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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奴變 就在江南亂成一團的時候,宋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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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奴變 就在江南亂成一團的時候,宋時的……

就在江南亂成一團的時候, 宋時的人反而加快了在江南招募士兵的動靜。

在連年的戰亂和天災之下,北方如今剩下的人口,不是已經被調動起來, 就是被之前造反的義軍裹挾著帶走了,目前整個北方能用的人手並不多, 即使是在宋時的全力調動之下,依然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別說男子,就連老弱婦孺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在獨輪車的普及後,減少了一些體力的負擔,宋時還組織寡婦成立天足營,主要維護水車和在修路過程中的一些相對輕便的活計。

不僅僅是招募士兵, 其實只要是人,宋時都想要。要知道南方的文風興盛,建國初期太祖還曾因為科舉之中南人太多,而設下南北分榜取第的政策。

南北榜的設立是為了南北平衡融合,但是要論學識,哪怕是北榜的頭名如果放在江浙之地,也很難出頭。

只要有科舉的一天,從同年到座師, 從弟子到門生,這片連綿數百年的人際關系網絡, 就永遠結不開。

政治一旦牽扯上了人情, 那腐朽的速度就只會越發加倍。

正面硬杠取第科舉,宋時暫時還沒有找死的打算,但是從側邊敲敲邊鼓,挖挖墻角, 她還是願意的。

宋時推行的選材考試後選拔出來的人員,半學半吏,只需要月餘就能上手安排崗位,只要不被都察院抓住把柄,老老實實幹活,通過了考成,升遷之路就簡直是一條光明大道,雖然漫長但是由吏轉官指日可待。

當然如果被都察院抓住了,那麽不是流放萬裏,就是菜市場門口留用一頭之地,畢竟,亂世宜用重典。

最重要的是,北方已經缺人到連女人都能做官了,那麽這些原本就文才遠超他們的南人為什麽不行。

在江南各地流行起來的一些便宜的小報上,除了募兵的信息外,也開始有選材考試以及女官的相關內容,自然也是引起了江南地區的深刻反響,但是闖王的大軍一南下,這些東西立刻就失去了關註度。

江南的主權者全副心思都去關註闖王的動向,宋時趁機派人在江南的各州府縣中設立募兵點,但是那些因為江南文風過盛,而郁郁不得志的落魄文人可不會放棄這麽一個機會,抱著一絲希望紛紛過來探聽情況。

然後被分批拉走。

沈時川就是其中一個。

他出身沈氏旁支,考取了七次都未曾中舉,聽到了京師那邊的消息後,他毅然決然的準備賭上一把,去京師,考選材!

到了朝廷坐落在安陽縣的募兵處,沈時川手裏捏著自己的戶籍,又開始猶豫了起來,畢竟在旁邊看了半天,結果看到來往的人大多都是一身破爛的佃戶或者是下仆打扮的粗野漢子來從軍。

蹲守了半天,最後看到一位文士打扮的人優哉游哉的走出來的時候他才放下了懸著的心,從樹後面走向了募兵處。

他沒註意到,在他起身越過那位文士後,對方挑了挑眉看著他走進募兵處的身影這才對著隱藏在暗處的幾個同僚揮手示意,原本一直對準了沈時川要害處的弓箭這才放了下來,看著他走進了募兵處。

危險解除。

那人早在沈時川來的時候就發現了他,見他蹲守良久還以為是哪裏的勢力過來打探情況,或者想要搞點破壞。

差點就想把他抓進來拷打一番了,沒想到他自己倒是老實進來了。

臨時設立的募兵處雖然並不起眼,出於對於江南各勢力的妥協,沒有大張旗鼓的通告全城,只是默默的佇立在一旁。

這個辦事點的作用,其實主要還是募兵的,選材只是順便,因此整個大堂就只坐著一個人,隔壁的募兵處倒是人聲鼎沸。

沈時川表明了想要入京參加選材考核的事,招募的人只是核驗了他的戶籍,讓他當面背了點四書五經的內容,確認無誤不是文盲後,就直接拿出一個木牌子,在上面寫寫畫畫,然後遞給沈時川。

“拿著這個去隔壁的客棧住宿,不要錢,明天早上的馬車去州府集合!”說完那人就低頭繼續寫寫畫畫,和旁邊的算盤進行死磕,沒有理會沈時川的意思。

沈時川倒是從對方尖銳的嗓音中察覺了什麽,但是也沒有多說,只是拎著木牌準備去隔壁的客棧。

旁邊一墻之隔的是募兵處可比他這熱鬧的多,有問待遇的,有問安家銀的,還有問出發時間的,以及戰功核算標準的,還有問脫奴籍的,也有瞞著父母偷偷過來報名結果因為年紀不夠,必須父母過來簽字,然後被追過來的父母打的哭爹喊娘的,還有以抓捕逃奴名義要帶走已經報名的富戶……

多方對峙,但是募兵處卻處理的有條有理,有文有武,數十名穿戴精良的士兵朝天放了幾槍,瞬間就震住了那群吵吵鬧鬧的人。

然後再和追捕逃奴的人商量價格,直接用銀錢買斷下人的身契,他們軟硬兼施,不少的人只好就此放棄。

而這些人將被重新登記入冊,只是身份從奴隸變成了流民,再遷入軍戶。

讓旁邊的沈時川看的有些入神。

江南之地蓄奴之風昌盛,隨著天災頻頻,流民也多了不少,最便宜的時候,一個餅子就能換一個孩子,不少官宦富商當初買下來不少的奴隸,哪怕不是去耕田開礦,在商貿繁盛的江南,人丁的用處自然不少,哪怕是擺面子,充排場,誰家沒有個成百上千的奴仆。

如果說江浙之地還有些文化底蘊,能壓住那些奴仆。

那麽徽州那種民風彪悍,靠經商而崛起的百姓就沒有那麽多的講究了,大多沐猴而冠,將那些奴仆視如草芥,隨意作賤。

顯然朝廷對於這種情況已經不滿很久了。

奴籍之人,一旦從軍入伍,不僅自身,就連父母兄弟都能一起脫離奴籍。

這對於官宦人家的心腹或許誘惑不大,但是對於處於底層那些人來說,無疑是條翻身的捷徑了。

都是賣命幹活,給朝廷賣命或許還有光宗耀祖的一天,這段時間永明城的賀章將軍,從一個流民,一躍而起成為鎮遠軍中領頭人物的事跡一直都在廣泛流傳。

在客棧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所有集結在客棧的人都被喊了出來,天色還未亮,那些人都被分批塞到了等候在一旁的牛車之上,沿著官道直接去了碼頭,上了大船。

沈時川也被塞進了一艘大船,船艙中同行的還有幾個書生,大家面面相覷,但是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原本京師旁落之時,運河早已斷絕,但是在收回京師後,海運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漕運方面受到了威脅,不由的加快了疏通的速度,不過月餘,原本江南地區的東西又重新開始出現在京師。

雖然江南政治上的命令並不一定聽從朝廷,但是明面上還是依托在朝廷的體系之下,只是一到交稅的時候就隨便給上仨瓜倆棗開始哭窮。

給錢是不可能給的,但是賺錢是絕對不會停的。

商路斷絕的期間,江南也不是沒有動過心思和女真人做生意,只是,晉商下手不僅比他們快,而且更狠。

而前太子下手果斷,在山東守住了會通河,直接掐死了運河的輸送閘口,直接斷絕了江南通敵的想法。

沈時川也曾上京趕考,對於水路也算熟悉,只是出了江南之後,所見沿岸之景象卻與過往不同。

無數男男女女在工地上穿梭,而身穿短衣,手裏拿著炭筆書本的書吏還在一旁記錄進度情況,時不時俯下身一起幫忙。

不同於一般民役偷奸耍滑有氣無力的幹活情況,所見之人具是精神飽滿,雖然有不少的女子老弱之人,但是無不幹的熱火朝天,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這樣的場面,沿著會通河往上時沿岸比比皆是。

旁邊的書生咽了口唾沫:“我們如果考上了吏員,也要同他們一起修路嗎?”

這可和他們想象中的分外不同啊!

“那又怎樣,如果考上了我們好歹還有希望,起碼還有晉升的希望,如果待在江南,就我們這樣的學識,恐怕此生都難以一展抱負,就算是修路,我也一定是諸位之中,修的最快最好的!”沈時川咬著牙,狠狠的看著遠處的工地,恨不得自己和那個執筆的小吏互換了身份。

船上的氣氛一時安靜了下來,良久眾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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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少人紛紛北上尋找希望的時候,闖王的人也開始在江南地區開始攪風攪雨了,雖然他將士眾多,但是劉方亮也沒有直接硬打的打算,他們下江南,要的是糧食,是金銀,是賦稅,不是消耗人命。

江南勢力縱橫,環境本來就已經是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火藥桶了,而劉方亮自然是不介意當場引爆一下試試的。

他帶著主力部隊沿著漢水緩緩南下,而更多的間諜早已在顧君恩的指導下悄無聲息的潛入徽州。

不過七日,徽州爆發奴變。

在無形的大手牽引之下,無數原本卑微如蟻的仆人突然換了個面孔,呼朋喚友,聯絡鄉黨,舉旗亮刃,先是聚眾前往主家索要身契,稍有遲疑便直接打殺。

如有奴仆護主,或不願意與他們一道討伐的,這群人便也直接將對方殺掉,甚至與分屍洩恨。

隨後躲入深山,已有成匪之勢。

此事一起,便震驚四野,江南地區響應者眾,很快就聚集成群,從者數萬,雖然零散,但已隱約成型之勢。

只是裏面的勢力構成極為覆雜,不僅僅是闖王的人手,還有左家軍、大順軍、甚至隱隱還透出來原本盤踞在川貴一地白蓮教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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