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求我 只要你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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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求我 只要你求我。

梵玥很難過,她在慧明雅集外來回踱步了好久,不知該怎麽和宛寧說,尤其看到宛寧從畫紙上擡起的眼眸,承載著希冀,她喉間一悶,愧疚道:“寧寧,對不起……”

宛寧其實對謝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畢竟他曾說過,若是再惹出禍事,他不會保她,也對,他是聖上器重的臣子,是朝中的肱股之臣,也是六公主的親表哥,自然是偏著六公主的,何必為了她去費心巴力呢。

可是,眼中還是藏不住的失落,讓她勉強扯起來的笑意都充滿了苦澀和無力,她清了下嗓子,故作豁達:“沒關系的,我自己也能畫的。”

梵玥也在一旁的書桌坐在,讓凡煙研墨:“我也幫你畫!”

謝璃看著宛寧明明很無助,卻還要強顏歡笑不讓梵玥擔心,心痛極了,忽然,他想起來最近聽說張寅在京城,他猛地燃起了希望,卻不敢告訴宛寧二人,怕她們生了希望又失望,便道:“我去找一些相熟的文人墨客想想辦法!”

梵玥心頭一緊:“這件事……”

謝璃道:“放心,這件事不能聲張,也不能請旁人代筆,我只是想問問他們作畫上的事。”

其實他想問問他們是否知道張寅人在哪,若是能找到張寅請他再畫一張,那就什麽問題都解決了!

他這樣想著,一刻也不耽誤地出門去了。

宛寧看著謝璃兄妹這樣幫自己,即便害怕心裏還是很暖的,也不多想,只一味臨摹,畫了一張又一張,可即便她臨摹的再像,又怎麽和國手大師比呢,三分神韻都畫不出來……

月上中天之時,她已經畫了兩幅了,心卻一點一點往下沈。

梵玥卻是連一幅都沒畫好,她在作畫一道上實在是沒有半點天賦,氣餒道:“寧寧,我去幫你做些夜宵吧。”

宛寧感激道:“我正餓呢,謝謝玥玥。”

一聽宛寧正需要,梵玥頓時覺得能為她做些事,高興滿足地帶著凡煙去了。

等她一走,宛寧勉強堆起來的笑容落寞下來,出神半晌,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提筆。

流霞重新給宛寧掌了燈,亮起來的光映入一抹黑影。

宛寧擡頭,就見畫好的佛像被人提起,擦過畫紙邊緣,宛寧看到了姜至那張神采倨傲的臉,噙著漫不經心的笑。

“想不到你還會畫畫,似模似樣的。”

宛寧不想去猜他是真心誇讚還是諷刺,沒興致與他唇槍舌劍,低頭繼續作畫。

被冷落無視,姜至沒有惱怒,悠閑地在對面的書桌上坐下,語聲盎然:“不過即便你臨摹的再像,也是無用,你該不會天真的認為能畫的一模一樣,就成了?”

宛寧停下筆擡頭看向他:“你究竟想怎樣?”

姜至挑眉:“我能幫你。”

宛寧微楞,用他的話反駁他:“我沒那麽天真。”

姜至勾唇一笑:“想出臨摹這樣的事企圖蒙混過關,你還不天真?”見宛寧惱了,他才道,“若是我能幫你找一幅張寅的真跡呢?”

宛寧怔住了,過後才反應過來:“你少胡說了,六公主說了這是唯一一幅。”

“那是她不知道,其實這幅佛像圖,有兩幅,一幅是在萬相寺供奉由光善大師開光贈予太妃的,就是你這一幅,還有一幅再姜老夫人那。”他目光灼灼地凝註宛寧,“也就是我的祖母。”

他一躍而起,繞到宛寧身後,俯身而下,按住了一旁的畫紙,側目看她,語聲低沈難得的認真:“如何,可要請我幫忙?”

這一刻,近在咫尺地看著她,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看著她頰邊的發絲,他有一種輕撫的沖動。

宛寧握緊了筆,看著弄臟的真跡,心突突直跳,半晌,她重新擡眼,直視姜至,櫻唇輕啟:“不要。”

姜至已經胸有成竹的神色猛然一滯,以為她沒聽明白:“你沒聽懂?”

“聽得很明白。”宛寧點頭,莫名乖巧,眼底卻是決然。

姜至倏地站直了身子,頓生有一種暴戾:“你是笨蛋嗎?只要你求我幫忙,你立刻就能拿到一幅真跡,讓六公主吃癟。”

宛寧凝視他,盡是不願妥協:“我不願意。”

姜至氣得語塞,煩躁地走到她跟前:“你願意讓梵玥幫你,願意讓謝璃幫你,為何不願我幫你?”他自己都沒有聽出語氣裏的介意。

宛寧道:“因為他們是真心的,你卻是想要看我的笑話,以便日後拿捏我,我才不要。”宛寧偏過頭去。

“難道我就不是……”姜至急切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猛地睜大了眼睛,心跳亂了。

宛寧轉過臉疑惑地看著他,氣鼓鼓地振作:“我才不會被你們看扁。”

“你一定要這麽驕傲嗎?你知不知道一旦被當眾揭發你這幅畫移花接木,後果是什麽?”

宛寧道:“那不是遂了你姜小郎的意嗎?你不是看我很不順眼嗎?”

姜至氣滯,盯著她良久,狠狠丟下一句:“蠢貨!”氣得拂袖而去。

宛寧被罵的胸口一悶,眼眶一熱,滿腔的委屈和害怕侵襲而來,眼淚撲簌簌流了下來,打濕了畫紙,哭了好一陣子,擡手抹去眼淚,重新換了畫紙,重新提筆,才畫幾筆,又擡手抹淚。

謝玦站在柳樹下,月光照進他深不見底的眼裏,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看著宛寧淚眼似珍珠地掉下來,本要離開的他竟提步上前。

聽到沈穩的腳步聲,宛寧以為姜至又回來了,慌忙擦去眼淚擡頭看去,猛地一滯。

見是謝玦,而非姜至,不知為何,她強撐的情緒頃刻瓦解,鼻尖一酸,嘴唇一抿,眼中又蓄起淚來:“表哥……”那聲音悶悶的,軟軟的,一點也沒了之前的神采。

謝玦凝視她一眼,拿起她臨摹的畫像端詳,語聲輕淺:“為何不接受姜至的幫忙?”

宛寧垂眸,悶著聲音卻是倔強:“君子不受嗟來之食,人家要餓死了還不要別人施舍呢,姜至討厭我,卻來幫我,不過是施舍,我才不要他假好心,日後都低他一頭。”

謝玦放下畫,看向她:“你倒是有骨氣。”

他的語氣平淡,宛寧聽不出來他是誇讚還是諷刺,遂自作主張:“就當表哥是誇讚吧。”

聞言,謝玦又看了她一眼:“光有形似,神韻差之千裏,明日你當如何?”

宛寧雖然知道自己差得很多,可聽到謝玦這樣說,還是打了個冷顫,強撐道:“我知道我臨摹的不像,但我盡力彌補了是我的態度,太妃要生氣是理所當然的,明日我會主動認錯的……”她說的豪氣,可畢竟只是個十六歲的小姑娘,睜著眼睛試探地看向謝玦時尚且留有稚氣,她吞了吞口水,“太妃信佛,宅心仁厚,應該不會砍了我的腦袋吧?”

剛好一陣晚風拂過,明明是夏夜裏,宛寧還是打了個哆嗦。

看著她倔強又害怕的模樣,謝玦意味不明地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置可否地起身,拂過衣擺,看向她圓滾滾滿是希冀緊張的眼睛,難得起興:“難說。”

石通站在幾尺外,目瞪口呆,剛剛公爺是逗弄了一下表小姐?他不確定,卻實在心驚,尤其在看到謝玦離開時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他又揉了揉眼睛,搖搖頭,心下連連否認。

不會的,他家公爺可是最端方沈穩的男子,怎會一本正經地去逗弄一個小姑娘!

宛寧整個人呆住了,心慌地手指冰涼,怎麽辦,怎麽辦,要不要連夜逃走?可是,萬一逃了朝廷下通緝令怎麽辦,她這麽年輕可愛美麗,難不成就要做通緝犯嗎?到時候她的畫像和兇神惡煞的江洋大盜放在一起嗎?

“嗚嗚嗚嗚嗚……”

梵玥盯著廚娘做了好幾樣點心回來,就看到宛寧坐在蒲團上哭得梨花帶雨,驚慌地跑過去抱住她:“怎麽了寧寧?”

宛寧哭道:“我不要和江洋大盜的畫像放在一起……”

嗯?江洋大盜?梵玥楞住了,以為宛寧是畫畫畫糊塗了,拉著她坐下吃點心邊道:“別想那麽多了,明日等交了畫,我和二哥會為你求情的,太妃很疼小輩的,你別太擔心了,嗯?”

聽她這樣說,宛寧還是心裏不詳啊......

她卻不知姜至從離開國公府後只覺得氣炸了,邀了紈絝好友喝酒,可宛寧那張倔強含淚的臉總是揮之不去,忽然他扔了酒壇子,快馬加鞭地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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