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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劍名卻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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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劍名卻邪...

白日裏喝酒買醉的並不多,但並不妨礙店家做推廣生意。黃州城裏酒家很多,大大小小,競爭相當激烈。街道上都是各自的招牌以及各店家的吆喝聲。

月華樓是近幾年才在黃州城裏建起來的酒家,是方鐸命永閑盤下來的產業,本意不在賺錢,是盈是虧方大掌門不甚在意,純粹是讓方鐸在黃州城內有個可以安心走動的清凈落腳點。正因為這一點,不是什麽人都能進月華樓吃飯的。為了讓生意寥落一點,永閑絞盡腦汁想出了個貴賓制,月華樓一共七樓,一般的賓客只能在一樓堂食,而從一樓上到二樓,需要消費滿一定數額,而從二樓上三樓,這個數額要翻番。以此類推,真正能上到六樓吃飯的,已經屈指可數。七樓是只有方鐸能上。

本以為,把數額設定的離譜一點,就能避免閑雜人等都來月華樓吃飯。但是這個世上從來不缺的就是有錢人以及有攀比虛榮之心打腫臉充胖子的人。月華樓這樣神秘操作,反而讓黃州城內的老百姓們趨之若鶩,以及那些往來黃州城做生意的人也是聞名而來。大家都以能上月華樓更高層吃飯為榮。

永閑還記得,方鐸有次取道黃州城,來月華樓歇腳,看見三樓四樓乃至五樓都賓客常滿,那一臉的陰郁,每次想起來都要打個哆嗦。“永閑啊,你真的很適合做生意。”當時方鐸扇著扇子道。明明是句誇獎,誇得永閑一身雞皮疙瘩,老子是江湖人啊,總感覺少主這句話的意思是“你幹脆別在仰川門幹事了,賦閑回家做生意得了”。這樣一想,永閑老淚縱橫。

月華樓的對面兒是黃州城的老字號迎賓樓,擅長做甜點和家宴,這幾年有點不如以前了,因為月華樓的神秘以及菜品的高級,生意被搶走很多,要是迎賓樓的老板知道這月華樓的老板本意不是賺錢,估計要氣的吐血三升。

莫攸之此時正翹著二郎腿靠在月華樓的二樓圍欄邊,喝著小酒發呆。抽簽完自己是要去梅鎮,但是莫攸之並不著急,這青武大會,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江酹月那邊沒有進一步的交待,更何況,江酹月一回來,明顯的感覺到淩寒居和仰川門梅夫人那邊行事低調了很多,好不容易清凈一會兒,何不逍遙一天。

正啜著酒,一個熟悉的身影落入莫攸之眼裏。這不是那個仙鹿崖的小丫頭麽。此時酒釀正走進迎賓樓。

酒釀問:“掌櫃的好,你們這裏收不收打雜的,我腿腳利落力氣大,洗碗也成,端盤子也成。”

那掌櫃的正托著腮,愁雲滿面的看著酒樓裏稀稀拉拉的客人,看見一個圓臉小姑娘,聲音婉轉清脆,說話也招人喜歡,不由得眼前一亮,“姑娘會什麽才藝嗎?舞藝如何?”

“武藝?那是相當的好啊。”酒釀狂點頭,心裏默默想,翻跟頭,抗大鼎,胸口碎大石,樣樣精通。

掌櫃的心裏嘀咕一聲這也太自信了,但嘴上還是說:“那正好,白日裏沒有可以給你做的活,你晚上來。姑娘不是本地人吧?我們今天晚上花燈節。”

酒釀起了興致:“花燈節?”

“是啊,是本地酒家為了招徠生意創造的節日,只有我們黃州城有,你去到其他地方都沒有的。今天晚上你且看吧,我們黃州城參天古樹多,全城的古樹上都會掛滿店家的彩繪燈籠,到時候每個酒家還會擺擂臺選舞燈娘子。”

“武蹬……娘子?”酒釀覺得這名字也太奇怪了,那得會踢腿吧,但也沒多問,她最關心的是報酬怎麽樣:“老板啊,那我們能不能談談酬勞啊?”

“這你不用擔心,我看姑娘對自己這麽有自信,無意冒犯啊,看姑娘身形窈窕,面容姣好,只要你代表我們酒家出席擂臺,且取得好名次,我們給你的報酬至少是這個。”然後掌櫃的比了個五。

酒釀瞪大眼,自己隨便上臺打打拳,別說好名次,贏了別的姑娘拿第一肯定不在話下,然後就能拿到五十文錢,也太劃算了吧,連忙應承下來。掌櫃的表示很滿意,一個酒家能出三個參賽的姑娘,他已經找好了兩個,酒釀算作第三個,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這有的時候,你說你的,我說我的,兩個人理解岔了,也是很容易發生的事情吧。

莫攸之就在二樓往下瞧著,看酒釀進去不久,然後喜滋滋的出來,就很想知道她去幹了啥。翻身下了二樓就去迎賓樓問掌櫃的打聽。

酒釀想著,如果晚上輕松就能拿到五十文錢,那現在也不用再找事做了,還不如回去練練功,然後等晚些時候再來迎賓樓打擂臺。然後就蹦蹦跳跳的往華英盟走。

……

韓臨在院落裏默默地擦著劍鞘,驀的擡頭,看見莫攸之蹲在房檐上。但韓臨也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又繼續低下頭細細的擦著劍鞘上每一個細微的花紋。

“韓九公子,我一直好奇,同是使劍,是你厲害一點還是我厲害一點呢。”

韓臨手上沒停頓,嘴上卻說:“沒想到卻邪的主人這麽無聊。”

“好眼光。”莫攸之把劍拔出一半,陽光落在劍身上,反射的光竟有盈盈流動之感。

劍名卻邪,鑄造者不詳,相傳是一條川的水神化成的劍。一年大旱,百姓求雨無果,神婆說是當地的水妖作祟,後來有巨龜從川中爬出,巨龜的背上正是插著這柄劍,有英雄將此劍拔出,巨龜瞬時化為一汪湖水,後來英雄持此劍斬了一條在川中出沒的大鯢,這大鯢體型巨大,並生有四尾。這劍從大鯢中間劈開,瞬間天空便打起了響雷,下起了暴雨。而後大鯢的四條尾巴也化作了四個小湖,圍繞在巨龜化作的湖邊。

本是傳說,但那巨龜和大鯢的四尾化作的湖狀似梅花,後人起名五瓣湖,在現今梅鎮附近。而那把劍,也因為它斬了水妖,被稱作“卻邪”。暫不論那傳說是否真實,但此劍的確是從水中生出,通體烏沈,似經年累月在水底的巨石,但劍身光澤似水,劍刃鋒利無雙。

莫攸之似是有無限時間,繼續調侃:“那不如我換個說法,綠蟻卻邪,哪個更厲害呢?”沒等韓臨說話,莫攸之繼續說道:“韓九公子賞臉,和我過上三招,我告訴你個有意思的消息。”

莫攸之似乎意在必得的跳下房檐,補了一句:“和許姑娘有關的。”

韓臨不耐煩地嗤了一聲,但手下的動作卻停下了,“什麽時候,我成了那小丫頭的管家了?”

莫攸之笑笑:“你不是嗎?”

韓臨的臉色很不耐,明明是夏天,卻寫滿了數九寒冬的疏離:“不是。”韓臨心裏想,出了空蟬谷,發現這世上盡是無聊之事無聊之人。轉身便準備進屋。忽聽背後有破風之聲,那劍直指他右肩。韓臨也不轉身,一個側身,手上已經握好內力,雙手虛捧,在劍離他還有一寸遠時便逼停了劍尖,使得那劍再無法前進分毫,然後一個卸力便揉身來到了小院中央的空地。

莫攸之見此人油鹽不進,也起了邪惡的興致,非要逼他出手,也不多話上前一刺,這一刺包含了太多作為刺客的經驗,看似虛空一指,但切斷了韓臨所有退路。莫攸之看韓臨也不拔劍,在所有被封死的退路中選擇不動如山,徒手卸力,緊接著一個法度森嚴的變換身法,不由得暗讚一聲,更想和他過上幾招。

韓臨不想戀戰,也知此人並無惡意,但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高昂鬥志讓韓臨很是頭疼,畢竟他這人最怕麻煩。在院落中央站定,心下有了盤算,修長的食指立起:“一招。”

莫攸之爽朗大笑,劍做刀使,烏黑劍身從空中直直向下,宛如濁浪排空,氣勢如虹。這一招仍是沒什麽花俏,只是要納人命,不是讓人喝彩。

韓臨嘴角抿成一線,這次不再上手,橫起刀鞘一個格擋,瞬間和莫攸之對上了幾劍,嘴上說著“第二招”。外人看來韓臨不拔劍但仍未落下風,但莫攸之知道,韓臨劍身比自己卻邪要窄,拔劍不一定能落得好處,用劍鞘格擋反而可以省力,真是個會偷懶的人。

韓臨和莫攸之身影交錯,幾次對鋒下來,小院的柱子上竟有了因為劍氣而形成的鋒利劍痕。韓臨揮劍終於以攻為守,逼得莫攸之一個錯身,韓臨立時抽身站在小院角落:“三招”。

莫攸之也說話算話,點頭致意,“多謝韓九公子不殺之恩。”

韓臨搖頭:“何必妄自菲薄?明明閣下是使劍高手。”

莫攸之笑道:“都說劍如其人,此言不虛。韓公子不吝賜教,那我也開門見山,在下莫攸之,乃淩寒居十二暗香之一的梅花使,韓公子不清楚也沒關系,你只需知道你我同是江酹月這邊的人,就可以了。這次一時興起,來找韓公子過招,也是怕綠蟻劍主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畢竟,你我同為江老頭選中的人,都是一根線上的螞蚱。我可不敢將自己的身價性命交給一個繡花枕頭。”

莫攸之後面一番話在韓臨心裏掀起了不小的波浪,但他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扯了一下嘴角:“淩寒居十二暗香,此次青武大會,除了閣下以外,還來了海棠,以及已經死了的水仙。”

莫攸之不由得一楞,然後無奈的搖搖頭,也是,韓臨就算再在空蟬谷自閉,人家也是背後有著三座大山的人,消息不可能閉塞。

莫攸之躍上了房檐,轉頭道:“那個有意思的消息,或許真的對韓公子無用,但韓公子不妨今日酉時,去迎賓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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