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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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無盡的高樓，喧鬧的都市，歌不盡的霓虹剪影，看不盡的璀璨燈華。
置身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辛巴德四顧茫然。
這裏有一眼望不見底的連綿高樓，鑲嵌在高樓上的花花綠綠的巨型牌子上印著奇怪的方塊字體，位於中央的巨大屏幕上居然放著會動會說話的真人……有許多奇怪的盒子從他身邊飛馳而過，而身旁的人流像是已經習慣了般，熟視無睹地邁著匆促的步伐穿梭而過。他們身著奇怪的服飾，但依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有女孩兒邁著白花花的大腿越過了辛巴德，她挽著一個同樣穿著短褲的男子，男子的腳上還穿著樣式奇怪色彩鮮艷的大頭鞋。而身邊的人大多都是以他們為模板，穿著相似的衣服。辛巴德還是那身辛德利亞會長服，他一向覺得他這一身幹爽利落又帥氣，可現在他反而覺得自己穿得像一只來到獸群的螞蝗。
“這裏到底是什麽樣一個世界啊？”
辛巴德撓了撓頭。這裏無處不在透露著怪異，卻又有一種他所不能理解的致命吸引。那在地上飛馳的盒子、天上偶爾閃過的鐵架鳥、晶塊上的真人，還有那幾乎是傾盡一個國家也無法造成的擎天大樓……這樣有如神跡的創舉，居然是這裏的人們，所享受的日常生活嗎？
……難不成是依托魔力做的？
他很快就把這個想法否決了。
這裏並沒有魔導士的蹤影，更何況這裏的人和他那邊的普通人一樣，也會因為摔跤而流血，也會因為——承受不住這個鐵盒子的沖力而死亡。
他在這個倒在血泊的男人面前站定，周圍的人要麽避開了，要麽滿臉驚恐，拿出一個小方塊在那或激動或焦急地比劃著什麽。原本整齊有序的道路頓時因為這一事故變得擁擠混亂起來。
這裏便是赫爾加的未來嗎？
聽著耳邊傳來嘈雜的混亂的聲音，辛巴德不由擡眼搜尋了一下周圍的人群。
這場事故似乎影響了這一條路的秩序，人們圍在這裏，手上都拿著小方塊，吵吵嚷嚷的；有許多鐵盒子擠在一塊，發出了奇怪的嗡鳴。還有許多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道，他產生了一種沒來由的煩躁。
……那麽，赫爾加呢？
為什麽他還沒看見赫爾加？
這時，頭頂上原本印著真人的屏幕轉換了影像，一個具有政客風範的男子神情嚴肅地在宣讀著什麽。
“今日……我國與多國……進行了會晤……以下是友好往來的證明……”
接著，一張靜態的紙片躍然眼前，紙片上印著多個真人，多個不同面孔、不同膚色、拿著不同國旗的真人，他們和諧地站在一起，露出了整齊一致的微笑。
他楞住了。
影像繼續切回到了那個男人身上，這一回男人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國致力於維護世界和平與發展……戰爭已然不再是時代的主旋律……自聯合國創立以來……我相信新世紀的……會有一個充滿光明希望的未來……”
「會有一個充滿光明希望的未來。」
……原來如此。
這個陌生世界的遙遠真相仿佛只經他一句承認便可觸手可及。辛巴德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這無疑是一個超前的、盛大的時代。
“切，怎麽凈是這些陳詞濫調啊，我都已經聽膩了，不能來點有趣的新聞嗎。”身邊有一個少女輕聲嘟囔了一句，清晰傳到了辛巴德耳中。
辛巴德不禁把視線轉向了她。這裏的人發音都很奇怪，但他卻意外地聽懂了這個異界的語言。
“哎，你可以選擇不看嘛……”她身邊的女同伴漫不經心地應和著，然後頗為興奮地拿著手中的小方塊遞給了她，“哎我跟你說，那個很火的女演員的工作室最近發出了訃告……”
“我知道我知道，據說是猝死的，睡了一覺沒能醒過來……”
……
夜色漸漸深沈，街頭的彩燈變幻著眩目的光影，映得熒熒光幕上的嚴肅面孔也逐漸離合渺遠了。
頭頂是老人一字一句的嚴謹語氣，耳邊是那兩個少女不間歇的絮絮之語，只不過他們的字句浸沒在周圍嘈雜的聲音裏，他聽得沒有那麽真切了。
人與人攜手走在星燈璀璨的夜空下，祥和的煙火氣、街邊擺攤的食物香氣與熱氣滾滾蒸騰——他雖然摸不著也聞不見，可他相信這一切的安定繁榮，都是有溫度的。
他的心奇異地安穩下來。
這裏的人沒有歷經動亂與離別，不曾知曉戰爭的殘酷意義，擁有安定的愛與幸福，自由與時間，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幹凈明快的氣息，因而這份來之不易的珍貴反倒歸於和平時代的附庸。
比他還小甚至和他同齡的年輕人臉上帶著不經世事的天真，他們只為當下煩惱，也只為當下歡笑——這是命運最好的恩賜，是連一向自詡命運寵兒的他都無法相比的幸運。
孩童在路途上奔跑著，他們身後跟著操心的父母；情侶在夜空下漫步著，他們眼底只望得見星空與彼此。
辛巴德柔下了眼神。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他所能期望的最好的未來。
他收服魔神、招攬夥伴、想要建立國家的心情，他一直為之奮鬥的理由，不就是為了大家共同憧憬的理想未來麽？
他深深註視著眼前這繁盛又美好的圖景。
既然未來裏真的存在這份可能性，那他一定會去實現的。
……一定會的。
無論這樣的未來有多遙不可及，需要的時間有多漫長，他統統會壓縮成屬於他的人生——實現這一切！
——因為他已經見證過了，他的理想就是觸手可碰的現實，而不是什麽虛幻的夢影。
辛巴德不由揚起了一個笑容。
他現在、更加有自信去創造那個嶄新的未來了！
……說起來，赫爾加呢？
既然這是赫爾加的「未來」，那麽赫爾加在哪……不對，這又是什麽時候的未來？赫爾加這時候還存在著嗎？
辛巴德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這裏的人的生活方式、服飾傳統和科技水平，以及聯合國、世界和平這些字眼……在他的認知裏，這樣面目一新的時代至少不會出現在幾十年乃至百年後——那這個幻境又為何說這是赫爾加的「未來」呢？
有個模糊又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裏，他想要抓住，卻被這突然潰散的場景驚得拋之腦後。
——他就要離開這個幻境了。
“這次也太快了吧？！”辛巴德不由驚叫出聲。
周圍的人影一個個地湮滅在光象中，歡笑的、沈默的、哭泣的，統統升騰成了一道道脆弱的光。
這時，街邊尚且還沒被解構的高豎著的喇叭播放出溫柔的女音，緩緩淌進他的心底。
“……但是千年以後，你仍能記得我們的故事。所以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理解我，和我更親，將來也不會再有人比我和你更親。”
“對你的愛和喜悅，與我像呼吸般如影隨形。”
後面的內容斷斷續續，他聽得有些不太清楚。
可他還是聽到了最後幾段話：
“——這是一封公認的、殘破的情書，出土於……來自一千四百年前的文字。”
“這場千年一遇，在各位看來可能只有一句詩、一個故事那麽簡單，可它穿越了萬千時間洪流與我們相遇，短暫地產生了關聯，雖然浮於紙頁，可我認為這也是屬於我們的特別奇遇，是我們一生僅有的一期一會哦。”
“……今天的節目到此結束，我在此衷心祝願你們能度過美好的每一天。”
最後一句話道盡，幻境徹底崩塌。而辛巴德因這輝煌時代而生出來的願景，還來不及期冀，便隨著這幻境一同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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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高樓，喧鬧的都市，歌不盡的霓虹剪影，看不盡的璀璨燈華。
置身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辛巴德四顧茫然。
這裏有一眼望不見底的連綿高樓，鑲嵌在高樓上的花花綠綠的巨型牌子上印著奇怪的方塊字體，位於中央的巨大屏幕上居然放著會動會說話的真人……有許多奇怪的盒子從他身邊飛馳而過，而身旁的人流像是已經習慣了般，熟視無睹地邁著匆促的步伐穿梭而過。他們身著奇怪的服飾，但依然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有女孩兒邁著白花花的大腿越過了辛巴德，她挽著一個同樣穿著短褲的男子，男子的腳上還穿著樣式奇怪色彩鮮艷的大頭鞋。而身邊的人大多都是以他們為模板，穿著相似的衣服。辛巴德還是那身辛德利亞會長服，他一向覺得他這一身幹爽利落又帥氣，可現在他反而覺得自己穿得像一只來到獸群的螞蝗。
“這裏到底是什麽樣一個世界啊？”
辛巴德撓了撓頭。這裏無處不在透露著怪異，卻又有一種他所不能理解的致命吸引。那在地上飛馳的盒子、天上偶爾閃過的鐵架鳥、晶塊上的真人，還有那幾乎是傾盡一個國家也無法造成的擎天大樓……這樣有如神跡的創舉，居然是這裏的人們，所享受的日常生活嗎？
……難不成是依托魔力做的？
他很快就把這個想法否決了。
這裏並沒有魔導士的蹤影，更何況這裏的人和他那邊的普通人一樣，也會因為摔跤而流血，也會因為——承受不住這個鐵盒子的沖力而死亡。
他在這個倒在血泊的男人面前站定，周圍的人要麽避開了，要麽滿臉驚恐，拿出一個小方塊在那或激動或焦急地比劃著什麽。原本整齊有序的道路頓時因為這一事故變得擁擠混亂起來。
這裏便是赫爾加的未來嗎？
聽著耳邊傳來嘈雜的混亂的聲音，辛巴德不由擡眼搜尋了一下周圍的人群。
這場事故似乎影響了這一條路的秩序，人們圍在這裏，手上都拿著小方塊，吵吵嚷嚷的；有許多鐵盒子擠在一塊，發出了奇怪的嗡鳴。還有許多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充斥著他的耳道，他產生了一種沒來由的煩躁。
……那麽，赫爾加呢？
為什麽他還沒看見赫爾加？
這時，頭頂上原本印著真人的屏幕轉換了影像，一個具有政客風範的男子神情嚴肅地在宣讀著什麽。
“今日……我國與多國……進行了會晤……以下是友好往來的證明……”
接著，一張靜態的紙片躍然眼前，紙片上印著多個真人，多個不同面孔、不同膚色、拿著不同國旗的真人，他們和諧地站在一起，露出了整齊一致的微笑。
他楞住了。
影像繼續切回到了那個男人身上，這一回男人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我國致力於維護世界和平與發展……戰爭已然不再是時代的主旋律……自聯合國創立以來……我相信新世紀的……會有一個充滿光明希望的未來……”
「會有一個充滿光明希望的未來。」
……原來如此。
這個陌生世界的遙遠真相仿佛只經他一句承認便可觸手可及。辛巴德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這無疑是一個超前的、盛大的時代。
“切，怎麽凈是這些陳詞濫調啊，我都已經聽膩了，不能來點有趣的新聞嗎。”身邊有一個少女輕聲嘟囔了一句，清晰傳到了辛巴德耳中。
辛巴德不禁把視線轉向了她。這裏的人發音都很奇怪，但他卻意外地聽懂了這個異界的語言。
“哎，你可以選擇不看嘛……”她身邊的女同伴漫不經心地應和著，然後頗為興奮地拿著手中的小方塊遞給了她，“哎我跟你說，那個很火的女演員的工作室最近發出了訃告……”
“我知道我知道，據說是猝死的，睡了一覺沒能醒過來……”
……
夜色漸漸深沈，街頭的彩燈變幻著眩目的光影，映得熒熒光幕上的嚴肅面孔也逐漸離合渺遠了。
頭頂是老人一字一句的嚴謹語氣，耳邊是那兩個少女不間歇的絮絮之語，只不過他們的字句浸沒在周圍嘈雜的聲音裏，他聽得沒有那麽真切了。
人與人攜手走在星燈璀璨的夜空下，祥和的煙火氣、街邊擺攤的食物香氣與熱氣滾滾蒸騰——他雖然摸不著也聞不見，可他相信這一切的安定繁榮，都是有溫度的。
他的心奇異地安穩下來。
這裏的人沒有歷經動亂與離別，不曾知曉戰爭的殘酷意義，擁有安定的愛與幸福，自由與時間，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幹凈明快的氣息，因而這份來之不易的珍貴反倒歸於和平時代的附庸。
比他還小甚至和他同齡的年輕人臉上帶著不經世事的天真，他們只為當下煩惱，也只為當下歡笑——這是命運最好的恩賜，是連一向自詡命運寵兒的他都無法相比的幸運。
孩童在路途上奔跑著，他們身後跟著操心的父母；情侶在夜空下漫步著，他們眼底只望得見星空與彼此。
辛巴德柔下了眼神。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他所能期望的最好的未來。
他收服魔神、招攬夥伴、想要建立國家的心情，他一直為之奮鬥的理由，不就是為了大家共同憧憬的理想未來麽？
他深深註視著眼前這繁盛又美好的圖景。
既然未來裏真的存在這份可能性，那他一定會去實現的。
……一定會的。
無論這樣的未來有多遙不可及，需要的時間有多漫長，他統統會壓縮成屬於他的人生——實現這一切！
——因為他已經見證過了，他的理想就是觸手可碰的現實，而不是什麽虛幻的夢影。
辛巴德不由揚起了一個笑容。
他現在、更加有自信去創造那個嶄新的未來了！
……說起來，赫爾加呢？
既然這是赫爾加的「未來」，那麽赫爾加在哪……不對，這又是什麽時候的未來？赫爾加這時候還存在著嗎？
辛巴德這時候才回過神來。
這裏的人的生活方式、服飾傳統和科技水平，以及聯合國、世界和平這些字眼……在他的認知裏，這樣面目一新的時代至少不會出現在幾十年乃至百年後——那這個幻境又為何說這是赫爾加的「未來」呢？
有個模糊又可怕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裏，他想要抓住，卻被這突然潰散的場景驚得拋之腦後。
——他就要離開這個幻境了。
“這次也太快了吧？！”辛巴德不由驚叫出聲。
周圍的人影一個個地湮滅在光象中，歡笑的、沈默的、哭泣的，統統升騰成了一道道脆弱的光。
這時，街邊尚且還沒被解構的高豎著的喇叭播放出溫柔的女音，緩緩淌進他的心底。
“……但是千年以後，你仍能記得我們的故事。所以這世上沒有人比你更理解我，和我更親，將來也不會再有人比我和你更親。”
“對你的愛和喜悅，與我像呼吸般如影隨形。”
後面的內容斷斷續續，他聽得有些不太清楚。
可他還是聽到了最後幾段話：
“——這是一封公認的、殘破的情書，出土於……來自一千四百年前的文字。”
“這場千年一遇，在各位看來可能只有一句詩、一個故事那麽簡單，可它穿越了萬千時間洪流與我們相遇，短暫地產生了關聯，雖然浮於紙頁，可我認為這也是屬於我們的特別奇遇，是我們一生僅有的一期一會哦。”
“……今天的節目到此結束，我在此衷心祝願你們能度過美好的每一天。”
最後一句話道盡，幻境徹底崩塌。而辛巴德因這輝煌時代而生出來的願景，還來不及期冀，便隨著這幻境一同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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