受到這兩種冷淡之間的差異，一種是周承平天生自帶的，一種是對他刻意的。
有意思。
方璟端著酒杯邁向男人的方向，忽然聽見一個渾濁的令人隱約反胃的聲音叫住他。
“小方啊。”
“姚董。”
姚兵看見他的打扮眼前一亮，年輕就是好看。
“小方，今天的打扮很俊秀啊，你們年輕人就該這麽穿，不上節目的時候不要穿得死氣沈沈，像我們一樣老氣。”
“姚董過獎了，依我看，姚董成熟穩重正當年。”
方璟臉上掛起虛假的笑容，他知道周承平今天會來，他是為了周承平穿成這樣的。
姚兵被捧得眉開眼笑，拉著方璟的手暗示地說。“老當益壯。”
“過來，我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 他拉著方璟的手姿態上像一個照顧後生的前輩，但衰老粗糙的大拇指卻不停在方璟白嫩的手背上摩挲。
周承平冷冷一笑，幹了半杯紅酒，透過玻璃杯底也能看見那人露著牙齒，面帶笑意，這叫不是自願的？他看他願意得很。
方璟使勁抽了幾次手，都沒抽出來，又被姚兵拉著去酒桌上作陪。
“小方，放心喝，今天我送你回家。”
“謝謝姚董。”
方璟笑得有些幹，敬完某個行業大佬後，又被灌了一杯酒，他被左邊的人拉著講經，再轉過頭看見空的酒杯又被人倒滿了酒，而他剛才餘光瞟到了酒中最後竄起的一股詭異氣泡以及桌上幾個老男人心照不宣的猥瑣笑容。
如果說他在國外這麽多年學到了什麽，防身算是頭一件，國外的酒文化和各種小藥丸比國內泛濫得多，喝酒時酒杯不能離開視線，轉頭聊天要麽捂住杯口，要麽背後留一只眼。
看來這個姓姚的是幾次都沒吃到嘴打算用強的了。
被睫毛遮擋住的眼眸輕輕一轉，他主動拿起酒杯。“姚董，我敬您。” 說完，他在一桌人的眼皮底下喝下了半杯，看著姚兵逐漸放大的笑意，他放下杯子。“姚董，我去趟衛生間，失陪。”
姚兵終於松開了手，方璟喝了加料的酒還能跑哪去。
方璟掙開手，走到洗手間時，腳步已開始發晃，他轉向另一邊的走廊，扶靠著一根羅馬柱，望向周承平的方向。
“周承平，救我。”
他聲音小到幾不可聞，沒人能穿過熱鬧的人群聽見他的聲音。
他想給周承平打電話求救，忽然想起自己被拉黑了。
方璟心力交瘁地嘆口氣，等藥效發作出來，如果他不能保護自己就危險了。
“周承平......”
嗯？
很奇怪，周承平好像聽見有人在叫自己，事實上他很少出席這樣的宴會，今天給曾老面子來這裏，任何人和他搭話，想和他攀關系都不奇怪，但他覺得好像有什麽人在叫自己。
他環視全場，看見姓姚的旁邊位置空著，眼神掃過廊外，與方璟的眼神對視上。
“周承平，救我。”
方璟確定對方無法聽到，但他就是朝著他走來了。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材，硬朗英俊的臉龐站在哪裏都是鶴立雞群，他穿過盛裝打扮的人群，走向方璟。
“你怎麽了？”
周承平看著方璟臉上異常的潮紅和迷離的眼神，心中一驚。
“他們給我下藥，要逼我就範......”
方璟眼角滑落幾滴清淚，眸中仿佛盛滿了對神的祈求，祈禱神的救贖。“周承平，帶我走。”
沒有幾個男人能拒絕做別人的蓋世英雄。
周承平把方璟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攬著他的腰，帶上自己的車。
姚兵的秘書看見周家太子爺把人帶走了，也不敢擅自攔著。
“開車。” 周承平吩咐司機。
“大少，去哪？”
去哪？周承平低頭看向自己懷裏逐漸神志不清的人，遲疑了兩秒。“回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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