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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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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三更,求訂閱

同一時間, 談家正在吃著晚飯。

陪著沈南星一起回門的談家悅,也留在老宅這邊,跟談奶奶和沈南星一起吃飯。

烀得軟爛入味的豬頭, 湯都奶白奶白的, 撒上一把蔥花,老太太還給準備了一碟子花椒辣椒芝麻炒出來的粉,當蘸料, 豬頭肉撕下來蘸點料, 一口肉再來一口濃白的湯, 還有二合面的饅頭, 小蔥拌豆腐,搭著吃,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吃過飯, 談家悅自覺收拾碗筷去洗碗,這一看就是做熟了的。

談老太也沒說什麽,直接跟沈南星說:“小南, 你收拾收拾東西,下星期一就去上學吧,覆讀也要在學校,在家容易分心。”

沈南星看過來。

談老太嘆氣:“農村家長裏短,事兒多的很, 你在家裏學習容易被打擾到, 根本清靜不下來。”

沈南星眨了眨眼睛,逗小老太太:“您可真放心, 就不怕我考上大學, 真飛了?”

談老太瞪她一眼:“我巴不得你飛。三禮這情況不可能拴住你一輩子,我也沒想著叫你守著三禮, 三禮這孩子可憐,從小沒媽,有爸跟沒爸差不多,要不是有他大爹,這孩子真就跟孤兒一樣。日後你前程通達,我要是不在了,你但凡想著今天的情分,能幫我照看他也就夠了。”

沈南星挑眉:“大……大爹家幾個兄弟呢,還有悅悅,都把談禮照顧的很好,您不放心他們,反倒放心我?”

談禮和談大伯一家的關系極好,真就跟親生的差不多一樣。談禮都直接管大伯和伯娘叫爹娘。不管是從血緣還是親近關系上來說,談老太都應該更信任談大伯一家才是。

而沈南星,非親非故的,談老太怎麽就篤信她在日後能照管談禮?

談老太苦笑:“他大爹一家子都是好的,現在心都齊,可終究都要結婚成家。他大爹一家是會照顧他,但萬一,如果有個萬一的話,至少還有你,會遵守今天的承諾。”

談老太讓沈南星準備好東西,星期一就去城裏高中上學。

“暫時不著急,我新查到的法子,想給三哥多紮幾遍試試。”

她看著小老太,“我總覺得,能治好他。”

第一次說的時候,談老太聽到了也只當是沒聽到,無謂的希望最傷人。

可現在小南又說一遍,談老太莫名就有些心慌。

或許,或許……真可以呢?

吃過飯的沈南星,又開始如之前那般,給談禮紮針。

談家悅也在邊上幫忙。

等針紮上,談家悅就按照沈南星的要求去熬藥,給談禮泡腳。

這一遍針紮完,哦豁,可真累。

當大夫,首先就得有個好身體,不然這一套針她都行不下來,看來以後還是得加強鍛煉。

談家悅把給談禮泡腳的藥熬好時,二哥談家明來了,說大哥談家勝在家裏陪客呢,談家勝相親看好的姑娘,已經來看過家了,也基本都滿意,就只差彩禮之類的說好,就能結婚了,媒人正在談大伯家說這事兒呢。

談家勝婚事不順,這眼看可算差不多了,當然比較重要,因此今晚過來接談家悅的,是二哥談家明。

談家明來的時候,還拎了條大草魚,給放外面水缸裏養著了。

他在社辦養魚場當臨時工,工資不多,好歹也是個工作,不用下地幹活掙工分,養魚場臨時工每個月8塊錢,30斤糧食,就這也不知道多少人眼紅,名額基本都是被關系戶給占了。

談家明有本事,會開拖拉機,會拉漁網,熟水性,妥妥符合要求,再加上談家有背景,他的名額倒是沒人占。

這年頭不管是在啥單位,職工都是有著自己的便利的。

屠宰場的不會缺了肉,餅幹廠的不會缺了餅幹吃,就連供銷社的售貨員,醬油醋那也都不用買,那麽大的缸子,打一碗出來再加一碗水進去,誰看得出來。

談家明在養魚場上班,那就也不會缺了魚吃,只是也不會做得那麽明目張膽,晚上才悄默聲地把一條大草魚給拎過來。

談老太還說他:“悠著點,別做得過頭了,別人眼紅。”

談家明一邊把魚丟進缸裏,倒了清水養著,一邊說:“奶你就放心吃,養魚場現在是個什麽光景您又不是不知道,進來的都是關系戶,正經上班的就沒幾個,給發的魚料,也都被他們偷摸弄回家了,魚就割草養著唄,反正一年到頭賣的錢,都不一定夠發工資的。那飼養場也是,前兩年公社幹部想出成績,擴大規模,如今豬欄都空了一半了。我看啊,這社辦企業都撐不了多久。”

談老太搖搖頭:“大鍋飯不好吃。”

就像這生產大隊一樣,最初成立公社,劃分生產大隊的時候,大家全都幹勁十足,一個個的都恨不得用上十二分的力氣。

但久而久之大家發現,幹多幹少一個樣,認真賣力氣幹活的,和磨洋工遲到早退的拿一樣多的工分,分一樣多的糧食,那還能有幾個人願意“吃虧”?

覺悟也不能當飯吃。

公社的養魚場、飼養場這些社辦企業也是一樣,只要進去就能每月拿工資,旱澇保收,公社那許許多多沒辦法進入城裏正式工廠的,可不就削尖了腦袋往裏頭鉆,這種好事從來都是關系戶優先。

當一個企業裏充斥著磨洋工的關系戶,那就註定遲早要倒閉。

談家明也沒再多說這些,反正他就一臨時工,真倒了無非是他再回來種地。

他大跨步進來,幫著扶談禮泡腳。

沈南星則在給談家悅紮針。

談奶奶在邊上問:“明子,你大哥這婚事兒有著落了,你呢?去年不說談了個對象麽,人家姑娘是城裏人?咋說這是?”

談家明臉色一頓,笑著搖搖頭:“不般配,我再找就是。奶你還怕我娶不到媳婦?”

談奶奶瞥了他一眼:“擔心誰都不擔心你,不過是你這歲數也大了,等你大哥辦完事,你也抓緊些。”

談家明連連點頭,臉上一直掛著笑,全都應下來。

把談禮安置好,就讓談家明和談家悅兄妹倆回去了,叮囑談家悅藥一定記得吃,晚上好好睡覺,早上不要起太早。

沈南星這一身的汗,得去弄點熱水擦擦。

這時代別的還罷了,就是洗澡上廁所,實在是讓沈南星很不舒服。

煤爐子上隨時燒著大大的鋁水壺,她拿著木盆四處瞅瞅,即便外面院子門關著,她也做不到在院子裏露天洗澡,多冷啊!

至於說如今的廁所,那可是旱廁,她寧肯不洗也不會去廁所洗。

所以還是回房間擦洗一下吧。

談禮的意識雖然醒著,但他眼睛是閉著的,不妨礙她擦洗。

等沈南星擦洗完,提著空了的鋁水壺和木盆出來時,就看到談老太端了一個黃底印著牡丹花的搪瓷碗進來,招呼她:“小南過來。”

一碗番茄雞蛋面。

番茄是去年腌起來存在罐頭瓶子裏的,隨便一炒就出沙,雞蛋炒得嫩嫩的,面條也是手搟的純白面,撒上一點蔥花,點上兩滴香油,色香味俱全。

“你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晚飯吃那點哪夠,稍微再加一點。”談老太道。

這會兒距離吃晚飯已經過去3個多小時了,沈南星還真餓了。

通常來說,晚上吃夜宵對腸胃不好,但沈南星的胃病屬於潰瘍一類,是這些年在沈家長期吃不飽,經常吃粗糙老硬的野菜麩子給吃出來的。潰瘍的話餓著對胃更不好,應當少食多餐,晚上如果睡得太晚,稍微加一點餐反而更舒服。

“您做的?真香。”

沈南星沒推辭,接過來笑道,“您這是就給我一個人開小竈呢,您不吃,也不留二哥和悅悅吃?叫人知道該說您偏心了。”

談老太瞪了沈南星一眼:“也不看看那丫頭多少斤了,少貧嘴,趕緊吃。”

“現在還胖,再過幾個月看看,保準給您換一個孫女。”

沈南星笑著開吃,味道果然是很好。

談老太就坐在她對面,看她吃了半碗都沒說話,談老太起身:“我去看下三禮就睡了。”

沈南星點頭,依舊不多說什麽。

等談老太看完談禮出來,沈南星的飯已經見底兒了,談老太忍不住又道:“家裏也沒什麽事兒,早上不必起那麽早,飯菜我給你留鍋裏。”

“嗯行。”沈南星點頭。

“你要想早點起來看書也行,早上學習腦子靈光,三禮以前讀書時候的桌子也收拾出來了,你用吧。”談老太又道。

“嗯好。”

見沈南星只是答應著,並沒有多的話,反倒是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談老太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沈南星:“你這丫頭,沒看出來越大越淘氣了,故意急我呢。”

沈南星終於忍不住哈哈一笑:“誰讓您有話不直說。”

談老太瞪眼嗔怪道:“促狹鬼。”

沈南星:“好了不逗您了,剛又給談禮行針,我覺得……”

快了。

談禮的情況說嚴重當然嚴重,但對沈南星來說,卻不算那麽嚴重。

醫學上通常會認為,深度昏迷時間超過三個月,人醒過來的可能性就非常低。

談禮這都昏迷一年多了,對如今的任何醫院來說,他都是個醒來希望非常渺茫的病人,是個不值得再繼續投入醫療資源的病人,或者說以目前的醫療手段,醫院已經對他束手無策。

但在沈南星看來,談禮的身體情況恢覆得相當好,他的身體素質肯定不錯,身上那麽嚴重的外傷都恢覆得很好。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有意識,他的意識已經醒了。

但他就是無法蘇醒。

可以說,這樣的病人,若非遇到對人體氣、機非常敏感的沈南星,換做其他任何人,哪怕知道問題在哪兒,也解決不了。

在沈南星這兒,喚醒談禮,真的不難!

小老太聽到沈南星的話,也心滿意足地去睡了。快了,快了,嗯,她孫子就快醒了!

剛吃過夜宵,沈南星沒有馬上就睡。

談家老宅這間屋子挺大的,一邊放著床,睡著談禮,另外一邊靠著窗戶的地方,放著一張書桌,上面有一些舊書,還有個一米寬的小床,是沈南星睡的。

最讓沈南星驚訝的是,在這個許多農村還沒有通電的年代,這裏竟然有一盞木質底座的臺燈,底座上雕刻著一個小坦克,這一看就是純手工做的,木頭是上過清漆的,但還是有蟲蛀跡象,上面還有一層暗沈的包漿,看著嘛,不是那麽精致規整,再看電線接口和燈泡……

這恐怕是談禮自己做的臺燈,看那包漿這臺燈肯定已經存在好些年,但恐怕也好多年都沒有用過了。

秦集公社是南明縣相對富裕的公社,當然跟東北地區還是差得遠,但在中西部這邊已經算不錯的了。

去年開始往公社下面大隊通電時,離公社近的欒松大隊就是第一批。

電線拉到村頭,誰家要通電,就再拉到誰家,只有集體的電表,每家每戶按照燈泡個數算電費,一個10W燈泡一月的電費是1毛,但買一個燈泡要5毛,還有電線的錢也是自己出,少說也得好幾塊。

這對很多人家來說都算是大開支了,因此許多人家就寧願不裝。

因為只要裝了,不管用不用每月都得給交錢,一個燈泡一月1毛錢,別小看這一毛錢,夠一家子買鹽吃了。

更別說還要出電線錢燈泡錢,那得多少啊,白花冤枉錢。

照對門春花娘的說法就是:“裝個燈泡能咋地,以前那麽多年沒燈泡,也沒見誰上炕找不著洞。”

村幹部家和其他一些家裏有工人的家庭都裝了,不過一般都是一家只裝一個燈泡,有面子又省錢。

談大伯和談奶奶家自然也拉了電線,談大伯家也只裝了一個燈泡,但是談奶奶這邊,卻是一口氣裝了三個燈泡,談禮住的屋子裏一個,堂屋裏一個,還有一個裝在廚房,怕半夜要給談禮弄飯吃,得用。

反正談老太這邊,有自己的親兒子,也就是談禮他爹給每月寄錢,現在還有部隊每月給談禮寄的津貼,這是村裏人都知道的事兒,她一個小老太太,花費得起,別人最多說兩句酸話,她該花錢就花,要不然帶去棺材裏?

不僅如此,談老太還叫兒子給他買錄音機,不過曲子太少,平時用的最多的,就是誰家有喜事時,借去放百鳥朝鳳。

沈南星和談禮結婚那天,就給用上了。

形成對比的就是,手裏攥著幾千塊的沈有糧韓金花老兩口,就堅決不拉電線,一是想省錢,二也也是為了顯示自家日子過得艱難。

所以沈南星直到嫁過來談家,也才又用上了她20年前出生時就已經用上的電。

正巧這不是看見有臺燈麽,她自己把電燈開關關上,手電筒打著,找了剪刀,把線給剝開,把臺燈的線給接上去,再打開開關,臺燈就亮了。

這沒插座就是麻煩啊。

不過這臺燈一看就很久了,居然還能亮,還很亮,用來看書是挺好的。

剛吃飽不好馬上睡覺,她索性看會兒書。

大概是遺傳因素,他外公秦安平是中醫大拿,母親是大學教授,就連人渣生父,智商也不低,是運動前的大學生,含金量足足的。

沈南星的智商當然也不低。

她在小學二年級被送回鄉下就直接停學,後來跳級上初中,一個月也是上不了幾天的囫圇課,高中更是斷斷續續沒去過幾天的學校,都是找了舊書本自己學,她的成績依舊不錯,在這個小地方足以鶴立雞群。

去年12月份的高考,是運動之後,恢覆高考的第一屆高考,參加人數眾多,沈南星也跟全國其他數百萬激動的學子一樣,懷著最激動最熱忱的心情,參加高考。

因為分數保密,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考了多少分,一直沒有錄取消息還以為自己沒考上。

後來才知道,她第一次就考上了自己的目標院校,京市醫學院。

如果不是被姑姑家的表姐林秀秀頂替,她現在就應該在京市上學了,也不會有後續這一系列的悲劇。

而今林秀秀已經成為京市醫學院的學生,這個時代的大學生,那真真是天之驕子,京市醫學院又是全國醫學類最好的院校,這就是天之驕子中的嬌子。

沈南星沒把林秀秀放在心上,要收拾她不急於這一時。

現在讓林秀秀失去京市醫學院大學生的身份,根本不夠痛,林秀秀只需要換個身份就可以再來一次,畢竟這個年代私下裏可操作的事情太多。

即便高考公布成績又如何,還是有人有手段能夠頂替別人,就算是不頂替,也能在高考的時候,安排和好學生坐在一起,抄好學生的卷子。

再不然還有替考的。以至於後來有不少大學,在高考時禁止學生請假出校,就是為了防替考。

聽起來很離譜,但這個年代這樣的事情不要太多,一直到二十年後,都還有各種各樣的高考作弊。

辦法多的是。

她現在並不急於揭穿林秀秀。

如今高度林秀秀摔下來只會疼一會兒,可能會摔疼,但摔不殘摔不廢,那她著急折騰個什麽勁兒?

關鍵不是林秀秀,而是林秀秀的父親林克保。拆了林克保,林秀秀摔下來,就是萬劫不覆。

當然也還有其他因素。

她肯定還要再上大學,不管自己日後想幹什麽,在這個年代上大學,都會是一條捷徑,沒道理放著這條捷徑不走,去繞彎子。

但參加第一屆高考的學生,去年12月份高考,今年過完年才去上學,這一學年就只上半年課,其實是有些尷尬的。

現如今已經3月底,她去把林秀秀給折騰下來是很容易的事,可手續證明一大堆,等她真正能去上學,也到下半年了,那為什麽不直接當今年的新生?

另外一個原因,也是最主要原因,是她這輩子並不打算去上京市醫學院,也就不用那麽著急把林秀秀給拉下來,先讓林秀秀多享受幾天作為大學生天之驕子的優越感。

沈南星需要的只是這個時代大學生的身份,而不是一定要去哪個學校。

醫學這個領域,看重學歷,但還遠不如後世那麽嚴重。

這一次,她真正的目標是,本省大學的醫學系。

上輩子被算計,她一路逃亡吃盡苦頭,後來到了港島進了黑診所,更是每天腦門上都頂著槍,但凡她學的慢一點,做的有一點不好,她可能就會失去這份工作,被老板丟去當妓女。

她日日夜夜生活在重壓之下。

醫術確實練出來了。

後來更是功成名就,甚至成為國家相關領域的合作人。

可真的,太累了。

如今重生回來,算計她的人都一定會不得好死。

但於她自己,她不可能再重走一遍前世的路。

她可是外公唯一的親孫女,秦家繼承人,繼承祖業,把外公的秦氏醫館重整旗鼓,當一個平平無奇小醫生就好。還有就是,借助秦家的人脈,找到下放第一年就失蹤,生死未蔔的母親。

如今到處都在平反,秦集公社下放來的那些人也都陸陸續續被接走回城。

她外公家也會被平反,她媽媽失蹤,不知道還在不在人世,秦家只有她這個繼承人。

她不會讓秦家的產業再落入他人之手,留在省城上學,才能方便她接手秦家產業,著實沒必要非去上京市醫學院。

既然她並不需要去上京市醫學院,那就更不著急揭穿林秀秀。

她會參加今年的高考,考出她所能考出的最好成績。

她會繼續填報京市醫學院。

而小姑父林克保勢必會像上輩子一樣,更改她的志願,上輩子給她改成海市醫學院,這輩子得誘導他改成本省醫學院。

林克保肯定還會像上輩子那樣,千方百計阻撓她,避免她考出好成績。

可她偏就要考出最好的成績。

今年高考成績公布,就是她為小姑一家子準備的盛大發布會開幕式。

臭名昭著身敗名裂,都是他們應得的!

當然了,沈南星看了一眼床上躺著的某個植物人,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他了,她總得先把他給促醒,才能走。

為什麽考西醫臨床而不是自己擅長的中醫呢。

以前的沈南星,是出於對西醫的好奇。

隨著當今社會不斷進步,人們對發達國家格外神往,對能夠“立竿見影”的西醫也越發推崇,甚至有人打出了西醫才是科學,中醫那些藥湯子根本就是偽科學的旗號。

沈南星從小跟著外公學習中醫,水平算是不錯的,但她同時也對西醫很好奇,中醫她有基礎以後也可以自學可以拜師,西醫就只能去學校學。

這是上輩子一心報考京市醫學院的沈南星的想法。

而對於現在的沈南星來說,她會中醫,水平多高只有她自己知道,別人也都知道她從小跟著外公學醫,並且這麽多年其實一直沒斷,一般人對中醫那個體系都了解不透徹,含糊著說就行了,沒人會深究。

但她的西醫水平,可就沒辦法解釋了。

重生前的她,可不僅僅只會中醫。

否則她頂多在國內成名,在國際上是得不到認可的。

她之所以成為享譽世界的天醫聖手,就是因為她在現代醫學上的水平同樣萬中無一,如此才能把中醫和現代醫學更好地結合起來,取得不可思議的成就。

她的中醫水平就不必說了,只說她從前的外科水平,放到如今這個年代的現代醫學領域,也就是人們慣稱的西醫領域,同樣也是絕對超前的。

中醫怎麽學的別人摸不透,好歹有跡可循,但西醫,尤其是外科想要達到高超的水平,除了自身悟性之外,還必須要經過長期大量的練習、手術臺上的實操,這是誰都越不過去的。

曾經她在港島黑診所打了十來年的工,練就一身本事,可現在的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任何經歷經驗。

一個從沒接觸過外科的農村女學生,一夜之間成為外科聖手?

別逗了。

所以這個大學,沈南星是非上不可。只是不必舍近求遠地非要去京市醫學院。

也且容林秀秀再享受幾個月的天之驕子生活。

翻著書本,沈南星不由得嘆息,自己竟然還要再參加一次高考。

數理化這些不難,看看就撿起來了。

最難的是語文和政治,尤其是政治,雖然那些勢力已經被打倒,輿論環境卻並沒有變得寬松。

政治屬於是她可以不用考高分,但一定不能出錯的科目。一旦出錯,被人覺得政治傾向之類的有問題,那完了,其他科目考再好,也別想被錄取。

偏偏這年代,想找點考試資料或者試題集等等的練習,也沒處找去。

她是真記不住這些題要怎麽回答才不出錯,畢竟這時候的政治理念,和她重生之前的,天壤之別。

沈南星哭笑不得。

本來還不想去學校上學的,這樣看來,還非去不可了。

去了學校,至少能聽聽老師怎麽講的,能看其他同學怎麽答的,學一學……

次日,一大早的,沈南星起來還沒洗漱呢,就又去給談禮檢查。

一切正常。

他現在的情況就是,身體機能一切正常,但意識卻好像被一個無形的膜給困住了,意識指揮不了身體。

只要把這層膜給戳破,讓意識出來,控制身體,他就會醒了。

但這膜只是比喻,是無形存在的東西,她的針是有形的,紮不到膜,她的氣則是無形的,也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她在不斷調動他自己身體的氣機,在他的氣機和意識都強大起來之後,突破膜控制,可能就只是一瞬間的事。

急也急不來。

但她相信他的意志力。

沒她幹預,他可能會在幾年後才醒,有她幹預,至少能縮短九成的時間。

或許這周,或許下個月,最遲也不會超過三個月。

在她7月底高考之前,他一定會醒,也必須醒!

撩開簾子,堂屋的煤爐子上鋁水壺裏一壺熱水呢,倒在底下因著大朵牡丹的搪瓷盆裏,再兌點涼水,拿了自己的和談禮的毛巾一起丟進去。

等她用熱毛巾擦完臉,又用熱毛巾給談禮擦擦臉、脖子、手,一邊擦還一邊給他解說。

因為他現在意識醒著,能夠聽到,但他感受不到身體在做什麽,她給他擦洗,他自然也是感受不到的,所以才需要她的解說。

解說,讓他隨著她的語言感知自己的身體,也是促醒的一部分。

“奶說你已經一個月沒洗澡了,這兩天太陽不好,又降溫,倒春寒,再過幾天吧,等溫度上來,太陽也好了,就給你洗個澡。”沈南星說。

上輩子嫁過來,她也並沒有矯情什麽,從小幹慣了各種活,冬天還要打水給沈奶奶韓金花洗腳,如果不是嫌棄浪費柴火,韓金花能天天叫她洗腳,因為她跟外公學中醫,會按摩,叫她給洗腳,再給按按,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上輩子嫁過來的時候,她心中對談奶奶和談禮都非常感激,再加上談禮是因公重傷的軍人,這年代的人沒有對軍人不崇拜的,更何況小時候談禮還救過她的命,所以就只是給他洗漱洗澡,一點也不算什麽。

至於說屬於男人的那坨東西,她從小跟著外公學習中醫,對人體的了解比一般人多得多,雖然那時候單純的她並不知道那玩意兒究竟是怎麽工作的,可她知道工作原理。

至於外形麽,農村缺衣少穿的年代,村裏多少男娃子,七八歲還光屁股,那玩意兒甩來甩去的,站一排比尿尿,玩游戲輸了揪小鳥彈雞雞,更別提說村裏男女言語之間的葷素不忌。

害羞嗎?

其實當初的她也沒有這種情緒。

談禮已經成植物人一年多了,即便談老太養護得再好,他也肌肉也都大量流失,身體皮膚蒼白,非常瘦,著實……很難讓人把他當成一個青年男人來看。

所以上輩子嫁過來的沈南星,還真不怎麽害羞,腦子裏完全就沒有那個概念。

也是因此,她才會知道談禮的隱私部位,有個形狀像沒剝殼的花生的胎記,這也是上輩子在港城,她意外看到新興幫派大佬“龍三爺”在同樣部位有個同樣胎記時,才會把他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給聯系起來。

可是現在,雖然眼前看到的是這樣一具性縮力滿滿的身體,可她腦子裏出現的卻是上輩子給他處理傷口時的,那具荷爾蒙滿滿的成年男性健壯的身體,看起來只有一層薄薄肌肉,卻分外堅實的臂膀,和那雙修長的、有著堅硬槍繭的、滾燙有力的手。

就……

有些……

“小南,起來沒?”

院子裏談老太對著窗戶喊。

沈南星立馬轉身走出去,順便把臉盆的水給倒院子角落菜地裏去,毛巾給擰一下再甩一下,搭在晾衣繩上。

見一同拿 出來的還有談禮的毛巾,談老太笑容更大。

談家老宅院子很大,地上是鋪的料姜石,這年代建築材料也緊缺,一般人磚都買不到,更別說是水泥石子,農村蓋房都用的黃泥加稭稈做的土坯。

像是老宅這三間青石磚大瓦房,那可是全村唯一一座。

這房子還是談老爺子解放前蓋的,到如今三十多年了,全村除了幾戶有當工人的,有能耐的人家蓋了紅磚房,其他絕大多數的人家依舊住在土坯房茅草房裏,甚至還有許多人人家連土坯房也蓋不起。

老宅這房子蓋得好,院子裏拾掇得更好,其他建築材料不好找,但那料姜石後山坡那邊多的是,談家勞力又多,老大一把子力氣使不完,老二談家明為人義氣,在外頭維持了不少人緣,老三談禮的狐朋狗友也多。

前些年談老太下雨天在院子裏滑摔一跤,給摔骨折了之後,老二吆喝一聲,隨隨便便就拉了十幾板車的料姜石來,把院子給鋪了。

鋪好院子,又用大隊的碾子給碾瓷實了,這院子下雨不怕滑,也不會到處都是泥。

料姜石鋪地時,院子太大,北邊就給留下一塊,用來種菜,農村就是這樣,任何一點邊邊角角都想給利用起來撒兩顆菜種。

談老太正在侍弄她種的洋柿子,也就是番茄。

去年留的種,月初的時候擱在堂屋裏溫度高,先給苗育出來,等苗都長半尺高了才給移栽到院子裏。

“這忽地倒春寒,幸虧蓋了麥稭,不然都給凍死了。”談老太說。

沈南星要過來幫忙,談老太卻道:“一邊兒去,趕緊把飯吃了,給你烙的油餅。”

沈南星摸摸鼻子,去竈房找飯吃。

揭開案子上扣著的同樣用麥稭稈編制的鍋蓋,裏面是一張油餅,烙得兩面金黃,表皮沾著芝麻,撕開是一層又一層,裏面放的蔥、花椒葉,別提多香了。

談老太也真舍得,這一張油餅用的油,夠別人家吃一天,叫誰看了都得說拋費。

沈南星撕一塊吃著,真香!這小老太做的每一樣吃食,都太叫她著迷了。

這樣吃吃喝喝的小日子,才是人生啊。

她又去掀土竈的鍋蓋,裏面是煮的紅薯粥。

這顯然是談老太和沈南星吃的。

土竈並排有兩個鍋。

打開另一個鍋蓋,裏面是半鍋白米粥正在咕咕冒著小泡,有一根敲斷的豬筒骨,還有一點剁碎的瘦肉。

這個鍋竈下面的竈膛裏還有半捂著不滅的火。

不用問就知道,這粥肯定是給談禮吃的。

談禮現在進食只能鼻飼,這年代沒有破壁機,粥是不用煮太爛,但肉剁碎了也得再熬爛一點。

不過這都幾點了,談老太也不著急給談禮餵飯?要麽就是因為她還沒起,老太太不好進去。

她倒沒覺得老太太是故意要把這活留給她,以老太太的性格,要讓她做什麽,是會直說的。

沈南星一邊咬著油餅,一邊四處找給談禮餵食的東西,外面忽然響起一聲焦急的呼喊:“奶,小南起了嗎?快些跟我走一趟,我娘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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