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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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熱起來的時候，詩織反而喜歡去庭院裏坐一坐。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身上，風一陣陣地吹過來，樹葉就嘩啦啦地響。這樣的午後，總讓人昏昏欲睡。
但是今天的詩織並沒有午睡的欲望，她很清醒。
清醒著，難堪著。
樹下，少女不管不顧地隨便一坐，就將頭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彎裏。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之前的事情——
“琴南同學，馨同學找你。”
被同學喊出去的時候，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古怪——比如說傳話的女生探尋的視線，比如走廊上一瞬的靜默，再比如這種聯系方式並不適用於同班同學。
她完全沒有察覺……
被心頭滿漲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她甚至自以為是地為對方找好了借口——他是因為有急事走不開才拜托別人來傳話的。
熟悉的背影立在廊檐下，少年隨隨便便一站，就是一道風景。
但是，還是不一樣的。
“馨同學……不，光、光同學？”
安靜的庭院裏，在漸起的風中，詩織在短暫的驚訝後，不可思議地冷靜了下來。
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常陸院馨，而是他的哥哥——常陸院光。
“哼——果然來了。”常陸院光單手叉腰，慢悠悠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他緊盯著少女，仿佛在看洪水猛獸。
詩織被盯得頗為狼狽，黑色的眸子裏冒出了些許火光，然而最終她只是後退了一步，什麽也沒說。
“能夠分辨我和馨的事……先不說，”少年的嘴角高高翹起，怎麽看都是不懷好意的樣子，“我說，你是喜歡……”
“光同學，你在生氣嗎？”她打斷了少年的趾高氣昂。
“但是，我想我並沒有做什麽事……值得你特地來找我。”
她的語氣很平靜，黑色的眼睛不閃不避地對上了面前的人。
是的，她什麽都沒有做。
以往她深深愧疚的，今天居然變成了申辯的理由。
呵，何等諷刺。
她緊緊握著拳，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光盯著她半晌才站直身體，他雙手抱胸，哼道：“那又怎樣？今天我就是馨。而且——”
他走近少女，微微俯身，笑得異常無辜：“我可是特意來告訴你我的答覆的，對於你的告白……”
……告白？
答覆！
不管身後的少女震驚到失語的樣子，少年心情大好地揮揮手，施施然離開。
詩織想起那個神色古怪的同學，頗為頭痛……她只希望明天學校裏不要出現什麽奇怪的傳言。
但是，怎麽可能呢……
暖風熏人，間或有幾聲鳥鳴響起。詩織順著自己的長發慢慢站起來，眼神還帶著苦惱。
這樣簡單的惡作劇她還會上當，不過是因為……比惡作劇還錯漏百出的，是她自己。
直到這個時候，詩織才意識到，原來選擇權從來都不在自己手上。
手機震動了幾下，少女打開郵件看了許久，面上才露出了幾分笑意。
郵件來自於另一對雙胞胎……少女想到同班的常陸院雙子，深深嘆了口氣。
流言散播的速度超乎了少女的想象。好友目光炯炯地看過來的時候，距離那場惡作劇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
“收起你那不淑女的笑容，美緒。”詩織停下腳步，眸光淡淡。
紅發少女仔細看了一眼詩織，無趣地嘆了口氣：“果然……詩織你才不會是主動告白的人呢。”
所以就默認了我會暗戀的事情了？詩織也嘆氣：“告訴我吧，你聽到的流言已經到了什麽地步了？”
“嘛，也就是常陸院馨特地回應了你的告白，但是你們在沒在一起……”
“就看今天我們的態度？”對周圍密集的視線視若無睹，黑發少女繼續向前走。
“嗯……要不然我們今天不要去了？”美緒這樣說著，腳步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這麽明目張膽地看戲……你會後悔的美緒。詩織輕輕笑了笑，一點也不生氣。
男公關部一如既往地熱鬧，玫瑰花仿佛也沾染了少女們的歡樂，兀自綻放得燦爛而美麗。
而此時，淺笑著的少女進入了眾人的視野，正是傳聞中的女主人公。
如同在安靜湖水中投了一顆石子，短暫的靜默後，驟然響起的交談聲像一圈圈漣漪，在室內層層回蕩。
“唉，來了來了。”
“真的，沒想到啊……”
“就是說啊，那個琴南家的大小姐……”
……
“一個人，可以嗎？”紅發少女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的頭發。
詩織微微點頭，不緊不慢地走向迎過來的鳳鏡夜。
“許久不見，琴南同學，”眼鏡少年戴著營業性的笑容為少女引座，“和往常一樣的紅茶對嗎，還有……今天的指名？”
眼前的笑容別有深意，周圍的視線也愈發炙熱。恍若置身聚光燈下，無所遁形。
心跳驟然失序，少女悄悄放緩了呼吸。
但是，幸好，只有一次……
詩織垂眸笑了下，聲音平緩舒展，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指名。
“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
這是少女第一次指名常陸院兄弟，第三音樂室裏知情的不知情的，都不由看了過來。
——這樣陌生的組合。
詩織緊緊抓著衣角，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琴南，沒有事的。”須王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看著詩織，紫色的眼睛裏帶著淺淺的笑意。
“男公關部一直在這裏。”
周圍的竊竊私語猛地一停。
金發前輩好像一直那麽溫柔，詩織想。他在向她承諾，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歡迎她的到來。
明明什麽都不知道。
“謝謝您，前輩。”
詩織轉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帶著濕意，而當她擡起頭，臉上的笑容分明無懈可擊。
環拍了拍黑發少女的頭，那動作和神情，活生生就是一個關愛孩子的長輩。
HONEY前輩摸了摸懷裏的兔子，又埋頭吃起了蛋糕。
鳳鏡夜推了推眼鏡，退開了幾步。還不等雙胞胎兄弟嘲笑，他不經意掃過去的眼神就讓兩人停在了原地。
詩織已經捧著紅茶坐下來，常陸院兄弟對視了一眼，難得正經地坐在了少女對面。
窗外，幾只小鳥掠過樹梢，蓬勃的綠色在青空下格外好看。
詩織垂眼看著氤氳在杯子裏的面容，想起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冬天。
“誰是‘光’這個游戲，曾經，我也參與過一次，在那個冬天……最初開始的時候，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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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熱起來的時候，詩織反而喜歡去庭院裏坐一坐。
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身上，風一陣陣地吹過來，樹葉就嘩啦啦地響。這樣的午後，總讓人昏昏欲睡。
但是今天的詩織並沒有午睡的欲望，她很清醒。
清醒著，難堪著。
樹下，少女不管不顧地隨便一坐，就將頭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彎裏。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之前的事情——
“琴南同學，馨同學找你。”
被同學喊出去的時候，她絲毫沒有察覺到其中的古怪——比如說傳話的女生探尋的視線，比如走廊上一瞬的靜默，再比如這種聯系方式並不適用於同班同學。
她完全沒有察覺……
被心頭滿漲的喜悅沖昏了頭腦，她甚至自以為是地為對方找好了借口——他是因為有急事走不開才拜托別人來傳話的。
熟悉的背影立在廊檐下，少年隨隨便便一站，就是一道風景。
但是，還是不一樣的。
“馨同學……不，光、光同學？”
安靜的庭院裏，在漸起的風中，詩織在短暫的驚訝後，不可思議地冷靜了下來。
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常陸院馨，而是他的哥哥——常陸院光。
“哼——果然來了。”常陸院光單手叉腰，慢悠悠地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前的少女。
他緊盯著少女，仿佛在看洪水猛獸。
詩織被盯得頗為狼狽，黑色的眸子裏冒出了些許火光，然而最終她只是後退了一步，什麽也沒說。
“能夠分辨我和馨的事……先不說，”少年的嘴角高高翹起，怎麽看都是不懷好意的樣子，“我說，你是喜歡……”
“光同學，你在生氣嗎？”她打斷了少年的趾高氣昂。
“但是，我想我並沒有做什麽事……值得你特地來找我。”
她的語氣很平靜，黑色的眼睛不閃不避地對上了面前的人。
是的，她什麽都沒有做。
以往她深深愧疚的，今天居然變成了申辯的理由。
呵，何等諷刺。
她緊緊握著拳，只想快點離開這裏。
光盯著她半晌才站直身體，他雙手抱胸，哼道：“那又怎樣？今天我就是馨。而且——”
他走近少女，微微俯身，笑得異常無辜：“我可是特意來告訴你我的答覆的，對於你的告白……”
……告白？
答覆！
不管身後的少女震驚到失語的樣子，少年心情大好地揮揮手，施施然離開。
詩織想起那個神色古怪的同學，頗為頭痛……她只希望明天學校裏不要出現什麽奇怪的傳言。
但是，怎麽可能呢……
暖風熏人，間或有幾聲鳥鳴響起。詩織順著自己的長發慢慢站起來，眼神還帶著苦惱。
這樣簡單的惡作劇她還會上當，不過是因為……比惡作劇還錯漏百出的，是她自己。
直到這個時候，詩織才意識到，原來選擇權從來都不在自己手上。
手機震動了幾下，少女打開郵件看了許久，面上才露出了幾分笑意。
郵件來自於另一對雙胞胎……少女想到同班的常陸院雙子，深深嘆了口氣。
流言散播的速度超乎了少女的想象。好友目光炯炯地看過來的時候，距離那場惡作劇不過是一個下午的時間。
“收起你那不淑女的笑容，美緒。”詩織停下腳步，眸光淡淡。
紅發少女仔細看了一眼詩織，無趣地嘆了口氣：“果然……詩織你才不會是主動告白的人呢。”
所以就默認了我會暗戀的事情了？詩織也嘆氣：“告訴我吧，你聽到的流言已經到了什麽地步了？”
“嘛，也就是常陸院馨特地回應了你的告白，但是你們在沒在一起……”
“就看今天我們的態度？”對周圍密集的視線視若無睹，黑發少女繼續向前走。
“嗯……要不然我們今天不要去了？”美緒這樣說著，腳步卻沒有停下的意思。
這麽明目張膽地看戲……你會後悔的美緒。詩織輕輕笑了笑，一點也不生氣。
男公關部一如既往地熱鬧，玫瑰花仿佛也沾染了少女們的歡樂，兀自綻放得燦爛而美麗。
而此時，淺笑著的少女進入了眾人的視野，正是傳聞中的女主人公。
如同在安靜湖水中投了一顆石子，短暫的靜默後，驟然響起的交談聲像一圈圈漣漪，在室內層層回蕩。
“唉，來了來了。”
“真的，沒想到啊……”
“就是說啊，那個琴南家的大小姐……”
……
“一個人，可以嗎？”紅發少女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的頭發。
詩織微微點頭，不緊不慢地走向迎過來的鳳鏡夜。
“許久不見，琴南同學，”眼鏡少年戴著營業性的笑容為少女引座，“和往常一樣的紅茶對嗎，還有……今天的指名？”
眼前的笑容別有深意，周圍的視線也愈發炙熱。恍若置身聚光燈下，無所遁形。
心跳驟然失序，少女悄悄放緩了呼吸。
但是，幸好，只有一次……
詩織垂眸笑了下，聲音平緩舒展，一字一句地說出了指名。
“常陸院光和常陸院馨。”
這是少女第一次指名常陸院兄弟，第三音樂室裏知情的不知情的，都不由看了過來。
——這樣陌生的組合。
詩織緊緊抓著衣角，臉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
“琴南，沒有事的。”須王環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看著詩織，紫色的眼睛裏帶著淺淺的笑意。
“男公關部一直在這裏。”
周圍的竊竊私語猛地一停。
金發前輩好像一直那麽溫柔，詩織想。他在向她承諾，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歡迎她的到來。
明明什麽都不知道。
“謝謝您，前輩。”
詩織轉向他，深深鞠了一躬。
女孩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帶著濕意，而當她擡起頭，臉上的笑容分明無懈可擊。
環拍了拍黑發少女的頭，那動作和神情，活生生就是一個關愛孩子的長輩。
HONEY前輩摸了摸懷裏的兔子，又埋頭吃起了蛋糕。
鳳鏡夜推了推眼鏡，退開了幾步。還不等雙胞胎兄弟嘲笑，他不經意掃過去的眼神就讓兩人停在了原地。
詩織已經捧著紅茶坐下來，常陸院兄弟對視了一眼，難得正經地坐在了少女對面。
窗外，幾只小鳥掠過樹梢，蓬勃的綠色在青空下格外好看。
詩織垂眼看著氤氳在杯子裏的面容，想起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境中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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