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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追殺哈塔爾畢竟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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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追殺哈塔爾畢竟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女真……

哈塔爾畢竟是在草原上長大的女真人, 下意識的夾緊了馬腹,狠狠的揚了一下韁繩,身下的馬兒得到指令, 加快了步伐,和身後的兩人拉開了半個馬身的距離。

因為刺客提前布置好的地雷三番四次的阻礙, 追殺的隊伍反而離刺客越來越遠了,只有為父報仇的哈塔爾一腔熱血,追在了最前面,結果反而落了單。

前面三個刺客追不上,身後還吊著兩個,而自己那方的人手又全部在後面。

馬匹都被那爆炸聲驚擾,安撫馬兒再要追上來也要好一會兒。

自己簡直就像是自投羅網一樣, 被挾持在中間。

看著身後的刀光,哈塔爾的嘴裏品味出一絲苦澀。

就在這時,三匹馬紛紛越過山坡,視野中突然出現了一大群羊,悠閑的正在吃草。

對上疾馳而來的馬匹紛紛躲避不及,三匹馬就這樣躍入了羊群,現場出現一片馬踏羊群的混亂。

刺客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羊群驚擾了,手中的刀有些錯愕的劈開了擋在前面的羊, 然後用女真話對著同伴喊了一句:“速戰速回,不要留下痕跡!”

然後從馬背上掏出一把弓箭, 對著前面的哈塔爾拉弓。

哈塔爾冷汗直冒, 只感覺吾命休矣。

此時一個聲音出現在前面對著三匹馬大喊:“你們誰啊!為什麽殺我們部落的羊!”

這個聲音的出現讓拉弓的刺客手上準頭一歪,只射中了哈塔爾的馬,馬兒吃痛,狂躁的跳躍了起來。

哈塔爾一邊吃力的控馬, 一邊還要躲避刺客的追殺,好不容易擡頭一看,一個衣著襤褸的漢奴驚怒的看著羊群裏縱馬的三個人。

放羊的漢奴!

哈塔爾連忙高聲求救:“我是王臺的長子哈塔爾,他們是刺客,快救我!!”

對方不可置信的擡頭看了一眼哈塔爾:“是哈塔爾大人!”

然後毫不遲疑的掏出了後背的弓箭,對準了那兩人連射了兩箭,這兩箭沒有射中刺客,卻打亂了他們的攻擊。

看著眼前的還在引弓的東虜,和還在羊群中瘋狂暴躁的馬兒身上的哈塔爾。兩個刺客冷哼一聲,放棄了目標的攻擊,轉而引導馬兒往前面的密林狂奔而去。

那人對著刺客的背影射了幾箭,沒有命中,只能轉而去救那對著還在羊群瘋狂跳躍的馬兒背上的哈塔爾。

瞬息之間,幾番生死交纏。

差點把命交代在這裏的哈塔爾好不容易下了馬,驚魂不定的看著遠處消失在密林的刺客。

“哈塔爾大人,您沒事吧?”那人小心翼翼的扶起地上渾身是傷的哈塔爾。

哈塔爾這才回神:“你認識我?你叫什麽名字,我這是第一次來你們部落吧。”

那個漢奴,有些謙卑的低下了頭,不敢直視哈塔爾:“我原本是王臺大人手下的漢奴,名叫雀奴,數年前,被王臺大人轉送給了本部,因此一直在這裏放羊。”

哈塔爾這才知道為什麽這個漢奴怎麽如此身手矯健。

數年前他父親的確實收了一批武力不錯的漢奴,打算充入漢軍旗,沒想到卻在裏面發現了一個大魏的夜不收,還差點惹怒了奴兒哈奇,王臺一怒之下,就下令將那一批漢奴全部鞭撻三百鞭,剩下一口氣的就放出給其他小部落了。

沒想到這樣的一個小漢奴,竟然陰差陽錯之下救了自己一命,哈塔爾有種仿佛被長生天指引的感覺,嘆息道:“哦,原來是你,你救了我一命,從今天起就是我哈塔爾的人了。”

雀奴大喜過望,連忙行禮:“多謝大人!多謝大人,不敢說救了大人,只是大人自有長生天保佑……”

哈塔爾揮揮手:“不用說這些,這群刺客手段不淺,居然敢殺了我父親。只是太過愚蠢,以為逃到密林裏就能擺脫我們,哼,這長白山的密林裏才是我們女真人的天下……”

他聽到馬蹄聲,轉頭看著遠處山坡上,這時才姍姍來遲的女真各部人馬。

心裏有氣,但是又不好直接發作,只能硬撐著起身,對著他們道:“刺客已經逃入密林,準備好獵狗和鷹,只有他們的血才能洗清哈達部身上的恥辱!”

王臺去世後,哈塔爾就是新的王臺,整個哈達部的新主人。

而追殺這群刺客,是哈達部首領頒布的第一個命令。

追上來的哈達部人面色憤怒,紛紛點頭向哈塔爾表示臣服,拔刀表示一定會追殺到底。

哈塔爾的目光在棟鄂部和烏拉部的人身上,冷冷的劃過。

在被那兩個刺客追殺的時候,他清楚的聽見對方說撤退的時候用的標準的北地女真語。

哈達部一向效忠奴兒哈奇,這次黃臺吉上位,也是哈達部支持的,只是棟鄂部和烏拉部卻是一向和奴兒哈奇的長子豪格走的很近。

王臺被殺,哈達部權利交替自然要亂上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正是豪格準備南下去找黃臺吉要個說法的時候,受益的自然就是豪格那一方。

雖然心底的懷疑在滋生,哈塔爾幾乎牙都要咬碎了,但是他卻只能保持冷靜,這次征兵,哈達部來的人並沒有棟鄂部和烏拉部的多,一旦撕開,只怕不好收拾。

棟鄂部和烏拉部的人,自然也沒有錯過哈塔爾冷厲的眼神,於是連忙上前道:“我們這次出來也帶了兩只海東青,不如讓他們幫忙吧!”

哈塔爾冷笑了一聲:“哈達部的仇,我們哈達部自己會報,就不麻煩棟鄂部和烏拉部了。”

棟鄂部和烏拉部的人對視一眼,有種難以形容的憋屈,明明和他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但是被哈塔爾這樣一說,搞的好像是他們派人刺殺的王臺一樣。

但是哈達部畢竟死了首領,哈塔爾一時氣急也是有的。反正本來也不對付,最後只是訕訕了幾句,打道回府了。

哈塔爾見他們不再過分,心裏的懷疑卻忍不住更深了幾分。

“雀奴,你從今天開始就是我的貼身侍衛,先跟我回去吧,你們兩個先送我回去,其他的人繼續追擊刺客,記得留一個活口,我要用他們的血祭我阿父。”

哈達部的人得令紛紛縱馬追入前方的密林,哈塔爾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森林之中,心中的火卻愈演愈烈。

-

密林之中,擺脫了女真人幾波追擊的夜不收們,終於在預定集合點會面。

成渠清點了一下人數,看著一個都沒少的成員,緩緩的吐出來一口氣,白煙在空氣中裊裊升起,模糊了成員的臉。

雖然大多掛彩,但是都還好好的活著。

“任務完成了,大家辛苦了”

只是和女真人打過太多交道的成渠知道,現在在密林之中躲過女真的追殺,回到永明城才是最大的考驗。

只希望陳大和齊聲的速度能夠足夠快,將消息傳遞過去,及時通知龔敬那邊。

“接下來才是最難的,女真人最擅長打獵,在森林中比我們要熟悉的多,想要在密林中躲過他們的追擊並不容易。好在密林裏面不能騎馬。”

幾人紛紛點頭,臉色並無畏懼,尤其是幾個新人反而有點躍躍欲試,尤其是去馬廄放雷的徐穆,他最擅長火器,路上幾波地雷基本上都是他設下的,可謂輕駕就熟了。

“這次難得從兵仗局挖了點好東西了!”徐穆一邊挖地下之前埋的用不上的猛火油,一邊感慨:“這次的地雷威力比之前的可好太多了,之前的只能是說聽個響,嚇嚇馬。”

賀章聽的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什麽兵仗局,分明是之前宋時根據找到材料鼓搗的,只是宋時自己不滿意那個效果,於是假托是兵仗局運送過來的。

“這次回去說不定還有更好玩的。”賀章一邊幫忙把藏出來的猛火油瓶和箭分給大家,一邊小聲和徐穆道。

徐穆聽的眼睛都亮了起來:“兄弟,你有秘密渠道啊!這麽篤定!”

賀章笑而不語,只是低頭檢查自己油紙包好的火統有沒有進水。

成渠看著他們竊竊私語,看了看天色:“行了,東西挖出來了就出發,先去之前找好的第一個的埋伏點。”

一行人紛紛起身,整齊而迅速的沒入密林。

-

一盞茶後,他們身後的女真人雖然被地雷阻礙了幾波追擊,卻並沒有放棄,而是帶著海東青和獵狗追了上來。

獵犬嗅著他們的氣息,到了第一個停留點,看著地上被挖的坑坑窪窪的地,發出嗚嗚的聲音,提醒大家。

有個女真人俯首去看,卻聽到一聲輕巧的機關叩響聲,頭頂的一顆被掰彎的樹枝謔的抽了過來,將那個人直接抽到了坑裏。

旁邊的獵犬嚇了一跳,趕緊夾著尾巴跑回來主人的身邊。

其他人連忙圍上去看,卻發現那人已經被抽暈了過去。

只是一個簡單的機關,殺傷力並不強,只是一個警告的意思。

但是追上來的哈達部人卻更憤怒了,想要查看對方的腳印和蹤跡又怕還有其他的陷阱。

有人踢了一下躲到後面的獵狗:“趕緊找,快點找到那群刺客!”

天上的鷹發出嘹亮的叫聲,女真人聽了連忙吹響了口哨回應:“雲隼發現了刺客的蹤跡,那邊!”

獵狗也往著右面嗅去,然後縱身一躍,往那邊跑去。

一行人順著獵犬的足跡,一路西追到了一處狹窄的山澗,雖然是初冬,但是因為植被茂密,那處溪流還未結冰,依然冒著清澈的流水,清晨淡淡的薄霧久久不散徘徊在樹石之間,視線並不清晰。

哈達部的人,人人帶著刀劍和弓箭,警惕而靈活的在山林間游走,沒有絲毫進入密林的恐懼。

成渠躲在一棵三人環抱還粗的樹後,遠遠的透過千裏眼觀察著那一批人。

“居然有三十多人,四條獵狗,還有海東青,果然是女真的第二大部,這麽倉促的情況下還能派出這麽多的人。這還是第一批,第二批人估計會更多……”

成渠的臉色有些不好,他們出來的所帶的物資有限,之前刺殺的時候就已經用了大半。

徐穆和其他人則忙碌的在在路上和石頭的間隙補下陷阱和地雷,地雷已經剩下不多了,只能省著點用,只是後面難得能有這麽以逸待勞的情況和地形了。

賀章摸了摸之前從王獵戶那邊拿來的東西,環顧四周,然後不知道從哪裏抓出來了一只兔子。

徐穆驚訝的看著他拿著兔子擺弄:“不是,包裏還有吃的,現在也沒法生火啊,你抓兔子幹什麽?”

賀章一邊組裝火藥,一邊頭也不回的道:“那幾只獵狗太礙事了,我要給他們一個驚喜。”

半響後,徐穆弄完了地雷,也看到賀章也把兔子丟到了一邊大家紛紛用樹枝藤蔓將自己掩護好。

沒過多久,追蹤的獵犬帶著三名女真人首先闖入了他們的視野,早就準備好的夜不收們一把拉開了弓箭。

隨著一聲尖銳的鳴笛,利箭劃破了靜默的空氣,射向了那三個人,其中兩人猝不及防之下中箭倒下,發出痛苦的聲音,而旁邊的人一個打滾躲到了樹後面,怒而拿起弓箭反擊,並且給後面的同伴示警。

一陣箭雨紛紛從對面射來,借著事先的地利,賀章他們輕松躲過,還射中了對面好幾人,只是箭有限,只是勉強回擊了幾次就慢慢的分頭撤退了,。

夜不收們迅速轉移,繼續深入森林,頭頂上的海東青不停的徘徊,發出清脆的鳴叫。

徐穆不由的低聲的罵了幾句,該死的鳥。

越過了山澗,追蹤的四只獵犬俯身低嗅,其中一只猛地一個猛撲,咬住了旁邊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其他三只看了也下意識的撲了過去,就在這時,獵犬嘴裏的兔子突然爆了開來,把獵犬的頭部炸開了花,倒在地上,眼看沒了生息。

靠的近的兩只獵犬也被飛散的鐵皮炸傷了眼睛,嚇的最遠的一只獵犬連忙後退,發出嗚嗚的叫聲。

那是賀章走前塞在兔子裏的炸蛋,王獵戶教他做的。

白硝、雄黃各一半,石灰和瓷瓦三五片,將白紙和皮紙各包一層後,再用油紙包一層,外面裹上肉或豬板油,形似球,大如蛋。以此為食誘,只要野獸用牙一咬,就會被炸死。①

不過賀章臨時改良了一下,加了火藥,把瓷瓦片換成了鐵片,使得效果更加猛烈了。

這一下就直接廢了三只獵狗,剩下的一只也嚇得不輕,圍著主人嗚嗚嗚的叫著。

為首的人看著已經廢了眼睛的獵犬,眼睛血紅,直接伸刀了結了這兩只獵犬,咬牙切齒:“繼續追!新王臺發話了,一定要血債血償,就算我們追不到,我們後面還有其他的族人,這個仇,誓死不休!”

挫折不但沒有澆滅哈達部的恨意,反而讓他們的憤怒越發的猛烈。

然後隨即而來的密布在山澗小路上的連環地雷,讓哈達部的人狠狠的體會了一把什麽叫科技的力量。

爆炸聲在後面響起,徐穆一邊跑一邊聽聲音的數量。

跳下一個山石後,他氣喘著道:“還是不行啊,我布了八個雷,只響了六個。”

成渠臉色微黑,看著徐穆腿上的草草包紮的箭傷,這一番折騰下來,雖然女真那邊的人傷亡的更多,但是他們這邊情況也不是很好,尤其是地雷和箭基本上都用完了,下次再伏擊就要短兵相接了。

天上的鷹依舊還在盤旋,鳥鳴聲如同噩夢一般如影隨形。

他咬牙:“趕緊去下一個伏擊點,不能再這樣跑了。”

一眾人精疲力竭的跑到了第三個伏擊點,一處陡峭的山坡,這也是他們準備的最後一個伏擊點了。

賀章聽著定位的鷹啼聲,再看著受傷的同伴:“等會兒,看一下還剩下幾只狗,我找機會先幹掉他們。”

成渠點了點頭:“這一波以後,你們分散撤退,我斷後。”

“旗長!”賀章擡頭看著成渠。

“軍令如山!”成渠沒有理會其他成員的意思,只是掏出千裏鏡,觀察著身後的追兵,讓大家抓緊包紮傷口。

賀章摸了摸身後箭囊中最後的一只箭,低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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