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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欲海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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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欲海的深淵

周稚寒仿佛找到救命稻草,連忙從簡棠身邊離開。

沈邃年眸色深深的看著穿著睡衣的簡棠:“小海棠去換衣服。”

周稚寒站在沈邃年身邊眼觀鼻鼻觀心,什麽話都沒敢說。

簡棠沒有回頭,她已經從周稚寒這裏得到了答案,默不作聲地回到自己房間。

這一切果真都是沈邃年在算計她。

因為她長得像他喜歡的人,所以在她逃婚迫降港城後,將她視作了盤中餐。

拿走她的身份證件,讓她不得不在港城逗留。

一步步引誘她不斷投資,直到投進去所有資產。

蠱惑好色的李明森在游艇對她下手,逼迫她出於自衛捅傷人,捏著她不願意坐牢的心理,以救世祖的姿態出現救她於水火。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他打的好算盤。

要不說,他能在商場廝殺鮮少有敗績,真是好謀劃。

讓有本事攪動商界風雲的太子爺,為了她這樣耗費心力和手段,她真是受、寵、若、驚!

書房內。

周稚寒撓著頭把剛才說漏嘴的事情交代了,“……我一個沒註意就……對不住邃年哥。”

沈邃年靠坐在辦公椅上,長腿慵懶交疊,聲色淡然:“小海棠最會蠱惑人心,怪不得你。”

周稚寒輕咳一聲,“我今天來,是有件事兒,那個李明森死了。”

沈邃年漆黑眼眸掀起,“怎麽回事?”

周稚寒挑眉:“不是邃年哥你……真不是你?這事兒我還以為是……”

沈邃年狹長眼眸瞇了瞇:“連你都這樣認為,怕是她要認準這事兒一開始就是我的算計了。”

周稚寒坐下:“怪了,這沒人動手腳,那個姓李的怎麽忽然就死了?”

死一個敗類,沈邃年並不放在心上,他現在心中裝著的是另一件事情,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擡,從旁邊的保險櫃內拿出簡棠的身份證件。

周稚寒不明所以,“這是要……”

沈邃年唇角勾了勾,“魚餌。”

港城十分顏色,沈生獨占七分,周稚寒承認他笑得很靚仔,但……那滿滿的侵略味道,還是讓周稚寒緊了緊衣襟。

——

簡棠佯裝漫不經心地走到在山頂別墅工作最久的一菲傭面前,隱晦地打聽沈邃年存放重要東西的位置。

菲傭起初還有些防備,但聊著聊著,就跟簡棠小聲說起了書房內的保險櫃。

“那櫃子的密碼只有沈總一人知曉。”

簡棠點頭,“那一定是安全系數特別高。”

菲傭笑道:“除非沈總神志不清了,不然誰也別想知道。”

簡棠捏了捏手指。

神志不清?

簡棠想起那晚在酒店沈邃年被下藥,意識混沌時的畫面。

給沈邃年下藥這種事情難度太高,她也找不到這樣的藥,但如果……

是沈邃年醉酒了呢?

“沈總平常喜歡喝酒嗎?”

簡棠伸手幫菲傭擦花瓶,菲傭連忙接過她手中的抹布,隨口道:“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沈總經常有夜深人靜時小酌的習慣。”

夜晚小酌?

簡棠默默記在心中。

這晚,沈邃年吃了晚餐後邊接聽電話邊去朝樓上走,“把最新數據從公司的保險櫃拿出來,送來我這邊……”

還在吃水果沙拉的簡棠聽到“保險櫃”就當即豎起了耳朵。

需要從公司保險櫃拿出來的東西,豈不是要放到沈邃年書房的保險櫃裏?

她手中的叉子無意識地戳著一小塊蘋果,陷入深深的思考。

樓上拐角處的沈邃年垂眸朝她的方向睨了一眼。

半小時後,楊秘書提著一個加密的黑色文件箱前來,對著沙發上的簡棠略一頷首後,便匆匆上樓。

簡棠摳著手指,端起旁邊的咖啡就緩步跟了上去。

她在書房門口站了片刻,然後直接推開門進去,正好看到沈邃年打開的保險櫃,裏面隱約躺著一張身份證和護照。

在簡棠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時,沈邃年擡手就將保險櫃合上。

簡棠睫毛輕眨,說出準備好的臺詞,“小舅舅,我……來給你送咖啡。”

靜立在一旁的楊秘書看著她端著的冰美式,推了推眼鏡。

沈邃年:“晚上喝美式,小海棠今晚是不準備讓我休息了?”

簡棠本就是敷衍他,哪裏會考慮這麽多,“我以為……小舅舅今晚要熬夜,所以……我再去換一杯。”

沈邃年擡手捏起她放到桌子上的咖啡,輕抿了一口:“無妨,去休息吧。”

朝外走的簡棠抿了抿唇,回頭,微笑:“小舅舅,等你忙完,我能不能跟你……聊聊天?”

沈邃年眸色深深地望著她。

一時歲月無聲。

簡棠明知道他是在透過自己看另一個女性,卻還是被他熾熱的目光灼燒到,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

沈邃年將她的閃躲看在眼底:“好,兩個小時後。”

簡棠馬上說:“那我在……客廳等您。”

沈邃年:“嗯。”

簡棠笑:“那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說完,她捂著因為緊張而不斷跳動的心臟,快步從書房離開。

楊秘書離開時,沈邃年沒看文件也沒開線上會議,只是動手扯了扯領帶,眼神晦暗,在做著思想鬥爭。

小海棠有點太不乖。

遇到點風吹草動,就要從他身邊逃離。

也許,他是要對她狠下些心腸。

樓下。

簡棠特意從酒窖選了兩瓶烈酒換了瓶子灌裝,看著時間等沈邃年忙完下樓。

傭人們都被她打發去休息了。

她勢必是要套出沈邃年的保險櫃密碼,拿到她的證件。

簡棠提前吃了醒酒藥,在聽到沈邃年下樓的腳步聲時,微不可察地搓了搓掌心。

然後倒好了兩杯酒,起身,用跟他“白月光”相似的面龐揚起微笑,“先喝點酒?”

沈邃年黑色襯衫微微解開兩顆紐扣,在窗外夜色的映襯下,盡顯成熟男性的性感與強大。

骨節分明的手指接過她蔥白手指遞過來的酒杯時,不經意的觸碰,帶著還沒被酒精觸發就令人微醺的酥麻醉意。

簡棠濃密的睫毛輕顫,他真是裝都不裝了,那眼神已經赤裸而直白。

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小舅舅你也累了吧,我們邊喝邊聊。”

簡棠不是個太好的演員,明明是想讓他放松警惕的,自己卻拘謹而防備。

她覺得自己到底還是太有禮義廉恥和道德感。

沈邃年這個“老不羞”的“為老不尊”都打她這個小輩的主意了,她竟然還因為他是長輩,而渾身不自在。

難怪說,既要臉又有道德的人做不了成功的商人。

他可真是得天獨厚。

沈邃年看著什麽話都沒說,卻眼神將他罵很臟的小姑娘,輕抿了口酒水,說:“我跟你似乎差了五歲。”

他沒有任何前因後果的一句話,拉回簡棠的神志,小姑娘不明所以,卻還是點頭。

沈邃年眸色深沈,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差了她五十歲,以至於讓她嫌棄身上的老人味兒。

“不是有話要跟我聊?”

簡棠握著酒杯,想跟沈邃年碰杯,“我先敬小舅舅一杯。”

沈邃年:“還叫小舅舅?”

簡棠尷尬扯動唇角,沒接著話,說:“我先幹為敬。”

她想著自己一個女孩子都幹了,他還能不喝?

但——

他能。

沈邃年輕抿了一口,就將酒杯放下。

這讓仰頭一飲而盡的簡棠覺得自己有點傻,不甘心地問道:“……小舅舅不想喝酒?”

沈邃年淡聲,“我有夜晚獨酌的習慣。”

簡棠聞言微微松一口氣,看來菲傭說得沒錯。

沈邃年:“……不喜歡牛飲。”

簡棠:“……”

簡棠抿抿唇,那就是還要聊天了。

好在,她也有點準備,第一個話題:“我今天聽說……李明森死了,警察會不會因此指控我?”

她想著先示弱,總是能讓他放松防備。

在看到沈邃年因為這個話題端起酒杯時,她眼眸細微地亮了亮,面上卻還是一派擔憂和害怕。

沈邃年小酌了半杯酒,這才開口:“不會,他送醫後的死亡會有百種原因,卻沒有一種會牽扯到你。”

簡棠聽著他信誓旦旦的話語,心中冷笑。

劊子手的自信。

“那他的真實死亡原因是什麽?是因為治療不及時嗎?”

她邊問著邊給沈邃年將酒滿上。

沈邃年骨節分明的手指拎晃著酒杯,卻沒有要喝的意思,簡棠不得不再次跟他碰杯,自己先喝了半杯。

沈邃年這才又淺酌了半杯:“不清楚,你想知道,我明天讓人查查。”

簡棠發現,這人心眼多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觥籌交錯場合練出來的,她不喝的時候,沈邃年一口都不會喝。

她只能咬咬牙,問個問題喝半杯,然後看著他喝完後,把酒水給他滿上。

兩人酒那麽喝了一瓶,簡棠的話題都要聊光了,再看沈邃年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神清氣爽的模樣。

簡棠握了握手掌,如果她不是事先吃了醒酒藥,早就醉了。

沈邃年修長手指徐徐摩挲著杯沿,低沈嗓音敲擊著濃重夜色:“還喝嗎?小海棠。”

機不可失,簡棠自然不會就這樣放棄,揚起笑容,“我今晚陪小舅舅不醉不歸。”

說完,就豪邁地打開另一瓶酒,直接給雙方滿上。

沈邃年望著她倒酒時依舊沾染三分醉意的眼眸,唇角勾了勾:“好。”

簡棠後面也不聊什麽話題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車軲轆的話,唯一不忘記的就是給他倒酒。

沈邃年後面主動跟她碰杯,說:“幹。”

簡棠巴不得他上頭自己主動喝酒,當即就陪了一杯。

窗外月色迷離。

今晚迷離的也不單單只有那千古不變的月光,還有——

沈邃年那早已經如死水般的心。

當年在國外,沈邃年的心理醫生就告訴過他:

人活著心中要有個羈絆,有羈絆才會有好好活下去的念頭。

人這一生有三萬多天,如果心中沒有愛的話,那這一生著實太漫長了。

沈邃年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有沒有愛又如何?

他心中滔天的恨意,足夠支撐他的年年歲歲、日日夜夜。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改變的呢?

他沈著眼眸認真去思考這個問題,簡棠卻把手伸了過來,用力地扯著他的臉,沖他吼:“你又板著臉想嚇唬……誰!”

她醉了。

一手抱著酒瓶,一手膽子極大地捏扯他的臉。

酒壯熊人膽,她不是熊人,但酒精上頭也真是給了她無限勇氣,敢直接對他動手了。

沈邃年眸色幽深沈寂,看著醉眼朦朧,再也不在他面前遮掩情緒的小姑娘。

這才是她本該有的樣子。

“小海棠,你喝醉了。”

醉鬼是最聽不得這句話的,她不認,“我沒有喝醉!”

她拎著酒瓶打算對瓶吹,但那酒已經被她喝光了,她皺著眉頭,對他吼:“我的酒呢!你幹什麽喝光我的酒?!”

她不高興地拽著沈邃年的衣領,“你賠我的酒,你聽到沒有。”

她醉醺醺的威脅,體香混雜著酒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誰,你老不羞,你沒有一點道德羞恥,為老不尊你!你賠我酒聽到沒有!”

手掌護在她腰後,生怕她摔倒磕碰到的沈邃年被她罵得眼皮直跳,低沈的聲音從性感的喉嚨裏硬生生擠出來:“老、不、羞?”

“為、老、不、尊?”

她每天就是這樣在心裏罵他的?

比他大五歲,還未到三十的太子爺走到上京參加紅字頭的會議,都是年輕得讓人心驚,國內外,哪家媒體報道不要感慨一句——江山代有才人出。

到了她這裏,竟成了老態龍鐘般的不堪?

怒極反笑,沈邃年的那點憐惜她年紀小的善念消失得幹凈,大掌摩挲著她嬌嫩的唇瓣:“想喝酒?”

簡棠醉醺醺的還不忘記糾正他:“那是你應該賠償我的。”

沈邃年笑了,把她帶去酒窖。

在小醉鬼腳步蹌踉地去嗅著尋找要喝哪瓶時,沈邃年將她壓在一酒櫃前,長臂選了最醇厚的一瓶女兒紅,在她貪戀地想去品嘗味道時,他將酒水灑在自己身上。

如同魅魔般引誘她,“小海棠,我教你一種新的品酒方式。”

水乳交融的方式。

簡棠朦朧不解,就被他拉入欲海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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