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chapter34 Re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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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chapter34 Reyn。

沈聿冷笑幾聲, 語氣刻薄,“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搶人?”

雁眠雲欲言又止, 他擡手擋在兩人中間,神情萬分驚慌。只聽沈聿繼續說:“行, 那我就跟著你們……上廁所我也跟。”

“神經病?”舟懿和雁眠雲先後開口。

對方忽然發笑,聲線有些沙啞,“開玩笑, 我還有事,先走了。”

雁眠雲眼見著沈聿漸漸被暮色掩蓋,他的心中有塊缺失已久的地方在此刻顯現, 仿佛他不止一次凝望過這個孤獨的背影。

當微風吹過他的身邊時,默不作聲的舟懿突然拉住他的手,“雁眠雲, 你還在看什麽?我家司機已經到了, 我們快走。”

“好, 走吧。”他遲鈍地轉身, 跟著對方坐車離開。

雁眠雲原定是各回各家, 但他抵不過舟懿的萬般邀請, 於是他只好點頭應下和對方回家暫住一事。

車窗外晃過無數閃爍的霓虹燈, 映在他的臉上, 掠過的風景很夢幻,極其不真實。

舟懿的聲音打破沈寂,“沈聿之前跟我提及過,你家氛圍冷清,就連下人也沒多少,甚至你一個人呆在家的時間不占少數, 你這麽多年過來,真的不會覺得孤獨嗎?”

“孤單?”雁眠雲歪頭看向對方,他不自覺笑道:“我其實更喜歡安靜,所以一個人呆在房間沒什麽不好的。”

對方垂首扶住下巴,揚起單邊的眉毛,“我從看見你第一眼起,就覺得你這個人挺無趣的,做什麽事都小心翼翼,還學不會拒絕別人。”

舟懿不緊不慢地按住他的膝蓋,語重心長道:“當老好人是不會被人真心相待的。”

雁眠雲被對方說得毫無信心,他撅著嘴、苦著臉望向眼前人,他緘默不語,似乎此時無聲勝有聲。

“你別愁眉苦臉的。”舟懿攬住他的脖頸,認真說:“反正我又不是別人,我肯定會把真心交給你,以後你要是被人欺負了,就立刻告訴我,我替你出氣,我倒要看看誰敢這麽做。”

經過今天的事故,雁眠雲倒是有些感慨,因為現在的舟懿和他的初印象截然相反,對方的傲慢或許能算是某種單純。

舟懿本心不壞,甚至還有些刀子嘴豆腐心,對方和雁眠雲的性格大相徑庭,但是他想,大概朋友之間應該是互補的。

等雁眠雲站在舟氏宅邸前時,他看著覆古的裝修風格,以及院子裏絢爛綻放的花草樹木時,竟覺得格外安心。

但就在他出神之際,一只毛茸茸的東西忽然抓住他的褲腳,他忙不疊低頭看去,發現是條褐色牧羊犬幼崽,這個小家夥有雙冰藍色瞳孔,比澄澈的湖泊還要漂亮。

“貝加爾,你怎麽又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小心我讓你媽媽教訓你。”舟懿俯身拎起幼崽威脅道,他指著雁眠雲被弄臟的褲角說:“你看,你還把我朋友的褲子弄臟了。”

舟懿盯著縮起腦袋的貝加爾補充道:“再調皮就不給你吃今天的零食。”

“哈哈哈——”雁眠雲忍不住笑出聲,“他都委屈成這樣了,你就別怪它了。”

“行,聽你的。”舟懿無奈地把貝加爾放在地上,然後對著小家夥發號施令道:“現在你去找秋姨洗澡,否則別想進屋。”

話音剛落,貝加爾哼唧幾下,便搖著尾巴跌跌撞撞地朝後院深處奔去。

半個小時後,雁眠雲從浴室洗完澡出來,他身穿舟懿的新睡衣,是個可愛的白色小貓圖案。

他環顧寬敞的屋內,卻沒發現舟懿的身影,床上拱起的被子把他的註意力悉數吸引而去。

雁眠雲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發現貝加爾正仰躺著,把柔軟的肚子暴露在空氣中。

“你是怎麽進來的呀?”雁眠雲對毛茸茸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他試探著把手放在貝加爾的腦袋上輕輕揉幾下。

貝加爾似乎格外享受,它舔舐著雁眠雲的指尖,用腦袋在他的手心不停蹭,這也順利討得雁眠雲的歡心,他對這個小家夥簡直愛不釋手。

正當他專心為貝加爾梳理毛發時,他的目光偶然落在書架角落的相框上。

相框中的照片以陳舊的鐘樓為背景,裏面有兩個人,其中一個便是笑容燦爛的舟懿,對方穿著簡約的襯衫,右手中指戴著銀鉆戒指。

而站在他身側的男人卻被無意間落下的楓香葉遮擋住面部,並且對方的中指也戴著同樣的銀鉆戒指。男人身姿高大,皮膚白皙,有頭金色的卷發,男人穿著貴氣的黑色西裝,顯得整個人風度翩翩。

即使雁眠雲無法看見男人的容貌長相,他依舊能感受到從對方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意氣風發。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似乎世間再也沒有比他們還要般配的情侶。

“你在看什麽?”早已穿好海鷗睡衣的舟懿不知何時走進來,對方順著雁眠雲的視線看向角落的相框,只聽舟懿感嘆道:“我還以為放在這種地方,不會有人看見。”

“抱歉,我是無意間看見的,你別介意。”雁眠雲脫口而出,除此之外,他還有些心虛,畢竟這種東西算是舟懿的隱私。

“這有什麽的。”舟懿毫不猶豫把相框遞給雁眠雲,並指著未見容顏的男人說:“這張照片是我最喜歡的,只可惜Reyn的臉被楓香葉擋住了,但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把這張不完美的照片送給我。”

“他叫Reyn?”雁眠雲借著說話的間隙,不動聲色地瞥過舟懿空蕩蕩的右手中指,上面僅有鉆戒留下的印痕。

“對。”舟懿點點頭,“這張照片就是他當初在巴黎跟我求婚時拍的,雖然那個時候我們都只是遠道而來的留學生。”

雁眠雲不禁張開嘴,睜大眼睛,“求婚?”

“但這些都是以前的事,我們早就分開了。”舟懿用指尖緩緩摩挲幹凈的相框,像是在回憶什麽。

“……你們為什麽會分開?”雁眠雲鼓起勇氣追問道。

舟懿輕拍他的手臂,不急不緩地回應道:“哪有這麽多為什麽,他太理想,我太現實,他關心明天的花會不會開,我擔心今天能否做完手裏的演講報告,就這麽簡單。”

“Reyn是俄國人,他曾經總跟我說,他是自由、不受束縛的,他要當歌頌浪漫的詩人,周游全世界,但這些東西對於現實來說,完全不堪一擊。”

雁眠雲從舟懿的眼底隱約可見幾分憂思,他慢慢回握住對方的手,小聲說:“……那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現在當然不喜歡。”舟懿的目光有些躲閃,“他連中文都說不清楚,我跟他無法交流……也不想交流。”

就在舟懿倉促站起身時,一張精致的卡片從相框背後掉出來,雁眠雲忙不疊伸手撿起來,他發現這張卡片的邊緣有些發黃,上面的字歪歪扭扭,但還是能看懂在寫什麽。

“這是——”舟懿接過雁眠雲送來的卡片時,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這可能是Reyn寫給你的信,難道你不知道這個的存在嗎?”雁眠雲有些錯愕。

舟懿此時的眼眶已經有些發紅,對方木訥地轉頭同他相視,“我不知道……”

這張不大不小的卡片上仍散發著淡淡的桐木香,由蹩腳的字跡書寫出的中文卻道出寫信人的真心:

懿,

現在是巴黎時間23:58,

我恍然發現,

往日眺望你的窗臺,

被無數青苔和枝蔓占據,

鐘樓內的木板腐朽,

閣樓的舊書蒙塵,

唯有鳶尾能證明我的存在,

這也是我親手為你種下的希望,

待到破曉我就會離開,

希望明年春,

能替未來遠在莫斯科的我,

銘記你永恒的身影。

雁眠雲放下懷中的貝加爾,側身抱住抽泣的舟懿。他不會安慰人,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無聲陪伴。

但他有些不明白,舟懿說Reyn崇尚自由,理想是周游世界,可對方為什麽會甘心回到俄國?

一時之間,雁眠雲恍然大悟,他當即扶住舟懿,語氣略顯急促,“Reyn應該還在莫斯科,他是在等你回去找他。”

舟懿擦掉眼角的淚水,情緒逐漸平覆,只見對方搖幾下頭,緩緩說:“我還有未完成的事情,我不能去。”

下一秒,舟懿的臉上再也沒有後悔之意,對方皺眉憤懣說:“再說了,憑什麽是我去找他?他如果真想破鏡重圓,他就該主動飛過來找我。”

“可——”雁眠雲幾度欲言又止,但面對舟懿探究的眼神,他還是接著說:“你有跟他說過你家的地址嗎?”

“嘶……”舟懿的神情有些僵硬,“貌似只有他跟我說過他在莫斯科的居住地址。”

“他連你住哪裏都不知道,居然還能跟你求婚?這也太草率了。”雁眠雲幾乎難掩心底的震驚。

舟懿瞬間擠出一個微笑,試圖向雁眠雲辯解道:“哎呀,你的思想不要這麽守舊,現在不是提倡開放式婚姻嗎?”

聽對方這麽說,雁眠雲本能地咬住手指,他頓覺自己是個思想保守的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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