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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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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之人(8)

靡拉旱火山的山頸很長,黑沈沈幾乎望不到頭。往下飛的時候,只覺得周遭光線越來越暗,分辨不清是自己正在下墜,還是黑暗迎面撲來。

約書亞沖在最前面,身後傳來馬克的嬉笑聲。

“哈哈,頭兒你快看,原來娜塔莎不會用翅膀!啊哈哈哈,你看看,她飛得還不如湯米弟弟……”

“那你就幫她一下。”

“滾,老娘自己能搞明白,不用他幫忙!”

果然,沒過多久她就掌握了技巧,甚至能在保持平衡的狀態下靠過去,用翅膀扇馬克的頭。

“頭兒,她打我!”馬克告狀道。

“她打你,你就忍著。”

“哈哈哈哈哈……”

“頭兒,你偏心!”

他們已經到了火山口的光線照不到的地方,能見度變得很差,腳下的深淵還在吞噬一切,離地面還不知有多遠。

約書亞懷抱著小湯米,努力在黑暗中視物,一絲一毫都不敢松懈——這麽快的速度要是撞上什麽東西,整個小隊都要灰飛煙滅。

“怎麽還沒到啊?”他聽見背後傳來馬克的抱怨。

約書亞沒有回答,說實話,連他自己也有些心虛。靡拉旱火山的山頸筆直而幽暗,在一片黑暗中,對時間的感知被無限拉長,他們仿佛已經下墜了幾個小時,可依然沒有到底的跡象。他很擔心,他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帶領小隊成員平安著陸,或者直接摔在巖石上,成為從高處俯瞰的幾灘蚊子血。

“這裏好黑啊,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瞎了。”連娜塔莎也沈不住氣了。

“再忍一忍,應該快要到了。”

懷裏的小湯米一直緊緊閉著眼睛,一聲沒吭。隔著衣服和皮膚,他能聽見約書亞胸腔裏那塊模擬心臟的血肉突突跳動的聲音。

黑暗像一張柔軟的巨網,漫無邊際又富於彈性,充滿各種可能,你無法預知下一秒會撞上什麽,是一塊巖石,還是依舊無盡的黑暗。

約書亞終於猶豫了,他撐開翅膀停在半空,身後的馬克和娜塔莎也跟著停下。

“頭兒,我們看不見啊!”

約書亞擡頭望著遙遠的山口,微弱的一小方天空。

“頭兒,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馬克見他似乎有動搖,趕緊推波助瀾道。

“再堅持一下,堅持一下就到了,黑爾就在下面。”

他鼓起勇氣繼續往下,將光明拋在腦後,直覺成了他唯一的指引。他默默向居住在潘瑞戴斯之心中的白神祈禱,祈禱自己能帶著大家平安落地。

“頭兒——”

他聽見背後馬克在喊,不予理會。

“頭兒!”

怎麽回事,連娜塔莎也在叫他。

“師父,你的口袋!”

懷裏的小湯米睜開了眼睛,有什麽東西將他的面孔映成詭異的紅色。緊接著,連他也看到,自己周身驀地亮起一道耀眼的紅光,將整條幽深狹窄的火山頸照亮,面前赫然出現一塊巨石,再遲一秒自己就要撞上去了。

“後面當心!”他大喊。竭盡全力張大雙翼,讓下方的氣流形成一股托舉之力。與此同時,他用雙臂護住懷裏男孩的頭,用自己的身體像個繭一樣將他裹住。終於,在堪堪撞上之前完成懸停,手背輕輕在巖石上刮了一下,蹭掉一塊皮,翅膀由於剛才突然發力而折斷數根羽毛。

幸好提醒及時,後面的娜塔莎和馬克也都有驚無險地剎住了車。

約書亞放松抱著小湯米的手臂。男孩被悶得有些透不過氣,正大口大口呼吸火山裏稀薄的空氣,好在毫發未損。

“剛才好險啊!”他抹了一把額上驚出的冷汗。

“頭兒,你身上發光的是什麽?”

“我不知道。”

“它還在發光呢,就在這兒。”

小湯米指著他身上那件橙紅色背心的一個口袋,隔著布料,有什麽東西在隱隱發亮。

約書亞伸手從兜裏摸出一塊鴿血石,比乒乓球略小一點,邊緣環繞著如太陽一般的芒刺。

“怎麽會在這兒?”

這是他床頭櫃上報時鳥銜在口裏的那枚,一直以來他都把它當做時鐘,因為它的切割角度使它恰好能倒影出與“潘瑞戴斯之心”連通的時鐘鏡。

“你有那麽好的東西為什麽不早拿出來,害得我們黑燈瞎火走了那麽久。”娜塔莎埋怨道。

“我不知道它能夠發光……我甚至不知道我把這個帶在身上。”

“說不定是你早上出門急了,順手把它當手表揣在兜裏。”

這倒有可能。

鴿血石仍在斷斷續續發散著微弱的光,像搖曳的燭火,忽明忽暗,又像是某種警告,提醒他們此去的兇險。

約書亞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冰冷的寶石,那石頭就像有生命似的忽然變亮。他將它托在手心,看它通過明暗,像一顆心臟那樣跳動。他將它舉過頭頂,用它不甚明亮的光線照亮下面的通道,可以看到,他們離地底已經不遠了。

有了光,便不再懼怕。

“我們走吧。”

又往下飛了幾百米,一行人全都平安落地。

這裏與他們想象的很不一樣。靡拉旱火山的底部和它山口外的荒原一樣空無一物,又或許都被隱藏在更為廣袤的黑暗中。

“頭兒,你確定是這條路嗎?”馬克懷疑地問。

“應該是這兒。”

“怎麽連一個靈魂也沒有?”

“你們看!”小湯米指指頭頂。

他們看到赫柏通天塔辦公室裏高懸在天花板上的“袖子”自火山巖壁中穿出,一直延伸向遠處看不見的地方。

“只要跟著這根管子走,就一定能到黑爾。”

“走吧,繼續走吧,一直走向死亡。”馬克喪氣地說。

“需要我提醒一下嗎,你早就死了。”

娜塔莎照著他的背心拍了重重一巴掌,要他打起精神。然而馬克只是短暫地挺直一下腰桿,又恢覆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那就走向毀滅吧!”

一行人繼續在黑暗中前行。這裏的路十分不平坦,娜塔莎幹脆脫掉高跟鞋提在手上赤腳走路。

小湯米忽然神秘兮兮地靠近約書亞,伸手緊緊拉住他的衣擺。

“師父,你聽到了嗎?”

“什麽?”

“這裏有東西!”

呼——一陣呼嘯劃過耳旁,像風,又像某種野獸的低吟。

這次約書亞、馬克和娜塔莎都聽見了,他們四人迅速圍成一圈,背靠背站在一起。

“那是什麽聲音?獵魂獸嗎?”馬克一邊哆嗦,一邊捏緊自己的背包。

“噓!你不知道獵魂獸會根據聲音定位獵物嗎?”娜塔莎壓低聲音道。

黑暗中,有兩團綠火亮起,每團綠火中間,有一枚橢圓的實心黑點,像某種動物的眼睛。

約書亞摒住呼吸,緩慢地擡起手臂,將小湯米護到身後。

越來越多的綠火從每個黑暗的方向裏冒出來,兩雙、四雙、八雙……他們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被包圍了。

馬克沈痛地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嗎?”

約書亞:“娜塔莎,你保護好小湯米,馬克,待會兒跟我一起上。”

“頭兒,你這是在為難我老馬!”

女特工毫不聽話地上前一步:“把小孩子丟給哼哼唧唧的馬克吧,老娘要跟你去打怪獸。”

一團綠火從藏身的黑暗中走出來,它的尖牙和利爪在鴿血石微弱的照明下森然發亮。

它的外形酷似黑貓,但比貓更兇殘,介於豹子和猞猁之間,個頭要大得多,幾乎是一頭成年雄獅的大小,兩只綠眸閃爍兇光,粗如鐵鏈的黑尾豎在身後。

“獵魂獸。”約書亞輕聲肯定。

“沒想到第一次見獵魂獸就是我的死期。”馬克用哭腔抱怨。

說話間,第一頭獵魂獸發起攻擊。它縱身一躍,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們撲過來,約書亞迅速從背包裏抽出一把短刀,照著那猛獸的下顎刺去。

“讓你嘗嘗被天使開過光的寶刀的滋味!”

刀刃紮進皮肉卻並不見血,大黑貓發出一聲悶哼,立即化作一團黑霧,短刀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脆的響音。

“這麽容易?一刀就散了?”

“小心你後面!”娜塔莎大喊。

只見那獵魂獸化作黑煙朝四面散去,卻又在他身後聚攏成型,伸出巨爪想要傷他。

娜塔莎掀起裙子,露出綁在大腿上的一把象牙白袖珍槍,動作嫻熟地拔槍射擊,正中獵魂獸的腦門中心。

“銀制子彈,看你還在老娘面前猖狂!”

果然,大黑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發出沈重的悶響,從傷口處冒出滾滾黑煙,整個輪廓慢慢淡去,消失不見。

約書亞撿起他的短刀長舒一口氣:“太險了,多虧了你,娜塔莎。不過,你怎麽會隨身帶槍?”

“你應該問我什麽時候不帶槍。若說在人間那短短一世教會我什麽,那就是時刻在包裏裝一件武器,因為身邊的人沒準會出賣你,但武器絕不會背叛。”

“可你是哪兒來的槍啊?珀迦托雷是不允許私人持有槍支的。”

“彼得給我的,有問題找他說去。”

約書亞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師父,你背後!”小湯米忽然叫起來。

約書亞猛一回頭,正對上一雙綠光瑩瑩的眼睛,一張巨口馬上就要咬到他,他根本來不及思考,只能下意識用雙手撐住它的嘴。獵魂獸口腔裏巨大的腥味朝他撲面湧來,約書亞幾乎要被熏昏,他的手臂稍一松動,野獸鋒利的牙齒便劃破了他的手臂,血腥味彌散開來,讓四周的獵魂獸更加瘋狂。

“幫——幫——我——!”

娜塔莎一個優雅的轉身,接連斃掉兩頭撲過來的獵魂獸,又順手幫約書亞解決了他那一只。小隊負責人僅僅有時間看一眼流血的傷口,又投入新一輪與獵魂獸的搏殺。

“頭兒,用這個!”

一直蹲在地上翻包的馬克突然將一只金屬小球朝扔給約書亞。約書亞接了下來,看著手上這個嚴絲合縫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手雷。”

“臥槽,你隨身帶著那麽危險的東西?這兒還有孩子呢!”

“你到底扔不扔,不扔給我!”

娜塔莎二話不說將手雷從約書亞手裏搶過來,拔了插銷,朝獵魂獸群扔去。然而等了幾秒,爆炸聲並沒有如預期般響起。

“馬克,你做的這是什麽劣質玩意兒?”

“呃,各位,你們可能需要捂一下眼睛。”

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閃電在剛才手雷落地的地方劈開,伴隨著姍姍來遲的隆隆雷鳴。

“名副其實的‘手雷’。”馬克得意地介紹,“為了做這個我可求了不少人,一直求到天氣區。”

“難得幹了件人事,值得表揚!”娜塔莎大大方方地朝他連飛數吻。

受到電光驚嚇的獸群四散開來,化成一團團黑煙奪路而逃。不過好景不長,隨著雷電威力失效,那一團團瑩瑩綠火又聚攏回來,反倒是約書亞他們被剛才的閃電晃到了眼,有些看不清楚。

“是我眼花了嗎?怎麽好像比剛才還多了幾頭?”

“難道連獵魂獸也流行吃了敗仗就回家去求爺告奶地找幫手?”

“不對,你們看那幾只小的!”

較外圍的獵魂獸體型明顯比其它的要小一半,但數量卻剛好是前面被他們殺死的兩倍。

約書亞快速清點了一遍:“恐怕,我們無論用什麽都殺不死它們,只能讓它們變得更多。”

娜塔莎幹扣了幾下扳機,發現槍裏已經沒有子彈,果斷將其扔在一邊。

“剛才那個手雷,再給我一個!”

“沒有了,就那一個。我哪能料到今天會用嘛?”

“那你還有什麽能用的?”

馬克又從背包裏拿出一只四四方方的金屬小盒子放在地上。

“這又是什麽?”

“我的電子狗。”

“可它一點也不像狗!”小湯米失望地道。

“我不是說了嗎,電子狗是一種修辭,重要的是它能做什麽。”

馬克又從包裏找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中央的按鈕,四道激光柱就從小盒底下伸出來。

“它現在有了四條腿,有些像狗了,然後呢?”娜塔莎不耐煩地催促道。

“等著瞧!”

馬克站起來拍拍手道:“乖狗狗,去,咬它!”

從那只金屬盒頂部伸出兩片細細的小螺旋葉,帶著它一起飛離地面,底下的四道激光柱也開始螺旋狀糾纏,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光柱所到之處,巖石分崩離析,獵魂獸嚎叫著化成黑霧。

可是這樣大殺四方的場面並沒有持續多久,由於那兩片螺旋葉實在太細,幾分鐘後就斷了一片。“電子狗”立刻失去平衡,激光柱開始不分敵我地四處掃射。

約書亞趕緊按著小湯米趴在地上,娜塔莎和馬克就近躲到一塊巖石後面。

“這是怎麽回事?”約書亞大喊。

“呃……這個……電子狗目前還處在研發階段,螺旋槳的承重問題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你這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啊!怎麽才能讓它停下來?”

“它……認主,它必須掃描到我的臉。”

“那你在等什麽呢?”

“這不是怕被誤傷嗎?”

“快去!”

話音未落,激光柱將他們藏身的巖石削了個頂。娜塔莎一腳將馬克踹出去,他就這麽突兀地杵在電子狗的射程範圍內,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祈禱他自己制造的東西不要將他五馬分屍。

似乎他害怕的事情並沒有發生。

馬克提心吊膽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半耷拉著的電子狗正懸停在自己面前,他伸出手接住它,拂去表面的一層灰,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說了句:“乖狗狗,你做的很棒。”

激光柱的威脅剛一消失,獵魂獸們就又卷土重來。約書亞看著面前這烏泱烏泱的一大片綠火,心裏欲哭無淚——這玩意兒咋越殺越多啊!

“你的電子狗還能幹什麽?安全點的。”他朝馬克喊。

“還能放音樂。”說著便按下遙控器上另一個按鈕,震耳欲聾的搖滾從金屬小盒中傳出。

“關掉!”約書亞和娜塔莎異口同聲。

“幹嘛啦,電子狗本來就應該有陪伴功能嘛!”馬克覺得自己很委屈。

娜塔莎把自己全身上下翻了個遍,沒有找到武器,只好舉起那雙被自己脫掉的高跟鞋,手握著腳掌的部分。

“來吧小貓咪,老娘不用槍,一樣可以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

作為貓科動物的獵魂獸,似乎很享受捉弄獵物的過程,它們緩慢地縮小著包圍圈,時不時得寸進尺地挑釁一下看起來比較好欺負的那個。

一頭獵魂獸朝馬克伸出了巨大的爪子。

“滾,你這個大煤球!老爹我也不是白活那麽久的!”

他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把扳手,朝獵魂獸爪子上掄去,居然還被他砸中。這種痛,十指連心,獵魂獸嗚咽著退回了同類中。

“學得挺快呀!”娜塔莎看了他一眼。

“那當然,我活著的時候,智商有225。”

小金一直朝著獵魂獸狺狺狂吠,小湯米拉不住它,讓它竄了出去。飛犬立刻撲向其中一頭獵魂獸,張口就咬。可它哪裏是這種大黑貓的對手?立刻就被按在巨大的黑色利爪之下。

“小金!你不許傷害小金!”小湯米發狠沖了出去,手上揮舞著一根天使羽毛。

來自潘瑞戴斯的聖物果然對這種野獸有一定的威懾作用,那大貓立刻害怕似的放開小金向後縮去,試圖繞開舉著天使羽毛的男孩躲進黑暗之中。

“你這又是哪裏來的?”

“米蘭達姐姐臨行前給我的。”

“為什麽你們都有天使送的禮物?”馬克暗暗叫苦。

“你想要的話我來給你的扳手加持祝福。”娜塔莎一邊用鞋跟對付獵魂獸一邊說。

約書亞忽然想起他們隨身攜帶的靈魂打撈工具也屬於潘瑞戴斯的聖物,於是他隨手拿起個抄網,朝獵魂獸揮去。大黑貓立刻像被燙到一樣,渾身毛發直立,嘶叫著退回黑暗中。

“工具包!它們怕裏面的東西!”

一時間,大夥兒紛紛拉開自己的工具包各顯神通。娜塔莎把黃玉甩得像牛仔的套馬索,馬克高舉著法陣錐,小湯米揮舞著天使羽毛……獵魂獸們痛苦地搖晃著腦袋,節節敗退。

“哈哈,怕了吧!知道爸爸我的厲害了吧!”馬克已經得意忘形,“說不定我們能抓一只回去!”

他也拿出網兜向獵魂獸腦袋上一套,以為獵魂獸會像被打撈的靈魂那樣被困住。獵魂獸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與此同時,它的身體化作黑煙,透過網上的孔洞鉆了過來,重新凝結。

“臥槽,還能這樣!”

其他獵魂獸有樣學樣,紛紛打散形態,從聖物的間隙中穿過,一時間到處黑煙彌漫。

看來是天要亡我!約書亞悲哀地想。

就在這時,黑暗中又出現一頭更大的獵魂獸,比剛才那群中個頭最大的還要雄壯,明顯是頭獸的模樣。它在約書亞面前慢慢顯出全身,一雙綠眼睛兇狠而冷酷地盯著他。

約書亞閉上雙眸,心想: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

只聽那頭巨獸一聲咆哮,震得地動山搖。一瞬間,四周黑霧散得一幹二凈,連一絲影子也沒有。

約書亞慢慢睜開眼睛,看見那頭獵魂獸前腿匍匐下來,從它背上跳下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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