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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簡棠,你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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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簡棠,你別死

沈淳美進門便用手抵在自己鼻子下,看到簡棠身下的血時,皺了皺眉頭。

卻不是關心簡棠的慘狀,而是——

“給她沖沖,這樣半死不活的,貼錢人家都不肯收。”

這一聲裹脅著嫌惡的嗓音,是簡棠意識消失前最後聽到的話語。

進來的不是來救她的人,而是,堅定要將她踹入深淵的劊子手之一。

沈霏玉用腳蹬了蹬已經全無意識的簡棠,掰開她的嘴,給她強行塞了止血藥後,看著自己被咬傷的手,又不解氣地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賤人!”

-

簡棠再醒來時,是被惡臭熏醒。

她的睫毛黏連、沈重,她剛剛有些清醒的意識,還沒有能睜開眼睛,已經幾次要被重新熏暈。

視野一片混沌,她聽到了很多哭聲。

不同聲音的,低低的,絕望的哭聲。

許久許久,簡棠才勉強能睜開眼睛,在細微的燈光裏,她卻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她整個人好像只有意識在飄著。

所處的環境晃晃悠悠,不知道又經過了多久,隨著一陣巨大的“嘩啦”聲,蓋在車頂上方的黑色篷布被人粗魯地扯下。

陽光一瞬間刺入眼睛,簡棠這才看清楚自己的處境。

她跟許許多多的女性,像是牲畜一般被關在一個巨大的籠子裏。

那刺鼻的熏到她頭暈目眩睜不開眼睛的惡臭,來自她的身上,也來自同一個牢籠中的這群同性。

而外面是荷槍實彈將槍口對準她們的男人。

舉著槍的男人用槍柄不斷擊打鐵籠,鐵籠“哐哐”作響,在女人們驚恐的叫聲中放聲大笑,仿佛她們的恐懼是他們耳中的樂章。

還能自行走動的女人被槍抵著腦袋,哭著從車上跳下去,一個個雙手抱頭,受害者仿佛成了被逮捕的罪犯。

而簡棠是被生拉硬拽下去的,因為她是“殘次品”,她的身體還在流血,還很病弱。

但這裏並不是給她養傷的地方,如果不是她的臉蛋漂亮,在方才被分類的那刻,就會成為人體器官庫。

簡棠一路被拖行,她的身體破敗,她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爭分奪秒地流逝。

她知道自己大概率會死在這裏,可是卻又那麽的不甘心。

她今年也才二十三歲,本該是開得最艷麗的海棠花,卻一夕之間被風雨澆打,破敗不堪。

簡棠嗅到自己身上腐爛的氣息。

她的模樣太過淒慘,好像隨時都會死掉,旁邊一個圓臉女孩兒跟簡棠差不多的年紀,在此刻人人驚慌無狀的時候,選擇坐到她身邊照顧她。

“我叫姜至,好運將至,你堅持住,我們一定能平安的。”

“你叫什麽名字?堅持住,想想你在乎的人,他們一定還在等你回去……”

姜至撕下身上的布料,她大概以為簡棠是腿部受傷,想要給她包紮,卻在下一秒狠狠楞住,“你……流產了……”

簡棠一顫,閉上眼睛。

本就有所預料的事情,在親耳聽到的一瞬,她還是呼吸凝滯。

姜至悲憫地望著她,“……都會過去的,你那麽漂亮,你的孩子也一定是個小天使,可能他是覺得現在還不是來陪伴你的時候,等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還會開開心心的來做你的孩子……”

簡棠沒有說話。

她知道自己很大概率是要死在這裏。

她連自己的肢體都控制不了,她像是一個殘廢。

簡棠被拖下車的時候就已經分辨出自己現在的處境,她被沈霏玉母女兩個賣到了國外,一個黑產橫行、強制泛濫的地界。

她一個廢人,能活著走出這裏,除非發生奇跡。

這些持槍的黑產組織成員現在還肯留她一條性命,是在等她自己痊愈,等到沒有耐心的那一天,會毫不留情地將她剖肝挖肺,榨取她最後的價值。

落到這些人手中,只有死路一條。

簡棠的身體越來越差,每天清醒的時間變得很有限,只是每當她睜開眼睛的時候,都會看到姜至。

她們如同牲畜一樣地被餵食,定時定點丟進來的食物和水很有限,但每次姜至都會給簡棠留一點。

簡棠看著她,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樣幫助自己一個半死不活的殘廢。

姜至好像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笑盈盈地告訴她:“我們要一起活著回家,回到中國,不要放棄,不管你經歷了什麽,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

簡棠一直沒有說話,從她醒來後,一句話都沒說。

整整一周。

她們被關押的這個牢籠每天都有人被帶走,也時不時就會有新面孔被丟進來。

後來有一天,姜至也被選中,要被帶走了。

從這裏被帶走的女人,都沒有再回來過,有人猜測是被小頭領選中當X奴,有人認為是被選中後成了被用來收攬某些勢力和人的禮物……

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會有好下場。

眼中了無生機的簡棠神情中首次出現了變化,她看著姜至,看著這個自顧不暇還願意帶給她溫暖的同伴,終於是開口,聲音殘破如同舊鑼:“我有錢……”

如果用錢能買命,她願意傾家蕩產,換取姜至的平安。

已還她對自己的照顧。

姜至握住簡棠的手,她有些基礎醫療知識,看出簡棠的了無生機除了身體的疾病,還有心理上的,但眼下的情況,生死都無法保障,心理問題更是無解,“活下去。”

“不管發生任何情況,你都要活下去。”

“活下去,就是希望。”

姜至被拽走了。

她在簡棠漆黑的眼瞳中被人帶走,最後一眼無聲地對視,仿佛是在像簡棠告別。

簡棠紅了眼眶,重新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樣才能從這裏離開,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救姜至。

沈邃年教她的防身手段,不是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人能用得上的。

唯一有可能帶來一線生機的或許是談判手段,可經過簡棠的觀察,這裏茹毛飲血,所謂的規則規範都不及一桿槍的作用大。

一個沒有法律規範,人性中的獸性被無限放大的地方,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只有等死。

“砰——”

“砰砰——”

絕大的爆炸聲,讓整片大地都為之顫動。

牢籠內躁動一片,負責看守她們的人對視一眼,紛紛出去查看。

“簡棠。”

“簡棠!”

呼喚聲在鐵門外響起的同時,門鎖被子彈打穿。

看到求生希望的女人們,作鳥獸散,東跑西顛,魚貫而出,朝門口跑去。

可簡棠的身體挪動不了半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所有人朝外跑。

自救是本能,這個時候,無人有多餘的精力和情懷去帶上一個不能走動的累贅。

但也總有人,願意踏過萬水千山,穿過槍林彈雨,只想救她於圍困,如同那些個過往裏,她是貫穿陰霾和黑暗的唯一星光。

“李聿為……”

簡棠看著蹲在自己腳邊,忽然出現的男人。

李聿為沒說他在爾灣等了她多久,也沒說他是怎麽找過來的,只問她:“還能走嗎?”

簡棠搖頭的瞬間,淚水湧現。

恐懼在此刻奔湧,她其實,想活下去。

李聿為什麽都沒說,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如果能活著走出這裏,他一定給她擦眼淚。

李聿為遞給她一把槍,背起她,手中子彈上膛,便朝外跑出去。

外面比簡棠想象中情況還要混亂,到處都有爆炸點,槍林彈雨、炮火連天。

“抱緊我。”

這是李聿為背著她出來後,唯一說的一句話。

他的槍法並不算好,生活在和平的國度,生活或許困頓,卻沒有這樣隨時摸到槍支的機會。

李聿為的槍法是速成。

殘肢斷臂、屍體橫山,有男有女,還有幾個簡棠認出來,是剛剛先她一步從牢籠中跑出來的女人。

她們像是無頭蒼蠅,睜著眼睛倒在槍下,死不瞑目。

簡棠看到有掩護他們離開的人,她猜測是李聿為花錢買來的雇傭兵。

在跟姜至迎面碰上的時候,簡棠看到她幹脆利落地槍殺了一個小頭目。

簡棠被李聿為背著跟姜至躲在同一塊掩體下。

簡棠此時才知道,姜至是國內的女警,來這裏想要解救被困住的同胞。

動亂發生的時候,她已經給同事發去了信號,但她等不到自己的戰友了。

簡棠看著姜至胸口流出的汩汩鮮血,目眥欲裂,眼眶因為撕裂刺疼不已。

姜至疲憊地靠在掩體上,笑了笑:“走——”

“快走……”

簡棠拉住她的手,淚水決堤。

李聿為告訴簡棠:“我們帶不走她。”

簡棠知道,所以才會更加難過,如果沒有姜至,她也許等不到李聿為的救援,可現在她要眼睜睜地看著姜至死在這裏。

姜至把自己脖子上帶的護身符扯下來塞到簡棠,還未說話,嘴角的鮮血就湧出,可她的眼睛依舊明亮,如同簡棠第一次見到的那樣。

姜至:“四方城警局,如果可以,請帶給我的家人……”

四方城。

原來,同齡的她們曾經很多年很多年間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簡棠握著護身符,重重的點頭,她被李聿為帶走了,也在離開的那刻,看到姜至咽了氣。

在逃離這個虎狼窩的時候,簡棠看到姜至要等的同伴們到了。

他們會解救出很多很多受困的同胞,卻救不了深入虎穴、孤軍奮戰的姜至了。

簡棠暈倒在李聿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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