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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分 “因為你地位太高了,年紀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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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生分 “因為你地位太高了,年紀太大了……

哥哥的臉色有點陰雲密布, 梵玥看著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行了禮就想趕緊走了:“哥哥,那我和寧寧先回去了。”

謝玦看了眼宛寧, 冷冷開口:“留下來,一起用晚膳。”

梵玥一楞,宛寧也是一楞。

但是哥哥這樣開口了, 梵玥快速想了下近日應該沒犯什麽錯,便笑著應了:“是, 哥哥。”

兩人跟著謝玦去了隨喜堂的偏廳, 見謝玦已在主位落座,這回宛寧倒是搶了梵玥的先坐了下來, 與謝玦隔了個位置, 梵玥心知她還記著上回的事,偷笑一聲,這回她們又沒有犯錯, 按理是該她坐在謝玦右手邊的。

謝玦眼看著宛寧生怕和他挨著坐的模樣, 明凈的臉布上了寒霜, 接過下人呈上來的熱巾帕擦了手,冷冷吩咐石通傳菜。

梵玥只要不看謝玦的臉色, 倒是習慣了他這樣清冷的聲音, 並沒有多想,只是平日裏大家都在自己的院子裏用膳,有自己的小廚房,除非家宴, 或者祖父傳膳才會坐到一起,與祖父一起時,至少祖父還會和大哥討論些政事, 不至於悄然無聲,此時他們三人坐著,謝玦不會主動攀談,梵玥也不敢有什麽說什麽,反而不自在起來。

突然謝玦開口了,低沈的聲音越過了梵玥:“方才姜至來做什麽?”

宛寧擡眼,對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沒做什麽。”

梵玥也正想問呢,聽大哥開口了,順勢問道:“當真沒說什麽?”

宛寧皺了下眉:“你知道他的,他能說什麽,還不是說些惱人恨的廢話。”她嘴上那樣數落,神色卻很是生動。

謝玦的臉色更沈了,壓低的聲音顯出幾分嘲諷:“你倒是了解他。”

梵玥一聽不高興了:“寧寧才不了解他呢,比起姜至,寧寧更了解二哥,寧寧對嗎?”

宛寧正意外謝玦會說那句話,此時又聽到梵玥故意的解釋,將她和謝璃拉近了關系,果然見謝玦蹙了下眉,一雙烏沈的眼盯著她,她心下覺得好笑,面色還是淡淡:“還好吧。”

話音剛落,就聽到謝璃爽朗的聲音:“大家都在呢。”

他剛下學回府,就聽到宛寧和大哥在這處用膳,急忙趕了來,因著上回醉酒在謝玦跟前鬧了一場,這兩日他忙著去青莊館,謝玦又早出晚歸,兩人還沒見過面,此時見了謝玦倒是一臉從容,謝璃沒他那麽好的定力,少不得紅了下臉,擡手作揖。

“大哥。”

謝玦道:“坐下吧。”

謝璃見大哥沒有跟他生氣,歡喜地坐了,就坐在宛寧身側的位置,石通見狀,上前俯身低聲提醒:“二公子,按規矩您該坐在公爺左手邊。”

謝璃擡眼看向謝玦,見他臉色冷淡,只得起身坐過去。

甫一坐下,就端起了手邊的酒杯,一手拖地敬謝玦:“大哥,那晚是我言行無狀,放肆了,還請大哥見諒。”

謝玦亦端起酒杯舉了下,淡淡道:“酒後之言,當不得真,日後莫要再提。”

謝璃卻急了,鄭重表示:“那晚所言,皆是我的肺腑之言,酒後吐真言......”

“咳咳”,宛寧一口酒嗆在喉嚨口,忙是用手帕捂住唇咳個不停,謝玦站起身正要過去,謝璃豁然起身繞到了宛寧身後幫她拍著背:“阿寧沒事吧?”又端了一杯茶,“潤潤喉。”

方才那句“酒後吐真言”讓宛寧驀然想起姜至今日說的話,心裏正虛,接過謝璃的茶杯低頭喝著,謝璃還幫她拍著背:“舒服點了沒有?”語氣極盡溫柔。

梵玥咬著筷子擡頭看著謝玦英挺的身影,盯著宛寧臉色難看極了,莫名地眨了眨眼。

一股氣悶到了胸腔,謝玦壓抑著怒火語聲低沈:“用完膳到我書房來,有本梵文公文讓你翻譯。”

宛寧驚詫擡眼,對上謝玦隱著不悅的雙目,她心底一跳,呆呆點了點頭。

梵玥看著謝玦轉身就走了,嚷道:“哥哥,你不吃了?你還沒吃呢?”

石通見狀,還不忘給他們行禮:“小的告退了。”語畢還悄悄看了眼宛寧。

謝璃靜靜看著謝玦的身影消失,就在宛寧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貼心地給宛寧夾菜。

那日酒後醒來,他忽然清明了,那日比武,玉昭的出現絕非偶然,若是早有安排,或許是皇上的意思,那麽大哥派季平出場,未必就是阻撓他,即便是阻撓他,是因為大哥對阿寧生了心思,那這心思也是見不得光的,莫說祖父,上頭還有皇上,而阿寧性子倔,也絕非願意做小,那麽大哥和阿寧絕無可能,所以他還是有機會的,只要阿寧心中有她......

宛寧咬著謝璃夾的菜,食不知味,心早就跟著謝玦飛走了。

**

草草用了膳,宛寧依約去了觀瀾院,走進書房,就見謝玦坐在書案後,聽到她的腳步聲擡頭看了過來,宛寧走進去先時行了禮,就問:“不知表哥讓我翻譯的公文在哪?”

一點燈豆躍進謝玦的眸底,暗了下去,謝玦修長的手指在一沓公文中,抽了出來,丟在書桌上,宛寧走了過去,拿起來猶豫了一番:“事關朝政,我能看嗎?”

她語氣平靜恭敬,謝玦也公事公辦:“給你翻譯的便是你能看得。”

宛寧嫣然:“好。”回頭看了眼之前罰抄的矮幾坐席,“我還是坐那嗎?”

“嗯。”

宛寧抱著公文去了,謝玦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她身上。

石通立侍一旁,腦子像是糊了一團漿糊,這是什麽情人間的新把戲嗎?昨兒晚上不是才那樣,該是確定了心意才是,怎的今日表小姐這樣生分規矩?莫不是如今年輕的小娘子之間是這樣的?

他不太確定如今的小娘子都如何想,依他家公爺的性子,若是昨兒踏出了那一步,那今日就該將婚事提上計劃了才是,現下瞧那一臉黑的......

“公爺,小的再去沏壺茶。”石通識相地遁了。

謝玦沒看他,冷冷應了一聲,石通就退了,捧上剛好前來送茶的織羅,順手攔了一把,關上了門。

“怎麽了?”織羅並不知昨晚發生的事。

石通見方才那情形也不太好說,選擇了緘默。

書房裏明亮如晝,謝玦和宛寧一高一低坐著,垂眸看到宛寧圓滾滾的腦袋,櫻桃的發釵和紅寶石的步搖在燈光下搖曳生輝,閃過她柔膩白皙的後頸,這一刻他的氣稍稍消了些。

“表哥,我有點渴,你幫我倒杯水吧。”宛寧頭也沒擡,筆下也沒停,聽上去像極了自然的吩咐。

謝玦擰眉,方才消了一點的氣,又升了起來,起身面無表情走到廳中倒了水,談了溫度,還留有餘溫,走回去伸手遞到她面前。

“放下吧,我待會喝。”

“現在喝。”謝玦壓著不快命令。

宛寧詫異擡眼,看到他微沈的臉色,抿了下唇壓住笑意,接了過來:“怎麽是溫的,我想喝涼的。”

“就這麽喝。”謝玦仍舊耐著性子。

宛寧妥協:“好吧。”她低頭喝了兩口,謝玦就那麽站在她面前。

“你沒什麽要跟我說?”

宛寧放下茶杯,搖搖頭:“沒有啊,哦,有的。”

謝玦眸光微揚,宛寧輕輕推了他一下:“你擋住我的光了。”

謝玦臉色鐵青,冷冷瞪著她。

“表哥,你再拿一盞燈吧,不夠亮。”她軟軟說著。

謝玦怒意逐漸明顯,不動半晌,看著宛寧低頭揉了揉眼睛,終是轉身去拿了一盞燈,在離她手臂幾尺遠的距離放下了。

宛寧見他還站在面前,揚起甜甜的笑容:“表哥,你餓嗎?我有點餓了。”

“宛寧!”謝玦終於耐不住,壓著怒意低吼一聲。

宛寧頓時委屈起來,唇角一抿:“我是在幫你做事呢,做什麽那麽兇嘛。”

她還委屈控訴上了?謝玦氣得笑了一聲,揚聲喝了一句:“石通!”

石通聽這語氣不對勁,忙不疊地沖了進來:“公爺,有何吩咐?”

謝玦臉色鐵青:“去拿些金乳酥!”

石通楞了一下,怒氣沖沖叫他進來,就是拿糕點?

宛寧順勢喊了句:“還有花折鵝糕!”

石通“誒”了一聲,趕緊去了,再關上了門。

宛寧收回目光,就看到謝玦星寒的眸看著她,像是在克制著什麽,宛寧心知不能玩過頭了,托腮眸光水盈盈地看著他:“生氣啦?”

謝玦冷諷道:“怎麽,今日見了姜至,想當昨晚的事不曾發生過了?”

他會這麽想,實在太正常了,但他可是謝玦,堂堂謝玦,素來只有將別人拿捏在手裏的份,這樣失了自信的想法又太不正常了。

宛寧輕笑一聲,站了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頸,美眸清揚:“我們倆的事怎麽會關姜至的事呢?”

謝玦的臉還是黑的。

宛寧凝視著他,踮起腳尖在他嘴唇輕啄一下,笑意明媚,謝玦眼底的冰霜便消融了,嘴上還是生硬道:“你玩什麽?”

宛寧嘟唇:“我才沒有玩呢。”

突然有人敲門,她立刻又放開了謝玦,快速坐了回去,謝玦的寒氣又蓄了起來。

石通進來,將糕點放在了案桌上,又快速退出去了。

宛寧便朝謝玦招招手,謝玦心底有氣,不動如山,宛寧便撒嬌:“你過來嘛。”

謝玦只能妥協,走過去,宛寧將他拉了下來,拿出了今日朝夏送來的信:“你看看這個。”

說完,她順勢靠在了謝玦肩上,見她如此親昵,謝玦拿起信的臉色稍霽。

不一會,他看完了信,偏首看她:“你爹要來長安了?”

宛寧一時歡喜又一時愁眉:“對啊......”

此時再聯想到宛寧刻意的疏遠,謝玦眸光驟沈:“你不想讓他知道我們的事?”

宛寧先是驚訝了一瞬,便乖乖點頭,見他不悅,忙是解釋:“我只是暫時不想讓他知道,我想讓他先見見你,讓他喜歡你,暫時不想讓別人看出我們的關系。”她低頭玩著他的頭發,掩飾心虛。

謝玦道:“你多慮了,宛老爺與我相交不錯,當日你來京,他也曾書信與我讓我照顧你。”

宛寧認真了起來:“那時候你還是長輩,如今你,你.....”宛寧紅了臉,見他眸光逐漸深邃含笑,她急道,“現在不同了,他未必會喜歡你。”

“為何?”

“因為你地位太高了,年紀太大了,家裏還不比我家窮。”

謝玦擰眉:“這是什麽理由?”

宛寧不容許別人質疑她的爹爹,謝玦也不行:“這是我爹爹的擇婿標準!”

謝玦的臉色沈了下來。

宛寧也失落了,離開他悶聲道:“好吧,討我爹爹爹爹歡心這件事,對你來說,是有些強人所難了。”恐怕謝玦長這麽大,連他父母都沒有被他逃過歡心吧。

謝玦見她低落的模樣,心頭一軟,輕撫她的腦袋:“這件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言下之意就是......宛寧瞬間擡頭,眼睛藏笑耀眼生輝,謝玦目色正濃,俯身吻她。

半晌後,在宛寧快要窒息時,他終於放開了她,宛寧紅著臉將點心推給他:“你晚上沒吃,你吃吧。”

忽然她看著花折鵝糕酸了酸:“就是不知這糕點做的比不比得上五公主的手藝。”

謝玦:“......”

翌日,謝玦在花園遇到了宛寧,宛寧依舊端著優雅疏離的模樣向他行禮,多近一步也沒有,他眸色沈了沈,喊來了季平。

“宛老爺要進京了,你去看看他的車馬到了哪兒,一路打點過去,讓宛老爺盡快進京。”

季平難得楞住了,叫他來,只是為了這件事?這樣沒有難度的事?但很快他便想到,或許宛老爺另有用處?立刻領命去了。

宛寧刻意與謝玦當眾保持距離,被謝璃看到了好幾次,他不由暗喜,阿寧果然對大哥沒有絲毫情意。

其實宛寧之所以不想當眾和謝玦走得太近,除了宛爹爹的緣故,還有一個緣故,便是謝家的老令公,聽說他不日也要回京了,她時常聽梵玥提起這位老令公,聽上去是個重規矩和地位到冷酷的長輩。

那是自然的,這樣的家世地位,豪橫都是合情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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