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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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映月而無塵, 說的便是月牙泉。

關於它的傳說也多不勝數,相傳泉內生長有鐵背魚和七星草,專治疑難雜癥,食之可以長生不老,因此這月牙泉又有個俗名,叫藥泉。

可現在的鐵背魚和七星草, 早已失去了傳說中的功效,再不是傳說中的那種鐵背魚和七星草, 尋常,便沒有了吸引力。

陸漁看中的,不是月牙泉內的東西, 而是月牙泉邊的蘆葦, 準確來說是蘆葦叢中的一根。

她捏著之前割破的手指,也算是堵住了春種所留給她的生機和春意。

果然,在她捏住指腹不久, 便見一根蘆葦便發生了變化, 莖稈逐漸由墨綠色變成正常的翠綠, 那氤氳其上的流光也收斂於內。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蹲在那根蘆葦面前,放開指腹。

果然, 那翠綠色的蘆葦又變成了墨綠色, 流光隱隱,從上游走。

陸漁摸摸那根蘆葦,咧嘴笑了一下, 掏出刀子,就開始刨地。

等她給它挪個窩,叫它長得壯壯的,多多發芽,多多長出莖稈,等秋天就把這些莖稈都賣給真人!

商年捧著手裏的東西跟上來,見她興致勃勃地刨著一根蘆葦,笑了一聲,“阿漁?”

陸漁頭也不擡,“嗯”了一聲之後,手上動作不停,跟他道,“等天冷了,阿漁就送給你一根。”

煉化了,就能跟真人和關叔叔的劍一樣,可以禦蘆而飛。

商年本要說話,感覺到手心那凝脂般的東西透出幾分寒涼,不由擡頭去看那透著幽藍的天幕。

微暗的天空,一牙彎月高懸。

他微微打開手掌,便見裏面正紅色的凝脂帶上了一抹隱隱的藍色,隨著時間的推移,那藍便更顯眼,正紅色……似乎在隱隱褪去?

這就是曬月亮的意思嗎?

那抹寒氣隱約可察,商年便不再想著替換陸漁,幫著她刨那根蘆葦,而是守在她旁邊,註意著月牙泉和泉邊植被動靜,以防萬一。

月上中天,陸漁終於把那根蘆葦的根系一分為二,將帶著蘆葦的一半刨出來的時候,商年手裏那正紅色的凝脂狀東西也全然褪去紅色,也變成了最上乘的青金石色。

凝脂所帶的寒涼氣息達到極點,以至商年呼出來的氣息全部變成白霜,掛在他那曾經被陸漁嘗試拔一下的睫毛上。

陸漁將蘆葦摟在臂彎,便把那只劃破過指腹的手伸進蘆葦的原生處,用另一只手給埋上。

埋了三個小時,她才把發麻的手拿出來。

嗯,殘留下來的根系上發出了一個小芽,那她就不算欠這兒什麽了。

等手臂恢覆,陸漁小心抱著蘆葦,探頭去看商年手裏的東西,見它幽藍一片,點點頭,嗯,就是要這個顏色才對。

商年眼睫上的白霜隨著日出時間的推進,早已消失,就連手心裏那抹凝脂也逐漸消去了陰寒,變成尋常溫度。

這時見陸漁探頭來看,便微微往她面前湊了湊,眼底帶了星星點點的笑意,“好看嗎?”

陸漁點頭,“嗯。”

“天亮之後還會變色嗎?”敏感地發現手心裏竟隱隱有暖意傳來,商年看著她的發旋,低低問道,“金色?還是白色?”

“不知道。”陸漁誠實地搖搖頭,輕輕道,“要等天亮。”

她只有親眼見了,才知道對不對。

說完,她看著商年,咕噥了一下,低下頭去看攏在自己胳膊彎裏的蘆葦。

商年哥哥今天眼神怪怪的,從開始往綠洲來就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她咕噥了什麽,商年沒聽清,便尋了一處敞亮的地方,和她坐在一起等太陽升起。

天見亮的時候,那凝脂狀的東西再次發生了變化,藍色由上等青金石的藍蛻變成天藍,又從天藍到淡藍,之後便不再發生變化。

等到太陽一躍而出,那淡藍色瞬間淡去,整個凝脂便變成了透明的無色,隔著凝脂,甚至可以看清楚掌心裏的紋路。

陸漁牽來一縷發絲般粗細的紫氣,導入已經變得透明的凝脂裏。紫氣一入凝脂,整個凝脂便成了混沌狀態。

“成了。”陸漁把臂彎裏的蘆葦放開,靠著商年放著,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混沌狀的東西托到自己手上,走到月牙泉脊背中心處,朝著泉內拋擲過去。

混沌團入了月牙泉,便融入其中,幾乎瞬間的,商年便感覺到精神一振。

“等以後,這月牙泉就能跟以前一樣了。”

陸漁回頭,朝著商年歡快說道,“到時,我們再來看。”

這泉眼底下留存著生機,一旦達到一個平衡狀態,千年前人們所見的奇觀和物種,就會再次出現。

她是肯定要來看看的!

商年認真記下,“我讓人留意著這邊,一旦恢覆到最佳狀態,就帶你過來。”

此時陽光並不刺眼,落在人身上,有一種溫軟的感覺,兩人便也不著急,就那麽說著話。

可他們不著急,自然有著急的人。

昨天肥遺火急火燎地飛到離沙漠邊緣五百米處,眼見著就要往城市裏去了,又生生收回翅膀,落在那兒,巴巴望著前方,腦子裏不斷閃現關二天那張臉。

它很生氣,可又不想讓把它當寶寶的關二天生氣,更不想看見那兩人,便賭氣地立在那兒一晚上。

原本以為他們會來找它,誰知道一夜過去了,太陽都剩起來了,他們還沒個影兒!

氣得不行的肥遺循著它與鳳凰蛋微弱的聯系,飛到了月牙泉邊,一見陸漁,沖勢不減,齜牙就要撲過來。

商年攬著陸漁便閃到一邊,冷漠看著它剎不住閘地載進沙子裏。

肥遺把腦袋從沙子裏面薅出來,氣極怒罵:“商年你個王八羔子!陸漁你個鐵公雞!”

倆不是玩意兒的東西,就這麽對待一個小寶寶,喪盡天良了要!

罵完,伸展開翅膀,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飛撲到兩人身邊。

它存了壞心思,故意扇動翅膀,企圖讓他們吃一嘴沙子。然而無論它怎麽使勁兒,那沙子都跟傻了一樣,再不能寸進。

它:……上天果然偏愛人類,它扇個沙子過去都給擋住!

好氣!

生了一會兒悶氣,肥遺翅膀叉腰,梗著腦袋嚷嚷:“我想關二天了!”

說完,悶聲不響地走到兩人身邊,等著他們上來。

————

有肥遺在,一個小時的功夫,兩人便到了秦嶺地界。

將兩人帶到之前的村子路口,肥遺在人群裏找了一圈,看見關二天 ,“嚶”地一聲撲了過去。

它好委屈!

關二天抱住它,頗為無奈,他從來不知道看著陰冷兇狠的肥遺,竟會是如此粘人的模樣。

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吧,養了三年,他竟然覺得這小家夥還挺好看。

村子裏的人暫時都集中在村中心,這兒是看不到村口的情況的。商年牽著陸漁走到火羽真人面前,遲疑問道:“真人,這村子以後……”

“已經好了。”火羽真人眼裏有著欣慰,指著身後,“你們看。”

樹木全部移走,只剩下低矮的草和灌木,這會兒,這些草和灌木竟然顯出幾分精神來。

“透明凍!”陸漁感覺到微微的春意和生機,恍然道,“原來是這樣。”

肯定是小人參把透明凍又分了一部分出來!

她猜想的不錯,小人參確實是這樣做的。只是分出去三分之一透明凍之後,肉疼到便不願再呆下去,便直接回市裏軍區大院了。

火羽真人頷首,眼底帶著笑,“它說,這是你爺爺的家鄉,它得保護好。”

正說著,黃皮子叼著兩只鼬鼠飛奔而來,看見陸漁,便把鼬鼠往她面前一放,焦急地“嘰嘰”叫了幾聲。

那兒的龍脈都快要被挖出來了!

跟首都的水龍脈不同,這是從昆侖山祖龍脈處分出來的重要一支,若是被毀,籠罩著華夏的大陣便會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

陸漁還沒說話,火羽真人和關二天一行人,已經馭使著法器,朝著秦嶺龍脈要害處飛馳。

幾人都是觀氣高手,可秦嶺地位特殊,延伸出來的這支中龍脈事關華夏文明,往日龍氣收斂安靜,他們便看不甚清楚。可現在龍脈有了大動靜,他們便輕易能夠看出來。

龍形氣運翻騰,偶有昂首長吟之態。

火羽真人是頭一個過去的,見那龍脈處有被啃噬洞穿的情狀,氣極之下,一揮衣袖,便有數百只鼬鼠死在他的腳下。

全是之前藏在坑洞裏的。

關二天瞧著火羽真人的手段,微微擰眉,“不要臟了龍脈。”

這是讓他先把鼬鼠收起來,之後再帶到別的地方收拾的意思。

火羽真人默默應了,便見一個修士拿著一個袋子過去,“這是我們家祖傳的禦獸袋,便用來裝這鼬鼠吧。”

而潘道人他們幹脆就使喚了小紙人,將坑洞裏的鼬鼠全部逮出來,之後便望著翻騰著的龍形氣運出神。

捉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他們擅長,可龍脈怎麽修覆,怎麽讓它回歸往昔?

陸漁被肥遺帶來的時候,火羽真人正對著那翻騰著,咆哮著的龍形氣運伸出手。

結果手還沒有伸出去,便被陸漁從商年手裏奪過來的墨綠蘆葦狠狠敲了一記。

“不能碰!”

陸漁一邊大聲喝止,一邊急匆匆地從肥遺身上下來,沖到火羽真人面前,瞪他,就在眾人以為她會以玄學為根本,說出個一二三的時候。

她嫌棄出聲,道:“你洗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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