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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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琬見夏冕許久都沒有回來, 便出來在外面等, 孟階也只好跟了她出來。這時有個小丫鬟跑過來道, “公子,夫人, 我們大人說他一會就過來, 請你們再進去坐會……”

夏冕見夏元璃好了一些,才想起孟階和宋琬還在書房等他,忙讓小丫鬟過來回話。

“你們小姐如何了?”宋琬焦心的是這個, 沒等小丫鬟說完,她便抓著人家的衣袖問。

小丫鬟楞了一楞, 回道,“已經醒過來了。”夏元璃幾乎每月都會犯一次病, 尤其是春天, 幾乎都不能出門。她們倒都習慣夏元璃犯病了,並沒有多少緊張。

宋琬這才舒了一口氣,喃喃地道,“那就好,那就好。”

小丫鬟見宋琬這樣, 又笑了笑道, “夫人既然這麽擔心小姐, 不如去看看她也好。”因為弱癥,夏元璃幾乎不曾出門,更別提有說的上來話的朋友了。她還是頭一次見到有外人這麽擔心夏元璃,便不免多說了兩句。

來夏府之前, 宋琬其實是想見夏元璃一面的,但到了這裏,她反而膽怯了,“我……我還是別去了吧。元璃小姐又不曾見過我,我這樣去只怕是唐突了。”

“好像也是,我們家小姐不喜歡見生人。”小丫鬟見宋琬很好說話,便沖她笑了一笑,才轉身走了。

夏元璃醒來後,看上去還是不太好。荷香拿了引枕過來,扶著她靠在上面。

她臉色蒼白,雙目低垂,很是虛弱。夏冕看著她,心裏猶如刀割一般。

“嵐嵐。”

“嗯?”夏元璃聽到聲音,這才擡頭看向夏冕,叫了一聲,“父親。”

夏冕看她的模樣,想起大夫剛剛說的話,心裏又是一陣絞痛。他坐到床邊,握住夏元璃的手道,“嵐嵐,你告訴父親,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夏元璃望著夏冕,許久沒有說話。她扭頭看了看荷香,荷香會意,領了一眾丫鬟婆子出去了。

“沒有。”夏元璃搖了搖頭,又看著地氈上的墨跡發起了呆。

“嵐嵐,你莫要瞞著父親。”夏冕蹙眉,又輕聲說,“自從去歲秋日你見了孟階以來,便就不對勁了。你以為父親察覺不出來嗎?”

夏元璃聽到‘孟階’二字,斂著的眼眸微微閃了一下。夏冕盯著她,看的十分清楚。

他閉了閉眼睛,痛心的道,“傻孩子,你明知道他……”夏冕說到這裏卻哽住了,他嘆了一口氣,沒有再出聲。

許久,他又拍著夏元璃的手道,“嵐嵐,咱把他忘了好不好?熙之多好的一個人,你怎麽不試著接受一下他呢?”

趙熙之喜歡夏元璃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自從這孩子跟了他以後,就對夏元璃一直很好。他是十分滿意的。

“熙之今年都二十八歲了,他等了你這麽多年,你難道就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嗎?你只見了孟階一面,便就心儀於他,這不是胡鬧嘛?!況且人家早就娶親了,你難道要去做妾侍嗎?”

夏冕難以置信的看著夏元璃,“嵐嵐,難道你真的有這個想法?”

夏元璃攥著衣袖,搖頭否認,“父親,我沒有。”她喘了一口氣,又低聲說,“你讓我想想好嗎?”

夏冕看到夏元璃眼神裏的冷漠,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夏元璃不耐煩的看了他一眼,“父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夏元璃的眼底仿佛藏了一座冰山,夏冕看得觸目驚心。他楞了一楞,又俯身掖了掖掀起的被角,“你好好休息,等會子父親再來看你。”

他囑咐完才邁著沈重的步伐走了出去,到門口前還回頭看了夏元璃兩眼。夏元璃依舊在看地上的墨跡,直至夏冕走出房門,她都沒擡一下頭。

夏冕從院裏回來後,精神看上去很不好,似乎很疲憊。孟階和夏冕又說了幾句話,便帶著宋琬離開了。

宋淵盤下來的家宅靠近外城,馬車出了胡同,又走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到了那裏。

大門小小的,刷了紅漆,上面掛著一個寫了‘宋宅’的牌匾。崔錦書早就得了信,派了花悉和嬤嬤侯在門口。

三進的院子,除了廂房便是配房。崔錦書和宋珩住在三進院落裏,花悉領著宋琬穿過游廊徑直去了崔錦書時常歇息的西廂房裏。

崔錦書如今已是五個多月的身孕了,小腹那個地方已經凸出了很多。她正在炕上做針線,一見宋琬來了,起身便要下來迎她。

宋琬快走了兩步,扶住了她道,“你還和我客氣什麽。”

崔錦書笑了笑,拉著宋琬往炕上坐,“夏閣老見你做什麽?”

“大概是看看自己的愛徒娶了個什麽樣的女子,他也好放心。”宋琬看到小炕幾上擺著小點心,隨手捏了一塊填在嘴裏。

崔錦書斟了一杯茶水遞給宋琬,“那他如今定是放心了。”

宋琬想起夏冕回來時疲憊的神色,搖了搖頭,“我看不是這樣呢,這一趟倒讓人家女兒犯了舊病,恐怕我們有罪過呢。”

崔錦書也聽過夏元璃的名號,她蹙了蹙眉,詫異的道,“你又不曾和她見面,她又是舊病,哪裏能怪到你們頭上?你又多想,小心寶寶生出來沒有頭發。”

“那得問問孟階同不同意。”宋琬抿著嘴兒一笑,又打趣崔錦書,“喲,探花夫人。如今說話就是不一樣了,腰桿挺直了呀。”

“說的和真的似得。狀元夫人,您腰桿就不直了呀。”

兩人相互打趣,笑得淚水都出來了。孟階和宋珩從書房那裏過來,老遠便聽到了屋子裏的笑聲。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的進來,就看到兩個相互摸肚皮的女人。

“你們說什麽呢,這麽好笑?”宋珩穿著月牙白的直裰,走到炕前捏了捏宋琬臉頰上的肉,笑著說,“又胖了不少。”

孟階看了看那只捏在宋琬臉上的修長手指,有些不悅。他走到玫瑰椅上坐下,和宋珩道,“過來坐吧。”

宋琬伸手比劃了一下,笑嘻嘻的和宋珩道,“哥哥,你好像又長高了。”

崔錦書也擡頭看了看宋珩,和宋琬道,“你哪裏看出他長高了?我怎麽沒覺著。”

宋琬吃了一口棗泥山藥糕,看向崔錦書,卻只笑不語。來京城之前,孟階是和宋珩差不多高的,如今宋珩的肩膀卻比孟階略微高了一些。

孟階看著她嘴角蹭上的碎屑,有些嫌棄,還是提醒道,“嘴角。”他見宋琬摸了許久都沒有將碎屑弄下來,無奈起身上前,給她捏了下來。

崔錦書和宋珩對視了一眼,都不動聲色的笑了起來。

用過午膳,宋琬便和崔錦書坐在炕上做針線。小小的虎頭鞋,小肚兜,還有小小的棉衣棉褲,崔錦書已經做了不少了。花悉都抱了出來,宋琬拿著看了許久,又擡頭和崔錦書說話,“嫂子,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崔錦書正在紮虎頭鞋上的紅纓,她聞言頓了一頓,又說,“男孩女孩都好,要是男孩子就更好一些了。”

她見宋琬瞅她,又解釋說,“男孩總要護著女孩一些,有了哥哥再有妹妹,就像你和子鈺一樣。”

崔錦書說話的時候,好像全身都浴著光輝,她有些看呆了。

“那你呢?”崔錦書摸了摸肚子,又笑著問宋琬。

“我?”宋琬笑了笑,“都好。”她無比的期待著孩子的降生,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對她來說都是驚喜。

宋淵到了傍晚才從戶部回來。他看到宋琬也在,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宋琬給他行了禮便不說話了,氣氛一時有些壓抑。宋淵撚了撚衣袖,才問宋琬在宛平如何。

他問一句,宋琬便回一句,一句話都不肯多說。宋淵看著她冷漠的神情,嘆了口氣,又說,“既然來了,不如在這裏住上幾天。你嫂子她一個人也怪悶的。”

宋琬便淡淡的道,“孟階後日就要上任,回去得收拾東西。我們明兒一早就走。”

“也好。”宋淵臉色有些僵硬。他頓了頓,又問崔錦書,“廂房收拾出來了嗎?”

他見崔錦書點頭,又道,“那你們說話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他出去的時候,背有些佝僂。

宋琬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崔錦書看著宋淵走遠,才拉著宋琬道,“我看你如今是愈發不想和他說話了,難受嗎?”

“早都習慣了,什麽難受不難受的。”宋淵一走,屋裏便輕松了不少。

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宋琬從炕上下來,和崔錦書說,“我回廂房了。探花夫人,早些歇息。”

崔錦書送她到門口,就被宋琬推了進去,“就這幾步路,還怕我摸迷了不成?”

崔錦書只好和她揮了揮手,看著她進了廂房,才又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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