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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魂歸來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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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魂歸來兮

會是誰?

祝餘眼神微變, 表情卻沒有產生任何變化,要說好奇確實是有的。

和以撒一起住的這些天,不得不說以撒打破了不少他想象中那種特權階級的固有印象, 本來按照那些文學作品的描述,以撒這種出身, 即使不是天天聲色犬馬也應該精於享受才是。

可以撒自律的可怕。

細致觀察了以撒幾天, 祝餘甚至覺得以撒的生活方式有些無趣。

因此對於誰來找以撒,祝餘真的很好奇, 這位少爺感覺在這裏不像是有朋友的樣子?至於他自己,他壓根沒想到會有誰專門找他。

畢竟祝餘只有進入監獄以後的記憶, 但是進入監獄以後朋友沒有交幾個, 敵人倒是惹了一大堆,看他不順眼的人比比皆是。

這種時候必須要慶幸AI設定的比賽規則是3v3對抗,而不是10v10什麽的,不然他的仇人大概會呈幾何倍數增長。

朋友找他都困難,敵人?有人會專門找討厭的人讓自己不快嗎?

祝餘搖了搖頭, 一把拽過貴妃榻上軟乎乎的抱枕抱在懷裏,天天想這麽些有的沒的,還真以為會有人來看他嗎?

再說了過去那些人,無論是隊友還是對手,祝餘都覺得他們這輩子最好不要遇上比較好,不然他會控制不住自己想殺人的手。

等了半天沒有等到門開的聲音, 祝餘終於憋不住看向了坐在遠處安靜看書的以撒。

“找你的人都在那裏等著了, 你不打算讓人進來嗎?”

以撒頭都沒擡地嗤笑一聲,“找我的?怎麽?你很希望我去見客?”

不是,這人說話怎麽這麽怪?

以撒終於擡起來頭,但目的並不是外面那個看上去見不到人不死心的訪客, 而是端坐在他的王座上慢條斯理地倒了一杯酒。

窗戶模擬出來的光線透過紅色的液體折射出無數璀璨奪目的光斑,他飲下那杯酒,俯瞰著下方遠處的祝餘。

“你知道嗎,這是我最愛喝的酒,每次品嘗它的時候我都有種前所未有的支配感,感覺勝券在握,把什麽東西牢牢地抓在手中,不怕它逃走。”

以撒並沒有回答祝餘的疑問,他只是舉起酒杯好似要和祝餘玩什麽虛空碰杯,“這種酒液並不普通,需要一些人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才能克服困難將釀造的原料從它的產地——無比遙遠的星球帶到這裏來。”

他頓了頓,放下酒杯,又接著說:“但即便是這樣,也會被分為三六九等,都是一樣的工序,可名貴者甚至可以購買一個低級星,而廉價者卻被用作人人都用得起買的到的營養劑上。大部分人都自以為這兩者天差地別,名貴者鄙夷廉價者,甚至曾經有一度,某位總督癡迷於這種酒,下令燒毀了城內所有的營養劑,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吃不起其他食物只能喝營養劑的普通民眾,只是覺得心愛之物被玷汙了,你知道——”

“我為什麽喜歡喜歡這種酒嗎?”

祝餘皺眉,“因為足夠名貴?但這和你說的有什麽關系?難不成你也為了這種酒靜止其他人喝營養劑?”

“當然不是。”

以撒笑了,窗外淡金色的陽光灑落進來,以撒整個人就像是浸潤在金光中,只是看著都覺得那麽的不真實,那麽的遙不可及。

“我喜歡它,並不是因為它有多麽名貴,雖然有些人喝酒並不是為了酒,只是為了感覺自己掌握著權力,這種酒從原材料的獲取上就被附加了許多看不見的價值。”以撒輕聲說,“但我所擁有的權力已經不需要喝這種東西來體現了,我喜歡它只是因為它鮮紅的,和血一樣的顏色。”

“當然,我更喜歡的是,上一秒它還價值連城被所有收藏家名貴奉為珍寶,下一秒相同的材料卻也能變成最低賤的人也能品嘗一二的營養劑,很神奇不是嗎?”

祝餘總覺得他意有所指,但又說不出所以然來。

“不過我真的很好奇,沒想到親愛的餘你居然如此悲慘,沒有想到有人會來找你嗎?甚至都找到了我的頭上。”

以撒搖晃著酒杯,垂眼看著紅色液體在杯中翻轉,“一開始我以為你像其他人一樣,為了成為掌握權力的人參加比賽,看你的資料很容易才想到你的過去:曾經的塵埃裏的泥偶為了爬出泥潭奮力一搏,因為感受到過去有多麽辛苦才會如此渴求著一個機會,一個改變自己人生的機會,為此哪怕同魔鬼交易也在所不惜,在這個監獄你這樣的人只多不少。可偏偏,在你身上,只有濃濃的違和感。”

祝餘越聽越膽戰心驚,他緊張地死死抱住了抓著的抱枕,有種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被人窺探內心的緊張。

但他知道,這種時候越是緊張越是不能表現出來。

祝餘不知道以撒到底調查他出了什麽,但如果知道了電流音的存在以撒對他就不會是這個態度了。

他也知道不應該過於相信電流音,畢竟從那家夥的表現來看,曾經因為失憶這個意外,對方是決定舍棄他的。

一開始電流音告訴他的那些信息並不是屬於什麽機密,只要祝餘在監獄裏多花些時間也能夠打聽得到。

態度是在第一次比賽之後,如果不是祝餘足夠拼命,表現出色吸引到了足夠多的目光轉化為自己的資本,電流音根本不會在意他還和他做第二次交易。

但是在利益一致的情況下,電流音又是他在監獄中最能信任的存在。

而以撒,祝餘覺得無論是自己還是以撒,應該對二人關系定位是互相利用。

大少爺並不是真心為祝餘打掩護的,祝餘比誰都清楚以撒只是對他好奇,越是好奇祝餘就越不能讓以撒知道一切。

只有一直釣著,這場不公平的交易中祝餘才能占到便宜。

還有一件困擾著祝餘的事,在第三次比賽中途因為中彈大腦閃回的記憶片段裏,他無法忘記那顆冰冷跳動的鋼鐵心臟的觸感。

那個東西一定很重要,可它會被“自己”放在哪裏呢?

比賽到現在開始,祝餘還是沒有搞清楚電流音到底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參加比賽,贏得第一,獲得獎勵改變人生是“祝餘”的願望,哪怕在失去記憶以後他的執念還在不斷推動自己前進,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可,電流音呢?

獎勵並不是貪得無厭永無止境的,祝餘甚至都沒把握AI是否會兌現。

以撒那雙祖母綠的瞳子裏反射出璀璨的金光,淡淡的語氣中藏著某種察覺得出的惡趣味。

“這實在是一種很有趣的現象,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你曾經是有多麽不堪和掙紮,也看不到你對於疾病的厭惡,你就像是一個只追求於勝利的幽靈,或者被設定好為了勝利不擇手段付出一切的機器。”

聽到這話祝餘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寒噤,完全控制不了,就像是有一條冰冷的蛇在胸口游過。

但他並沒有就此認輸,嘴硬道:“我究竟是不是機器,難道你還不知道嗎?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起碼就目前來看我是個人類!有血有肉的人類。哦不對,更正一下,是你嘴裏貧民區的平民。”

以撒放下酒杯,“我們不是要討論你的種族或者你的地位。但是你自己不覺得很奇怪嗎?很多事情如果沒有經歷過、沒有深刻的體驗,是並發不出如此強烈的yu望的。”

祝餘沈默了,這點就連他自己也無法理解。

就像在比賽中,AI的比賽固然很離譜但並不會造成人員傷亡,哪怕輸了其實也不會怎麽樣,可祝餘總有一種急迫感。

就好像如果不能獲得第一,不能贏下比賽,不能被看見的話,他就會……

本能告訴他要贏,一定要贏,必須要贏,無論付出什麽。

以撒並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開口:“到訪的人並不是來找我的,他是來找你的。”

什麽?

祝餘瞪大了眼睛,以撒不會是在騙他吧,來找他?來找祝餘?到底是誰啊?

他不記得在監獄裏有關系好到能夠互相探監的朋友存在啊,就像他之前說的,想殺了他的敵人倒是不少。

“找我?你確定?”

祝餘還是有些驚魂未定,和以撒的對話消耗了他太多精力,如果可以他很想拒絕這個沒事探監的人,因為此時此刻祝餘只想睡一覺。

誰會來找他呢?

突然,電流音說過的一句話突然在他混沌的大腦中猶如平地一聲雷般響起:“其實你並不是單槍匹馬進入這座監獄的,原來在這裏你是有接應的。”

接應……接應!

祝餘一下子精神了起來,難道是之前電流音說的那位不願意出來找他的隊友因為看到他出色表現後突然回心轉意打算和他共商大計嗎!

“我這就去!”

就在祝餘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少男心在想他那失散已久的隊友究竟是何許人也的時候,打開門,站在門口的是一個好久不見的死人——

白世正在笑吟吟地看著祝餘。

祝餘嘴角的笑意一下子僵住,冷汗不自覺地往外冒。

啊啊啊啊啊怎麽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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