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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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龍脈出昆侖。

華夏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 昆侖山不管是在遠古傳說,還是現在社會,都具有極高的地位。“神山”,“萬山之祖”、“華夏第一神山”這些稱謂,便是對它尊崇地位的體現。

風水一脈中,昆侖山更是被認定為“龍脈之祖”。

華夏祖龍從昆侖山發脈, 往下分出北、中、南三條龍脈。而一千六百多公裏的秦嶺山脈,便居中為中龍, 被尊為華夏文明的龍脈。

陸漁靈智初開時,並不曾察覺到這些,現在卻發現, 跟後海水龍脈極為相似的氣運在翻騰流逝。

那邊是真人和關叔叔說的土龍脈嗎?

陸漁直直盯著那一處, 出神。

那兒好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抽取龍狀氣運,將它原本斂於山脈中的根本深挖出來……

“阿漁!”

一道爽利的聲音響起,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陸漁回神兒, 轉向聲源處, 便見一個長得結實, 神采奕奕的青年人朝著自己大步走來。

她歪歪腦袋, 恍然,“王有糧!”

那個給她們家偷摸送雞湯的王有糧!

“就是我!”王有糧上前, 一點不認生, 湊到車窗前,驚喜道,“你現在能不能吃飽?我奶奶把你和陸爺爺的口糧記得清楚, 現在糧票快被國家回收完了,所以我奶奶說給你們留糧食最實在,每年撿最好的糧食給你們存著,就等你們來拿呢。”

當年他們這兒剛分了地,陸爺爺就去了首都,給他分的一畝二分地就給了他們家種,三年下來夏糧秋糧加起來,不少了。

陸漁神色奇怪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慢慢開了口,“你能認出阿漁?”

“啊?”王有糧一怔,滿眼疑惑,“為什麽不能?”

眼睛還是那一雙眼睛,丁點兒沒有變。就是聽到糧食的事兒,不再眼睛閃閃發光罷了……

陸漁瞧了他一眼,又把視線移開,嘟囔道,“……阿漁變好看了啊。”

都跟以前不一樣了,還能認出來?

“你不是一直都長這樣嗎?”王有糧撓撓頭,不解,“除了高了長肉了,確實沒啥變化啊。”

當年她還沒有離開他們村的時候,她就長這麽好看。所以,這次一見她,就人出來了。

這話聽得肥遺直翻白眼。

三年下來,她除了那些文化知識,什麽時候還多了個臭美的毛病?瞧瞧它,它臭美了麽?!

真是!

老陸頭含笑聽著,這會兒見陸漁不說話,便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定,笑呵呵地喊了王有糧一聲,“還認識我不?”

王有糧聞言,直起身子看向老陸頭,隨即震驚地瞪大了眼睛,視線在陸漁和老陸頭之間來回掃視,好一會兒,才吞了吞嗓子,試探道,“陸……陸爺爺?”

老陸頭被他逗笑,“是我。”

他一承認,王有糧嘴巴張了幾張,都沒能說出一個字兒來。

聽他奶奶說,陸爺爺今年得有六十六七歲。當年病倒的時候,他是知道的,陸爺爺頭發和精神狀態都不行了,尤其是那雙眼睛,帶著死氣沈沈的渾濁……

現在看,誰能說他近乎古稀之年?!

“您老這是返老還童了?!”好一會兒,王有糧才找回聲音,激動又感慨,“真好,陸爺爺您這一變年輕,就能繼續護著阿漁了!”

當年陸爺爺走後,賴家很是罵了一通,話裏話外都說阿漁是傻的,不定以後便宜幾個人。

當時奶奶跟賴家幹了一仗,他也尋摸著機會把賴家兒子,就是跟他一輩兒的小賴頭蒙上麻袋揍了一頓。

雖然最後為了面上好看被他爸給揍了一頓,可到底是暢快的。

“陸爺爺,咱趕緊回去,我奶和我爸經常給你家打掃著屋子,太陽好的時候就通風晾曬,屋子裏幹凈著呢,立時就能住人。”王有糧興致勃勃,“現在國家放開了政策,我奶養了好多只雞,常念叨著給你們燉雞湯吃呢。”

他背著一個軍綠色的大背包,身上結實有力,看得老陸頭欣慰不已,“你這是學校放假回來看看?”

“嗯。”王有糧說著,有些不好意思,“陸爺爺,多謝您了。要不是您給我爸媽來信來電話,督促支持我學習,可能我就一輩子在地裏刨食了。”

陸爺爺給錢,給寫信告訴他外面的世界,才讓他卯足了勁兒走了出去。現在他在省重點大學上大一,前途一片光明,奶奶和爸媽常念叨著讓他記住陸爺爺的恩德。

他也是牢牢記在心裏的。

知道王有糧是清明節回來祭祖,不是逃學什麽的,老陸頭坦然受了他的感謝,笑笑,招呼了一聲,叫他上車。

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看見座位上的一眾……一眾不同尋常的動物。

“阿漁養的。”

陸漁一說,王有糧便淡定下來,他小時候也喜歡上山,見過的玩意兒也不少,所以只是驚訝了一瞬,便不再管了。

等坐定,他才看見坐在駕駛位,氣勢悍然的商年。

剛剛跟阿漁說話的時候,是這個人在審視他吧?

王有糧瞄了商年幾眼,最後還是沒忍住,硬著頭皮開口問他關於大學生怎麽進部隊的事兒。當年他想報考軍校,他爹媽死活不願意,現在他眼界開闊了,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怕被爸媽知道,又不敢問老師,急得要死。

本來他都準備清明之後,去公安局或是教育局問問了!

商年後視鏡裏掃了他一眼,將自己知道的征兵相關信息撿重點給他說了,又將新兵體能訓練略講了講。

見他神采奕奕,商年收回視線,“我找個老兵帶你進行入伍前的體能訓練。”

三年前見過商年軍裝的王有糧大喜,這是應允他進入部隊了?

————

接近村口,商年速度突然慢了下來,審慎地看著眼前的村子。

有些不對。

近些年的關註之下,這個村落的人雖然有些小摩擦,可他們生活富足,整個村子便熱鬧祥和。白日裏總是聚在一起聊天說話幹活,或是找個或涼快,或暖和的地兒,蹲著下下棋……

現在,安靜的過分了。

他握著方向盤,眼睛瞇起,不緊不慢地開到村頭,才見整個村子的怪異之處。

樹木全都透著一股枯敗的味道,目之所及,有五六家人大門口擺著花圈……

整車人都註意到了這個情況,甚至王有糧也若有所覺地從狂喜中驚醒。

離村口還有十來米的距離時,商年剎車都沒踩,而是一個擺尾,車屁股揚起滾滾沙塵,掉頭迅速駛離村子。

他心裏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進村。

王有糧卻突然瞪大眼睛,大吼一聲,虎目含淚,抖著手,就要去開車門。

他剛才看到一個極像他爸的男人,穿著……穿著白衣!

老陸頭看了一眼肥遺,肥遺便一尾巴甩過去,纏緊了王有糧。王有糧動彈不得,只得去看老陸頭,滿目祈求。“陸爺爺,我……我怕我奶奶她……”

王有糧不敢往這個地方想,也不想往這個地方想,可他再不可能認錯他爸的樣子!

“你別著急。”老陸頭雖不曾修煉,可對養老村人是做什麽的並不陌生。他安撫了王有糧之後,便看向神色收斂的商年,“是……不對嗎?”

他隱約覺著,可能是哪裏有古怪。

商年神色警惕沈斂,應了一聲,也不曾減緩速度,而是越開越快,一直到了鎮上,也不曾停下。

王有糧被商年的神色震住,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商年和老陸頭話裏的意思。

“爺爺,”

商年一邊專心開車,一邊慎重道,“我會直接開到市裏,將您送到部隊大院。您和王有糧,就先暫時住在那兒。期間,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離開大院。”

“很難應付嗎?”老陸頭年輕時候的經歷,讓他迅速冷靜下來分析,發問出聲。

“不知道。”商年看了陸漁一眼,想起她望著秦嶺山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才繼續說道,“還不確定那兒發生了什麽,無法斷定。”

“行,別的我不多問。”老陸頭點頭,隨後鄭重要求道,“處理這事兒之前,你們必須給真人去個消息。”

或許真人知道也不一定。

商年自然答應下來。出了人命,且整個村子都透著不對,他不敢大意。

許久的沈默之後,老陸頭問陸漁,“阿漁,你覺得難纏嗎?”

陸漁回神兒,眨眨眼,搖頭,問出一句讓老陸頭啞口無言的話,“爺爺,什麽叫難纏?”

“難纏就是……”老陸頭,“算了,你註意安全就好。”

他摸不清孫女兒的深淺,也無法定義難纏的程度。

“嗯。”陸漁點點頭,然後看向王有糧,“你別傷心,阿漁幫你報仇!”

這話一出,老陸頭和王有糧都是一怔,這話的意思是……是陳大娘去世了?

老陸頭沈默,阿漁這樣說,想必陳大娘確實不成了。

而王有糧整個人恍若雷擊,眼淚終於在這一刻掉了下來。

是奶奶把他拉扯大,是奶奶督促他學習,也是奶奶教會他做人的根本……

小人參精和肥遺,甚至黃皮子都齊齊看向了他,除了陸漁,它們是第一次見一個人哭成這樣,好像整個人的魂兒都哭沒了。

肥遺尾巴動了動,看陸漁,不知道是不是該把他放開。見陸漁點頭,這才悄悄地,輕輕地抽回了尾巴,然後和黃皮子擠在一起,靜靜看著王有糧。

他哭得它也有點兒難受了。

車子一路到了部隊大院,商年聯系了直接負責人,將老陸頭和王有糧,還有小人參精留下,打過電話,便帶著陸漁和另外兩只去村子。

正是陽春三月,整個村子裏的樹木卻都枯敗發黃。若是幹旱,可村口有水地方的樹木也是一樣的情況。

聯想到近幾年修士國際之間的交流,商年隱約有了個不好的猜想。

那個村子裏的東西,或許是木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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