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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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當夜, 花大附近的校區靜默一片,所有居民樓和商超統統大門緊閉,配合警方完成追捕任務。

花大對面的木偶店裏, 一個靈巧的身影閃進大門。

“查到了!”

店內的地上鋪著泡沫坐墊,隨意坐著四個人。

藍霽抱著一杯咖啡小口品嘗, 聞言打了個哈欠:“怎麽樣?”

進來的人蹭到他身旁, 就著他手裏的咖啡喝了一口, 這才說道:“警方的精力有限,主要部署重點在KTV, 棋牌室等一些非正常性娛樂場所蹲守,我們之前去過的那條巷子,目前還沒有人。”

“幹得好,白舟。”裴炤沈聲道。

白舟被派去前線探查, 他有火鳳傍身, 勝算大些。聞言對裴炤一挑眉:“我辦事,你放心。”

裴炤不禁失笑,這位霍爾之城來的皇子, 做事麻利得很,來到這個世界後更是越來越接地氣,沒有一點皇子的架子,滿眼最在乎的只有藍霽。

裴炤看著白舟一口氣喝完全部咖啡被藍霽捶, 收回目光,打開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22:30分,裴炤想了想:“再過三十分鐘, 開始行動?”

隨著城市現代化,人們對夜生活的追求越來越高,晚上十點, 正是燈紅酒綠的時候,外面太亮了,對方如果真的是異世界來的怪物,那動起手來一定會驚天動地,他們還不想那麽引人註目。

半小時後,身穿清一色黑色套裝的五人,閉店動身,準備行動。

謬以作為誘餌,在最前面,裴炤他們落後了一個街區,周於禮因為要操縱樹藤的緣故,走在高處,白舟和藍霽他們保護著裴炤。

裴炤一只手上纏著周於禮的樹藤,這樹藤與平時見的不同,是嫩黃的,像剛抽出的新芽。在他手上打成一個圓環,形成一個木質手鐲。

白舟看了一眼,笑:“周於禮把這個都給你啦?”

“這是什麽?”裴炤不解。

“你們是在霍爾之城覺醒的能力,按照霍爾之城的傳統,我們之所以有能力,是因為我們身體裏藏著一處能量核,比如藍的能量核就是冰晶。只要能量核不消散,那就永遠存在。”白舟挑眉,“換句話說,這可是他的命根子。他連命都給你了,嘖嘖嘖,真深情。”

裴炤心中一甜,面上橫了白舟一眼,“註意力集中,在行動呢。”

白舟吐吐舌頭,對藍霽做了個鬼臉。

三人繼續跟著謬以,裴炤嘴角止不住上揚。

周於禮,把命都給他了。

不過也對,命都是他救的,把命給他,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眾人又回到了熟悉的巷子。

周圍的路燈漆黑,但讓裴炤他們欣喜的,是那漆黑的巷子裏果然還有那天見到過的地下井。

雖然隔得遠,但他們視力都很好,看得清清楚楚。

“看來這個地方是那怪物的老家,只有每天晚上才會回來。”白舟說。

裴炤點頭:“離這麽遠都能看到,昨晚果然是我們粗心了,這麽大的問題竟然沒發現。”

藍霽說:“這件事也怪不得你,折騰了那麽久,精神都恍惚了,哪還顧得上關註這些細節。更何況這件事還是你發現的。”

裴炤沒說話,心裏卻有更多想法。

他倒是沒有超級英雄的責任心,只是對有怪物從異世界來到這個世界有些擔心。為什麽在他成為木偶師之前,花大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是不是因為他們頻繁穿越,才讓這裏出現了問題?

正想著,裴炤突然感到手腕一趟,他回神,低頭才看見,那木藤手鏈不知什麽時候縮緊了,幾乎勒住了他的手腕,皮肉被勒出痕跡。

但只有一丁點的疼痛,比起叫他痛,更多是提醒,讓他回過神來,不沈溺於無關緊要的猜測。

於是裴炤修整了一番心情,重新把註意力放在了謬以身上。

但定睛一看,謬以正跪在那處黑洞前,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做什麽。

裴炤往高處一看,周於禮盤腿坐在屋頂,他的視角剛好可以看到謬以的行動。

“謬以怎麽了?”白舟湊過來,立刻皺起了眉,“怎麽跪下了?他們吸血鬼不是很高貴嗎?”

裴炤遲緩著搖頭:“不知道。”

藍霽問:“我上去看看情況?”

裴炤目光又落在周於禮上,周於禮沒有擡頭,也沒有給他們任何手勢或信號,於是裴炤搖了搖頭,說:“……先按兵不動,等周於禮信號。”

周於禮在看什麽呢?

他眼中寫滿不解,他的視角剛好看到謬以跪在地上,對著眼前的黑洞,開始落下眼淚。

周於禮看著,輕輕拽動他連在謬以身上的藤蔓,他很確定謬以一定可以感受到那些藤蔓,但沒有任何反饋。

周於禮只好把註意力放在謬以身前的黑洞身上。

之前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當時和裴炤一樣,他們的關註重點都放在了“巷子很黑”上,但經過白天的觀察,眼前的黑洞並不是什麽地下井,而是一只怪物。

看待怪物的眼神,就比先前淩厲很多了。

憑借成為木偶後過人的視力,周於禮看到,那個黑洞……並不是全黑的。

中間總是有一道略淺的顏色,隨著不同的節奏,在不同的時間間隔中重覆經過。

……所以裏面確實藏了個家夥,那個家夥,還是活的。

周於禮眸光漸深,摸摸記住那些花紋出現的時間間隔,希望借此算出他的最快活動速度。

在缺少變量的情況下,周於禮只能判斷,那家夥的移動速度算不上快。

這是個好消息,但也並不一定是好的消息。

……裏面會不會是一只龐然大物?

周於禮不禁擔心。

思考飛速,等周於禮回過神的時候,謬以已經站了起來,周於禮註意到,但更讓他關註到的,是謬以的臉色。

謬以的臉色並不好,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常,但周於禮知道,謬以並不是深沈的人,他像個孩子一樣,甚至有些單純天真,唯一在乎的人是他哥。

但現在的謬以,整個人不僅陰沈,甚至有些恐怖。他一雙赤紅的眼睛空洞,從眼睛裏滾落血淚,在他蒼白的臉上,看起來甚是恐怖。

周於禮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他擡頭,下意識鎖定裴炤的地方——

餘光瞧見謬以,正緩緩擡起腳,即將邁進黑洞——

不,這不行。

周於禮想跳下去阻止。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聲音傳來。是警車的警報聲。

“什麽人在那裏!”

周於禮一只腳已經在落空,就看到那黑洞瞬間縮小,化成一個細小的漩渦,消失了。

謬以邁出的腳也落了空,他跌倒在地,神色痛苦。

裴炤他們顧不得問,帶著謬以飛速撤離。

回到店裏,裴炤二話不說,“啪”一聲脆響,周於禮臉上落了個巴掌。

白舟和藍霽同時倒抽一口涼氣,二話不說推著謬以進了內室。

周於禮臉上一道印子,偏過頭,唇動了動,還沒說什麽,就被裴炤撲了個滿懷。

“你是不是瘋了?藤蔓都不召就要跳下去,對方是什麽你都不知道,說好的先給信號一起出手的?”

裴炤嘴上數落,卻用力把他摟緊。

周於禮目光恍惚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回抱裴炤。

“對不起,我錯了。”周於禮拍著裴炤的後背,柔聲說,“下次不會了。”

他臉上還火辣辣的,裴炤下手不重,不疼,只是當著白舟他們的面,他總歸是要面子的,只有羞恥。

但周於禮知道,裴炤並不是故意下他的面子,而是真的慌了。

他唯一保命的東西在裴炤身上,那根藤蔓對他身體的影響,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他剛剛收腳的時候,也後怕了。沒有藤蔓,他出手的速度慢了許多倍,他不敢保證能在落地之前搭好防護網,如果沒有搭建好,那樣的高度,他……或許會粉身碎骨。

裴炤按著周於禮收回了藤蔓,嚴肅地警告他:“這次的教訓你要記住,再有下次,我只會讓你更加沒臉。”

周於禮點頭稱是。但他沒說,其實這算不上沒臉,反而他感到,很甜蜜。

分明是暴力,卻叫他感到比任何一種吃過的糖都要甜。

·

謬以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被帶回來之後,整個人一句話不說,郁郁寡歡。

被白舟他們抓進屋子之後,就縮在墻角,抱著膝蓋,一雙赤紅的眸子像試了魂魄,直直盯著地面。

白舟和藍霽給他倒了溫水,坐在床邊小聲說話。

不多時,周於禮推開門進來了,臉上還有一點紅色的印子,看起來心情不錯。

白舟擰眉:“不是,你被打了這麽高興嗎?”

周於禮眼神都沒分給他半個,蹲下去查看謬以,說了句:“你根本不懂。”

白舟氣急,指著自己:“我不懂?你懂不懂溫柔啊!真是沒吃過好的。”

周於禮看著他,嘴角不受控制上揚,“都說了你不懂。”

白舟:“嘿,我怎麽就不懂了,你是不是被打傻了,說你被打傻了你還不信……”

周於禮搔了搔耳朵,他以前怎麽沒覺得白舟這麽吵,現在他感覺太陽穴都要被頂破了。

藍霽看不下去,拉住白舟:“你別說了!”

白舟還想爭辯什麽,傳來敲門聲,只見門開了個小縫,是眼睛有些紅的裴炤,露出半張臉。

裴炤說:“這麽慢嗎?”

周於禮已經把謬以扶了起來,“嗯”了一聲,意有所指道:“有傻子在耽誤時間。”

說完,他帶著謬以出去了。

白舟在原地歪頭想了片刻,指著自己問藍霽:“他說誰是傻子?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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