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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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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會(七)

隨著冷雪寒清冷的嗓音落下,現場鴉雀無聲。

眾人還沒從剛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慕容雲鶴敗了?

冷雪寒將是新任武林盟主?

慕容雲鶴被人從地上攙扶了起來,他吐出一口血沫星子,指著冷雪寒罵道:“你使詐!”

冷雪寒冷聲道:“技不如人不可恥,血口噴人可就貽笑大方了!”

公孫龍率先反應過來,在人群中捏著嗓子喊道:“自古哪有女子統帥武林的道理?豈非顯得我等男兒無能?”

此話一出,倒是贏得不少共鳴。

百靈氣極,跳上擂臺與一幫臭男人對罵。但對方人多勢眾,一時也不知從何罵起。

“誰說女子不能做武林盟主?”

在一片喧囂聲中,一個沈穩渾厚的聲音從二樓傳來,瞬間蓋過了底下的吵嚷謾罵之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西南方向的一間雅閣被人從內打開,一位身著竹青色布衣的中年男子坐在輪椅上,被人推了出來。

他的面容帶著些久病之後的憔悴與滄桑,但精神頭卻看著不錯。雖是坐著的,但身板挺直,目光矍鑠,讓人不敢直視。

冥夜站在他的身後,充當起了推車仆從,還很貼心地搖著折扇為其扇風。

年輕一輩大都不認識此人,紛紛猜測著這是何方神聖,竟然能讓月影閣的冥掌使為其鞍前馬後。

稍有資歷的武林人士,哪怕是之前見過冷君行的,這麽多年過去,一時間也不敢貿然確認。

但席間的玉虛道長和靜宜師太,幾乎是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冷師弟……”

玉虛道長輕聲呢喃,眼裏滿是心疼和久別重逢的欣喜。

靜宜師太動了動嘴唇,卻是沒有說什麽。她朝冷雪寒看了一眼,許是想起了玉清師妹,眼眶微微泛紅。

就在眾人驚愕之際,冷君行擡手作了一揖,朗聲道:“在下,冷君行!”

“冷君行?慕容莊主不是說他已經死了嗎?”

“是啊,北俠冷君行,沁陽神功傾蓋世,出雲劍法斬奸邪!怎麽可能是個瘸腿的廢人?”

“十八年來杳無音訊,今日突然出現在這裏,不會是假冒的吧?”

-

眾人議論紛紛,現場頓時炸開了鍋。

慕容雲鶴的眼神如刀般劃在玉面佛身上,玉面佛哆嗦得語無倫次:“這,這這……怎麽可能!”

自從出了紀雲之事,他每日嚴加盤查,絕對是連一只蒼蠅都別想飛進來。

這冷雪寒難道是有上天入地之能?

怎麽就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大變活人?

“冷君行十八年前就死了,是老夫親手葬得他!”

沁陽神功果然不容小覷,更沒想到的是,冷雪寒竟然能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練到如此境界。

慕容雲鶴只覺五臟六腑都在灼燒,緩了好半天才終於緩了過來。

他面不改色道:“冷宮主,不要以為隨便找個相似之人就能糊弄大家!”

“慕容莊主,這是心虛了?”冷雪寒冷冷道。

慕容雲鶴冷哼一聲,道:“你少用話激我,你怎麽能證明這是真的冷君行?”

眼前這個武功盡失的瘸腿廢人,和當年的武林第一有著天壤之別。想要說服在場眾人,簡直是無稽之談。

冷雪寒朝二樓望了一眼,除了擔憂,更多的是鼓勵與肯定。

冷君行回以慈愛地一笑,右手扣動輪椅扶手的機括,從中抽出一根榆木拐杖。

手腕翻轉間,深棕色的拐杖猶如利劍,在空中翻出一朵朵漂亮的劍花。

“出雲劍法!”眾人驚呼道。

方才冷雪寒的出雲劍法已是出神入化,那一招“風起雲湧”更是不輸當年冷君行的風采。

而眼前此人,雖然坐著輪椅,但劍法之快之精妙,更在冷雪寒之上!

除了冷君行本人,誰還能有如此造詣?

“這世間會出雲劍法的又不止冷君行一人。”慕容雲鶴不鹹不淡道,“適才冷宮主不是也舞得如火純青麽?”

不等冷雪寒反駁,玉虛道長起身道:“出雲劍法出自我派,乃當年冷師弟依據武當太極劍法所創,非其本人,難以領悟其中精髓。更何況……”玉虛道長雖極力克制,但言語中仍帶著一絲哽咽,“ 我與君行相處二十餘載,就算他容貌老去,我又豈會認不出他?樓上的這位,正是貧道的師弟,冷君行!”

玉虛道長在武林素來頗有威望,他這一番話讓慕容雲鶴的可信度變得岌岌可危。

“這盟主令乃冷兄臨終所托!”慕容雲鶴掏出令牌,做最後的掙紮。“玉虛道長,你不會說這令牌是假的吧?”

“令牌雖不假,卻不是冷某自願相贈!”冷君行居高臨下,說道:“實是你趁我酒醉之際,偷偷竊取。又使計將我囚於仁義山莊整整十八年,借此機會利用盟主令在江湖興風作浪!”

“哈哈哈!”慕容雲鶴大笑起來,“閣下編的故事真是離奇,但這不過是你的一面之詞,又有何證據可以佐證?”

“我可以證明!”

徐元止被沈若白攙扶著,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高聲道:“一年前,我慕名投奔仁義山莊,卻無意中發現仁義山莊早與朝廷勾結!我欲離去之時被強行扣下,關入地牢。若非冷宮主前來相救,只怕此刻都不能重見天日!”

“武林本就與朝廷為一體!”慕容雲鶴斥道,“冷君行可以助平南王平叛,老夫為何不能幫朝廷做些除暴安良之事?”

“因為你做的根本就不是除暴安良之事,而是謀權篡位!”

皇甫嵩奔上擂臺,舉起手中一截斷劍,大聲說道:“諸位請看,這是在我白雲城案發現場所發現的,此劍所鑄礦石呈青色,只可能出自宣州礦場。而白雲城素來與朝廷交好,為何會出現官家兵器?”

他頓了頓,提高嗓音繼續說道:“此前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在仁義山莊找到了失蹤的無名劍!”

“何止是名劍,我瀟湘派的劍譜也是被仁義山莊盜走,嫁禍給了幽靈宮!”秦墨補充道。

哐啷啷……

冥夜從肩上的包袱裏抖出一堆兵器劍譜,冷雪寒飛身而上,隨意拿起幾件朝樓下展示。

她道:“時間倉促,只從仁義山莊帶走部分贓物。這些就是近些年各大門派丟失的名劍利器,心法劍譜。仁義山莊欲以名劍做模板,打造神兵利器。又以各派武功秘籍修煉功法,以此打造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幫助梁王造反!”

幫助梁王造反!

此言如巨石入海,激起千層浪。

“沒錯,那正是我派丟失的子母雙環!”煙雨樓樓主率先確認。

“那是我派劍譜:清風十三式!”俠客島緊隨其後。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門派指認出所屬之物。

“既如此,那今日便都物歸原主!”

冷雪寒將東西交給百靈等人,歸還各大門派。她憑欄而望,厲聲道:“慕容雲鶴,你還有何話說?”

“自古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慕容雲鶴的語氣出奇得平靜,“冷雪寒,你未免高興得太早!”

他話音剛落,會場入口處轟隆巨響,一塊重達千斤的石板倏然落下,將唯一的出口封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四周屋檐處機括轉動,數以千計改裝過的機弩調轉方向,對準了場地中央聚集的人群。數百名弓箭手從雅間齊齊而出,張弓搭箭,只待一聲令下,萬箭齊發!

眾人被這一變故驚得手足無措,公孫龍早已趁亂尋了根巨大的柱子躲在後面。

玉虛道長冷聲道:“慕容雲鶴,你這是何意?”

慕容雲鶴並不理睬,在眾人的驚愕註視中緩步走上了主持臺,轉身微笑道:“諸位,識時務者為俊傑!當今聖上病體纏綿,太子昏庸無道!只有梁王年輕有為,勵精圖治,乃是民心所向!老夫雖處江湖之遠,但也日日企盼我大晉國泰民安!故擇明主而侍,有何錯哉?”

他轉頭看向冷雪寒,譏諷道:“不像有些人,妄圖顛倒黑白,為禍武林,其心可誅!望諸位早日明辨是非,棄暗投明,與老夫一道肅清邪教餘孽,以正視聽!”

冷雪寒道:“梁王私挖鐵礦,奴役百姓,致使百餘名礦工不幸罹難!又黨同伐異,訓練私兵,意圖謀反!若此事可成,勢必生靈塗炭,血流成河!這又豈是明君之舉?”

“還有你,慕容雲鶴!”她步步緊逼,厲聲喝道:“這些年你借助梁王勢力排除異己,挑起武林紛爭,多少名門正派毀於你手?諸如白雲城被滅門者又豈在少數?”

“你巧舌如簧,我不欲與你多費口舌!”慕容雲鶴有些不耐煩,舉起盟主令朝著眾人說道:“這是盟主令,見之如見武林盟主!老夫今日就以此令號令諸位,誅殺幽靈宮餘孽極其黨羽。違令者,殺無赦!”

“武林大會勝負已分,盟主令理應交由新任武林盟主!”冷君行道。

“你一個來路不明,又武功盡廢之人,有何資格在此指手畫腳!”慕容雲鶴顯然不願多言,擡手示意弓弩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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