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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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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兇

刺史府邊上賣糖葫蘆的小販,今日同往常一樣,早早地來到府衙門口,想占個好位置。

這幾日黑虎寨天天來鬧,看熱鬧的人聚了不少,連帶著他的生意也好了許多。

可他等啊等,眼看著都辰時三刻了,黑虎寨的人卻還沒到。

正當他納悶之時,路過的一個挑夫好心道:“小哥,別等了,今日可沒熱鬧看咯!你還是趕緊去東街碰碰運氣吧!”

小販疑惑道:“這黑虎寨的人今日怎麽不來了?”

挑夫詫異道:“你還不知道?東街都貼告示了,那幾起兇殺案的兇手都抓到了,你去看看吧!”

小販謝道:“多謝老丈提醒。”

小販扛著糖葫蘆,來到了東街,果然看見告示墻前圍滿了人。

眾人議論紛紛,其中一人說道:“我就說嘛,這兇手不是同一個人,只不過有人故弄玄虛,把它弄成連環殺人案!”

另一人附和道:“我這幾日晚上都不敢出門,這下好了,終於可以去萬花樓聽曲了!”

眾人紛紛取笑他這哪是想去聽曲,分明就是想去見那裏的姑娘。

這四起兇殺案確實搞得宣州城人心惶惶,因為死者皆是男子,又有幽靈宮專殺男子的傳聞,城中男子晚上都不敢出門。就連門庭若市的萬花樓,這幾日也冷清了不少。

整個宣州城,一到晚上,就像變成了一座空城。

有人歡喜,自然也有人憂慮:“我覺得這事沒這麽簡單,諸位還是小心為上。”

同樣犯愁的還有百靈,此刻她正坐在桌前,百無聊賴地撥弄著油燈裏的燈芯。

冷雪寒坐在她對面,正用絲帕仔細地擦拭著水寒劍。

這是她多年來的一個習慣,每當要殺人前,都會仔仔細細擦一遍劍身。

百靈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冷姐姐,我們本來銀錢就不多,幹嘛還撥出一大半給那些死者家屬,人又不是我們殺的。”

這些錢可是辛辛苦苦攢下的,百靈著實有些心痛。

冷雪寒依舊忙著手裏的事,並未擡頭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那些人雖不是我們殺的,但幕後之人想栽贓嫁禍幽靈宮,把他們當成了工具。所以,說到底還是與我們有關。”

“好吧。”冷姐姐說得總是很有道理,但百靈還是打不起精神,有些懨懨道:“可是這都過去三天了,那兇手興許早已出城了。”

“不會!”冷雪寒道,“他們之所以選擇宣州,正是為了報秦峰之仇。這樣,既可以抹黑幽靈宮,又可以警告劉恒。”

“真是好險惡的用心!”百靈憤憤道,繼而又開始擔憂起來,“可是我們這樣守株待兔,什麽時候才能抓到兇手啊?”

“今夜!”

冷雪寒收起水寒劍,起身看了看窗外的月色。

夜幕中一輪孤月獨懸,不遠處有一片烏雲正緩慢地飄過來。

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越貨時。

“慕容雲鶴搞這麽一出,就是為了讓事情鬧大。現在事情平息了,他自然坐不住。”

眼看著天色差不多了,冷雪寒微笑道:“百靈,是時候甕中捉鱉了!”

“太好了!”百靈早已等得心癢癢,不由得摩拳擦掌道:“我倒要看看這個兇手到底是誰!”

烏雲一點點遮住了月色,原本皎潔的月光漸漸暗淡下來。

上官淩斜躺在望江樓的屋頂之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著二郎腿,正悠閑地欣賞月色。

望江樓是宣州最高的建築,站在屋頂上可以俯瞰全城的景色。其最上一層建了一座亭子,名曰攬月閣。站在攬月閣裏,甚至可以透過礦山,看到漓江。

望江樓的名字也因此而來。

“等很久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傳來。

上官淩看到來人,一拉將她拉入懷中,湊近臉在她頸間蹭來蹭去。

“唔,好冷,快抱抱我!”

“別鬧!”冷雪寒輕輕推開他,臉上不自然地漾起一抹紅暈。“人都安排好了?”

上官淩出其不意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咧嘴道:“整座宣州城都是我們的人,只要她敢來,保證有來無回。”

話音剛落,冷雪寒便瞧見東街的一間酒鋪裏,搖搖晃晃走出一個醉漢,他手裏拿著未喝完的酒壺,邊走邊仰頭倒上一口。

朦朧的月色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在他身後不遠處,一抹纖細的身影正不遠不近地跟著他,而他卻渾然不覺。

烏雲將最後一點月色也遮蓋住了,天地間一片昏暗。就在這時,一道銀光乍現,那抹纖細的身影快速地朝前掠去。

就在她手中的長劍即將刺入醉漢後心的一瞬,那醉漢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般,驀然轉身。手中的酒壺朝前擲去,正好砸中女子的手腕。長劍一偏,撲了個空。

中計了!

女子見事不妙,收劍向後撤去,卻見路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對男女。

男子紅衣烈焰,女子白衣出塵。

她轉過身,又見那原先的“醉漢”正扯下一張面皮,露出清俊的面容。他手中玉簫翻轉,底端露出一截短刃。

女子拔出長劍,朝那手持玉簫的公子攻去。

“倒是有點眼力見,可惜不是冥夜的對手。”上官淩非常中肯地評價道。

果不其然,不過三五招,那女子已落於下風。

“不要讓她自盡!”冷雪寒看出不對,出言提醒。

好在她提醒得及時,冥夜才擋下了女子抹向自己脖子的那一劍,順勢點了她的穴位。

冷雪寒走近,扯下女子的面紗,又掰開她的嘴,仔細檢查嘴巴裏是否有毒藥藏匿。確認無誤後,松開了她。

“眠香,你太讓我失望了!”她道。

眠香低垂著頭,乞求道:“宮主,您殺了我吧!”

“慕容雲鶴究竟給了你什麽好處,竟能讓你背叛師門?”

眠香不答。

“其他人呢?”

眠香依舊不語,兩行清淚落下,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樣。

“我只有知道她們的下落,才有機會救她們一命。這點,不需要我再多說吧!”

眠香的嘴唇動了動,片刻後囁嚅道:“那天,秦峰上又攻上來好多人,我好害怕,我怕死。恰好孫師姐提議我們可以偷偷下山,去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反正……反正……”

“反正師父已死,而我又生死未蔔。”冷雪寒替她補充道。

“宮主,我錯了,我是一時糊塗……”眠香匍匐在地,放聲痛哭。

“後來呢?”

“後來……我們剛出山,想找間客棧休息下,不想就被仁義山莊的人抓住了。”許是想到了什麽,眠香的臉漸漸泛白。

冷雪寒察覺到她的異樣,追問道:“他們可是對你們做了什麽?”

“他們……他們逼我們以幽靈宮的名義去殺人,如果不從,便……便淩辱我們……”眠香早已泣不成聲,“芷蘿師姐被淩辱後,就……就自盡了……”

冷雪寒雙拳緊握,極力克制著想要立即將慕容雲鶴碎屍萬段的沖動。

上官淩輕輕擁住她,無聲地安慰著。

“她們現在人在何處?”冷雪寒問道。

“我們兵分四路執行任務,我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裏……對不起,是我太沒用了……”

冷雪寒不再看她,只對冥夜說道:“帶回去,嚴加看管。”

遮住月亮的那抹烏雲漸漸飄遠了,天地間再次籠上一層清冷的月色。

別院中,冷雪寒負手立於窗前,靜看著院中滿地婆娑的樹影。她眼眸低垂,濃密的睫毛投下大片陰影,遮住眼底的波瀾。

百靈坐在她身後,兩只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未擦幹的淚痕。

對於兇手是眠香這件事,她一時還有些接受不了。

突然,上官淩匆匆的身影從前院走來。

冷雪寒迎了出去,問道:“出了什麽事?”

上官淩望著她,眼中有些不忍。“你……自己去看吧。”

冷雪寒隨他來到地牢,牢房內的草席上躺著一名女子,徐青正在為她施針。

冷雪寒的腳步有些沈重,她慢慢挪到近前。只見眼前女子面色煞白,唇邊留有黑色的血跡。女子看到她後,張著嘴艱難地喚著:“宮主……宮主……”

冷雪寒蹲下身,手指搭上眠香纖細的手腕,那裏已是氣若游絲。

徐青對她搖了搖頭,嘆息道:“毒已入心脈,老夫只能勉強施針維續片刻,冷宮主有什麽想問的,就盡快問吧。”

“仁義山莊給我們下了毒……”眠香斷斷續續地說道,“每日戌時若不服用解藥,便……便會毒發身亡……”

“為什麽不告訴我?”冷雪寒柔聲問道,語調雖極力克制,但仍有些微微起伏。

眠香閉目,眼角兩滴淚珠滾落。“我……已無顏活在這個世上……”

突然,一大口汙血從她口中流出,她雙目圓睜,眼神逐漸渙散。她猛地一把抓住冷雪寒的衣袖,急切道:“我有一件事……要同宮主說……”

冷雪寒俯身湊近她,眠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說道:“月容師姐……沒有死……她在……在武當……”

“你從何得……”

冷雪寒話沒說完,眠香握著她的那只手腕早已沒了生氣,無力地垂落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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