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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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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會死人的。

風聲越來越急, 仿佛無數跟細小的長針,穿過她的毛孔肌膚,滲進五臟六腑, 毫無忌憚地肆意攪弄她的神識,令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些不存在的過往。

盡管僅是虛假的夢,但也並非她目前所能接受的程度。

池鏡花全然楞住, 足足停頓三息才以飛一般的速度縮回手指,火速端正坐好, 怕自己又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只好緊緊握住。

竹影微微拂過少年淩亂的衣間,躺在竹葉上的奚逢秋似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在池鏡花迅速離他而去之後, 神情有些恍惚,令他生理上感到愉快的一切也正在慢慢消散。

可心理上似有些截然不同的感受。

很高興。

哪怕池鏡花此刻並沒有碰他或是咬她,但只要她做過這些事就足以令他心情愉悅, 即便生理上似乎並沒有得到滿足。

真是一件怪事。

奚逢秋完全不明白個中原因。

回過神來的池鏡花下意識反覆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和脖頸。

雖然他早已沒再碰自己, 但肌膚似殘留著奚逢秋指尖溫熱的觸感, 怎麽也揮之不去,像是纏著她的鬼影。

這肯定不能是現實。

池鏡花覺得她好像也開始變得奇奇怪怪的了。

她慢吞吞地擡頭, 頗為疑惑地打量著不知何時已經坐起的奚逢秋, 視線掃過他漂亮如畫的眉眼,見他微微笑著,她先是一楞,而後目光繼續往下看去, 直到落在的他的領口處。

墨色衣領已被她抓得皺的不成型,正在無聲控訴她方才的野蠻和暴力。

池鏡花咬住唇瓣,目光略過其他, 牢牢定在他線條流暢的鎖骨。

借著皎皎月色,赫然可見烙在其上的兩排醒目牙印,血跡沿著傷口順流而下,在他淺白的衣上暈開一朵鮮艷的紅梅。

池鏡花不想讓他這樣回去,所以才探出手指想要替他攏衣裳。

不想指尖甫一碰到他冰涼的衣裳,忽然聽見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的笑,笑聲悠悠蕩蕩地飄在夜空下。

“是要繼續嗎?”

泠泠聲音如微風輕拂面頰,池鏡花驟然擡頭,幾縷潮濕的發絲黏著臉頰,她微微睜大漆黑杏眸,馬不停蹄地否認。

“不是,我只是想幫你把衣服穿好。”

池鏡花可以發誓,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下,她對男配絕對沒有任何非分之想,至於夢……那又不是她所能控制的!

奚逢秋聞言輕“嗯”一聲,完全沒有反抗的情緒或動作。

更為準確地說,他期待她的靠近,似乎只要與她貼近,哪怕只是整理衣裳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令他感到高興和愉悅。

察覺到他在情緒上的不明波動,池鏡花指尖一顫,默默坐回遠處,低下頭,專註於整理自己的衣裳。

“算了,還是你自己來吧。”

在她罕見地出爾反爾後,奚逢秋並未生氣,只輕輕應了一聲,一言不發地將衣裳慢慢整理好,而後緩慢擡眸望著對方,接著,慢慢探出一指。

池鏡花只覺得臉頰傳來一陣冰涼的癢意。

她驀然擡頭。

從竹葉縫隙洩下的迷蒙月光傾灑而下,因為失血過多的面頰蒼白如雪,與之相對應的是他身下斑駁的血跡,記錄下他們方才瘋狂的舉動。

此時此刻,他完好的左手捧住自己的臉頰,微涼的拇指輕抵著她的唇角,正以指腹一點點擦拭去她唇角所殘留的血跡。

意識到他在做什麽的池鏡花自然十分享受他偶爾一次的主動服務。

真好,不管怎麽折騰,她都不用擔心會中男配的毒。

想到這,池鏡花忍不住揚起唇畔,彎了彎燦若星辰的雙眸,臉頰的月牙陰影交疊著竹影,在樹下輕輕搖曳,映在少女明媚的面龐上。

“奚逢秋,我現在不生氣了。”

其實,在男配好感度接連提升兩次那一刻,她就釋懷了。

雖然今天發生了很多令她不愉快的時候,但總歸沒有白忙活。

因為她是真的希望奚逢秋可以喜歡她。

當然,期待歸期待,但她可一點也不喜歡被戲耍的滋味。

池鏡花眼神堅定,一句一句認真道:“不過還請你以後別再把我當貓逗。”

聽她這般說,潛在奚逢秋眼底笑意更深,藍紫色的瞳孔看不見其他,只倒映出少女的一切,哪怕在他看來只是一張普通而無趣的臉。

“你比貓有意思。”

又是有意思。

可惡!

老是說她“有意思”,難道就不能換成“喜歡”嗎?

雖然兩人關系拉進不少,好感度也從0提至45,過分強的占有欲,似乎沒再感受到別的情愫,難免會有挫敗感。

“好了,我們回去吧。”

池鏡花假裝不經意地拂去他的手指,左看右看,突然發現自己似已陷入了一種相當尷尬的境地。

她索性坐在原地不說話了。

空氣停滯片刻,就算呼嘯的風聲也掩蓋不了逐漸彌漫的尷尬。

少年衣前的血跡幹了大半,佩在左耳的耳鐺在月下於他冷白頸側打在一片陰影。

他眼眸低垂,隱在長睫下的雙眸凝望著她在笑,雖未言一字,卻總好像什麽都說了。

池鏡花深吸一口氣,似是被他身體飄來的香氣沖昏頭腦,閉著眼睛大喊承認。

“好吧好吧,是我迷路了,行了吧!”

奚逢秋輕“嗯”一聲,卻是什麽也沒多說。

這讓池鏡花有種他只是想叫她承認自己是路癡的錯覺。

也不知道是何含義。

還是說,看她迷路也很有意思?

池鏡花故意假咳清了清嗓子,壞心眼地提高音量,語調莫名的甜,如春日裏即將融化的冰淇淋。

“那就麻煩你帶我回去了,奚公子。”

輕而易舉地吐出“奚公子”三個字,完全是池鏡花的興趣使然,但同時卻令她意識到另一件事。

——奚逢秋是從什麽時候不喚她“池姑娘”而是直接叫她姓名的呢?

這種事實在是太細枝末節,池鏡花記不清,而且,只是稱謂的改變,也許根本代表不了什麽,就跟她一樣,自然而然地就從“奚公子”過渡成了“奚逢秋”。

就算她問恐怕也得不到有用的任何信息。

池鏡花決定作罷。

思考間,她驀然擡頭,看見奚逢秋已經起身。

背著皎潔月光,少年衣袂隨風飄揚,唇角含著笑,微微彎腰,溫柔友好地朝她伸出左手。

“要幫忙嗎?”

池鏡花猶豫一瞬,手掌毫不猶豫地搭上他的。

“嗯,要。”

在他的貼心地幫忙下,池鏡花輕松站定,卻意外發現被他握住的五個抽不出來了,只能被動地被他牢牢攥在手心。

又來?

不是才結束嗎?

池鏡花硬著頭皮問:“怎麽了?”

預料的事情沒有發生。

竹葉隨風簌簌飄零,少年站在樹下,一錯不錯地盯著她的面頰,想要探究她身上的一切。

“你好像不太怕我了,為何?”

他的語氣中多是疑問,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池鏡花微微蹙眉思忖半晌,擡頭仰面,竹葉從眼前緩慢飄落,她選擇將問題拋回去。

“那你是希望我怕你還是不怕你?”

他低垂的視線落在池鏡花明亮清澈的雙眸上,總是抑制不住地思考一件事。

“我只是有點好奇,旁人都畏我厭我,包括你之前對我也十分恐懼,可現在偏偏一點也不怕了,為什麽?”

池鏡花遲鈍地眨了兩下眼睛,忽然對他這好奇寶寶的反應感到好笑,彎了彎眼睛,便將自己對他態度上轉變的原因娓娓道來。

“之前你總是想著殺我,在面對可能對自己不利的人或事時,恐懼是人類的本能反應,而如今,因為你不想殺我,我自然就不再怕你了。”

奚逢秋仔細思考她的話語,淺淺得出結論:“所以說,只要讓你感受到有生命危險,你就會露出害怕的神情,是嗎?”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池鏡花猛然意識到他話中的弦外之音,幾乎是想掙脫他指間的束縛,奈何沒什麽力氣,一臉震驚地睜大眼睛望著他質問他。

“你不會是想故意讓我害怕吧!”

夜已深,搖晃的竹影張牙舞爪地吞噬著黑暗,少年不加掩飾地輕輕點頭,眉宇間藏著危險而溫柔細膩的笑容。

“嗯,你瑟瑟發抖的樣子也很有意思。”

他真的有病吧!

她都因恐懼而無助發抖了,而他只覺得有趣?

池鏡花無話可說,只能將全部力氣匯集在手上,狠狠握住他,目光兇狠地瞪著他,無聲表達自己的反抗。

察覺出她的抵抗情緒,奚逢秋以指腹輕輕摩挲著安撫著,垂眸陷入過往回憶時說出的話卻一個比一個炸裂。

“在極度害怕時,有人會雙腿發軟哭喊饒命,有人會驚嚇過度只會落淚,有人會不顧性命奮力一搏,可我不知道,若是你,你會怎麽做?我很好奇。”

池鏡花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跑啊。”

就算他列舉的三種情況皆存在,在自身武力不敵對方時,池鏡花絕可能坐以待斃,更不會將性命交給一個對自己抱有強烈殺意的人,所以,結論只剩跑,而且要拼盡全力地遠離。

跑?

當這個字從池鏡花口中若無其事地吐出之前,奚逢秋完全沒料到她會這麽說。

他開始冷靜試著想象,若是池鏡花當著他的面離他而去拋棄他時,究竟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說不清那究竟是怎樣的情緒,但一定不太美妙。

漸漸地,當清冷的月光如一層白紗籠在他周身,他唇角微微揚起,一雙平靜如水的眼底卻漫上瘋狂的笑,指間所施加的力氣仿佛要將她的手指揉進指骨裏,偏偏說起話來一副溫潤如玉謙謙君子的模樣。

“真的要跑嗎?”

“會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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