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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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裴炤聽著水聲想起, 恍惚間又回到了那個夜晚。分明過去沒有多長時間,還沒修整好,他們再度踏上了冒險。水聲, 甚至連氣息都是相似的,裴炤真的覺得, 他們是不是就在花大對面, 或許這裏不是海底, 不是什麽異世界呢?

不知道為什麽,裴炤的腦海裏冒出了一個辯題, 叫做如果成分和外形完全相同,A是否就是B。

此時此刻,身心俱疲,裴炤卻想:如果A就是B, 那就好了。

他們可以找到一個與現實世界差不多的異世界, 假裝他們誕生在那裏,就這麽生活著。

裴炤正想著,突然感覺身後的床鋪一沈, 一只手攬住了他的腰。

原來水聲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停了,周於禮的氣息打在脖頸。

周於禮洗完澡想換裴炤去洗,誰知推開門看到這人窩在床上,頭抱進臂彎一動不動, 他瘦,小小一只看著讓人莫名心疼。心間一動把人抱住,心痛才終於緩過來, 誰知道下一秒,懷裏的人就翻了個身,將他抱了個滿懷。

“怎麽了?”臉埋進肩膀, 接觸的地方溫溫熱熱,周於禮拍著裴炤後背,晃了晃問道。

裴炤吸了吸鼻子:“周於禮……”尾音打著轉兒帶有委屈,裴炤頓了頓,繼續道,“我不想回去了。”

周於禮先是震驚,但很快理解。他們不會從異世界跌落另一個世界,但努力回到現世界的結果就是,被一次次拉入異世界。他們無法好好生活,成為無法掌控人生的可憐人。

周於禮垂下眼眸,用額頭輕輕頂著,與裴炤拉開一定距離,兩人對視上,周於禮說:“好,那我們就在這裏。”

裴炤定定看著周於禮,良久,點了點頭。

“好……”

·

另一個房間,白舟一邊給藍霽揉著腰,一邊思維發散。

“你覺不覺得,自從上次回來,裴炤整個人就不太對。”

藍霽閉眼想了想,輕輕點頭:“不是上次,嚴格來說是上上次。”

白舟不置可否:“今天他也很怪,效率,有些低。”

藍霽“嗯”了一聲,翻了個身,與白舟面對面:“你覺得裴炤有別的想法?”

白舟沒有否認,他往後一撐,在兩人之間的床面上點了幾下:“我直覺這次任務會做很久,你什麽看法?”

藍霽正想說什麽,突然動作一頓。

“怎麽了?”

藍霽示意他安靜,走到了門口,附耳傾聽。

“沙沙,沙沙——”細小的摩擦聲從門後傳來。

白舟躡手躡腳跟在藍霽背後,藍霽回過頭,對白舟眨了眨眼。

白舟咽了咽口水,下巴沖門努努,口型問道:“那是什麽聲音?”

藍霽沒說話,俯身趴在了門下,門下狹小的細縫可以看到外面一丁點光影。

龐然大物正在門口扭動腰肢。

藍霽瞇起眼睛:“你說這是什麽東西?”

白舟皺眉,把藍霽擋在身後,手已經捏在了門把上:“管他什麽東西,大晚上趴人門上,找死。”

說著,藍霽一把擰開門把,迎面擡手,一團火不由分說撲了上去。

“是我,是我!”外面的人被燒了個通透,翻滾到一旁,痛苦大喊:“我是小黑啊,我來是告訴你們,海怪出現了!”

藍霽出手把小黑凍住又解凍,身上的火是熄滅了,但小黑被燒過的地方出現了許多類似鱗片的結構。

“還真的是小黑魚啊……”白舟只瞥了一眼,搖搖頭。

小黑齜牙咧嘴站起來,拿眼角偷偷瞥他們。

“我找你們領頭的那位,但敲門沒人應呢,只能來找你們了。”

白舟對藍霽使了個眼色,藍霽點頭,對著小黑一臉淡漠,說:“太晚了,他休息了,我們和你去看。”

小黑眼珠子轉了轉:“也可以,那另外一組人還要叫嗎?”

白舟挑唇笑笑:“那就也不叫。”

小黑點了點頭前頭帶路,沒註意到白舟和藍霽交換了個眼色。

·

順著銀行進來的門再走出去,一路上除了他們三個沒有看到任何人。藍霽落後白舟半個身位,一路上隨手化冰磨碎了沿墻根灑一路。

走到銀行門口,小黑還要繼續往前走,白舟卻站在原地:“你白天說過晚上海妖出現,這裏危險,現在就帶著我們出來,是否不太安全?”

小黑腳步頓了頓,回過頭露出討好的笑:“我是想,先帶你們去看看海怪,不然,不是不好行動嗎?”

白舟冷笑一聲,心想不愧是條黑魚,這樣沒有腦子。但他面上不顯,什麽都沒說跟著小黑就走了。

·

裴炤被周於禮抱著,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一夜好眠,醒來後發現周於禮的胳膊在他身下壓著,裴炤楞了楞。

昨晚竟然那麽睡過去了。

裴炤動了兩下,周於禮醒過來,動了動發麻的胳膊,順摸兩下後背,聲音低沈:“好些了嗎?”

裴炤還記得昨晚睡前的話題,但這一晚養精蓄銳,昨天的負能量煙消雲散。

“好多了。”裴炤點點頭,伸手把周於禮抱緊,“謝謝你陪我,周於禮。”

周於禮楞住,除了上次,裴炤很少同他這樣主動,比之談情說愛的戀愛,他們的相處模式更像熟悉的家人,周於禮回抱裴炤,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是我應該做的,寶寶。”

裴炤收拾完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從上到下都是紅透的。與周於禮沒有任何眼神接觸,只要觸碰了就會立刻挪開。

周於禮有些莫名,他連那種事都幫裴炤做過,只是叫了個“寶寶”,怎麽就反應那麽大?

一路上,裴炤滿腦子都“寶寶”。

寶寶,寶寶,寶寶……臉越來越燙。裴炤忍不住低頭,遮掩著表情輕笑,突然註意到墻邊一排非常顯眼亮晶晶的東西。

深藍色的,亮閃閃的,想讓人忽視都不能,明明昨天還沒有的。

而且實在反常,那些粉末並不均勻,不像是特意做上去的裝飾,倒像是……

裴炤蹲下來,伸手抹了一把,湊在鼻邊聞了聞。

沒有味道,冰冰涼涼。

周於禮見裴炤蹲下,湊過來問:“怎麽了……這是什麽?”

裴炤輕聲說:“你幫我看看,這是不是藍霽留下的?”

周於禮在裴炤指腹上撚了一下,伸出舌頭舔了舔,皺眉:“是藍霽。”

裴炤順著藍色粉末的去處,一直延伸到銀行門處才消失,瞇起眼睛:“……他們昨晚出去了?”

周於禮扶裴炤站起來,沒說話。

二人回到昨天的房間,只有周燃和謬以,謬以正在打哈欠,周燃也一幅沒精打采的樣子。

見裴炤來了,周燃眼睛亮了亮:“裴神,早!”

裴炤點頭,四處打量一番,問:“小黑呢?”

周燃搖搖頭,謬以打完哈欠說:“瓦也米偶康多……”

裴炤皺眉:“好好說話。”

謬以趕緊收了哈欠,端正坐好:“我也沒有看到,哥,藍哥和白哥是不是被綁架了?”

謬以雖然單純,但他這些年唯一經歷過的事就是被他哥PUA,被裴炤他們輪番教育之後,現在但凡遇到點事情,都覺得要麽是綁架,要麽是PUA。

他本是隨口一說,沒指望自己說到點子,誰知裴炤點了點頭,一副若有所思樣子:“……倒是,有可能。”

“什麽?白哥和藍哥被綁架了?!”謬以眨眨眼,反應過來後擼起袖子急了。

他白哥和藍哥,對他那麽好,現在被綁架了,他一定要把人救回來!

“哥,你告訴我,誰綁架他們了,我現在就去……哎呀!”謬以剛燃起來,腦門就被人敲了一下,捂著腦袋回頭,剛好看到周於禮收回藤蔓,周於禮前面,還有一臉無語的他哥。

“你能不能……長點腦子。”裴炤沒臉看,嘆了口氣坐下來,言簡意賅,“小黑不見了,路上看到藍霽做的標記,可能被騙走了。”

謬以坐下來:“可是藍哥和白哥都很能打啊,那個小黑……”謬以回憶著昨天看到的那個弱不禁風的小東西,說,“看著不像能打得過他們兩個的樣子啊。”

他還記得當時在游樂場,白舟和藍霽兩個人和他一隊仆從作戰,打得熱火朝天不說,打完了這倆人還爽了。

謬以搖頭,神情堅定,“不可能,小黑絕對打不過他們。”

裴炤也點頭:“是打不過,但很可能是白舟他們主動跟出去的。”裴炤回頭看周於禮,“昨晚我也聽到了一些動靜。”

周於禮沒有隱瞞,昨晚有人敲門,但裴炤睡得熟,他胳膊被壓著,不方便開門。敲了足足五六分鐘,那人才走。

“昨晚有人敲門,敲了很久,我沒開,他走了。”周於禮說,“敲門的應該就是小黑。”

“那還等什麽,快去救他們啊。”謬以見他們還好整以暇在分析,頓時急了。

裴炤擡眼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又看向周燃,“那你,昨晚聽到什麽了嗎?”

裴炤冷笑一聲,沒道理只敲兩扇門,第三扇不敲。

周燃連忙點頭,“我,聽到了啊……當然了裴神。”

裴炤輕輕挑了一下眉:“哦,是嗎?可是昨晚我一直在你們房間外,我怎麽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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