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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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漁盯著商年的眉心看了一會兒, 視線一錯,就那麽正正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然後,陸漁做了一件商年絕對想不到的事情。

她,

嗯, 她手欠地薅了一下他的睫毛!

這一冷不丁的神來之筆,讓商年徹底楞住, 腦子空白一片, 就連眼神都有些發直,他擡頭, 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找不到話可以說。

直起身子, 他看向陸漁, 眼裏還殘留著些許迷茫。

他不明白。

“你,你的睫毛好長!”陸漁說完,感覺有些不對,連忙擺擺手, 趕緊挽救, “沒有薅掉的!”

商年:“……”

這大概就跟是你的眼睫毛先動手的沒啥差別了吧?

他深吸了口氣, 示意她看坑內, “你先看著這兒。”

天亮了小愛神還沒動靜, 他去靜靜, 順便去看看那小屁孩兒吧。

“嗯。”陸漁飛快點點頭,問都不問,催促道, “快去,快去。”

商年被她催得欲言又止,隨後深深呼吸了一下,轉身離開。

他一走,關二天便察覺到了,但也沒有睜開眼。黎明前的這段時間浪費了著實可惜,他分出一點心神註意著陸漁這邊的安危,仍舊繼續打坐。

————

太陽升起的瞬間,肥遺終於從之前的洞裏鉆了出來,而原本並不大的洞,也被它弄得大了不少。

看見陸漁,它晃晃腦袋,頗有些得意的張嘴,撐著坑洞的邊沿,湊到陸漁跟前。

陸漁眼睛一亮,朝它伸出雙手。

肥遺利落地把嘴裏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吐給她,然後叫了一聲,又伸出一個腳,將爪子裏面的石頭也放到了她手心裏。

陸漁:“!!!”

陸漁臉上瞬間如春花綻放,燦爛至極,想了想,她把石頭放到一邊兒,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奶糖,剝開,塞它嘴裏。

糖一到嘴裏,肥遺的眼睛就開始慢慢睜大,最後全是震驚。唾液迅速分泌,將奶糖融化,絲滑綿甜的感覺在舌頭上爆開,讓它整個都楞住了。

好一會兒,它才把視線凝實,呆呆看向陸漁,這世間竟有如此好吃的東西?!

它記憶中從未曾有過這樣的感覺!

幾乎是眨眼間,它便迅速動作起來,將其它五只腳上的石頭依次塞到陸漁懷裏,然後扒著坑沿,巴巴望著她。

於是,陸漁又塞給了它一塊奶糖。

肥遺那沒有眉毛的腦袋一晃,瞬間顯出眉飛色舞的興奮,它嘰裏咕嚕將之前學過的話都重覆了一遍,然後“嗷嗷”叫了兩聲,把尾巴從坑裏□□,一個擺尾,將夾滿了石頭的兩條尾巴橫在陸漁面前。

陸漁眼睛瞪得溜圓兒,震撼。

肥遺兩條尾巴之間全是石頭,由小到大,滿滿當當一串夾著,它看出陸漁眼裏的震驚,得意地咧咧嘴,尾巴一松,一串石頭就那麽整整齊齊地落在了她旁邊的地上。

都沒滾動一下,更遑論摔碎。

陸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糖都拿了出來,數完,想了想,又攏回去了一部分,將剩下的推到它面前,“這些給你。”

它給她十九塊石頭,她給它十九塊糖……

肥遺瞪大眼睛,片刻後,一尾巴甩過去,重重砸在她面前,怒目而視,怎麽算賬呢?!

“!!!”

陸漁也怒了,一把把口袋裏的橢圓石頭掏出來,懟到它眼前,生氣吼道,“你看!”

之前裏面的東西都快死了的,可是現在活得好好的了,還咬她!從太陽升起,到商年哥哥離開的這點功夫,都咬她好幾口了!當她不知道呢?

哼!

誰還不會算賬了?

“???”

什麽意思?

肥遺眼裏都是疑惑,視線落在橢圓石頭上,雙目瞳孔頓時一豎,“!!!”

它挖洞挖到橢圓石頭跟前的時候,橢圓石頭只有一絲若有似無的生機,它想著都挖到跟前了,幹脆就把它刨出來了。

之前沒註意,原來橢圓石頭僅有的那一絲生機壯大了啊?!!

想明白後,它癡癡地看著橢圓石頭,伸出腦袋依戀地碰碰它,喉嚨裏咕嚕了一聲,嘴巴就大大的咧開了。

真好,那讓它親近的氣息又強烈起來了。

肥遺想想,又拿腦袋蹭了蹭陸漁的手,感覺到舒服,就多蹭了幾下。直到一道死亡目光落到自己腦袋上,它才慢慢移開,同時,尾巴也悄悄地把那些奶糖都收攏起來。

下一秒,肥遺便挾著那些糖,跳到了商年挖出來的坑的另一邊,跟陸漁遙遙相對。

它從六十年代末產生意識,八十年代初出世,卻被束縛在一間房子大小的空間出不來,掙紮了好幾年,也就是今年初,它才得了逍遙,可以到處溜達。

因不太喜歡人類聚居的地方,於是就專撿植物水源豐富的地方游蕩,後來碰上了一只黃皮子,被熏得不行,它就換地方了。

換了地方,就碰上了那個小鳥人……

總之,它跑了那麽多地方,還是明事一些的,知道在這樣靈氣稀少的人世間,把橢圓石頭弄活,鮮少有生靈能夠做到。

這,應當是無價的。

它不僅不該要糖,還得給她做牛做馬……

可,

為什麽它要當牛做馬?誰欠的債,誰來還好了呀。

它……它還提前給橢圓石頭還了一部分債,已經很仁義了!

肥遺胡思亂想間,見陸漁盯著它尾巴上的糖,瞬間警惕起來,緊張得翅膀上的毛都張開了。想想,覺得不保險,就迅速把尾巴橫到自己面前,哢哢幾口,將糖一口吞下,然後無辜地跟陸漁對視。

看,它吃了。

陸漁抿唇,有些不高興,她感覺到那個橢圓石頭又咬她了!

有點疼。

她低頭,看著手裏的橢圓石頭,又擡頭看向對面的肥遺,過了一會兒,舉起石頭,“你把它拿走。”

她之前肯定感覺錯了。

這不是個好東西,她不要了!

肥遺看懂了她的意思,瘋狂地搖搖頭,堅決不肯把橢圓石頭拿走,也不開口。

那些糖都在它舌頭底下藏著呢,開口就露餡了。

再說,那橢圓石頭它拿了也沒用,橢圓石頭喜歡誰,就跟著誰,拿走了也會跑回去的。

“阿漁不要了。”陸漁擰眉,“你把它帶走,糖也不要你還了。”

咬得好疼。

眼裏蒙上一層水色,陸漁煩反思。她再也不要感覺什麽東西好,就想把什麽拿回家了。

“不要了。”

肥遺本就聰明,濃郁的靈氣,加上陸漁這會兒身上逸散出來的生機,它身體裏仿佛有什麽被沖撞開來,讓它的理解能力和語言能力幾乎瞬間千裏。

現在不僅知道誰是誰,甚至還會思考應答。

“給阿漁。”

它說著,眨眨眼,又補充了一句。

“不要!”陸漁這會兒眼淚都下來了,她後悔了,“這個東西咬人!”

肥遺不說話了,只看著她搖頭。不要也得要,反正它也要跟著她的。

打坐的關二天感覺到陸漁身上生機的逸散,再次睜開雙眼,站起身,迅速到了陸漁身邊,將一堆符咒塞她口袋裏。

這個國家天時地利之下,生機濃郁,連帶著草木和動物都繁覆多樣,幾乎要成為生物大本營。所以,阿漁身上逸散出來的生機還是收集起來,到時候帶回國吧。

陸漁淚眼朦朧,見關二天往她口袋裏塞符咒不說,還往她身上粘貼符咒,人都懵了。

關叔叔把她當成漏氣的自行車車胎了麽?

可她沒有那麽多破了洞的地方啊……

“它咬你哪兒了?”關二天瞥見她可憐兮兮的眼神,輕咳一聲,覺得之前可能有些過分了,忙關心了一下,“給叔叔看看。”

咳咳,之前一路走來,阿漁不僅沒有拖後腿,還成為不容忽視的助力,以至於他下意識地便把她當成可以並肩作戰的小夥伴。剛才那些舉動,也是下意識地就做了。

現在看著那張白嫩嫩的小臉兒,水汪汪的眼睛,才猛然意識到人家還是個小姑娘,一個小輩,一個需要他關心的孩子。

陸漁吸吸鼻子,盈著滿眼的淚花,將兩只手伸到他面前。

關二天看了一眼,頓了頓,擡起眼皮子瞅了陸漁一眼,才又湊近了去看。

然而,並沒有什麽異常。

陸漁繃著小臉,單手拿著橢圓石頭,將另一只帶了幾星紅點的白嫩掌心伸給他看。

關二天:“!!!”

陸漁矜持地沒去管他的震驚,默默換了一只手,繼續給他看。

關二天:“……”

嗯,他這次看見了。剛才沒仔細看,竟然沒有看到這小的跟針尖一樣,淡的幾乎要消失了的紅點點。

“手上六口。”陸漁依舊繃著小臉,不帶一絲笑地說完,便去掀自己的衣服。

她之前把它裝進外衣口袋裏,腰腹也被咬了幾口。

關二天的年紀其實跟商老爺子差不多,他把陸漁當成重了幾輩的孫輩,自然沒有什麽非禮勿視的男女概念。

陸漁剛掀起衣擺,露出一抹白嫩的小腰,就被看過小愛神回來的商年給一把摁住了手。

“做什麽?”商年俊臉黑沈,嚴肅得嚇人。“不是教過你不能隨便在人面前掀開衣服嗎?哪怕是醫生,也得長輩在場才可以。”

陸漁懵,“看……看傷。”

而且,

“沒有隨便。”她看看關二天,回頭又看商年,解釋,“他是叔叔。”

關叔叔,不是隨便什麽人,而且也是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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