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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當初你怎麽不說手心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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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當初你怎麽不說手心手背?

不值得?

溫念初歪頭想了想這幾個字。

在她這裏,很多事已經不能用值不值得來說了。

能讓她爽快,就是值得。

“你今天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有陸宴和陸老爺子在這裏,她便放心地回去了,林逸推著輪椅將她送到病房,又叫了大夫給她換藥。

她剛才打架的時候動作太大,牽動了原來的舊傷。

溫念初捏碎掌心的止疼藥,白色藥粉簌簌落進水杯中。

月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割出細碎的影,像極了三年前監獄鐵窗的柵欄。

臨走時,陸宴將他都西裝外套脫下來,罩在了她的肩頭,帶著他身上特有的雪松香,將她整個人都圍住。

溫志遠趕到醫院的時候,才發現事情已經變得一團糟。

他到病房時,陸老爺子正站在窗前,許是當過兵的緣故,即使已經七十多歲卻依舊腰桿筆直。

“陸老......”溫志遠抹了把額頭的汗,因為出了太多的汗,襯衫粘在了後背。

事情經過他都已經聽說了,是溫阮先去老爺子那裏說了不該說的話,才導致了老爺子病重。

可是阮阮也是無心的。

這事不能全怪阮阮。

退一步講,難道溫念初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如果不是她在宴會上鬧了那麽大動靜,也就不會出現這一系列連鎖反應,老爺子也不會生病。

所以始作俑者,還是溫念初。

“這事我定會......”

“定會如何?”陸老爺子轉身,打斷他的話,淩厲的眼神看向他,“把念初推出去讓她受千夫所指?還是再送念初去頂罪?”

溫志遠喉結滾動,額頭冷汗直冒。

陸老爺子極其喜愛溫念初,即便她坐了三年牢再出來,也依然把她視為親孫女。

“這件事,歸根到底是溫阮引起的,所以我希望溫總分得清是非黑白,給念初一個公道。”

“阮阮她年輕不懂事......”

“二十四歲還年輕?”陸老爺子冷笑,“我二十四歲已經在戰場挨槍子了。”

“念初把溫阮的頭磕得血肉模糊,是重了些,”陸老爺子若有所思,可忽然話鋒突轉,“可比起三年前溫阮撞死人卻讓她頂罪,算是輕的。”

溫志遠握緊拳頭,他瞥向病床上的溫老爺子,又想到了剛才看到的溫阮。

她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但依然掩蓋不住周圍部位泛著的青紫。

“陸老,手心手背都是肉......”

“你當這是分蛋糕?”老人目光掃過溫志遠松垮的領帶,“三年前高速路口,溫阮醉駕撞飛那個孕婦時,你怎麽不說手心手背?”

溫志遠踉蹌著扶住墻,記憶如潮水湧來。

那夜暴雨砸在擋風玻璃上,溫阮渾身酒氣地回到溫宅,連走路都走不穩,估計是嚇破了膽,剛邁進別墅就跪在了地上。

她當時見到他們的第一句話就是,“爸爸,媽媽,我殺人了……”

他們怎麽處理的?讓她別怕,然後讓念初去頂罪。

而念初只是沈默地接過染血的駕駛證。

他至今記得女兒走進警局時單薄的背影,像片被風雨撕碎的葉子。

“當時阮阮才二十一......”

“二十一就能買通法醫篡改屍檢報告?”陸老爺子“善意”地提醒道,“胎兒八個月,臍帶繞頸窒息——這才是真正的死因!”

消毒水的氣味突然變得刺鼻。

溫志遠想起溫念初入獄那晚,他在書房燒毀原始報告時,窗外的茉莉開得正盛。

“你們溫家的事情我的確不該多管,但是,”陸老爺子停頓一下,接著把後半段說了出來,“實在是欺人太甚,你身為溫家的頂梁柱,溫家人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你們的門面,溫阮和溫薄言的所作所為實在是上不得臺面!”

溫志遠不敢吱聲。

陸老爺子威壓實在是太大,好在他沒再多說什麽,只是點到為止,便出去了。

隨後,喬芳書帶著溫阮也一起進了病房。

喬芳書帶著溫阮過來,無非是想來賣慘,想讓溫志遠看看,溫念初何等殘忍,竟然姐妹之間自相殘殺!

她要讓溫志遠來主持公道!

可惜她打錯了算盤。

溫志遠現在煩躁得很,陸老爺子說得在理,要是再放任他們繼續鬧下去,恐怕以後會出什麽亂子。

看了一眼還在病床上沒醒的老爺子,溫志遠示意他們出去說。

剛走到空曠的地方,喬芳書就忍不住開始抹眼淚,卻被溫志遠一個眼神給嚇了回去。

“阮阮,這件事你確實不對,該好好罰你,讓你長長記性。”

溫阮自從來了溫家以後,從此便再沒被挨過責罰,溫家所有人都把她捧在手心裏,現在卻居然要罰她!

“爸爸!”溫阮著急地扯掉手背的輸液貼,“我還在發燒......”

“阮阮,錯了就是錯了,你和你哥哥一起受罰!”溫志遠說道。

喬芳書剛要開口,就被他擡手制止:“去祖宅祠堂跪著,把溫氏家訓抄三百遍。”

“用左手抄,抄不完不許出祠堂門。”

喬芳書抓住他的手腕:“祠堂陰冷潮濕,阮阮膝蓋還有舊傷......”

“舊傷?”溫志遠忽然想起來,三年前溫阮飆車撞斷護欄,確實受了傷。

“算了,你自己去屋子裏關禁閉吧,三個小時。”

他最後還是心軟了。

溫阮見他沒有商量的餘地,便不再多言。況且這已經是最大的減量了,無所謂,只要她在他們心中還有一席之地,就一切都不晚。

喬芳書自然不想讓他們受苦,可溫志遠這冷冰冰的樣子,她又不敢多說什麽,見他已經大步向前走去,她想了想,還是跟了上去。

溫志遠走到了溫念初的病房前,透過玻璃,看到裏面的人正安靜地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的風景。

這一幕,恍然間讓他想起,她剛出生時,他們對她的願望只有一個,那就是快樂的長大。

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臉上的笑容就越來越少了呢?

好像很久都沒見過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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