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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只覺得心都是僵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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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只覺得心都是僵硬的了。……

每回見溫貴妃, 她總是那樣美麗溫柔,高貴優雅,笑吟吟地看著宛寧, 那像極了母親的深情,可宛寧只覺得虛偽,不管她如何親近, 宛寧只是冷著一張臉。

“是你抓了我爹爹!我要見我爹爹!”

溫貴妃微微蹙眉,一點不像是三十好幾的女人, 還有著年輕姑娘的嬌憨, 怪不得,這麽多年她仍然能獨得聖寵, 她有些委屈道:“你怎麽能這樣說娘親, 他是你爹爹,是我的愛人,我怎會抓他。”

宛寧一張臉氣得通紅:“你胡說!你根本不愛爹爹!否則你怎麽會忍心拿他來利用我!”她也不愛她。宛寧根本不在乎溫貴妃愛不愛她, 可此時還是油然而生一絲酸楚, 拼命忍著不哭, 只是幹咽氣,“我不想和你說話, 我要接爹爹回家!”

溫貴妃只是坐下來, 桌上擺了一桌精美的糕點,她悠然道:“可是你爹爹想要和我在一起,他愛我。”

宛寧紅了眼,聲線露出了一絲不穩, 為他爹爹抱不平:“你既知他愛你,你為何還要這樣對他!”

溫貴妃盈盈一笑:“不說那些掃興的事,來, 這是娘為你準備的糕點,這花折鵝糕你不是很喜歡吃嗎,那時在國公府做客,你還特意向廚娘學了這一道點心,來嘗嘗,這是宮裏的禦廚做的,定然比國公府的廚娘做的還好吃。”

宛寧頓時一僵,從頭涼到了腳,心惶惶不安:“你,你怎麽知道......國公府有你的人!”宛寧驀然瞪大了眼睛,疾走兩步,緊盯著她,“是織羅?”一想到織羅可能是溫貴妃的人,宛寧頓時不寒而栗,恨不得立刻跳下船去告訴謝玦。

溫貴妃長吟一聲:“哦......是那個在謝玦院子裏當差的丫頭,我倒是想讓她成為我的人來著,只可惜啊,是個滴水不漏的丫頭,警惕性很高啊,別的小姑娘見到英俊的男子,總是要多看兩眼,她竟是一眼也不屑於瞧的,定國公到底是會調教人的。”

聽著這話宛寧稍稍松了一口氣,皺眉看著她:“那國公府裏誰是你的人?”

溫貴妃輕輕笑了起來,愛憐地掬住她一縷青絲:“寧兒,方才我還覺得你挺聰明的,現在怎麽又這麽天真呢,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

宛寧搶回自己的頭發,生氣地盯著她:“那你找我來做什麽!”

溫貴妃站起身走到宛寧身邊,想要摟她的肩,宛寧側身躲開站到了窗邊,一雙眼睛盯著湖面發呆,溫貴妃臉色僵了一瞬,又兀自笑了,走到她身邊,輕聲軟語道:“為娘想請你幫個忙。”

宛寧側首看她:“堂堂溫貴妃,還有需要我幫的忙嗎?恐怕我愛莫能助。”

“你可以,這個忙只有你能幫。”溫貴妃定定望著她,“過兩日就是寒衣節了,每年這日,皇上都會賞賜大臣棉衣以示關懷,今年皇上龍體抱恙,天恩所賜,讓我代為效勞......”

她話還未說完,宛寧便一臉不解:“為何是你,不還有太子嗎?”

溫貴妃面色一冷:“太子又如何?你是覺得我代替不了皇上嗎?”

宛寧心頭一驚,抿緊了唇不語。

然後溫貴妃又恢覆了溫柔的笑意:“那日,大殿宴會之上,我想請你給定國公敬酒。”

宛寧幾乎是立刻撇過臉去:“我不敬!”

“你必須得敬,只有你敬的酒,他才會喝。”溫貴妃一臉坦然,即便宛寧盯著她的目光那樣避如蛇蠍,她還是微笑以對,“你猜出來了......你知道,我和謝玦註定是至死方休的,當初你若是聽我的嫁給他,不鬧出這麽多事,我們未必會走到這一步,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只能是他死,我活,你聽明白了。”她連裝都不屑於裝了。

宛寧難以控制,氣得雙肩發顫,咬牙道:“我不會幫你!”她死死盯著溫貴妃,見溫貴妃不為所動,她幾乎要崩潰了,“你知道我愛他!”

溫貴妃笑得無情:“那你就不愛你的爹爹了嗎?”

宛寧心跳驟停一瞬,臉色“唰”的一下白了,心如刀絞,含淚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滿腔的怒火集聚心頭,她張了張嘴,喉間的酸痛卻讓她發不出聲,她用力咽了下氣,聲嘶力竭:“我是你的女兒啊!你怎麽能這樣逼我!”眼淚拋沙似的流了下來,脆弱地像是風吹一下就倒,“就算你不愛我,難道你對我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溫貴妃沒有一絲動容,臉上的笑意依舊是冰冷的:“正因為你是我的女兒,你才應該站在我這邊,難道你想看謝玦殺了你的母親嗎?我十月懷胎歷盡艱辛生了你,是我給了你生命,難道你不應該報答嗎?我也沒讓你殺了謝玦,只是餵他一杯酒而已,你都不願嗎?”

宛寧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看著她,終於回過一口氣來,咬牙道:“即便我幫了你,你也殺不了謝玦,你會有報應的......”

溫貴妃臉色驟變,“啪”的一聲,狠狠打了她一巴掌:“混賬!你竟敢詛咒你娘!”

豁然擡頭對上溫貴妃陰鷙的目光,宛寧捂著熱辣的臉頰,心頭拔涼,在她的眼裏只有九皇子一個兒子,她這個女兒,只是一個可用的工具罷了。

這是徹底撕破臉了。也對,溫貴妃攥著宛老爺的性命威脅宛寧,只要宛寧幫了她,等她除掉謝玦,她就高枕無憂,再也不需要宛寧這個女兒了,那麽何必再假惺惺的呢。

溫貴妃重新調整情緒,再度優雅地坐了回去,柔聲道:“只要你敬了謝玦一杯酒,我就放了你爹,否則,你再也休想見到你爹,自己想清楚,是爹爹重要,還是情郎重要。”

她不過宛寧已經死灰的臉色,幽幽道:“不急,離寒衣節還有十日,你還有時間慢慢想。”

船上安靜了下來,宛寧放在捂著臉的手,忽然“噗通”跪在了溫貴妃面前,地上仿佛全是玻璃渣子,刺進她的膝蓋,痛折了她一身的驕傲,她給溫貴妃磕頭:“我求你,求你放了爹爹,我們馬上離開京城好不好,我們不會妨礙你......”

即便宛寧這樣聲淚俱下,低三下四,溫貴妃的柔夷捧起宛寧的臉,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語聲溫柔極了:“瞧你,哭得這樣傷心,你到底才十六歲,還小,才說出這樣天真的話來,來,起來,好好拾掇一下,回去準備準備,等我殺了謝玦,你就能見到你爹爹,但若是我死了......”她停頓了一下,嫣然一笑,“你就永遠見不到你的爹爹了。”

此時船已經重新靠岸了。

流霞一直等在岸邊,立即期盼起來:“小姐小姐!”呼喊間,就見宛寧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臉色不見半點血色,流霞心頭一跳,急忙迎了上去,就見宛寧輕軟的身子如弱柳般往下滑去,流霞嚇得驚呼,“小姐!”撲上去撐住她,可她也是個小姑娘,哪裏有力氣,一起跟著宛寧摔倒岸上,她撐著起來抱住宛寧的身子,見她已經不省人事,頓時哭了出來,“小姐!你別嚇我!”

**

宛寧病了,無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姜至得了皇命就要去河南了,他臨行前來看宛寧,不由大吃一驚,整顆心都揪了起來,也不顧什麽男女大防,推開流霞快步走到了宛寧床邊,滿眼心痛:“昨天還好好的,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他手忙腳亂地握著宛寧的手,探宛寧的額頭,“有沒有請大夫,有沒有吃藥。”

流霞道:“姜公子不必擔心,小姐沒事。”她話是這樣說,眉心卻皺在一起,可是小姐不讓她說實話,只能道,“姜公子還是過來坐吧,叫人看見都不好啊。”

可姜至是什麽樣的人,立刻瞪她一眼:“你家小姐都病了,還說什麽規矩!”轉而柔聲問宛寧,“要喝水嗎?”

宛寧搖頭,似是看著他,又似是沒有聚焦,姜至垂眸,黯然道:“阿寧,我要離京了。”宛寧的目光聚焦了起來,眉心微蹙。

他直視她,又閃躲了,愧疚道:“之前說要帶你一起走,目前怕是不行了,我要去河南的駐防軍隊,是皇上的意思。”

宛寧有些擔心:“是懲罰嗎?”

姜至沒有立刻回她,似是略有沈思,半晌才道:“算是了。”他又道,“不過,你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會回來,到時候我再帶你走好不好?”

宛寧有些奇怪:“你是奉旨去河南,哪能很快呢。”

姜至微有一滯,幹笑了兩聲:“也對,是我著急了。”

宛寧心道,她也不能走了,等他回來,也不知是個怎樣的光景,便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姜至立刻緊張地給她抓了個靠墊給她墊著坐趟著舒服些。

“我不能送你了,你多保重,”她微微一笑,“祝郎君前程似錦。”病中的宛寧眼神都是柔和的,笑起來更像是暈在光圈中一般,姜至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摸她的臉頰。

“寧寧。”一道冰冷的聲音響起,隱含著怒意,宛寧擡眼看去,謝玦正站在門口,清俊的臉上盡是陰寒,望她一眼,跨步走了進來,宛寧垂眸低首,神色微暗。

姜至收回了手,奇怪的是,他竟沒有跟謝玦嗆聲,只是朝宛寧微微一笑:“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宛寧擡眼,朝他嫣然而笑,謝玦目色微沈,姜至起身走過他身邊時,朝他看了一眼,謝玦也看了過來,兩人目光相接的一瞬,又移開了,姜至朝門外走去,謝玦則走向了宛寧床邊,坐了下去,看著她蒼白的小臉,沈聲道:“喝藥了嗎?”

“嗯。”宛寧有些冷漠。

謝玦自然察覺到了,他握住她的手,觸及一片冰涼,不禁握緊了,低聲道:“不是答應過我不再見他。”

宛寧淡淡道:“騙你的,怕你糾纏不休,你也說過我可以騙你。”謝玦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她繼續道,“而且,他是我的好朋友,我為何不見他?”

“寧寧。”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是快要克制不住的怒火。

宛寧用力抽回手:“你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了。”她說著躺了回去,背過身去,當真閉上眼睛,一點都不像理謝玦的模樣。

謝玦擱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了起來,力持聲音溫和:“那我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宛寧聽到了離開了腳步聲,臉漸漸埋進了被褥裏,許久,流霞似乎聽到了嗚咽聲,她急忙走過去,著急道:“小姐,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這麽善變了,是不是溫貴妃跟你說了什麽,為何不告訴公爺,他那麽厲害,一定能解決的!”

宛寧忽然翻身坐了起來,睫羽上還懸著眼淚,臉頰紅彤彤的:“你要是敢告訴他,我就再也不要你了!”

“別啊小姐!”流霞立刻道,“我不說,堅決不說。”

梵玥從謝玦那得知了宛寧生病的事,謝玦讓她多陪著宛寧,她就堂而皇之地搬進了宛府,擠到了宛寧的床上,不顧宛寧的反對,擁著她,見她還要趕她回去,她生氣了:“寧寧,你矯情夠了啊!你莫名其妙拋棄我哥哥我都不生你的氣了!總之我要住在這陪你!你要趕我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正所謂一物降一物啊,宛寧妥協,只能跟她約法三章:“那你不許提起你哥哥。”

梵玥張了張嘴,只能悶悶“哦”了一聲。

闌笙和菱戈先後得知了宛寧生病的事,菱戈自己是老板,行動自由,闌笙雖已為人婦,但有丈夫寵著,去哪都不受拘束,都有宋含章在婆母在頂著,她也是自由慣了,是以兩人幾乎每日都來,四個姑娘很是愜意。

宛寧盡量不去想溫貴妃的事,等到第七天時,身子也大好了,梵玥三人就拉著宛寧上街去逛鋪子,闌笙卻奇怪:“怎麽這幾日都沒宛伯父?”

“他生意場上有些急事,回去朝夏了,走得急。”宛寧勉強笑著解釋。

菱戈不禁羨慕:“宛伯父真是賺大錢的主兒,我要是何時能把生意做那麽大,我做夢都得笑醒。”

梵玥糗她:“財迷。”

幾人說笑間走到了金玉樓前,卻是一楞,闌笙道:“梵玥,那是你家的馬車,誰來了?”

梵玥也是疑惑:“我家除了我,還有誰會逛首飾鋪子啊。”

宛寧默了默想走,卻已經被她們擁著走了進去,就看到南邊的隔間裏,蕭姍音正站在首飾架前挑選,拿起一直金鑲玉的海棠簪子轉身笑道:“這支如何?”

梵玥四人朝著她的目光方向看去,皆是一怔,就見謝玦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神色淡淡,出眾的氣質十分奪目,蕭姍音微微一笑,也很是優雅,不禁讓人想起那個詞來,琴瑟和鳴。

今日天氣冷了,宛寧的手指有些僵硬,她捏了捏,只覺得心都是僵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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