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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54 絕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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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hapter54 絕不允許。

隔日國內的帝都, 顧言深收到倫敦的雁松塵發來的消息,對方表示雁眠雲已經偷偷出國,就跟在周硯辭這個危險人物的身邊。

得知此事的顧言深還在公司開會, 但他沒有多想,便用幾句話推掉會議, 邊走邊向身旁的特助說:“現在給我定一張飛倫敦的機票,越早越好。”

等他走出會議室後,一個黑色的身影瞬間映入眼簾, 對方懷裏還抱著黑色的機車頭盔,其平淡的表情中似有幾分心不在焉。

“沈聿,你來做什麽?”顧言深皺起眉頭, 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沈聿不緊不慢地站直身體,從衣服口袋裏拿出兩張頭等艙機票,“我昨天早上買的, 兩個小時後出發, 飛倫敦。”

顧言深剛要伸手去拿, 卻被沈聿立刻抽回, “現在先帶我去你的辦公室, 我不希望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揍你。”

兩人踏進辦公室的剎那, 沈聿不再隱忍, 他毫不猶豫往顧言深的臉上揮去一拳。

被打偏頭的顧言深往後踉蹌幾下, 他擦掉嘴角的鮮血,隨即沈聲質問道:“沈聿,你是不是有病?”

“我有病?”沈聿擡手指著自己,旋即繼續說:“你們到底跟他說過什麽?前天晚上他莫名其妙用道別的語氣跟我說晚安,後來我就再也聯系不上他……如果不是有人跟我說,看見他和一個男人踏上飛往倫敦的專機, 我恐怕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顧言深倒吸一口氣,“你先冷靜點,我向你解釋所有的事情。”

五分鐘後,顧言深言簡意賅地把雁眠雲當初的經歷全部告知予沈聿。

對方低頭緘默許久,然後忽然擡起發紅的眼眶,咬牙失聲道:“靠……搞半天,原來只有我什麽都不知道。”

“因為這是他的痛苦,是他的傷疤,不該被反覆提及。”顧言深的聲音很輕,宛若冬日凜冽的寒風,是刺骨的。

沈聿失神地點點頭,“走,我們現在就去機場,把雁眠雲那個傻子帶回來。”

在帝都飛往倫敦的這十個小時裏,沈聿只跟顧言深說過一句話——

“他從那麽高的地方跳下去……會感到害怕麽?他被反覆註射藥物的時候,一定很疼很疼……”

無盡的自責不斷侵蝕沈聿的內心,也許他當初再任性一點,不放任雁眠雲離開,對方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這些事情?

但現在覆蓋自責的,是沈聿的心疼。

等沈聿下飛機後,他不自覺仰頭看天,霧蒙蒙的,好像很快就要落雨。他曾經來過倫敦旅行,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地方該是盛大美好的存在,可現在他反而不這麽覺得,這個地方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

踏入機場後,沈聿讓顧言深先行離開,他要去取回從國內托運到這裏的黑色機車。他總覺得,自己此行會有用到它的時候。

深夜的倫敦依舊繁華,但有人的心卻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依靠。

等顧言深二人按照元曜和雁松塵留下的信息,來到泰晤士河附近的酒店時,前臺的工作人員主動迎接上來,“請問你們是沈先生和顧先生麽?”

“是。”顧言深點頭回應道。

只見工作人員畢恭畢敬地從櫃臺的夾層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顧言深,然後朝他解釋道:“今天早晨,有個姓元的先生托我把這個交到你們其中一位的手中。”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顧言深順手拿出一沓鈔票塞給對方。

旋即他和沈聿相視幾秒,他們默契地找到大廳僻靜的地方,緩緩打開小盒子,裏面放著的是元曜留給他的定位追蹤器。

當顧言深把定位追蹤器連接至手機裏後,十幾公裏外有個不斷閃爍的紅點,這或許就是雁眠雲的具體位置。

“這裏是個廢棄工廠。”沈聿率先出聲,他皺眉補充道:“我以前來過,當初還在那裏迷過路。”

彼時天雷滾滾,萬千滂沱大雨立刻傾灑向人間,偌大的城市瞬間被陰霾掩蓋。沈聿立在酒店大廳內,他透過凝水的玻璃,隱約能看見咆哮湧動的泰晤士河。

“我擔心他。”沈聿扭頭看向顧言深,抵在玻璃窗上的手慢慢垂下,“現在下這麽大的雨,街道上的車肯定會堵塞滯留。”

“但我的機車就在外面,顧言深,你記得報警。”

“你要幹什麽?現在是大雨天,你騎機車的危險系數比平時比賽高幾倍,沈聿,你不要命了!”顧言深想伸手攔住對方,可對方早已只剩下一個背影。

沈聿不管不顧地翻身騎上黑色機車,他熟練地戴上頭盔,躬身啟動發動機,機車的轟鳴聲響起的瞬間,他迅速擰動把手,以極快的速度穿射出去,留下一條長長的車輪印,任由雨水沖刷殆盡。

沈聿駛上堵塞的高架橋後,一道驚雷劃破夜空,把所有人的目光匯聚於他的身上,他宛若一陣風,從空隙穿過,讓發動機的轟鳴聲響徹整座城市,有人為他歡呼吶喊,亦有人被他的勇氣折服。

這座沈寂已久的城市終於在此刻沸騰起來,人人皆知這陣躁動的轟鳴聲,是場無形的告白,更是機車背上男人的不滅決心。

隨著沈聿速度的加快,幾乎快要擦出火星,他深知機車已經快要到達極限。

雨水漸漸模糊他頭盔的玻璃,他索性單手摘下黑色頭盔,把頭盔順手扔出去,使其滾入幽深的巷子裏,在無人的地方破裂開。

半分鐘後,他縮短時間,終於抵達廢棄工廠的附近。同時這輛他無比珍視的機車徹底報廢,後座甚至還冒著黑煙。

可沈聿現在沒有時間哀悼這些,他仰頭看向前方的廢棄工廠,裏面依稀冒著光亮。雨水肆意砸在他的臉上,他不由得加快腳步,手中的拳頭握得越來越緊。

空曠的廢棄工廠內,第一層杳無人跡。

正當沈聿欲圖四處尋找通往二層的樓梯時,一道沙啞又絕望的聲音忽然灌入他的耳內,“快松手,鋼筋會刺穿你的身體!”

沈聿當即反應過來,這個聲音的主人是元曜。

“嘭——”

一聲槍鳴聲迫使沈聿加快腳步,當他步入二層時,映入眼簾的是一堵垮塌的廢墻之後,有座龐大的尖頂機器正不斷晃動運轉,然而那個因墻體垮塌導致鋼筋刺穿腹部的人,恰好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雁眠雲。

而坍塌物之下,似乎還有東西在動,只聽支撐起墻體的元曜再度出聲,“求求你……松手吧。”

頓時沈聿一個箭步上前,試圖挽回雁眠雲,但他無論如何也無力回天,“雁眠雲——”

此刻的雁眠雲用左手捂住刺入腹部的鋼筋,右手扯出機器內部的手動自毀桿,他必須拉下這個桿子,但這也就意味著,他的身體會被鋼筋徹底貫穿。

可他現在沒有辦法,他一旦松手,好不容易打開的機器就會自動封閉,再也沒有被摧毀的可能。頭上的關閉倒計時僅剩下五秒,雁眠雲的眼淚止不住的落下,身後是元曜和沈聿的呼喚聲。

“我絕不允許……自己的發明淪為害人的工具……不允許——”他屏住呼吸,咬牙猛地將把身體往前帶,同時亦成功拉破桿子,讓機器劇烈顫抖著,開啟自毀倒計時。

雁眠雲緩緩松開手,被身後的沈聿穩穩接住,他也分不清自己臉上究竟是血水還是淚,他只覺得自己現在很累,也很疼。

“我好疼啊……沈聿。”雁眠雲死死抓住對方的衣服,“你快去救哥哥……是他把那些人引開的……不能讓他獨自面對……會死的……”

不久前他和周硯辭去到新建的實驗基地後,對方大概是早已察覺出他恢覆記憶的事情,於是命人把他關起來,關進一間廢棄的研究室內。好在他後來從一堆白布之下反到一些還未失效的化學用物,於是他借此制作出一個簡陋的炸藥包,硬生生把門炸開。

等雁眠雲逃出來後,四處逃竄,仿佛和曾經那個惶恐的自己重疊。

許是這座新建的實驗基地還沒有完全完工,雁眠雲很輕松便躲過追捕,逃出生天。

可他剛憑借記憶來到這座廢棄工廠時,蒼穹之上時不時傳來雷鳴聲。雁眠雲的腳還來不及站穩,就被人從後方捂住嘴,綁了起來。等他再度恢覆意識時,是一陣陣槍聲喚醒的他,他睜眼見到的不是別人,正是單槍匹馬來到這裏的雁松塵。

對方手握槍支,和對面的人鬥得不可開交。他剛出聲呼喚雁松塵的名字,回應他的卻是訣別,“寶貝兒,證據已經被我找齊,等你逃出去後,立刻報警,那些東西就被我藏在隔壁建築後方的地底。”

雁松塵丟下這句話後,便吸引那幫人的視線,敏捷又快速地離開。

雁眠雲被手銬銬在凳子上,完全沒有掙紮的餘地。所幸上天待他不薄,元曜及時趕到這個地方,為他解開手銬。但他站起身後,腳下的機關開始期待,四周的墻體紛紛坍塌,以他們趕不及的速度倒下。

如果不是元曜擋在雁眠雲的身後,推了他一把,或許那根鋼筋估計已經紮進他的胸膛,讓他當場斃命了。

時間回到現在,廢棄工廠之外,雁松塵渾身是傷,他用力揮動拳頭,砸在身下人的臉上,然後一把奪過對方手中的槍,指向即將帶著重要資料逃離的元笙意。

“……站住。”

雨幕之中,雁松塵逼迫自己站起來,身後全是被他打得奄奄一息的人,無數血水交織,已經匯成一條小河。

他捂住不斷流血的手臂,旋即扣動扳機,最後朝對方警告道:“你敢動一步……我就開槍打死你。”

與此同時警笛的聲音越來越近,好幾輛警車把他們團團圍住,其中一位警察用蹩腳的中文告訴呼喊道:“請放下手中的武器。”

雁松塵已經被恨意包裹,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殘害自己弟弟的幕後主使,他慢慢按動槍支,就在最後一下時,身後忽然傳來雁眠雲氣若游絲的聲音,“哥哥……”

雁松塵的意識瞬間回籠,他毫不猶豫松開槍支,使其砸在泥濘的地面。

當他立刻回頭時,卻發現身後全是警察,雁眠雲的身影根本沒有出現。

天地之間,萬籟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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