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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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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在拿波裏亞立下根基,辛德利亞商會花了差不多一年的時間。

這一年裏,商會內最小的少年男女也逐漸步入了成長期。

而現在,商會之內,一名飽受公務摧殘的小幼苗正伏案勞心勞力地審閱著文件。

“赫爾加,你看這個月的帳……”

“先別打擾我。”赫爾加快速開口,兩眼下的青黑看著非常滲人,“沒什麽要緊事的話,能等我處理好這些文件之後再說嗎。”她指了指桌上的一沓小山似的文件。

維特爾被她可怕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當、當然可以,那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先忙吧!”

說罷,維特爾便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房間,走到門前時,他聽到房內傳來一句極強的怨念:

“憑什麽他們能去薩桑而我卻只能在這裏待著啊!”

看來赫爾加這些天一直在為此事耿耿於懷呢。

維特爾在內心替自己抹了把汗。接下來的日子裏,他得盡可能的不要惹到這個隨時都可能爆發的火藥桶了。

翌日下午,辛德利亞商會的理事廳內。

“辛苦你了,赫爾加。”坐在理事廳的椅子上,露露姆望著桌對面萎靡的人兒,眼含心疼:“因為妾身即將臨近預產期了,再過不久也該回家鄉待產了……把商會的事務拜托維特爾管理妾身實在不放心,所以這些天就稍稍拜托你一下了。”

“沒關系的,露露姆女士。辛德利亞商會正處於上升期,機遇與風險並存,我們既要探索適合商會的正確道路,又得防備暗處覬覦的敵人。雖然事務龐雜,但為了商會的發展,這些辛苦是必然的。”赫爾加微笑道,“您就放心吧,還有維特爾他們幫著我呢。要是放心不下奇奇利克,您也可以交給他們看顧。您就好好待產您的第二胎。”

盯著赫爾加的表情沈默了好一會兒:“你有這番覺悟妾身很欣慰,但這樣的說辭……你是在試圖安慰妾身呢、還是在試圖安慰自己?”

赫爾加依舊微笑著,但語氣卻不自覺露出一絲酸味:“我得做出點兒犧牲才行啊,畢竟主君在忙著周游各國、尋找盟友。我一個人也沒關系的。”

露露姆心中無奈,她略有嗔怒地想敲醒這個別扭的孩子,但即將落在赫爾加頭上的手刀卻還是生生變成了撫摸。面對這水汪汪的藍眼睛,誰舍得動手呢。

她給了這個孩子一個結實溫暖的擁抱。

被溫柔的氣息包圍,赫爾加很不適應地扭了扭身子。她並不知道就在剛剛她離死亡只差一線。她那很惹伊姆查克人憐愛的臉蛋救了她一命。

“妾身不久前就把關於請求入境洽談締結貿易關系的函書寄給了艾爾緹繆拉的女王,相信不日就可得到答覆。再過不久,你應該就可以和大家一起去天空之城艾爾緹繆拉了。”

似是察覺到了赫爾加此刻的手足無措,露露姆笑了笑,輕聲說:“再怎麽像大人,你也是我心愛的孩子啊。”

說罷,便頗為善解人意地放開了赫爾加。

“謝、謝謝您,露露姆女士,我……”

赫爾加還來不及感動呢,戴在手腕上的木環便起了反應,嵌在上面的無色水晶隨著魔力的呼出閃動著紅光,還沒等她擡起手,裏面就傳來了熱情洋溢的男聲——

“喲,赫爾加,我們已經到薩桑了喲!這裏真的超級棒呢!人人都戴著金燦燦的飾品,據說他們戴著的是世界上純度最高的金屬,真想得到這個國家的貿易權啊!一想到要和這個國家打交道的是我們商會,就感覺幹勁滿滿了呢!”

“還有還有,這裏的女性們雖然露出度很低,但那種含蓄的美感真的是太誘人了,只可惜你沒有來,哎太可惜了。”

露露姆/赫爾加:“……”

這語氣哪裏可惜了啊餵!這分明是來炫耀的吧!

她心情覆雜地看著手腕上的木環。沒想到她不惜犧牲休息時間嘔心瀝血制成的第一件魔法道具、所發揮的第一個效能,竟然是給辛那個混蛋炫耀的嗎?

“咦?怎麽沒人說話?是這個「通訊之環」出故障了嗎,不對啊,赫爾加不是說裏面所儲存的魔力足夠用來通訊四五次嗎。”手環那邊繼續傳來辛巴德喋喋不休的聲音。

鑒於露露姆在場,赫爾加按捺住內心蠢蠢欲動的暴躁,盡可能心平氣和地、虛偽地回覆道:“我尊貴的主君大人,您浪費了一次寶貴的通訊次數,竟是告知我薩桑不僅有大量的財寶,還有許多具有特色的美人嗎?”

聽到赫爾加的回答後,辛巴德沈默了一會兒:“你為什麽要用這種奇怪的語氣說話,我一時沒反應過來。我覺得這次通訊很有意義啊,因為你不能來,所以我得讓你知道這個傳聞中的清凈之地是多麽好才行啊!”

赫爾加面無表情回了一句“哦”後,便直接掐掉了聯絡。

斷開通訊以後,赫爾加把目光轉向了聽完他們二人互動的露露姆,目光極其真誠:“其實,我方才對您所說的都不是真的,有這麽個主君我真的好累,真的。”

她為什麽不能去薩桑,罪魁禍首不正是這個恬不知恥的主君麽。

露露姆本想給予赫爾加一些尊敬主君的訓誡,但看了他們兩人之間的互動後,卻發現怎麽也開不了口。

她只好長嘆一聲:“你們倆……身為君臣的自覺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呢。”

……

接下來的幾天,露露姆忙著待產和照顧兒子奇奇利克,商會的總務幾乎被赫爾加一手包攬。為了之後能放心去艾爾緹繆拉,赫爾加對維特爾等人的培養更加賣力了。

商會內部的一道風景,便是一個小少年追著兩個大男人鞭策:

“不行啦,你不能活在我的羽翼之下了,你要成長起來!這裏、這裏還有這裏,你也要試著做一下了!”

“馬哈德,你不要替他掩護!咱們都是辛德利亞商會的元老,元老懂不懂,就是咱們都是管理層的人啊!要是哪一天商會開分部了,咱們還得以身作則呢,不能丟了臉面!”

“這點工作,怎麽就完不成了?來,我教你一個我常用的分類法……”

維特爾哭喪著臉說了無數次“饒了我吧”,但在赫爾加的幹勁下他還是不得不屈從了。他學得不慢,但也許正是因為商會裏有露露姆、赫爾加、辛巴德和賈法爾等人走在前頭,他覺得自己排在順位之後,所以他在學習方向上就沒有想過更上一層。直到大權真的有一天暫移到他手上時,他才表現得手忙腳亂。

馬哈德則很茫然,他不知道該做什麽,但在赫爾加一個眼神下,又得乖乖端坐回工位。即使沒他什麽事,但他就是得有事,原本的回字臉也在消磨之下變成了囧字臉。

這一天,維特爾抱著一沓函書,放在了赫爾加的桌邊。

他感嘆道:“因為拉希德國王的光環效應,現在有很多商會都想與我們合作啊。”

瞅了眼那疊文件表面五花八門的商會標識,赫爾加搖頭說:“這些都只是拿波裏亞本土的商會,算不上什麽的。我們的商會估計在首都雷瑪諾那都排不上號呢。”

“這樣啊……”維特爾撓了撓頭,靈光一閃,高興地說:“不對哦,之前王都裏有個非常有名氣的商會當家還向我們商會問好來著。”

赫爾加拿筆的手頓了頓,轉向了維特爾:“什麽時候的事?王都的商會為什麽會突然看上我們商會?”

“啊,我也不太清楚啦,可能是看中了我們商會的潛力吧!那個商會當家好像是在一個星期前向露露姆女士問好來著……”

“一個星期前……也就是在我們的貨船開始不斷出海上事故的時候嗎。”赫爾加面色冷凝,抽出桌上另一沓貨船那邊寄來的急件。

這件事說大也不算大。有夥海盜不知從哪套取了他們的海上行商路線,三番兩次趁他們守備空虛時劫掠他們。辛巴德他們還在薩桑,露露姆回家鄉了,商會裏的主要武力都不在,她和維特爾幾個又抽不開身,所以他們暫時雇傭了伊姆查克的戰士來駐守商船。

然後,這夥盜賊就再也沒出現過。

也不知是誰在指使那夥盜賊,能夠及時掌握他們的動態,讓天性貪婪的海盜當退則退……這場行動太過有組織有預謀,她不認為是巧合。

“那個商會當家,是什麽人?”她問。

“是瑪利亞德爾商會的瑪德露夫人。”維特爾老實說。

這個名字讓赫爾加陡然一驚:“‘大聖母’瑪德露?那個傳聞中的奴隸商人?!”

“據說她豢養了一群小奴隸,並擅於用母愛來洗腦控制他們,整個商會都是由她洗腦過的孩子來打理的……可是,我們商會並沒有進軍奴隸貿易的打算啊。”她陷入了沈思,“那個瑪德露,為什麽會突然找上我們這種小商會呢?而且她的出現時間和我們貨船出狀況的時間未免也太巧了。”

“那個瑪德露夫人有問題嗎?”維特爾迷茫了。

“……不,我也不知道。這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赫爾加輕嘆道,“不過,我始終不覺得一個能做起奴隸買賣的會是什麽好商人。所以,我們最好還是得小心一點兒。”

維特爾離開後,赫爾加頓時往後一癱。

好累啊……久坐會腰肌勞損,可又得在人前保持該有的風度。赫爾加揉著腰,在心中狠狠記了辛巴德一筆。

可惡啊!辛他一定還在為上次她偷偷跑去迷宮的事耿耿於懷,要不然也不會向露露姆女士提議把她留下來——

“露露姆女士,我們此去封閉已久的薩桑之國,也許會出什麽意外,赫爾加他又是一個不肯閑下來的人,我擔心他可能會為此發生什麽危險……商會現在正好又需要他打理,所以,我希望您把他留下來。”

啊,辛巴德大人說的這番話,真的是頭頭是道,好生讓她感動啊。

在心中念了會兒紫毛惹禍精之後,她生無可戀地伏在桌上,打算先休息一會再繼續處理文件。

被手臂壓著的紙面透著薄香,她眼神往下一瞥,壓在最底層的某個燙金卷軸引起了她的註意:那上面印著一只栩栩如生的鳥。這只鳥的羽翼上有描金的線條游動,暗光閃閃,頗為惹眼。

這只鳥有點眼熟,在哪見過呢……赫爾加憶及看過的地理圖志,這貌似是某個國家的國徽。這封文件是維特爾剛剛送過來的,他送過來時說了什麽來著?

赫爾加回想著維特爾之前說的話——

“赫爾加,艾爾緹繆拉寄來了……”

“安靜,待會再說!”

“……那我就先放這了。”

!!!

艾爾緹繆拉!

傳說中的天空之城!

一把將頂上的文件推開,她扒拉出了底下繪著她的報喜鳥的函書。

捧著手上的至寶,赫爾加感激涕零。

太好了。她終於,終於可以出去了。

翌日一早,赫爾加首先請示了露露姆的意見,得到她的首肯後,赫爾加迫不及待地打包好了行囊。

如果要追上辛的話,一路使用飛行魔法應該可以趕得上。薩桑離拿波裏亞有點距離,所以得加快飛行速度,做個飛毯出來得了。赫爾加邊思索著邊走在商會的過道上,恰巧遇上了正指揮人員工作的維特爾。

看到維特爾,赫爾加頓時滿面笑容,惹得維特爾寒毛豎起。天知道自從赫爾加成為暫時性的商會總代理人後,他已經多久沒看見過這樣的笑容了。

“喲~維特爾~你在商會裏已經學會了不少東西吧?可以一個人打理商會吧?”

“可……可以了!赫爾加你就盡管去冒險吧!商會就交給我了!”維特爾一連貫地喊了出來。

“加油,好好幹,發展才是硬道理。”

赫爾加目光和藹地拍了拍他的肩,然後轉過身,毫不猶豫地走了。

她現在就出發去薩桑!

那一桌子的雜務就交給維特爾吧,她不幹了。

帶著去旅游的心情,赫爾加愉悅得哼起了歌。只留下驚魂未定的維特爾。

告別了眾人,赫爾加婉拒了乘船去薩桑的提議,用魔法制作了一個簡易的飛行工具——飛毯,然後乘著飛毯踏上了旅途。

為一件物品賦上飛行元素是一件還算簡單的事,這是最基礎的魔法道具煉成。

翻開魔法書的扉頁,上面標記著她目前為止的學習進度,這本厚實的大書目前已被她學習了四分之一。

「通訊之環」之所以能制成,也是因為她一直在卯足了勁學習魔法,再忙也不能懈怠魔道修行,工作和愛好她都要兩手抓。

想想辛為了督促他自己,都能在邊寫冒險劇本時,邊寫下那些激勵己身的幼稚的話呢,比如“我一定能改變這個世界”“我要做世界的霸主”什麽的,用她送的空白筆記本寫這些無營養內容簡直暴殄天物……她當然不可能在自己的魔法書上也寫下這些熱血宣言,但她一定要成為非常強大的、比魔神還要強的魔導士才行。

不過,為了激勵自己,還是要有一句屬於自己的名言才行。嗯,最好寫在書的扉頁上。但現在她想不到該拿什麽作為她的人生名言……以後再寫好了。

不知道辛在薩桑怎麽樣了呢?有沒有運用他那無以倫比的口才得到薩桑的認可?還是說,他已經被薩桑的美人迷了眼以至於忘記了自己的使命?

赫爾加垂下眼眸,看向了手腕上的木環,上面的水晶黯淡無光。

果然還是聯系一下他吧,她好像忘了……好吧不是好像,是故意一直沒有告訴他。畢竟如果在啟程前聯系他肯定會被勸退回來,還不如先斬後奏,上路後再說。

指尖碰上木環上的水晶,她啟動了通訊:“辛,你在嗎?”

她輕聲詢問著,對面有嘈雜的聲音嗡嗡作響,這聲音她很熟,似乎是……

乘著飛毯飛在空中,高空上的風聲不絕於耳,留下嗡鳴。她嫌風聲太煩,在路上又給飛毯設下了防風罩。

所以……她瞇了瞇眼,對面的似乎是風聲?

對面沈默了許久,才有一個男聲傳來:“嗯,怎麽了赫爾加,商會是出什麽狀況了嗎?”

要不是這熟悉的聲音她已聽過無數遍,她實在不敢相信正在和她說話的是辛巴德本人——語氣太過正經了。她略微思索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開口問道:“辛,你現在……是不是在飛?而且,你身邊是不是有別人在?”不然態度為什麽那麽奇怪。

這次對面沈默得更久了,他無奈開口:“我親愛的臣民啊,你浪費了一次寶貴的通訊次數,竟是為了和我閑聊嗎?”

……謔,居然學她說話。

他這種反應……看來是被她猜中了。

於是,她小心眼地帶著詠嘆調回道:“我尊貴的主君,這不是閑聊,而是我對您深切的關懷。您將於三日後看見我沐浴著東方的晨曦回到您的身旁,我會送上我醞釀多日的思念和愛敬,以及一封金黃色的、來自艾爾提繆拉的函書。”

辛巴德似乎是被她的回答給驚到了,他咳了幾聲,頗為不自在地回道:“你能不能別再用這種奇怪的語氣說話了。”

她這語氣真是又奇怪,又……咳,她到底是從哪學到的這些古古怪怪的話語?街邊的吟游詩人都沒她說得這麽動聽。

辛巴德胡思亂想著,手環又傳來了對面懶洋洋的聲音——

“你是沒聽懂我說的話嘛辛,我說三天後你就可以在薩桑見到我了,艾爾緹繆拉同意了我們入境,我帶著函書和你們一起去啊。”

……?

還沒等辛巴德反應過來,對面又傳來了聲音,這次充滿了戲謔的意味:

“辛,你就不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嗎?還是說你真被我的‘甜言蜜語’給沖昏了頭?”

一陣沈默。

辛巴德黑著臉,說了一句“你等一下”後,就把通訊給關掉了。

飛在雲上,風聲獵獵,他面色不善地盯著被他挾持出來、本想找個清凈地方交涉的騎士王。就在剛才,他和赫爾加的對話被騎士王一字不落地聽完了。

他的臉色愈發陰沈,身上的魔裝也隨著他的低氣壓閃著凜冽的寒芒。

這番黑氣想讓人忽略都難,騎士王立馬善解人意地說:“你可以把我放下來,先和那個人好好聊聊。”

嘴上雖然這麽說,可騎士王卻在心中暗想道: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看來即使是這個狂妄的小子也不能免俗。

辛巴德神色不明地笑了笑:“那麽,就請您在下方稍稍等一下吧。在下不會讓您久等的。”

緊接著,他松開了手,讓一臉懵逼的薩桑之主直接從高空上墜落下去。

“嘛,雖然這人還沒學會用魔裝,可既然有魔神的力量,應該不至於摔死……”辛巴德喃喃說著,然後打開了通訊。

看著突然關閉又突然開啟的通訊器,赫爾加張了張口,還沒說些什麽呢,就被辛巴德打斷了。

他語氣不明,但赫爾加聽出了濃濃的威脅之意:“嗯?三天後駕著晨曦來見我?你又不和我商量就敢千裏迢迢地只身前往這裏嗎?赫爾加,你、可、以、啊。”

“呃……我是飛過來的,不會有什麽危險。而且,我是經過了露露姆女士的同意才……”她越說越心虛,最後幹脆破罐破摔,“我不管我就是想和你去冒險去艾爾緹繆拉!”

辛巴德對赫爾加最後那句近乎撒嬌的話語不為所動:“噢,那你最好可以給我安然無恙地來到這裏。”

“辛,我現在有能力自保……”赫爾加弱聲抗議著,她當然知道辛巴德為什麽生氣。

“我知道你擔心我,可如果你認可我的能力,就不應該對我如此擔心。你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麽,我不需要你過度的保護。所以,請相信我的能力吧,正如我相信著你一樣。”她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想讓辛巴德松口。

見對面依然沈默不語,她咬咬牙,決定先從薄弱處攻擊——辛好像對她讀詩般的話語沒轍,他平常也在劇院表演,應當是喜歡這類浮誇的臺詞的。所以,讓她想想自己聽過的幾場為數不多的話劇……

不行!雷姆的話劇都太肉麻了,真的要學著那麽說嗎?

不知是不是她沈默的時間太久了,她好像聽到了辛在手環那頭哼了一聲……不行,要功虧一簣了,不能拖了。

於是,她捋直舌頭,幹巴巴,又顫著聲說:“我的王啊,我……我無法離開你,我希望能分擔你生命中所有的痛苦、寂寞、悲傷和快樂,正如我備受思念摧殘的心。”說完這句話後她立馬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如果這都不能令他動容,那就讓他見鬼去吧!

聽到她的賣力表演,辛巴德不禁低笑出聲,最後笑聲漸漸擴大。聽到辛巴德毫不遮掩的大笑,赫爾加黑著臉:“你到底……”

“嗯,我相信你,以及,對不起。”辛巴德快速地說。

“……你再說一遍?”赫爾加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次也有我的錯在裏面,是我過於擔心你,才會把你留在商會裏。”

“對不起,赫爾加,是我忽視了你想要和我一起冒險的心。”

冒險有趣,卻也危險。他可以毫不猶豫地帶著和赫爾加年紀相仿的賈法爾去冒險,卻不太願意帶著赫爾加……他對赫爾加的確是過度擔心了,這對一直想與他並肩同行的她確實是不太公平。

辛巴德暗嘆一聲,心中愈發疑惑為什麽他會產生一種……想把赫爾加永遠留在溫室花園的心。

聽到辛巴德的回答,她松了一口氣,盡管過程艱辛曲折不要臉,但起碼還是忽悠住了辛巴德。因此,她甜甜回道:“主君大人,我想要和你並肩同行是真的,對你的甜言蜜語也是真的。”說完,她快速地關掉了通訊。

可不能讓他發覺啊,畢竟,她這一回是真的沒打算和他商量就直接過去了。

……

魔神安洛先司掌護盾型的堅壁魔法,騎士王雖有安洛先的保護而免遭於難,但還是因為猛烈的沖力而使地面砸出了一個深深的凹槽。他從深坑中爬了起來,還未等許久,辛巴德便從空中下來了。

見辛巴德滿眼含笑,騎士王心中詫異。短短一瞬,他是在空中遇到了什麽,臉色才會由陰轉晴。

辛巴德說:“雖然我們之前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小插曲,但在下的來意依然不會變。騎士王,關於這個國家的事,就讓我們來好好談談吧。”

“……”

辛巴德和騎士王的對話以黃昏為結尾。

出於自身利益的考量以及辛巴德聲情並茂的演說的影響,騎士王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與辛德利亞締結貿易關系,並加入了開始成型的貿易聯盟。

能讓騎士王松口的最重要一個原因是,辛巴德,一劍劈開一串山的事跡,讓他明白了此人略通些拳腳。怕是向外界求援時,他的國家就得遭。

既然對方想以言語動人,他當然得忍下這口氣,聽聽他會說什麽了。總比動手好。

因為締結成商業上的盟友,二人的交流倒也沒一開始那麽劍拔弩張了。返回宮殿的途中,騎士王隨口問道:“對了,今天用奇特的力量跟閣下交流的、是什麽人呢?”

“他叫赫爾加,是一名出色的魔導士。”談到這,辛巴德很是自豪。

“魔導士?是傳聞中使用著某種特殊力量的人嗎?聽說他們擁有可媲美金屬器的力量,只可惜我國尚沒有挖掘出這樣的人才。”騎士王既驚奇又透著一種惋惜。在當下的歷史中,魔導士在世人眼中依然蒙著一層神秘的色彩。

辛巴德笑而不語,眼底卻滿是實打實的驕傲。

“敢問那位赫爾加是閣下的什麽人呢?他可真是一位,咳,令人印象深刻的人才。”無論是從魔法方面還是口才方面,騎士王心中暗想。

“他當然是……”辛巴德說到這停住了,赫爾加當然是他的……不知為何,他現在竟有些不情願吐出那個詞,“他是在下的弟弟。”

聽到這個回答後,騎士王挑了挑眉,語氣頗顯得意味深長:

“噢……原來是,兄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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