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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魔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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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魔神

轉瞬之間,王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入目望去,廣場上的民眾正和國軍進行瘋狂的廝殺,即使上一刻他們還在共同探討沒有王族以後的這個國家的未來。

這些猝然來臨的變動,只因為……只因為那個卡西姆的到來。

卡西姆,一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原盜賊團首領,自從叛出霧之團以後,他居然在這至為關鍵的時刻跳了出來,將局勢攪亂至此。

他氣勢洶洶帶領著忠心於他的霧之團成員趕來,說了一堆極具煽動性的話以後,流血的革命就開始了——他攻向王宮,他們攻向了王宮,民眾攻向了王宮。從這些人心底滋生而出的黑暗鵬鳥隨之呼號,帶來了一種既讓她覺得熟悉又無法言喻的混亂與紛爭。

“打倒王族!”

“殺光他們!”

“我們的抗爭是正義的!”

“沖啊!”

“……”

血色烏壓壓地壓向了地面,兩撥人持著武器沖上前,而後互相淹沒。人類總是會通過暴力與戰爭去追求正義。

普通人無法阻擋手持魔法道具的卡西姆他們的攻勢。身負金屬器的阿裏巴巴沖了上去,將那些魔法道具一一破壞,並一舉將為首的幾名叛賊拿下,局面看似緩和了許多。

然而,阿裏巴巴始終無法對昔日的友人下手。他握著刀跪在卡西姆面前,大聲吶喊著什麽,仿佛他才是那個敗犬之兵。

最後,場面再度發生了劇變——卡西姆猛地將斷裂的黑霧縛刀插入胸口,接著四周的黑之鳥像是受到了他的感召,他借著魯夫之力不斷膨脹變大,變成了通體如漆、肋生雙翼的巨大魔神。

黑色魔神飛躍至半空,張開獠牙,向巴爾巴德城發出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他的覆仇已經開始。

此刻,縱然阿裏巴巴再怎麽想要逃避,他也不得不撿起劍,對準了失去理智的魔物卡西姆。

花楹站在宮殿的高臺上,這裏站著剛剛還在商討國家未來的王子、將軍、重臣與士兵們,這裏曾是巴爾巴德的權力巔峰——或許正是如此,那個魔神才會異常憤怒地盯著這一邊,想要沖過來讓這一切都湮滅於他的吐息之下。

廣場上的阿裏巴巴只能鉗制住魔化的卡西姆,可卡西姆造成的混亂卻不僅是廣場一處。花楹站在高臺,如同昔日坐在煌宮院內的老樹上,她縱眼凝望著廣場、廣場之外的變化。

那時她看的是宮內的生活百態、四時景物,現在,她看的卻是革命造成的流血。友人的反目、親人的死別、愛人的相殺……這絕不是正常的變化。這些徘徊在人群周圍的黑之鳥帶有危險的誘導氣息,易使人受其蠱惑,失去理智。

刺入血肉的兵刃映入她的眼底,發出強烈的轟鳴。臨死前的期冀如絕望,地上的吶喊如哀鳴,觀者觸目驚心,令高臺上的所有人陷入了難言的沈默。

從這些人身上誕生的黑之鳥,源源不斷地向中央廣場的魔神湧去,每得到一分怨念,魔神便會強大一分。

——無數錯誤堆疊在一起,創造出了一個名為命運的惡獸。

這樣的場景,和那個組織給她看到的景象還真像……現在,這也是一個國家的覆滅吧?

那個時候她似乎還想保護那個幻象裏的國家來著。

那個女人和她的組織,是想把她所看到的景象延續到現世中嗎?

“等等,你要去哪?!那裏很危險!你不能過去!”薩布瑪德拉住了那個跨上欄桿的少女,他渾身發著抖,手卻抓得緊牢,這時候不能再讓哪怕是一個人陷入那樣的地獄了。

“讓她去吧,薩布瑪德。”舊王阿布瑪德看著底下的混亂,面色蒼白,但眼中充斥著各種覆雜情緒。

“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勇氣站出來的人,想必是有什麽過人的力量吧。要是能、要是能有什麽辦法阻止這群瘋子就好了……”

薩布瑪德自然是聽出了阿布瑪德話中的期望,他苦笑一聲:“哥哥,我們所犯下的罪孽是洗不清的。”

花楹掰開了薩布瑪德的手,這種時候她不需要王子好心的挽留。

將所有的人擊倒在地的魔神一躍而起,飛至與高臺等齊。充斥著覆仇之火的雙眸望向這一處,正好與窗邊的少女對上了眼。

魔神擡起雙掌,朝向仇恨之地,掌心的黑光球不斷膨脹,卷起灼灼熱浪。

花楹張開了防壁結界,金鳥結起的圓罩在魔神眼裏,無異於一種挑釁的信號。

魔神巨翼一揮,猛地沖向了高臺,它越來越近,近得花楹可望見對方隨著呼吸一張一合的鱗片,以及撲面而來的炙熱吐息。

接著,魔神擡起雙掌,掌心的黑光球已經膨脹到了足以把高臺摧毀的程度。

望著即刻到來的攻擊,花楹沒有絲毫的懼怕,腦中陡然劃過一個想法——

原來,這就是命運的逆流啊。

“嗡——”

魔神的攻擊突然停止了。

“辛……辛巴德……?”

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爬到魔神的頭上去的?!

辛巴德並沒有回話。只見他伸直單掌,指尖泛起白光,猛地捅入了魔神的頭顱。

大量的黑之鳥由他破開的裂縫洩露出來。白光蔓延至全身,辛巴德加重力道,想要與之抗衡。

他咬著牙,目眥欲裂,血脈賁張,炙熱的魔力燒得他雙臂發黑。

僅是數秒,他便已支撐不住,猛然吐出一口鮮血,眼鼻中流下了慘然的血痕。

“辛巴德!”

“別過來!”

即使是這樣,他依然喝止了花楹沖過來。

“相信我,我是不會有事的。”他頂著滿是血的臉,對她露出了一個溫和而又慘然的笑。

他居然妄圖用魔力操作消解掉這個魔神身體裏的所有黑魯夫嗎?花楹楞了楞,一種無名的怒火湧了上來。

愚蠢……就憑他一人,又怎麽能消除裏面那數以萬計的怨念。

因為辛巴德的幹擾,魔神一陣掙紮,踉蹌撲回了地面。

“阿裏巴巴,我來壓制住他!你快動手!”

“這家夥是有意志的!這是一種想要把這個國家與王族、王權相關的人全部殺死的革命的意志!絕不能讓他實現!”

“……”

辛巴德一字一頓,話語間強忍著侵蝕的痛苦:

“用鮮血換來的革命,只會換來以正義為名就能將所有暴力正當化的世界。長此以往,民眾只會反覆陷入血色的革命當中!而巴爾巴德正面臨著這種局面!”

“阿裏巴巴,想要真正挽救這個國家,只能靠堅持無血革命的你!”

花楹看著他強行支撐的背影,感覺這個畫面無比的熟悉。尤其是……尤其是在他說出那句“相信我”之後。

哪有人這麽自信呢?自信到仿佛預知到,死亡不會今日降臨。

她的大腦仿佛遭受了某種痛擊。一看到他駕在魔神頭顱之上而無懼的身軀,她的腦內就止不住地傳來絞痛。

這幾只白鳥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一直貼在她身前……

花楹看著這幾只白鳥,它們急切地撞著她的胸口,但因為她身體表面莫名生成的光膜,它們只能隔在外邊,徒勞地拍打著翅膀。

“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的……”

“相信我……”

大腦的混亂讓她不斷回想著辛巴德說的那幾句話。

相信,什麽呢?

她的頭越來越疼,這種痛苦像是要炸開她的大腦。

辛巴德……

哢擦——光膜不知何時弱了下去,她看到在這幾只鳥的撞擊下光膜有了破裂的跡象。

轟——

一陣白光在她眼前不斷放大。

“相信我。”

——這次又是誰在這麽說?

“相信我,我是不會死在這的……”

“別過來!”

……

這一刻,話音重疊,她似乎聽到了雷聲滾滾,看到一陣清湛冷光,將前方模糊的身影屏住。

那個人……是誰?

“別過來!!危險!!!”

縱然耳邊是對方不斷的制止,但她還是步步向前,伸入了藍光屏障之內……

……

“你在做什麽!”

“我在和你一起,做你想做的事啊。”

她不解地答著。藍光之內還是什麽都看不到,不過,直覺告訴她什麽都不用去想,只要按本能去做就行。

她伸出手,不知道自己握住了什麽:

“你可以做的事,我為什麽不能去做呢?”

“……”

“……”

“……”

過了很久,似乎又沒過多久,頭不疼了,藍光化成了白光,白光又逐漸散去,她隱約聽到耳畔有誰在喊她的名字。

“花楹!”

肩膀被人摁住,她茫然地轉過頭,居然是辛巴德……他什麽時候跑到她身邊的?

辛巴德看著對方終於恢覆了理智,心下松了一口氣,但看到她從耳內流下的血,心陡然又提了起來:“快住手吧。憑你的身體根本無法支撐這樣的負荷。”

“……什麽負荷?發生了什麽嗎?”

她皺著眉,轉頭看向了周遭的情況。

“!”

“裘達爾,你什麽時候來的?”她覺得高興,裘達爾終於醒過來了,看起來恢覆得不錯。還能生龍活虎地飛在半空之上。

沒想到對方看起來很生氣,他舞著魔杖斥道:“打了我的魔神之後還一副若無其事地樣子是不是有些過分啊?!居然還和辛巴德那個笨蛋一路了……你怎麽出了門以後老和我作對!”

“快點把你的魔法解除!嘖,被攔在外邊什麽也不能幹,真是越想越讓人不爽啊!”

什麽魔神?什麽魔法?

辛巴德無奈提醒道:“你看看周圍。”

花楹依言看去——

魔神被光鏈鎖在地上,而且這厚實的身軀恰巧不巧地就在她的身後。難怪她覺得身後特有安全感……

她四顧望去,戰鬥的國軍、叛軍,阿裏巴巴、摩爾迦娜……所有的人都被光鏈鎖在了地上。

以廣場為中心升起了一個光罩,將那些想要湧向魔神的黑之鳥隔絕了,自然也隔絕了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裘達爾。

花楹:“……”

這不是她幹的,真的。

裘達爾還在對她進行著尖酸的指責:“你能不能別老偷我的魔法去用啊?我沒教你的東西你不準學知道嗎!”

花楹:“……”她也不想的。她就做了一個夢,怎麽就突然會了。

有了光罩庇護的辛巴德有恃無恐地和裘達爾對線道:“那你進來啊!作為一個Magi連這種程度的魔法都打不破,是不是有些掉面子啊?”

裘達爾怒了:“那你敢出來嗎?”

花楹:“……”

辛巴德並沒有再搭理裘達爾,而是朝她語重心長道:“快點解除魔法吧,你這麽做,不僅無法停止暴動,而且還會對你的身體有很大的損害。巴爾巴德發生的這一切,還需要我們去堂堂正正地解決。”

早就心急如焚的阿裏巴巴趕緊附和道:“沒錯啊花楹,你這麽做,廣場之外的民眾會怎麽辦?”

摩爾迦娜早就受不了這種被壓在地上的無力感了:“解除魔法吧,花楹!”

眾人的反應出奇地一致,花楹默了默,點頭答應了:“我知道了。”

於是,她試著感受身體內因為魔法式而建立起來的魔法軌跡,並一一切斷了它們。外界的魯夫對她的供給也斷開了。

解除光罩是最後一步,這時所有人都重新站了起來,裘達爾也一舉沖了進來,用魔法砍斷了在魔神身上遲遲未動的鎖鏈。

“所有人都解除了魔法,你還把我的玩具摁在地上……這樣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裘達爾站在魔神肩上,歪著頭,杖尖的黑魯夫將魔神包裹,這頭野獸仰天咆哮之後,最終像是聽命於他般,乖順地低下了頭。

率先動手的是阿裏巴巴:“住口!是你們讓卡西姆變成這樣的吧!我絕對要阻止你們要做的事!”

說罷,他提了劍,沖了上去,卻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來,狠狠砸在了墻上。

裘達爾似乎覺得厭煩,他又朝阿裏巴巴丟了個魔法,雖然被花楹擋了下來,但他眼中無悲無喜,莫名地開口說了一句話:“這下你滿意了吧?”

空中居然真的有一個聲音回道:“嗯。病才剛好就這麽勞煩你,真是不好意思啊。Magi。”

循著聲音來源看去,他們在宮墻上看到了先前逃之夭夭的銀行家。

“那些貨色,有必要去特意收拾嗎?”

“他們的威脅你不是也感受到了嗎?否則,你會砸不開那個女人的魔法嗎?”

“……”

“他們已經好幾次妨礙了我們制造的逆流,今後都會是些麻煩的人物。所以需要趁現在解決掉。不要猶豫了,動手吧。”

見裘達爾不動,銀行家淡淡提醒道:“Magi,我們能容許你玩過家家的游戲如此之久,不過是因為我們知道,夢遲早是要醒過來的。”

花楹看著裘達爾,裘達爾也在看著她。

“你想就這樣一直聽話下去嗎?”

“裘達爾!我知道……你或許是有什麽苦衷,才不得不聽命於組織,所以,離開他們吧!我們辛德利亞會接納你的!”

花楹如此問著,明明對他討厭得不行的笨蛋殿下也用假惺惺的語氣應和著她的話,兩人試圖勸他回歸所謂的正道的模樣,還挺有趣的。

裘達爾看了她許久,忽然露出了似玉的牙齒,笑道:“你們在說什麽鬼話呢!一直以來,我都是在遵從本心去做想做的事哦?”

“比如——殺掉這些只會跪地求饒的螻蟻。”他一擡手,魔神就朝他所指的人群拋出了黑光球。花楹匆忙朝那處張開光罩,那股反饋回來的力道震得她手臂微微發麻。

接著,又一個黑光球猝不及防朝她砸來,她再次擡起光罩,這一回的力道震得她虎口生疼。

頭頂,是裘達爾森冷的聲音:

“滾遠點,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傻妞了。”

“……”

“餵!你們看天上!”

“那是……發光的巨鳥?”

“看!阿拉丁在上面!”

阿拉丁的出場可謂恰逢其時。

他乘著巨大的魯夫之鳥趕來,面上是無邊的平和與沈靜,當他攜著光塵落地的那一刻,眾人的焦躁不安頓時被拂去些許。

他環視眾人,看向阿裏巴巴時,忽而綻開一個笑:

“對不起,阿裏巴巴,我來晚了。”

看著來人,阿裏巴巴喃喃道:“阿拉丁……”

摩爾迦娜的反應更加激動:“阿拉丁!”

辛巴德打了個招呼:“恢覆得不錯呢!”

只有花楹不在狀態:“……”裘達爾剛剛是不是和她絕交了?

裘達爾面上毫無意外:“哈,總算來了,我正等著你呢。”

他沒給底下的人敘舊的時間,直接操控著魔神襲來:

“餵!小不點,這回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輸給你了!因為我也有屬於我的魔神了!”

“來,把你的魔神也召喚出來吧!”

面對裘達爾的攻勢,阿拉丁從容不迫地用出了防壁魔法。這是他第一次沒有純靠魔力發出攻擊——沒人知道他是如何在沈睡的這段時間裏,懂得了如何運用魔法。

“你在小瞧我嗎?!為什麽還不放出你的魔神?!”裘達爾持續不斷地發出了冰錐,他實在不明白這個小鬼一直躲在防護罩裏是何意圖。

“烏戈已經不在了。”阿拉丁平靜地拋下了一個這個沈重的消息。

“不、不在了?!開什麽玩笑……如果不能召喚出魔神,你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小鬼。”

裘達爾面上透著濃濃的失望,這回他將冰錐雨匯絞成一道龍卷風,朝阿拉丁襲去,這次金罩可護不住這個小鬼了。

“去死吧。”

花楹剛想替阿拉丁擋下攻擊,地磚突然爆裂,將她掀翻了。土塊炸得到處都是,站在她身邊的辛巴德也和她一樣受到了波及。

辛巴德從地上爬起,塵灰都沒來得及拍掉就趕緊扶起了她:“沒事吧?!”

“你對我的警惕心……還是太弱了啊,傻、花楹。”她擡頭看去,恍惚中好像看到了裘達爾眉眼舒展,露出了一個無害的微笑。

“嘿,這回你可逃不過了,臭小鬼。”再眨眼,龍卷風已經打在了阿拉丁那一處,裘達爾眼中帶著興奮的光。

“阿——咦?他好像沒事。”呼喊卡在嗓子眼裏,花楹看到煙霧中有魯夫牢牢護住了阿拉丁。

發光的白色巨人拔地而起,不再依靠魔笛顯形之後,阿拉丁為他添上了完整的頭顱,這時,所有人都看清了這個白色魔神的全貌——在肌肉虬紮的身軀之上,他的面容因為是光鳥集合體的關系而模糊不清,但可以看出那是一張極其柔和的臉。他站起來時,其體型正好與黑色魔神持平。

“烏戈雖然不在了,但給我留下了力量。”

阿拉丁揮著翼形木杖,颶風隨著他這一動作從魔神手中舞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從中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浪。

“灼熱的雙掌!”

一道沖擊波朝裘達爾打去,且不論威力如何,但總算遏制住了裘達爾一些時間。

借此間隙,阿拉丁立馬轉頭,看向了因為過度使用魔力操作而身體虛弱的辛巴德。他正好站在花楹的身旁。

也不知是姐姐扶著叔叔還是叔叔扶著姐姐,兩人灰頭土臉的,看起來頗為狼狽。

他問:“姐姐,接下來能拜托你帶叔叔去街上嗎?那裏有重要的人在等著叔叔。”

花楹頗為擔憂地反問:“你一個人可以嗎?”

“……憑我的力量,是無法打敗這個魔神的。我的魔法還沒有練成,無論如何也打不贏現在的那個人。”阿拉丁凝望著天空,黑魯夫又在重新匯聚了。他的神情似憂非憂,又很快轉頭對花楹笑道:“不過沒關系的!這個魔神就交給我和阿裏巴巴吧!”

他看起來胸有成竹:“阿裏巴巴會喚醒‘它’的。”

花楹看著那副稚嫩的臉龐。魯夫告訴她,阿拉丁並沒有在逞能,雖然對方實力強大,但他卻依然充滿著信心,難不成他還有除烏戈之外的力量嗎?

“可是……”

手被身旁的人握住,她側頭看去,辛巴德給她遞了個放心的眼神,繼而對阿拉丁說道:“那就拜托你了,阿拉丁。”

阿拉丁:“嗯!交給我們大家吧!”

在臨走前,花楹問了最後一句:“你打算怎麽對付裘達爾?”

阿拉丁歪頭一笑,眼中是純然的善意:“當然也是,去‘喚醒’他啊!”

之後,目送兩人的遠去,阿拉丁轉過頭,看向半空中被黑魯夫縈繞的、毫發無傷的裘達爾。

“阿裏巴巴,這個魔神就交給你了!去吧!”

他眼神一肅,額上亮起星芒,借助從聖宮中得到的「所羅門的智慧」將阿裏巴巴送入魔神體內之後,他看著悠悠逼近他的裘達爾,說:“我也有事情要告訴你。”

裘達爾氣定神閑:“哦?”

那日睡過去以後,他重新回到了「房間」裏,知道了很多很多事,其中有一件,就是關於這個人的。

阿拉丁沒有說話,他用行動直接告訴了這個人答案——額上的星芒瞬間包裹了眼前的人。

什麽——?!

不……不要……

接受到光芒中傳達的訊息之後,裘達爾感到不可置信。那份遺忘在深處的記憶重新湧了上來,他看見了幼年時的自己,看見了倒在血泊中的、他從未見過的父母……被這其中所傳達的痛苦刺激之後,他直直墜落,倒在了地上。

……

前往巴爾巴德主街的途中——

“果然,不管到哪,這個國家都已經亂下去了。即使能夠戰勝魔神,可後續要怎麽安撫住這些深陷暴力革命之中的民眾,依然是個不小的問題啊。”花楹扶著辛巴德飛在半空中,這個人看著底下的慘狀,發出了感慨。

“嗯……”她心不在焉應道。

“你啊,別再想著自己能做些什麽了。在眾人都尚有餘力的情況下,不需要你去做什麽力挽狂瀾的事。個人的強大都是有邊界的,所以巴爾巴德的事還是交給這個國家的民眾去解決更好。不過我肯定也會出一份力的……”

耳邊是這個人不間斷的絮絮叨。明明現在是她在帶著他走,為什麽這個人還能發出這種得寸進尺的訓誡?

“你有在聽這些話嗎?餵,能不能別把頭扭這麽遠!”

他憑什麽一副長輩似的無奈口吻?

“我知道你不愛聽這些話,但我不希望你在某一天,會因為某個國家、某件你看不慣的事而去犧牲自己。我並不希望,你去做這種蠢事。”

腰間被一只大手緊錮,這個人抓得也太用力了,他是恐高麽……

她忍不住開口了:“你在教我做事?”

“不,我只是,不希望再看到你受傷。你毫無疑問身懷有常人不能及的力量,但這也代表著……你容易受到更多的傷害。”他的眼神異常地執著,“你能不能答應我,如果再發生像今天這樣的事,你做選擇時,能不能、至少也應該叫上我呢?”

身負強大力量的人往往會看不清自己的邊界,做了旁人做不到的事情久了,便會以為這件事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是無法做到的。從而便會被這股“強大”沖昏頭腦,做一些……讓人過了半輩子也無法忘懷的犧牲。

“你是在和過去對話嗎?”

花楹直接問了出來,她的臉上並無憤怒,而是平靜。

“她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他沒聽錯吧?

對於這個話題,她總算來了點正面回應,而不是抵觸排斥,這讓辛巴德覺得意外之餘又有些受寵若驚。明明在不久之前她還跟吞了火/藥似的!是什麽使她改變了主意呢?

他看著花楹許久,驕傲漫上他的眉眼,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溢出他的唇:“她是我最珍貴的人!”

花楹:“……”

她其實想問的是那個人怎麽樣,而不是他對那個人的感覺。

“砰——”

將人丟在地上後,花楹也輕飄飄地落地了。

主街並沒有什麽人,看來這裏的動亂被誰阻止了。

她若無其事道:“到了。”

“嘶……就不能溫柔一點嗎……”辛巴德雖然不至於狼狽地跪在地上,但為了在對方的拋擲下仍能保有風度的落地,他不小心……閃了老腰。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罪魁禍首,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這是不能說的痛,萬一說了以後她也開口叫他叔叔怎麽辦?!

“看來所謂的重要的人,就是這三個了?”花楹指著正朝他們奔來的三個胖瘦高矮不一的人。

這三人她似乎在燈塔裏見過,他們手上拿著的……是金金銀銀的飾品?

“喔!是我的金屬器!”辛巴德很高興,居然能在這種時刻重新得到自己的愛器們……雖然他早有預感自己會取回金屬器,但能在她面前大展雄風真是太不錯了!

在接過三個盜賊送來的金屬器以後,辛巴德極為親切地同他們寒暄了一番,心情好到並沒有詢問他們是如何取得這些金屬器的。總而言之,就是一番熱熱鬧鬧的對話之後,便毫不猶豫地尋個理由把人都支走了。

“花楹!接下來的事就看我的吧……”他剛笑瞇瞇地轉過身,腰間立馬傳來了無情的哢擦聲。

“!!!”勉強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哀嚎,他顫著手叫住了正欲轉頭離開的花楹:“等等!在此之前……你能不能,再扶我一把?”

“……”

“你身體都這樣了還想去對付組織的人麽?”

“哈哈哈,我們先去找賈法爾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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