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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紂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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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紂為虐

“趙縣令不必如此……”慕容淩娢心裏清楚,此事趙縣令絕對不可能“不知情”,無奈她還是接受不了這種殘酷的等級制度,實在不忍心看一個“年過半百的長輩”繼續匍匐在地上,於是起身把他攙扶起來,用公事公辦的平靜語氣說道,“不知就是不知,趙縣令也無須惶恐至此……”

“多謝刺史大人信任。”趙縣令顫顫巍巍地起身,又是一拜,“下官一定好好整治那些偷懶的下屬。”

“如此便好。”說出這句話之後,慕容淩娢嘴角若有若無地撇了幾下。她以前很不喜歡把責任往下推的人,可如今,抓不到這個縣令的把柄,讓他跪地磕頭賣慘糊弄過去也不是辦法,只好讓那些倒黴的下屬暫時背鍋了。

抱歉啊,趙縣令的小跟班們。慕容淩娢心說道,誰讓你們在這位縣令手下當差呢,這種情況下,管你到底是主動還是被逼,一律要判為助紂為虐啊。我知道你們也不容易,有苦衷,迫不得已。但我一時也想不出對策,你們,就先幫忙顧一下大局吧……畢竟打草驚蛇也不好。

走出縣令家,慕容淩娢禁不住又往回看了一眼,如此破敗的建築,實在不像個貪官的手筆,若是得了錢還不花出去,整天心驚膽戰良心受譴責,圖什麽呢?真搞不懂這些古代人。

“茉莉,咱們回衙門看看。”

“看什麽?”茉莉問道。

“收官糧的賬本。”

“就你那數學成績,能看出來毛線……連現代會計都沒學過,還指望查出古代假賬?”茉莉小聲吐槽道。

“看看嘛,來都來了……”

……

回到縣衙,慕容淩娢亮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立刻被在衙門值班的錢主簿恭恭敬敬請進門去,絲滑順利地拿到了最近五年的收糧賬本。

“只有……一本嗎?”慕容淩娢略帶懷疑地問道。畢竟這本賬本,還沒自己兩個月的筆記本厚。

“回刺史大人,這五年來的記錄都在這一本上。”錢主簿看起來也就二十多歲,對慕容淩娢言行上很恭敬,但難以掩飾眼神中時不時流露出的煩悶。

慕容淩娢看出了他的應付態度,卻假裝不在意。畢竟被曾經的同事崔茁給瞪習慣了,她對於各種不友好眼神有了絕對的抵抗力。這位錢主簿大概率是不滿自己一上任就事這麽多,執意要刷存在感。慕容淩娢也很不滿,為什麽自己就想不出一種不刷存在搞業績,就能回京城的快捷手段呢?他瞪任他瞪,姐姐我照翻賬本不當誤。

翻了幾頁,慕容淩娢忍不住又擡頭看了一眼錢主簿,神情中多了些欣喜——這位年輕人的字體居然和我的那麽像!也是如此飄逸,放蕩中帶有矜持,瀟灑裏藏有克制,他肯定和我同一血型!可惜錢主簿把她熱切的目光當成了嚴肅的拷問,故意把頭低下,避開了她的眼神。

賬本上的收糧記錄相當不完善,而且很混亂,沒有調理,邏輯什麽的也不存在。然鵝就是這樣粗制濫造的賬本,慕容淩娢基本上看懂了,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經過簡單的比對,慕容淩娢發現每年收官糧,都會出現大量下滾單的情況,而且這批罰交的糧食,沒有和正常渠道收來的官糧記錄匯總在一起。

有古怪……但會不會是我多慮了呢?誰知道這個年代的賬本有沒有指定格式……萬一所有主簿統一這樣記賬呢?

慕容淩娢皺眉沈思,不知不覺已經把賬本翻完了。

“錢主簿。”慕容淩娢合上寫得亂七八糟密密麻麻的賬本,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以後的賬本,年份和時間,還是標註清晰些比較好。”

“是。”錢主簿叩首一拜,擺出一副恭送慕容淩娢離開的姿態。

啊,都這個樣子請我走了……慕容淩娢也不好意思多待多問,萬一打擾人家辦公了怎麽辦。她領著茉莉,意猶未盡地走出了縣衙。

回到驛站,天已經完全黑了。茉莉變回原形,趴在窗臺上昏昏欲睡,慕容淩娢獨自坐在窗前,腦子裏想得全部是今天發生的事情,她想理清思路,可這種類似懸疑的劇情讓平時不看懸疑小說的她非常懵。

“咕咕——咕咕咕……”一陣溫柔的鳥叫聲從窗外想起,一只白色的鴿子扇著翅膀降落在了窗前。

“咕——咕咕……”鴿子用圓圓的小眼睛一絲不茍地盯著慕容淩娢,脖子還時不時歪兩下,仿佛在確認這是否是慕容淩娢本人。

“你……”慕容淩娢很快瞥到了鴿子腿上綁著的信套。她小心地取下信套,抽出信來看,居然是韓哲軒寫的:“到地方了嗎?收到請回覆現狀,把這張符餵給鴿子,它會回來找我。”

以前不註意韓哲軒寫的字,只知道他畫符紙龍飛鳳舞,沒想到正經寫字,還挺好看……把信完全展開後,慕容淩娢看到了信紙末端卷著的一張符紙。

“餵鴿子吃紙?這也太殘忍了。”慕容淩娢拿著符紙在鴿子面前晃了晃,“你願意吃這種東西嗎?”

鴿子的眼神緊追符紙,慕容淩娢的手剛一停下,它就張嘴啄向那張符紙。

“誒,別別別!”慕容淩娢趕忙把符紙收了回來,“等我寫完信你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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