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天行道

山嶺之上，幾十名除妖師匯聚一處，目不轉睛盯著感應儀上實時刷新的靈力波動。

“二十八個區的普級法陣都沒問題吧？”一位老者問道。

“南部七區已經檢查過了。”

“東部七區沒問題。”“北部，西部也完好。”其餘兩位負責人簡潔地回應道。

“韓老師，這是封印覆蓋區域內近五十年的靈力波動記錄。”林風靜將手中的平板遞給了老者。

“嗯……”老者的眉頭越擰越緊，眾人的心也跟著揪在了一起。

過了片刻，令人壓抑的沈默終於被打破。

“封印附近新布下的法陣是否完好？”老者轉頭看向慕容梵和韓渡。

“一切正常，符紙都在可監測範圍，誤差低於警戒值。”韓渡說道。

“好。”老者緩緩點頭，繼而看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忐忑心境在場之人皆有，卻無人表露。

……

施工中的學區房旁邊，那條寂寥無人的筆直馬路上，一盞形單影只的LED燈掛在建築工地門前，散發著孤寂的光。一個醉酒的路人晃晃悠悠從夜色中走出，像只飛蛾輕飄飄移動到了燈下。

他扶著路燈，細看腳下蜿蜒至天際的小路，不覺感慨前途渺茫。

“兄滴……”他靠在路燈上，醉眼朦朧地盯上了潔白燈柱上貼著的一張黃色小廣告。

“這誰啊這麽缺德！好好的燈上，亂塗亂畫……”他憤懣不平仰天長嘯，勢要吼出替天行道之意。

他抱著路燈，一點一點，認認真真地摳著那張符紙，一邊摳一邊念叨，“缺德，真缺德，怎麽這麽缺德……荒郊野嶺，大老遠，嗝……跑這貼廣告……”

天邊一點亮光轉瞬即逝，不知是不是某顆垂死掙紮的恒星。一眾除妖師站在一起，緊張地仰望這令人懷念的夜空。他們都是各自領域內的佼佼者，懷揣承襲千年的技藝和使命，不遠萬裏匯聚而來，共同見證這百年難遇的浩劫，不知算是不幸，還是有幸。

距離預計的封印突破時間只剩下一分鐘了，在生死面前，即使能夠成功，也沒人有絕對的把握幸存。

“不好，韓老，有符紙被外力損毀了！”一個檢測員慌張地說道。

“哪裏！幾處？”這位閱歷豐富的老人此時面色也有些動容。

“盤蛇16區，具體定位大概在……建築工地正門外。”

“我去看看。”16區正好是慕容梵的轄區，他用略顯焦躁的低沈嗓音應答，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就大步踏進了傳送法陣。

“別！”林風靜沒能攔住慕容梵，自己卻被身邊同事拉住了。一瞬間，壓抑的情緒再也無法控制，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悄然流下。其餘眾人皆是沈默無言。所有人都知道，盤蛇16區是距離蛇妖最近的地方，一旦蛇妖有異動，那附近必定會被夷為平地，人類的血肉之軀，自然無法承受。

……

“呃……是這樣的。”韓哲軒指著遠處，“根據我的推測，那裏是陣眼。開啟之後，相當於Debuff，能幫百蝶拖住蛇妖……”

“明白。用血就能開啟是吧。”慕容淩娢冷冷地打斷了他。“謝謝你。”在慕容淩娢道謝的那一刻，韓哲軒隱約看到她眼中有珠光流轉閃爍。

“……”韓哲軒剛想繼續說些什麽，卻突然被慕容淩娢抱住了。

“我很煩你。”慕容淩娢在韓哲軒耳邊惡狠狠地說。“做這種事，你不配。不過，謝謝你教會了我怎麽用靜止符。”

韓哲軒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無法動彈了。

“淩娢，你冷靜！”他喊道。“應該有別的辦法的，別沖動！”

“拯救世界的重任就應該交給主角。你只用茍活下去，傳唱我的豐功偉績。”慕容淩娢起身，從他身邊飄然而過，不帶一絲猶豫。

慕容淩娢走出巨石，外放靈力抵禦妖氣侵擾，毅然決然地緩步靠近百蝶和赤黎打鬥的方向。

“這個人類！”赤黎金黃色的瞳孔在那一刻突然閃爍出嗜血的光芒。他躲開百蝶的攻擊，閃現到了慕容淩娢面前。

“你敢！”百蝶在第一時間擋在了慕容淩娢身前，替她接下了大部分攻擊。

“……”慕容淩娢感覺到臉頰上一陣刺痛，伸手一摸，是臉頰被劃出了口子。血液淌落在她的手臂，指尖，明明血量很多，她卻感受不到疼痛。在真正的瀕死體驗面前，這點小傷實在不算什麽。

“快去！”百蝶和赤黎僵持不下，騰出一條尾巴把慕容淩娢甩到了遠處，自己卻被赤黎擊中。不幸中的萬幸，她在身體失控飛出的那一瞬間，精準用一條尾巴拉扯住了赤黎的腿，兩妖一起飛出，重重撞在了巖壁上。

“百蝶，我真的不忍心殺你。”赤黎將百蝶狠狠按在山石上，笑得淒慘，語氣卻柔情似水。“你就那麽在意那個人類嗎？不惜拼上性命，也要為他報仇？”

“呵，開玩笑。你本就該死，想殺你就是想殺你，還需要找理由？”百蝶唇角帶血，笑容中帶著嘲弄，卻依舊能讓人意亂情迷。

“你！”赤黎氣急敗壞，金色的瞳孔下閃過一抹猩紅。

“你猜我被封印的那些年，是情愛多些，還是對你的恨意多！”百蝶眉眼間的嫵媚在頃刻間化為魚死網破的決絕，趁著赤黎松懈，鋒利的狐爪沖他的手臂猛抓，狐尾也同時向他的下盤猛刺過去。

“你！”赤黎的手臂被百蝶抓地鮮血噴湧，他下意識松開手，向後閃避，這才躲過了百蝶狐尾的襲擊。

“呵。”百蝶嘲諷地笑道，“赤黎，你變弱了，我都有點不想和你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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