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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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商老爺子好起來能下地走路之後, 老陸頭就不願意住在大院兒了。商母沒辦法, 只能給他和陸漁在附近相對比較好的賓館開了房間。

確定不用上學了的陸漁,和老陸頭開心吃了飯,回到房間歡快地在床上滾了滾,一頭紮進了被窩。不知道睡了多久, 人突然被外面刺刺拉拉的撓門聲給吵醒。

“嘰嘰嘰嘰!”黃鼠狼耳朵動了動, 仔細聽了一下裏面的動靜,小眼睛一瞪,又開始瘋狂撓門。“嘰嘰嘰!”

陸漁一把掀開頭上蒙著的被子, 盯著房間門不高興道, “你走。”

“嘰嘰嘰嘰!”見她還是不開門, 黃鼠狼氣得叉腰站起來, 視線一轉,換了個方向,四肢並用地開始撓老陸頭的門。

老陸頭聽到外面的動靜, 悄悄下了床, 拎起床邊的凳子,開門的瞬間狠狠砸了下去。

“???”沒人?

老陸頭正疑惑, 褲腿就被什麽給拽住了, 低頭一看,頓時怒上心來, 這不是那個夥同蛇類劫道的黃鼠狼嗎?待要再砸,那黃鼠狼猛地抱住了他的腿,扯都扯不下來。

聽到外面的動靜, 陸漁揉了揉眼睛,趿拉著鞋開了門,鼻子嗅到空氣裏隱約的草木香,嘟囔道,“要救誰啊?我又,跑不快。”

“嘰嘰!”黃鼠狼松開老陸頭的腿,做了一個跟我來的動作,陸漁看著沒動,問它,“開車去嗎?”

開車?開什麽車啊!黃鼠狼恨恨地撓了撓地,他只是一只沒了修為的精怪,怎麽開車?

“嘰嘰,嘰嘰嘰嘰嘰!”

在黃鼠狼氣憤又委屈的叫聲裏,陸漁回望它,認真道,“我走不快。”

黃鼠狼趴在地上嘰嘰叫了兩聲,t然後迅速站起來沖下了樓。待老陸頭和陸漁穿戴好下樓,黃鼠狼和同伴已經弄了個類似雪橇但是有輪的物件,示意她坐上去。

陸漁好奇地伸出腳,在中間盤腿坐好,然後朝老陸頭揮揮手,讓他回去。固執地等老陸頭上了樓,她才看向黃鼠狼。黃鼠狼嘴裏叼著一根繩子,往她手裏一塞,嘰嘰叫了兩聲。

就在她疑惑繩子怎麽用時,六只黃鼠狼齊齊發力,繃緊了繩子,迅猛地跑了出去。陸漁被這沖勢給弄得猛地往後仰,要不是有手裏的繩子在,幾乎都要飛出去。

迎著風,陸漁眼睛發亮,原來這是當韁繩用的!

一路飛馳,平坦道路過去,享受也就到了頭,坐在旱地橇裏的陸漁差點被顛出苦水來。甫一到達目的地,她就連滾帶爬地遠離了把人顛散架的旱地橇,深深吸了幾口山間的空氣。

只是不待她緩和過來,黃鼠狼就站立起來,一只爪子指向不遠處那棵華蓋亭亭老樹,嘰嘰叫著。

那是一棵百年老樹,黑褐色的樹皮上面砍痕縱橫交錯,離地面一米五左右的位置,樹皮被剝了近乎一圈,皮下樹幹上鉆了幾個極深的眼兒,看起來觸目驚心。

再往上,稍微低矮一些的樹枝被拽得斷裂,七零八落地垂著,唯有最頂上一圈,還掛著半開的槐花。

陸漁擡頭,靜靜註視著它。像是看出了她的憐憫,槐樹無風自舞,圓圓小小的葉子撲簌簌掉落下來,很快便鋪滿了整個樹冠籠罩的範圍。

它在哭。

看著那不斷掉落的葉子,陸漁抽抽鼻子,紅了眼眶,她也想哭。

槐樹葉子掉落的速度慢了一些,樹冠抖了抖,最頂上一枝槐花乍然綻開,正正掉在陸漁的面前,幾片葉子輕輕拂過她的眼睛,似乎在安慰,讓她不要哭。

槐花枝掉落的瞬間,也是商年他們眼前四條路陡然消失的那一刻。

槐樹看著下面的一人一獸,重重嘆息。

這世間靈氣微弱,活著本就艱難,原想付諸身上半數精華換取一條活路,擺脫天地間規則制衡,挪到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結果卻幾近喪命。

它是生了怨恨的,只要堅持到黎明,它銷毀的瞬間,那些取了它命的人也會盡數死去。可沒想到,不過得了它一滴精華的黃皮子會千裏奔襲,為它請來救兵。

眼前小姑娘也讓它想起了百年前靈智初開,獲得當地人澆灌呵護的歲月。

可是非恩怨,總要一筆筆理清的,生了怨毒心思的人,必須給它陪葬!

槐樹葉子逐漸變黃,黃鼠狼看見,黑溜溜的眼睛浸潤了幾許水光,拽著陸漁的衣服,要她救它。陸漁蹲在樹下,抱著槐枝哭得不行,怎麽救啊?上天偏愛人類,槐樹身上有一道黑霧纏繞,說明它造了殺孽了啊。

只是才哭了兩聲,又給憋了回去,它身上黑霧在減少?那個人又活了?

陸漁沒看錯,槐樹身上纏繞的黑霧確實在減少。

原來就在一個小時前,在村子裏游蕩的商年三人被村長央求,帶著一個重病的村民趕去了醫院搶救,有姬老和醫生在,內外兼修,又把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處理完病人的事,三人又趕回大槐樹那邊,當然村長也在列。李乾坐在副駕駛,耳朵上架著□□鏡,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回頭定定盯著村長。

村長被他看得不安,忍不住摸了摸眼角,沒摸出眼屎,才結結巴巴道,“這……這位同志,你為啥老看著我?是我哪兒不對嗎?”

“呵!”李乾收回視線,想到病重的那男人,笑了笑,“早晚得死,還浪費那個錢幹什麽?”

他發現,其實能看見鬼也挺好的。最起碼看到那男人身上攀附了倆小鬼,他挺高興的。

村長聞言,以為他是為了病人醫藥費的事兒擔心,憨厚地道,“畢竟是一條人命,砸鍋賣鐵也得救。”

“呵呵!”李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眼珠子一轉,“話說,你們村子以前有沒有死過兩個孩子啊?大概也就六七歲,一男一女。”

話音未落,村長的臉色就不對了。“是……是有,怎麽都找不到,都說被人拐賣了。”

“怎麽就想到拐賣了?”李乾笑瞇瞇地道,“萬一被淹死了呢?”

那倆小鬼身上濕漉漉的呢。

姬老一聽李乾的意思,怕嚇到村長,趕緊咳嗽了一下,提醒他不要亂說。商年後視鏡看了眾人一眼,沒說話。他雖看不見,但能感覺到靠近那男人時,他身上的溫度和濕度不一樣。

所以,村子裏是出了命案的。

得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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