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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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梧桐樹幹恢覆生機並長出許多新枝葉後, 沒過多久,整座梧桐山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些很久不見的花草動物重新出現在視野裏,海底忽然冒出許多新生的魚群和奇形怪狀的海洋生物,山上的梧桐樹全都變得神采奕奕、色澤鮮亮,每當落日餘暉灑在山間時,仿佛照亮一片金色海洋, 美得動人心魄。

溫故禁不住美景的誘惑捧著攝像機去後山拍了幾個風景視頻分享在視頻app上,下面留言全是問拍攝地點在哪的。對於這些留言她一律無視,任由網友們隨意猜測,反正他們怎麽猜都不會想到這是神獸度假村後山。

與後山的明顯變化不同, 梧桐村裏並沒有出現特別的改變, 非要說有什麽不同,大概就是靈氣變充足後空氣更清新了些。

胡蝶和小彤回家待了十天假期之後準備回度假村上班了,她們帶了很多家鄉特產,村裏每個同事都有份,除了鯤鵬。

她們沒想到就離開這麽幾天,村裏會多個人出來,事先也沒人通知她們。

為了節省路費,她們特地買了時間相近的航班,在機場匯合後一塊打車回度假村,紙鶴也跟著胡蝶一塊兒回來了, 他今年過年沒回家, 直接去胡蝶家見了家長,很討兩位長輩喜歡, 現在已經晉身準女婿。

三人大包小包從出租車上下來,剛走進村口就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

小彤陶醉道:“還是村裏空氣好,比老家舒服多了,我這幾天在家待著居然有點不適應,冒了好幾顆痘痘,以前從來不會的。果然過慣了高水準的生活後就再也回不到將就的生活水平了。”

胡蝶點頭認同:“我回去也有點不習慣,主要我們那兒的水質和村裏差得太多了,而且家裏的飯菜和村長做的完全不能比,這次過年回去我一點都沒胖,反而瘦了幾斤。”

紙鶴拎著十來個大袋子跟在兩人身後,費勁地催促道:“……別說了,趕緊把東西送過去,我快拎不動了。”

三人直接去了春拾的院子,剛進院子大門就看到院墻下白澤正和一個陌生男人下棋,兩人之間的氣氛十分詭異,一邊下棋一邊瞪著對方,好像隨時會掀桌打起來,而且每次落下棋子的動靜都大得仿佛鐵錘狠狠砸在棋盤上……

胡蝶特別喜歡白澤,見不得他被人欺負,立刻丟開行李走過去,“小澤,你們在幹什麽,需要幫忙嗎?”

白澤擡頭看她,前一刻還滿是戾氣的大眼睛無辜地眨呀眨,“小蝶姐姐,你們回來啦?”

“是啊,姐姐給你帶了好多零食!”看著白澤的可愛模樣,胡蝶瞬間就把棋盤對面的男人忘到腦後了,她轉身從行李堆裏找出一只卡通雙肩包塞給白澤,“你打開看看!”

白澤隨手把棋子丟回棋簍裏,接住雙肩包打開一看,裏面裝滿了他愛的糖果和巧克力,他當即拆了一小包堅果巧克力吃,大圓眼彎成兩枚月牙形,特別萌,“謝謝小蝶姐姐,好好吃。”

胡蝶頓時感覺心都要被萌化了,捧著臉笑瞇瞇叮囑道:“喜歡也不能一次吃太多哦,每天吃一點解解饞就夠了。”

白澤乖巧點頭:“知道了。”

被冷落在一邊的鯤鵬滿臉匪夷所思地看著他們的互動,“……白澤,你好不要臉。”

一大把年紀了居然裝小朋友跟人要糖吃,丟不丟人?!

鯤鵬一想到自己天天和這麽不要臉的家夥吵架鬥毆,頓時覺得檔次都被拉低了。他一把掀翻棋盤站了起來,不爽道:“老子沒你這麽不要臉的對頭!”

說完就氣哄哄離開了院子。

小彤剛進屋放好行李,出來就見棋盤和棋子散了一地,她連忙過來幫忙撿起來,“這什麽人吶,長那麽大塊頭,看起來也不年輕了,怎麽還欺負小朋友?”

白澤舔著棒棒糖,一臉淡定:“他也是村裏的原住民,腦子不太好,之前去醫院住了段時間,剛回來沒幾天。”

小彤頓時了然,“怪不得,那你以後得離他遠點,他人高馬大,萬一發神經動起手來,你肯定會被欺負。”

白澤眼底劃過一絲狡黠:“我有數。”

鯤鵬離開院子後直奔靈田,找到正在田裏幹活的溫故,說道:“村長,我建議以後在村裏開設一個兒童游樂區,就由白澤去擔任兒童管理員,他一定很喜歡這個職位。”

溫故直起腰擦了把汗,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點頭道:“這個主意不錯,我先考慮考慮,晚點再細說,你現在有空嗎?沒事兒的話幫我把種子撒一下。”

血梧桐恢覆生機後村裏的靈田範圍變大不少,雖然可以培育更多蔬菜水果,但是地裏的工作量也翻了好幾倍。春拾不知道鬧什麽別扭,那天之後就一直想方設法躲避她,連地裏的活都丟下不幹了,成天往後山鉆,不見蹤影,她一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

“好啊,我來播種。”鯤鵬一口答應,他睡醒之後每天都閑得很,不然也不會跑去跟白澤下棋了。鯤鵬拿了種子走到田壟邊上開始播種,動作還挺嫻熟,有模有樣的。

溫故看了幾眼放下心來,“你以前種過地嗎?”

鯤鵬點頭道:“春拾每年都會種點東西,我常常幫忙。對了,春拾哪去了,怎麽沒看到他,他不是最愛種田了?”

溫故動作一頓,嘆了口氣:“不知道,他最近很奇怪……”

血梧桐樹幹恢覆生機的那天,她感應到意識裏除了有血梧桐的強大氣息外,還出現了另外一道熟悉的氣息。雖然那道氣息很微弱,但她可以確定那就是春拾。她不知道為什麽春拾會出現在她的意識裏,原本還想私下找他問問,結果他看到她就躲開,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鯤鵬:“可能是青春叛逆期,算算年齡也差不多了。”

溫故:“……你們神界青春期都來得這麽晚?”

鯤鵬哈哈大笑道:“這不算晚了,你看看白澤,上萬的歲數了還在青春期,可怕不可怕?”

“白澤大部分時候都是很好說話的。”溫故想到之前道聽途說的八卦,試探著說,“我聽說你以前咬過白澤屁股……”

“哪個混蛋胡說八道?!”鯤鵬頓時炸了,“明明是化成鵬鳥跟他打架的時候不小心啄到了他尾巴!老子原型那麽大,他個頭那麽小,目標對不準很正常吧!”

見他那麽激動地辯解,溫故忙安撫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我原本也奇怪呢,好端端怎麽會咬到屁股,原來是訛傳,哈哈哈。”

鯤鵬氣呼呼地撒完種子,跑去找他的鵝子做日常打鬥訓練。

為了把自家鵝子鍛煉成一只合格的戰鬥夥伴,數百年來他每日都會利用泡泡引導它做一些簡單有效的攻擊訓練,比如用嘴叨敵方,用翅膀扇敵方的臉,用聲音恐嚇敵方……如今鵝子養了幾只兔兔,他幹脆也讓它們一塊兒參加訓練。

鯤鵬的泡泡是一種能夠制造幻境或夢境的術法,根據不同的目的和施展對象,可以發揮出不同的效果。一般幻境是任由他編造,把人困在裏面,最適合拿來給鵝子鍛煉用,夢境則通常需要結合未來即將發生的事情合理編造劇情,以達到以假亂真的目的。

他這一手是當年跟莊周那兒得到的靈感,所謂莊周夢蝶,真真假假難以辨認。

溫故忙活完,回屋沖熱水澡換了身幹凈衣服,決定去後山找春拾問清楚。

老這麽躲著藏著不是個事,早晚會知道,不如趁早說清楚。

她從後門出去,抄近路上山。意識裏那股微弱的氣息若隱若現,可能是因為才建立聯系不久,他們之間的感應並不強,她無法明確知道他的具體位置,不過大概範圍還是可以確定的。

溫故穿過山道,一步步登上石階,來到湖邊,就見熟悉的身影正躺在湖岸邊,雙手疊在腦後墊著,瞇著眼睛,一動不動似乎睡著了。

溫故走過去,在春拾身旁坐下,“你每天就來這兒躺著?”

春拾沒反應。

溫故又說道:“你要是一點兒活都不幹,以後就別上桌吃飯了,我要開除你的村籍。”

春拾立刻坐了起來,“憑什麽?那幫老弱病殘三天兩頭偷懶,我一直是村裏幹活最多的,休息幾天而已,你別太過分啊。”

“一提到吃的就破功,出息……”溫故小聲嘀咕了句,瞥他一眼,問道,“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身份?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意識裏?”

春拾露出煩躁的神情,“這很重要嗎?反正你只要記住我不會害你就是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生死共存。”

“你不說我早晚也會知道,為什麽不肯直接點告訴我?”溫故很納悶,這家夥到底在別扭什麽?

春拾沈默了好一會兒,看她一眼,目光閃爍地撇過臉,背部挺直緊繃看著似乎十分緊張。

“……我是梧桐山的……山神。”

化出人形才五百年的山神。

作者有話要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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