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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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孩子——

石牛沒有內丹, 不能化形, 身體也不能隨意扭動, 除了相對比較活躍的意識,它就是一只實實在在的石牛。

這會兒被人拽著尾巴,懵了一瞬, 腦子更加遲鈍了。

嗯,它要是內丹還在,一個後踢,這孩子就飛遠了喲~~~

“你的珠子是什麽樣的?”陸漁拖著石牛粗壯的尾巴往後退到安全區域, 松開手,瞧著它腹部黑黢黢的孔洞, 好奇道,“怎麽塞進去的?”

石牛渾然一體, 就連身體盜洞鑿過的地方,也沒看出來人工痕跡。

她話音落地,石牛懵了一下, 慢吞吞回憶起來。

珠子是夜明珠啊,有雞蛋那麽大, 會發光很漂亮。反正幾千年過去,它就沒有見過幾顆這樣質地的漂亮珠子。

可珠子是怎麽塞進去的, 它不知道啊。它有意識的時候, 珠子就已經在肚子裏了。

不過,

石牛沈思,它身上好像沒有什麽縫隙或者補丁來著, 那這夜明珠到底是咋塞進去的?

歷經千年獨處,石牛思維轉動的極為緩慢,它保護著老龜的內丹,幾乎零損耗,所以那一絲意識便也顯得呆呆的。

陸漁也呆了,雞蛋大小的夜明珠,那得多好看?賣了能買多少好吃的?

“阿漁給你找珠子!你給阿漁什麽?”陸漁咽咽嗓子,認真詢問,“關叔叔說親兄弟明算賬,一碼歸一碼,明碼標價,童叟無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關叔叔說了很多這樣的話,她記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付出勞動了有成績了,就可以要相應的報酬。

她記得可清楚了。

石牛慢吞吞的回憶,這幾千年來,它有啥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

珍珠、金銀銅鐵、瓷器這些,水裏面很多,可這都是有名姓的人遺留下來的,跟它沒關系,千百年後因緣巧合,總還是要流入這些人的後代手中的。

石油天然氣和各種礦物,是逝去的生靈,留給曾經信仰過它們的人類的,也不能動。

它呢?

就只有那顆珠子了吧?

給她珠子嗎?

“我來給。”老龜四條腿兒迅速倒騰,躥到陸漁面前,一爪子拍到她腳上,“一塊龍涎香,如何?”

反正含有靈氣的東西,它是沒有的。即便是有,也在漫長的歲月中給了小妖,或給了開了靈智的生靈。

給她龍涎香當報酬,容易出手,也能賣個好價錢。

陸漁不太清楚龍涎香是什麽,能賣多少錢,所以她看向了唯一可能知道這東西價值的關二天。

“多大的龍涎香?”關二天接收到陸漁的眼神,問老龜,“可是上品?”

老龜也不慌,“七斤,上品。”

它是妖族,亦是水族,在水源汙染日益嚴重的現在,能拿出來這麽大的東西足見真誠。

龍涎香是按每克多少錢來賣的,七斤便是三千五百克。就算每克十塊錢,那也是很大的一筆存在。

關二天心裏衡量了一下,想為陸漁多爭取一些,又想厚道一些,便沈吟了一下,道:“我和阿漁盡力去找,若是不成,你……”

然而,關二天話還沒說完,就聽陸漁財大氣粗地接話,“要是找不到,你就不用給了!”

他:“……”

孩子,辛苦費不要嗎?飯錢不要嗎?

還不知道這珠子出省了沒,若是出省了,路費和餐費,還有住宿費……

但,“就按阿漁說的來。”

他這幾個月攢了點錢,應該能撐到珠子找到的那一天。

至於怎麽找,陸漁有點傻眼,她感應不到珠子的方向。老龜也束手無策,它在人界的時候被壓制到極點,除了自保的能力,再沒有什麽特別的能耐。

最後還是關二天刮蹭了一點夜明珠附近的石粉,蘸以朱砂和無根水畫符,折疊成紙鶴,進行尋找追蹤。

而石牛,就還留在暗河。

————

紙鶴循著那一點兒微弱的關聯,晃晃悠悠飛著,讓跟著它的眾人看得膽戰心驚,生怕它一頭紮到地上。

八六年的出租車很貴,照他們這樣不知終點的找法,普羅大眾一年的工資可能都得搭進去。所以打車這個奢侈的事兒,他們想都沒想。

直接地奔。

紙鶴走的路線就是夜明珠失竊之後走過的路線,全部都是人來人往的鬧市,讓他們有飛劍也發揮不出什麽作用。

走到第二天,進入川藏線入口,關二天喊停,皺眉看著前方道,“每年五月份到八月份是西部的雨季,川藏線多泥石流和塌方。紙鶴不能沾水,且這條路線太危險了!”

北線相對於南線,牧區比較多,人口密集程度也不如南線。真要是想把夜明珠弄出華夏,這確實是一個偷渡的好路線。

只是,泥石流塌方什麽的,這些人都不考慮一下嗎?

“泥石流和塌方我無法保證不遇到。”老龜慢吞吞地擡頭,看了看蔚藍的天空,自豪道,“但我能保證以我為中心,五米的範圍內無雨水。”

老龜說完,陸漁也心花怒放,“阿漁可以喊這兒的朋友幫忙!”

幫忙拉車!就跟黃皮子一樣,找好幾只拉著板子跑,再不用地奔!

關二天和老龜望望空曠的,荒無人煙的四周,扭頭默默看她。

你朋友?

川藏線上有你朋友?

孩子你也是第一次來川藏線好麽?

“阿漁真有朋友!”陸漁見他們不信,朝著一處狂奔而去,“不信你們等著!”

就在關二天和老龜嘆口氣,準備追出去的瞬間,人又奔回來了。

身後……身後浩浩蕩蕩跟著四只膘肥體壯的野驢……

老龜嘴巴張了張,最後閉上。這野驢明顯神智未開好麽,怎麽就跟她做朋友了?而且人家同意跟她做朋友了麽?明顯是苦力好麽!

但,

沒什麽不好啊,它一路爬過來,爬的爪爪疼好麽?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龜站在濕噠噠的木板子上面,被四頭野驢風馳電掣地往前拉。那帶起的風,把陸漁一頭軟軟的發絲吹得張牙舞爪,也吹得關二天淚流滿面。

老龜早就把腦袋和四肢縮進殼裏,趴在上面一動不動。

“阿漁……”關二天抹了一把淚,終於背過身開口,“叫它們慢點吧。”

再這麽跑下去,頭皮都要禿了。

他操控著紙鶴,陸漁操控著野驢,沒辦法像老龜一樣一縮了事。

“得快一點兒。”陸漁搖搖頭,拒絕,得過了這一段路才好。

“有老龜在,我們不用……”

一個“怕”字兒還沒說出口,關二天就聽身後傳來一陣異響。他霍地扭頭,就見身後仿若巖漿般的東西迅猛沖向路面。

泥石流!

陸漁也回頭看了一眼,點點頭,沒說話,馭使著野驢繼續前行。

而關二天,再也不說話了。幸好跑得快,不然泥石流就劈頭沖他們過來了。

狂行了半天,陸漁放慢速度,讓累得嗷嗷叫的野驢慢慢走著。

她望天。

好像晌午了,該吃飯了?那日頭掛在天空正中呢。

陸漁速度一放慢,老龜就從殼裏伸出了腦袋和四肢,“要休整了?”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不待關二天點頭,便聽前方傳來一陣帶著點兒笑的嘶吼,跟野驢嗷嗷的抗議聲混做一團,叫得人心肝發顫,耳朵生疼。

老龜木呆呆地看著前方七八只三四十公分長的玩意兒,爪子忍不住摳了摳木板子。

吵!

太吵了!

關二天仔細看了一下,有些遲疑,“這是土撥鼠?”

不對啊,這玩意兒應該在青藏線上的可可西裏區域,怎麽還到川藏線上了?

難不成土撥鼠還需要遷移?

“我感覺它們在嘲笑我們。”老龜磨了磨爪子,這聲音真是叫人心慌。

關二天默,瞧它們氣沈丹田,然後竭盡全力嘶吼出聲的樣子,還真有點……像呢。

可陸漁眼睛亮了,躍躍欲試,“阿漁要抓一只送給爺爺!”

好玩,她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叫聲的玩意兒,比東北大漢嗓門還亮!還毛茸茸!

“阿漁!”在陸漁跳下木板的前一秒,關二天抓住她,“國家不讓偷獵。”

這東西叫得人心慌,要是逮一只,它叫一路……

他拒絕想象那個畫面!!!

“阿漁沒有偷獵。”陸漁眨眨眼,解釋,“阿漁沒有偷偷抓它們,也沒有打死它們,不能叫偷獵。”

他們采藥的時候,有說過這個詞兒的,偷獵就是偷偷打獵,盈利什麽的,她都記得呢。

關二天:“……”

關二天不想解釋,害怕陸漁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來,所以他做了一件讓老龜和陸漁全都目瞪口呆的事兒。

“啊啊啊!”

他學著土撥鼠剛才的叫聲,齜牙朝它們大吼。

土撥鼠楞了一瞬,被那隱隱的威壓嚇到,“啊”一聲,便一下躥沒了影兒。

老龜:“……”

還……還有這樣的操作啊,可真是長見識了哦~~~

陸漁捂著“嗵嗵”跳得胸口,嚇得快哭了,“關叔叔,你嚇得阿漁心好痛……”

她都沒有防備。

關叔叔學得太像了,調調和音量都不差!

“小魚幹要不要?”關二天淡定從口袋裏掏出來一袋甜辣口的小魚幹,又掏出來一袋魷魚絲,“還有這個。”

“要!”陸漁覺得她心口一點都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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