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謝謝你,路過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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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四年高考結束後,蕭蕭從謝遠的世界裏消失了。

他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出現的地方,問遍了所有可能知道她在哪裏的人,都沒有辦法再一次找到她。

他突然想起那個停電的夜晚,當自己在看不見的黑夜裏也能感受到她的孤獨時,為什麽自己會缺乏勇氣給她一絲安慰。他想起高考前那個悶熱的上午,當知道他和姚欣悅在一起時蕭蕭的那種眼神,沒人知道那一刻的謝遠要比蕭蕭還要難過得多。

蕭蕭,我後悔了,你可不可以回到我的身邊。

誰也不知道二零一四年的高考蕭蕭沒有參加,她參加的是父親的葬禮。

很多年後,蕭蕭還不敢回憶那個瘋狂且痛苦的夏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那個沒日沒夜的六月。她只知道,有些事,有些人,自己再也不會有機會擁有。就像死於車禍的父親,就像和姚欣悅在一起了的謝遠……

一年的覆讀讓蕭蕭重新回到了屬於她的大學校園,她看著陌生的教學樓,陌生的人群,陌生的一切。突然想起了好幾年前的那個有著同樣明媚陽光的九月,那個獨自拖著行李的女生,就算是一個人也還是那麽倔強堅強的樣子。

她懷念那個時候的蕭蕭,那個時候的張航,那個時候的康南,那個時候的……謝遠。

二零一五年的九月,蕭蕭重新踏進了更大的校園。

過去的已經成為塵封一生的永恒的回憶,而那無法預知的未來,蕭蕭期待著它的到來。

☆、番外篇之張航

第一次見到蕭蕭,只感覺她和某個人好像好像,那個人是自己的遺憾,而我起初接近她,也不過是帶著覆雜的心情想彌補那個未了的遺憾罷了。

然後便想方設法的認識她,接近她,甚至都有點處心積慮了。

蕭蕭並沒有表面上看得那麽難以接近,在很多時候,她甚至還很可愛。我喜歡看著她笑起來的樣子,看起來那麽溫暖,我不明白原本那麽可愛溫和的女孩子為什麽總要用冷冷淡淡的氣質來偽裝自己。

想想好笑,語文英語那麽好的小丫頭總是被數理化弄昏頭腦。坐她後面的時候,總是被她弱智的問題弄得哭笑不得,可即使是這樣,自己也很樂意被她纏著問些考驗我耐心的問題。

蕭蕭就是蕭蕭,獨一無二的蕭蕭,她有屬於自己的思想,屬於自己的愛好,屬於自己的小脾氣……所有的一切都與眾不同。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才發現以前的自己是那麽無知,那時候,我想自己也已經漸漸的喜歡上她了吧。

所以我會死皮賴臉的收她做徒弟,才會在她面前放下高冷的外殼,只為了她可以在我面前多笑笑,那樣自己竟然就有了莫名的成就感。我是怎麽了?

我發現對誰都很冷淡的蕭蕭對謝遠卻有一種不一樣的情緒和態度,雖然在我面前,他們並沒有說很多話,但我可以感覺到蕭蕭對謝遠的特別。

聽以前九班的人說才知道原來蕭蕭和謝遠在開學以來關系就很好,我的內心是失落的,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現在會變得這樣陌生,但還是會很不爽。謝遠那小子,就算成績不差,卻成天一副救世主的樣子,我不明白他有什麽好。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我看見蕭蕭笑得那樣開心,本想和她開個玩笑,卻沒想到她會有那樣大的反應。我原本想不明白,但當我看見走廊那邊黑著臉走進教室的謝遠就明白了過來。難道,蕭蕭真的喜歡著謝遠嗎?

對蕭蕭告白是被她逼的,我本不想在那種情況下那麽倉促的告訴她。可是,我更受不了她和我的冷戰,我寧願她討厭我,也不想她不理我。

好在,就算她不能接受我,也不至於不理我。我原本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成為她的某種習慣,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漸漸依賴上我,卻不想我等來的是自己轉學的消息。我不想離開有蕭蕭的地方,卻又無可奈何地面對現實。

和蕭蕭說自己要走的消息時,自己也是很難受的,但讓我意外的是,蕭蕭也難得地沒有像往常一樣跟我拌嘴,而是深深的沈默。我可以感受到她的失落,這樣對我,也就夠了。

蕭蕭本就是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子,我不知道我走以後她的生活會變成什麽樣子,她本就不多話,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逗著她笑。

轉學後的很長時間,我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很想她。陌生的校園裏乏味無趣,每個人都是考試的機器,沒有一絲的感情。在這裏,我變成了認識蕭蕭之前的張航,冷漠得讓任何人都無法靠近。

新年放假之前,我抽空回去了一趟,我很想看看她,現在的她也不知道變了沒有。

再次看見她時,她竟然從最前面坐到了最後面。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只想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麽樣。

她剪短了頭發,卻沒有再紮起來,而是散落在肩膀上,很符合她溫婉的氣質。我問她為什麽坐到後面去了,她沒有正面回答,我也不想再問。畢竟,相逢的時間那麽短暫,我一刻都不想浪費。

我們遇見的那個和謝遠走在一起的女生我真不認識,卻感覺到她對蕭蕭的敵意,女生之間的事情我不懂,但我怎麽可能讓她隨便地欺負蕭蕭呢?

高考之前的那幾天裏,我還和她通過一次電話,我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麽,只聽得出她語氣中的疲倦。我以為,她是害怕這次考試,我還安慰她只想著這是一次平常的考試就好了。卻不想,從那以後,便再也沒有聯系上她。

高考之後,我到處尋找蕭蕭,她給我的聯系方式已經無效,蕭蕭像是徹底從我的世界裏消失不見,而我,並不想只是她生命中的匆匆過客,意外出現,又意外消失……

那麽多年過去,我還在想念著那個外表冷清,內心可愛的女生。那麽多年過去,我還在期待著再一次遇見那個名叫蕭蕭的女孩。

可是,這,還有可能嗎?

☆、番外篇之姚欣悅

分班之前就聽說過謝遠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個神一般的存在,永遠的第一,真正的學霸。

認識之後,才發現他並不像一般學霸那樣居高臨下,盛氣淩人。相反地,他比任何人都要謙遜良善。我想,沒有哪個女生不喜歡這樣的男生吧。

我喜歡謝遠,喜歡得光明磊落。

我喜歡他溫暖的笑容以及別人都沒有的溫和,我原本以為他是喜歡我的,直到我發現了蕭蕭的存在。

我和蕭蕭是不同的兩種人,我本就討厭那種寡言少語,故作高冷的人。起初我根本不相信謝遠會喜歡蕭蕭,直到從原先就是九班的人的口中才知道他們倆個的關系。我想,那一刻,我是憤恨的吧。

她有她的優勢,我當然不能輸給了她,也許,那個時候,成績就是我的優勢吧。我可以與謝遠就一道難題討論一上午,而蕭蕭,怕是只能在旁邊坐一上午的冷板凳吧。

和蕭蕭成為“朋友”也是為了讓所有人明白,我和謝遠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蕭蕭,最好早點認清這樣的事實。

我不知道謝遠是怎麽想的,他總是不動聲色、滴水不漏地把每件事做得讓每個人都很滿意,卻讓人根本無法窺探到他的內心。

我想,蕭蕭是喜歡著謝遠的吧,也許,這是只有我才能感覺得到的。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逼走蕭蕭,謝遠和蕭蕭,不可以再像從前那樣親密了。

從小到大,我喜歡的東西總會很輕易地便到達我的手中,我不明白,為什麽讓謝遠喜歡上自己會那麽艱難。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明白,原來謝遠喜歡的,一直是蕭蕭。

高考之前的那幾天,班上每天都會出現為彌補遺憾而組成的情侶。那天晚上,下自習後,我終於忍受不了內心的悸動,將謝遠約到了校園裏那個很小的樹林裏。

在黑漆漆的夜晚,我紅著臉向他表白,卻親耳聽見了他的拒絕。那一刻,自己似乎聽見了心碎的聲音。我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怎麽祈求他接受我的心意的,也許,這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卑微的事了吧。

謝遠就是謝遠,當他聽見我的哭泣聲時,開始用同情的語調安慰我。也許,女生天生就是一種善於利用別人同情心的生物吧。我開始得寸進尺,希望得到他的答覆,我告訴他只希望在一起這一個月就夠了,他竟然信以為真了,真的好傻。也許,這樣才是謝遠的風格吧。

我知道,和我在一起的時間裏,謝遠並不開心。他每天佯裝著從前的樣子,我不知道還有誰會像我一樣地觀察到他是否真正快樂。

高考結束後,謝遠和我分手,不管我怎樣哭泣,怎樣挽留,他都無動於衷。最後,我從他的嘴裏聽到了一個名字------蕭蕭。

這便是全部的理由了嗎?蕭蕭,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蕭蕭,而我,在他的世界裏根本不值一提吧。那麽,我之前做的那些在別人看來過分到無恥的事情又有什麽意義呢?

我最終還是失去了謝遠,其實,我又何嘗擁有過他呢?我沒有輸給蕭蕭,最後,卻是輸給了感情。

謝遠,我應該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畢竟,在我短短的、有限的人生旅途中,你曾是我見過的最動人的風景。

即使,你從不曾喜歡過我!

☆、番外篇之謝遠

有些人,對待自己的感情時永遠是那麽的後知後覺,正如當時的我。

我曾認真地想過,我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蕭蕭這樣的女孩子。想了很久都沒有找到答案,也許,真如人們所說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第一次見到蕭蕭的時候,她正站在講臺上講著尷尬的自我介紹。我看著她手足無措,滿臉通紅的樣子,小小地幫了她一把。然後,便觸碰到她的目光,那麽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眼睛,讓人感覺莫名的舒心。

蕭蕭有一個好朋友,是叫做蘇雨吧,她們兩個總是做什麽都在一起。我不知道其他女生是不是也這樣,反正男生一般是不會這樣的。

有人說我喜歡蘇雨的時候,我只是當時沒有激烈的反駁,誰知到最後卻被別人當成了事實。我從來不曾說過我喜歡蘇雨,而他們,只是以自己的了解去揣測別人的內心罷了。

後來,蘇雨走了,而我們,也已經分班了。我很慶幸蕭蕭和我還在一個班,而我,也可以每天看見她。

那段時光真的讓人難以忘懷,我原本以為蕭蕭會是一個難以捉摸的人,卻不想,她就是那種最平凡的女孩子。可以對著你哭,對著你笑,跟你分享她最喜愛的東西……這樣的蕭蕭是那麽真實地活在我的世界裏。所以,自己才會不知不覺的發現我已經喜歡上她了吧。

我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無話不談。我沒有問她,因為有些事,我覺得我們倆是不需要開口的,都明白。

張航的出現對我來說是一個意外,我不曉得他是怎麽和蕭蕭混得那麽熟悉的。可是啊,蕭蕭怎麽可以和他那麽好呢?

張航對蕭蕭的意思班上每個人都很明白,每個人也都等著看這場戲的結局,除了我。

這是在這個學校待的第二個平安夜,天空飄起了漫天的雪花,我想,我早應該放下我的面子,向蕭蕭問問她和張航的事情了。

有些話真的很難以啟齒,尤其是面對著蕭蕭的時候。她總是用她那雙黑黑的、寂靜的眼睛看著你,我不知道應該如何問出口。

當看到蕭蕭搖頭的那一刻,自己是欣喜的,甚至都有點激動了。我就知道,蕭蕭她怎麽可能喜歡張航呢?

那麽,她是喜歡自己的是嗎?這句話,直到最後,我還是沒有問出口。

我原本以為姚欣悅就是一個和我志同道合的女學霸,我只是覺得在理科班,很少有機會能碰到像她這樣擁有理科思維的女生。直到最後,我才恍然大悟般明白過來,姚欣悅喜歡我。

我不知道姚欣悅喜歡我什麽,很久很久以後,我問她這個問題的時候,她說了很多,我卻覺得她說的那個人卻根本不是我自己。

我不知道女生之間的友情到底應該是什麽樣子,但我想起從前的蘇雨,所以,當姚欣悅和蕭蕭開始形影不離的時候我還挺高興,她們倆個做朋友挺好的。

那段時間我真的不忍回憶,我過了很久才明白蕭蕭和姚欣悅根本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要好。

此時的蕭蕭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在我面前愛說愛笑的蕭蕭了,她不再和我說話,不再對我微笑,她像是生活在我們之中的一個不折不扣的透明人。

我突然懷念起從前的那些日子,那時候,還沒有張航,沒有姚欣悅,只有我和蕭蕭兩個人。我突然無比的想念那個時候的蕭蕭,那個偶爾恬靜,偶爾活潑的蕭蕭。

蕭蕭將座位搬到最後面的那天,我坐在座位上不想像別人那樣擺出一副看熱鬧的姿態。我只是不敢回頭看蕭蕭的眼睛,那麽倔強得讓我心疼。

高三一年,蕭蕭沒有和我說話,我們像是生活在兩個平行世界裏,我只能靠著從康南那裏聽到她的消息。我們,為何會走到這樣的地步?

張航來找她的那天,姚欣悅說她有件東西忘記拿了,讓我陪她一起回去一趟。我不知道怎麽就碰到了他們倆。那一天,我終於再一次看見了蕭蕭的笑容,卻不再是對著我,而是另一個不相幹的人。

最後一年裏,蕭蕭的成績提高得很快,這是我一直期望看到的,我實現不了的事情讓別人來完成,這樣,也行,只要她好就行。

在高考之前的那個大掃除,我終於鼓起勇氣和她說話,可是,等真的說上話後,又覺得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了。

也許,我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充滿矛盾的人吧,自己想要的不會爭取,自己不要的不會拒絕。

姚欣悅說喜歡我的時候自己是很不知所措的,那時候,高考馬上來臨。我一邊緊張著考試的到來,一邊為蕭蕭傷透了腦筋。

我不喜歡姚欣悅,或者說,我從未喜歡過除了蕭蕭之外的任何人。但那天我沒有將這些話說給姚欣悅聽,因為我不想看她在我面前哭泣,就算對面的人不是蕭蕭,可是我也不能就這樣傷害一個喜歡著自己的女孩子。

她說希望我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和她在一起,看著她的樣子,我終於明白了什麽才是真正的兩難。我不知道蕭蕭知道我和她的事後會是什麽反應,但我那時真的無法拒絕已經卑微到那種地步的姚欣悅。

我忘記了哪一眼才是我看蕭蕭的最後一眼,我只記得考試結束後我從人群中尋找不到那抹熟悉的背影。然後便是發了瘋似的找她,在每一個她曾經去過的地方。

和姚欣悅說分手的時候,她又哭了,她說她以為可以在這段時間打動我,她不明白我堅持的理由。這一次,我告訴了她------蕭蕭。

這便是我的理由了。

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找到蕭蕭,我現在喜歡站在人海中央靜靜地觀察著身邊的一切,不管是車水馬龍的街市,還是人聲鼎沸的商場……我相信有一天,她會再次出現在我的世界。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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