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門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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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門補考
怎麽會變成這樣……
雙手撐在床邊，和眼前的人只有一截手臂的距離，但她已經閉上雙眼失去意識——的及川徹這樣想。
幾分鐘前，他還記得自己心跳如同擂鼓，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忘記了呼吸，眼裏只有那雙朦朧的眼睛和潮紅的雙頰。
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半倚在床邊，一只手環過她的腰，低頭湊近她的臉。只需要手再收緊一點，身體再伏低一點，就是一個完美的擁抱。
他整個人一時僵住，像再確認一遍，“小、小惠，你還清醒嗎？”
躺著的人聽到頓了頓後移開了視線。
及川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麽會從中看出了委屈？
他正反覆回想判斷，竹內卻閉上了眼睛，似乎放棄了這個請求，再次把頭埋進被子裏。
及川徹後知後覺，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小惠，別、別這樣，我沒說不行啊，就是你清醒過來不要討厭我……不是，這樣你會舒服一點嗎？要、要怎麽……小惠？小……不會這時候睡著了吧？！”
竹內平緩的呼吸，還有放松的肢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及川徹身體僵硬在那裏，眼裏失去了光芒。
他錯過了什麽？他錯過了全世界。
“及川前輩，我先回去了。你走的時候記得……前輩？你也想死了？”
長野原在及川徹臉上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表情。
“我後悔得想死。”
“那……前輩加油。走的時候記得鎖門，拜拜。”
接著關門聲響起，屋內變得更加安靜，還在竹內房間裏的及川徹突然意識到，這間屋子此刻只剩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正在沈睡的病人。
“竹內前輩回去工作了嗎？所以……”及川徹的視線再次放在了病人身上，“現在真的好安靜。”
……
再次醒來時，竹內理惠大腦輕松了不少，體溫似乎也有所下降。此時房間裏寂靜無聲，她想長野原和及川徹應該都已經離開了。
但是她睡覺前開了燈嗎？還專門開的是偏昏暗的燈光，不會那麽刺眼。
不太記得了。重要的是，趁著現在胃口好一點，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小惠你醒了？你別下來，好好休息～你要什麽我幫你拿。”
竹內理惠一驚，“及川前輩怎麽？”
“好像退了一點。”及川徹自然地扶起她，用手感受了一下她的體溫，松了口氣。
他看著面前的人臉上意外呆楞的樣子，心裏一軟，露出了招牌微笑，“我只是想了想，如果我生病的時候，醒來發現原來有人一直在身邊陪著我，就好像沒那麽難受了。”
他溫柔地說，“小惠剛剛是想要什麽？我去幫你拿過來。”
“睡覺前還要吃一次藥。我還有點餓。麻煩前輩了。”
“噢噢我知道在哪裏！馬上就來！”
五分鐘後，一碗粥一杯溫水一粒藥片出現在竹內理惠的床頭櫃上。
及川徹註視著病人，“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不知道是燒還沒有完全退去，還是溫水或熱粥的作用，竹內理惠覺得體溫上升了點，是一種令人舒適的溫度。
“感覺……沒有以前那麽想死了。”
“……”這聽著像是高興又高興不起來的樣子啊！
“不要想死啊，我會陪著你等你睡著，好不好？”
“嗯。謝謝前輩。”
“我說啦不要跟我說謝啦。”
“好，謝謝前輩。”
“……”
等到竹內理惠睡著，及川徹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一家人已經見怪不怪，反正他總是因為各種和排球相關的事情晚上才回家。
“阿徹這次好像不是因為排球誒！”及川猛一臉驚訝地圍著他轉，“頭發是幹的也沒有亂，衣服上沒有香味也沒有拉面味，反而是一股……”
及川猛湊近嗅了嗅，“藥味！阿徹你生病了？”
“小猛你是狗嗎？”
“……我咬你哦。”
及川猛裝作氣憤，但一看舅舅的表情就知道他猜中了，掩飾不住內心的得意，“看來沒有生病。總不會是去照顧生病的女朋友吧？阿徹有這麽貼心？”
及川徹故意眨眨眼，“怎麽了？嫉妒我有女朋友你沒有嗎？”
及川猛吐舌嫌棄，“我才不嫉妒你這個。”
“哦？阿徹真的交女朋友了？”及川姐姐有了點興趣，“是學校裏的嗎？”
及川徹正想尷尬表示還不是女朋友，但很快就會是。
“我知道！”及川猛搶答，“是學校裏的，我上次看見阿徹把零食放進書包裏，我還看見他寫了‘給竹內’。”
“竹內？”及川姐姐有點耳熟，“前幾天我還在飯局上見過一個竹內，是GROUP歐洲片區副總裁，叫竹內理子，她也有一個妹妹。”
“那個就是小惠的姐姐啦。原來你們見過面，看來就是緣分嘛。”
及川姐姐點點頭，但下一秒又覺得不對。
她想起前幾天認識的那位竹內理子，她們閑聊時對方隱約提到過對妹妹另一半的期望。
「“其實我和爸媽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期待，只要惠喜歡就好。非要說的話，我們總是不在她身邊，所以希望那個人能一直陪著她，讓她不要太寂寞。”竹內理子眨眨眼，“這要求很容易吧？”」
“……”及川姐姐沈默許久，又看了看自己還在傻樂的弟弟，對別人應該很容易，但是對徹的話……
她最後還是露出一個微笑，拍了拍及川徹的肩膀，“阿徹，你畢業打算去阿根廷對吧？好好珍惜和女朋友的這段時光。”
“什麽啊？你這話好像我去阿根廷就要分手了嗎？我們才不會，姐，你好歹對我有點信心吧？”
及川姐姐笑笑不說話，不是對徹沒信心，是對理子的手段更有信心。能為自己的親弟弟隱瞞這幾個月，已經充分說明了她的姐弟情深。
姐姐會努力的，努力為你祈禱，阿徹。
——
竹內理惠生病的第一天，低燒似乎退去了。
生病的第二天，體溫開始反覆。
生病的第三天，突如其來的高燒乏力讓她不得不叫救護車。
生病的第四天，在抗生素的幫助下，終於完全退燒，其餘癥狀還需靜養。
生病的第五天，青葉城西放暑假了。
“……所以我真的想死啊。”竹內理惠生無可戀地辦著出院手續，完全看不出出院這件事對她來說值得高興還是不值得高興。
“怎麽會有人剛出院就要回學校補習補考？還有比這更悲慘的嗎？”
長野原安慰她，“沒關系啦小惠，我也要補考，我陪你！”
“全科嗎？”
“啊哈哈哈那倒沒有。英語，就英語啦。”
面對平白無故縮短了一周的假期，竹內理惠覺得自己暫時是過不去這個坎了。
“咦小惠，這個蘋果削得不太像你哎。”
長野原在病床旁邊，隨手拿了一塊蘋果扔進口中。
“……我很像一塊蘋果嗎？”
“我是說它坑坑窪窪的，不像你的水平。不過還挺好吃的。”
竹內理惠收拾著出院的東西，看了眼盤子裏剩下的幾塊蘋果，“那個啊，是及川前輩削的。”
那時及川徹坐在她床邊，一邊拿著刀一邊對她再三強調：“小惠，這是我第一次削蘋果，你可一定不能嫌棄它呀。”
竹內理惠想到這裏，不知道怎麽回事，又拿起一塊削好的蘋果吃。
“難怪。”長野原沒在意，繼續幫好朋友把東西帶回去，“小惠，明天你幾點去學校補習？我們一起？”
“明天最早的一科是……”竹內翻出課程表，“化學。8點開始。”
“這麽早！那我們英語課再見，拜拜。”
“……拜拜。”
竹內完全能夠理解長野原的反應，因為她看到“8點”的時候，也有一種天要塌了的感覺。
“補習的時候睡覺會有問題嗎……如果每個補習的老師都得一種‘竹內即是空氣’的病就好了。”
很顯然沒有。
尤其是青城掛科的學生比一般學校還要少，教室裏僅有兩三名學生的時候，身為其中一名的竹內就更加顯眼了。
好在也因為人少，大部分補習老師選擇了自習，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請教。
“也算是不錯的結果……a+bx=……加速度為……好困。”
“竹內同學？竹內？”
竹內理惠睜開眼睛，發現桌邊就站著這節課的老師，是其他組的數學老師。
她醒過來，順著老師的視線，看見了手底下只寫了第一題的作業。
“……”
好消息，做對了。
壞消息，這是上節課的物理作業。
“既然都來這裏補習了，一周的時間也不能堅持嗎？”數學老師無奈勸告，“如果補考沒過，整個暑假都要補課，再壞點還要留級。你也不想這樣吧？”
“……”
數學老師看見學生臉色煞白，嘴裏還在碎碎念什麽，擔心自己嚇到她了。
他仔細一聽，竹內正在失神念叨著：“補習整個暑假？這哪裏是學校，這明明是魔鬼、是火坑。為什麽？為什麽這裏沒有櫻花？”
“？”
“我知道錯了，老師。”
“啊你、你知道就好了。其實也沒那麽嚴重，補考都比較容易，一般都是能過的……”數學老師觀察著她的神色，猶豫許久，“你、你別死了啊。”
“做完這套題就回去吧。”數學老師看了看整整兩頁紙的題目，又看了看竹內的臉色，“那、那做一半……做完選擇題吧，已經很少了！”
“好的，謝謝老師。”
此時假期中的青葉城西不止這裏一處動靜，男子排球部訓練結束後，金田一和國見英提出想回教室拿點東西。
“好，我們去前面等你。”及川徹和隊友們一邊走，一邊還在覆盤剛才的訓練，“可惜一傳沒到位，不然那球接起來是個好機會。”
“如果那球我扣直線，你們就談不上一傳了。”
“小巖，哪有那麽多如果啦。”
及川徹還想說什麽，經過的教室裏這時傳來熟悉的聲音。
“謝謝老師，我回去了。”
“小惠？”及川徹看起來很驚喜，“你怎麽在這？”
“及川前輩。”竹內理惠打過招呼，“我錯過了期末考試，所以來補習。”
“補習？！”及川徹眼前一亮，“要補考嗎？”
“……前輩對我要補考這麽開心嗎？”
“不是，你要補習嗎？我幫你啊！”及川徹一臉期待，“要補幾門？”
“全科。”竹內說起這個更喪了。
“沒關系我幫你啊！明天開始我幫你補習！”及川徹說，“相信我！我一定能讓你過的！”
“真的嗎？”竹內理惠看著那張臉呆呆地說，“那就……拜托及川前輩了。”
這時回去拿東西的金田一和國見回來了，看到竹內理惠時還很驚訝。他們和排球部的其他前輩一起走在前面，留下及川和他喜歡的女孩在後面幾步。
“竹內怎麽也在這？”金田一想起來，“哦對，竹內生病沒來考試，要補考。”
花卷笑了，“對啊，就被及川這家夥抓住機會，要給竹內補習。”
“及川前輩給竹內補習？”國見英感覺怪怪的，“我記得期中考試，竹內的名字在我上面。”
“國見……”金田一也發現有什麽不對，遲疑著說，“我印象中，期中考試你的名字在第一列吧？”
青城的成績公告榜第一列從上到下是十位學生。
“是啊，我第九？還是第八？忘記了，比期末好一點。”
不管是第九還是第八，名次在國見前面的竹內理惠怎麽看都不是需要補習的人吧。
這一行人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身後隱隱傳來兩人不清晰的對話。
“那明天從國語開始吧！小惠，我會很嚴格的哦，要完成任務才會有零食獎勵。”
“零食？是仙臺才能買到的那個嗎？啊……可以提前預支獎勵嗎？”
“不行，我說了我很嚴格……那、那就預支一點點吧？再多不行了，及川老師是要幫你通過補考的啊。”
排球部聽到這裏只有六點想說：……
“大家，我們走快點吧，我現在不太想靠近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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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變成這樣……
雙手撐在床邊，和眼前的人只有一截手臂的距離，但她已經閉上雙眼失去意識——的及川徹這樣想。
幾分鐘前，他還記得自己心跳如同擂鼓，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忘記了呼吸，眼裏只有那雙朦朧的眼睛和潮紅的雙頰。
等到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半倚在床邊，一只手環過她的腰，低頭湊近她的臉。只需要手再收緊一點，身體再伏低一點，就是一個完美的擁抱。
他整個人一時僵住，像再確認一遍，“小、小惠，你還清醒嗎？”
躺著的人聽到頓了頓後移開了視線。
及川徹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麽會從中看出了委屈？
他正反覆回想判斷，竹內卻閉上了眼睛，似乎放棄了這個請求，再次把頭埋進被子裏。
及川徹後知後覺，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小惠，別、別這樣，我沒說不行啊，就是你清醒過來不要討厭我……不是，這樣你會舒服一點嗎？要、要怎麽……小惠？小……不會這時候睡著了吧？！”
竹內平緩的呼吸，還有放松的肢體已經說明了一切。
及川徹身體僵硬在那裏，眼裏失去了光芒。
他錯過了什麽？他錯過了全世界。
“及川前輩，我先回去了。你走的時候記得……前輩？你也想死了？”
長野原在及川徹臉上看到了似曾相識的表情。
“我後悔得想死。”
“那……前輩加油。走的時候記得鎖門，拜拜。”
接著關門聲響起，屋內變得更加安靜，還在竹內房間裏的及川徹突然意識到，這間屋子此刻只剩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正在沈睡的病人。
“竹內前輩回去工作了嗎？所以……”及川徹的視線再次放在了病人身上，“現在真的好安靜。”
……
再次醒來時，竹內理惠大腦輕松了不少，體溫似乎也有所下降。此時房間裏寂靜無聲，她想長野原和及川徹應該都已經離開了。
但是她睡覺前開了燈嗎？還專門開的是偏昏暗的燈光，不會那麽刺眼。
不太記得了。重要的是，趁著現在胃口好一點，先吃點東西填填肚子。
“小惠你醒了？你別下來，好好休息～你要什麽我幫你拿。”
竹內理惠一驚，“及川前輩怎麽？”
“好像退了一點。”及川徹自然地扶起她，用手感受了一下她的體溫，松了口氣。
他看著面前的人臉上意外呆楞的樣子，心裏一軟，露出了招牌微笑，“我只是想了想，如果我生病的時候，醒來發現原來有人一直在身邊陪著我，就好像沒那麽難受了。”
他溫柔地說，“小惠剛剛是想要什麽？我去幫你拿過來。”
“睡覺前還要吃一次藥。我還有點餓。麻煩前輩了。”
“噢噢我知道在哪裏！馬上就來！”
五分鐘後，一碗粥一杯溫水一粒藥片出現在竹內理惠的床頭櫃上。
及川徹註視著病人，“怎麽樣？感覺好點了嗎？”
不知道是燒還沒有完全退去，還是溫水或熱粥的作用，竹內理惠覺得體溫上升了點，是一種令人舒適的溫度。
“感覺……沒有以前那麽想死了。”
“……”這聽著像是高興又高興不起來的樣子啊！
“不要想死啊，我會陪著你等你睡著，好不好？”
“嗯。謝謝前輩。”
“我說啦不要跟我說謝啦。”
“好，謝謝前輩。”
“……”
等到竹內理惠睡著，及川徹回到家已經九點多了。一家人已經見怪不怪，反正他總是因為各種和排球相關的事情晚上才回家。
“阿徹這次好像不是因為排球誒！”及川猛一臉驚訝地圍著他轉，“頭發是幹的也沒有亂，衣服上沒有香味也沒有拉面味，反而是一股……”
及川猛湊近嗅了嗅，“藥味！阿徹你生病了？”
“小猛你是狗嗎？”
“……我咬你哦。”
及川猛裝作氣憤，但一看舅舅的表情就知道他猜中了，掩飾不住內心的得意，“看來沒有生病。總不會是去照顧生病的女朋友吧？阿徹有這麽貼心？”
及川徹故意眨眨眼，“怎麽了？嫉妒我有女朋友你沒有嗎？”
及川猛吐舌嫌棄，“我才不嫉妒你這個。”
“哦？阿徹真的交女朋友了？”及川姐姐有了點興趣，“是學校裏的嗎？”
及川徹正想尷尬表示還不是女朋友，但很快就會是。
“我知道！”及川猛搶答，“是學校裏的，我上次看見阿徹把零食放進書包裏，我還看見他寫了‘給竹內’。”
“竹內？”及川姐姐有點耳熟，“前幾天我還在飯局上見過一個竹內，是GROUP歐洲片區副總裁，叫竹內理子，她也有一個妹妹。”
“那個就是小惠的姐姐啦。原來你們見過面，看來就是緣分嘛。”
及川姐姐點點頭，但下一秒又覺得不對。
她想起前幾天認識的那位竹內理子，她們閑聊時對方隱約提到過對妹妹另一半的期望。
「“其實我和爸媽一樣，沒有什麽特別的期待，只要惠喜歡就好。非要說的話，我們總是不在她身邊，所以希望那個人能一直陪著她，讓她不要太寂寞。”竹內理子眨眨眼，“這要求很容易吧？”」
“……”及川姐姐沈默許久，又看了看自己還在傻樂的弟弟，對別人應該很容易，但是對徹的話……
她最後還是露出一個微笑，拍了拍及川徹的肩膀，“阿徹，你畢業打算去阿根廷對吧？好好珍惜和女朋友的這段時光。”
“什麽啊？你這話好像我去阿根廷就要分手了嗎？我們才不會，姐，你好歹對我有點信心吧？”
及川姐姐笑笑不說話，不是對徹沒信心，是對理子的手段更有信心。能為自己的親弟弟隱瞞這幾個月，已經充分說明了她的姐弟情深。
姐姐會努力的，努力為你祈禱，阿徹。
——
竹內理惠生病的第一天，低燒似乎退去了。
生病的第二天，體溫開始反覆。
生病的第三天，突如其來的高燒乏力讓她不得不叫救護車。
生病的第四天，在抗生素的幫助下，終於完全退燒，其餘癥狀還需靜養。
生病的第五天，青葉城西放暑假了。
“……所以我真的想死啊。”竹內理惠生無可戀地辦著出院手續，完全看不出出院這件事對她來說值得高興還是不值得高興。
“怎麽會有人剛出院就要回學校補習補考？還有比這更悲慘的嗎？”
長野原安慰她，“沒關系啦小惠，我也要補考，我陪你！”
“全科嗎？”
“啊哈哈哈那倒沒有。英語，就英語啦。”
面對平白無故縮短了一周的假期，竹內理惠覺得自己暫時是過不去這個坎了。
“咦小惠，這個蘋果削得不太像你哎。”
長野原在病床旁邊，隨手拿了一塊蘋果扔進口中。
“……我很像一塊蘋果嗎？”
“我是說它坑坑窪窪的，不像你的水平。不過還挺好吃的。”
竹內理惠收拾著出院的東西，看了眼盤子裏剩下的幾塊蘋果，“那個啊，是及川前輩削的。”
那時及川徹坐在她床邊，一邊拿著刀一邊對她再三強調：“小惠，這是我第一次削蘋果，你可一定不能嫌棄它呀。”
竹內理惠想到這裏，不知道怎麽回事，又拿起一塊削好的蘋果吃。
“難怪。”長野原沒在意，繼續幫好朋友把東西帶回去，“小惠，明天你幾點去學校補習？我們一起？”
“明天最早的一科是……”竹內翻出課程表，“化學。8點開始。”
“這麽早！那我們英語課再見，拜拜。”
“……拜拜。”
竹內完全能夠理解長野原的反應，因為她看到“8點”的時候，也有一種天要塌了的感覺。
“補習的時候睡覺會有問題嗎……如果每個補習的老師都得一種‘竹內即是空氣’的病就好了。”
很顯然沒有。
尤其是青城掛科的學生比一般學校還要少，教室裏僅有兩三名學生的時候，身為其中一名的竹內就更加顯眼了。
好在也因為人少，大部分補習老師選擇了自習，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請教。
“也算是不錯的結果……a+bx=……加速度為……好困。”
“竹內同學？竹內？”
竹內理惠睜開眼睛，發現桌邊就站著這節課的老師，是其他組的數學老師。
她醒過來，順著老師的視線，看見了手底下只寫了第一題的作業。
“……”
好消息，做對了。
壞消息，這是上節課的物理作業。
“既然都來這裏補習了，一周的時間也不能堅持嗎？”數學老師無奈勸告，“如果補考沒過，整個暑假都要補課，再壞點還要留級。你也不想這樣吧？”
“……”
數學老師看見學生臉色煞白，嘴裏還在碎碎念什麽，擔心自己嚇到她了。
他仔細一聽，竹內正在失神念叨著：“補習整個暑假？這哪裏是學校，這明明是魔鬼、是火坑。為什麽？為什麽這裏沒有櫻花？”
“？”
“我知道錯了，老師。”
“啊你、你知道就好了。其實也沒那麽嚴重，補考都比較容易，一般都是能過的……”數學老師觀察著她的神色，猶豫許久，“你、你別死了啊。”
“做完這套題就回去吧。”數學老師看了看整整兩頁紙的題目，又看了看竹內的臉色，“那、那做一半……做完選擇題吧，已經很少了！”
“好的，謝謝老師。”
此時假期中的青葉城西不止這裏一處動靜，男子排球部訓練結束後，金田一和國見英提出想回教室拿點東西。
“好，我們去前面等你。”及川徹和隊友們一邊走，一邊還在覆盤剛才的訓練，“可惜一傳沒到位，不然那球接起來是個好機會。”
“如果那球我扣直線，你們就談不上一傳了。”
“小巖，哪有那麽多如果啦。”
及川徹還想說什麽，經過的教室裏這時傳來熟悉的聲音。
“謝謝老師，我回去了。”
“小惠？”及川徹看起來很驚喜，“你怎麽在這？”
“及川前輩。”竹內理惠打過招呼，“我錯過了期末考試，所以來補習。”
“補習？！”及川徹眼前一亮，“要補考嗎？”
“……前輩對我要補考這麽開心嗎？”
“不是，你要補習嗎？我幫你啊！”及川徹一臉期待，“要補幾門？”
“全科。”竹內說起這個更喪了。
“沒關系我幫你啊！明天開始我幫你補習！”及川徹說，“相信我！我一定能讓你過的！”
“真的嗎？”竹內理惠看著那張臉呆呆地說，“那就……拜托及川前輩了。”
這時回去拿東西的金田一和國見回來了，看到竹內理惠時還很驚訝。他們和排球部的其他前輩一起走在前面，留下及川和他喜歡的女孩在後面幾步。
“竹內怎麽也在這？”金田一想起來，“哦對，竹內生病沒來考試，要補考。”
花卷笑了，“對啊，就被及川這家夥抓住機會，要給竹內補習。”
“及川前輩給竹內補習？”國見英感覺怪怪的，“我記得期中考試，竹內的名字在我上面。”
“國見……”金田一也發現有什麽不對，遲疑著說，“我印象中，期中考試你的名字在第一列吧？”
青城的成績公告榜第一列從上到下是十位學生。
“是啊，我第九？還是第八？忘記了，比期末好一點。”
不管是第九還是第八，名次在國見前面的竹內理惠怎麽看都不是需要補習的人吧。
這一行人陷入了詭異的沈默，身後隱隱傳來兩人不清晰的對話。
“那明天從國語開始吧！小惠，我會很嚴格的哦，要完成任務才會有零食獎勵。”
“零食？是仙臺才能買到的那個嗎？啊……可以提前預支獎勵嗎？”
“不行，我說了我很嚴格……那、那就預支一點點吧？再多不行了，及川老師是要幫你通過補考的啊。”
排球部聽到這裏只有六點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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