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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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男朋友

什麽意思?

他剛剛看見自己了?

但林妍軻還是堅持認為自己偽裝得很好,不會被人發現。

林妍軻沒忍住發了個問號:【?】

周敘祇:【你在學校嗎?】

林妍軻站在保安室門口,被周敘祇的直覺猜測給整服氣了。

【你咋知道?】

但周敘祇掠過了:【在校門口等我,我馬上就過來。】

林妍軻:【?】

林妍軻站著沒動,她不想糾結了,剛好,高考結束了,也是時候結束這段關系了。

周敘祇沒兩分鐘就過來了,額間還有些剛剛打完球冒的汗,整張臉有種青春洋溢的陽光感,他確實長得沒話說,英俊硬朗,氣質舒然,林妍軻看得微怔。

“走吧。”林妍軻說。

兩人沿著馬路走,途徑校門口的公交站臺,過去種種仿佛發生在昨日,那個時候她還在求著周敘祇給她抄抄作業,周敘祇帶她去吃飯,還記得那次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坐豪華車型。

周敘祇開口打破這份寧靜:“我們沿著河道走吧。”

這個中學隔著一條街就是一條河,兩人順著一座大橋的旋轉階梯往下走,沿著河邊漫步。

走了幾百米,林妍軻還是說了:“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我不想聽。”周敘祇低著頭看腳下,腳尖有個石子兒,他就這樣一直向前踢著,難得倔犟。

周敘祇只恨這條路為什麽要有盡頭,他希望能這樣一直走下去,他現在什麽都不想聽。

“我還沒說呢?”林妍軻嘗試放軟聲音,她知道,這件事是她做的不地道,是她隨便了。

但周敘祇根本不管,仿佛一頭紮進灌木叢裏的小獸,拼命搖頭。

他憤然朝前跑去,不管不顧,任由風將他幼稚的話帶到林妍軻的耳邊。

“那我也不想聽!”

林妍軻跟著跑,追上去。

初夏的風是涼爽的,像是猛喝了一口薄荷水,耳邊的發擦過鼻尖,讓林妍軻有點酸意,她憋著股氣往前追,總算跟上了他的影子。

“周敘祇……”林妍軻有點無奈了,被他這麽鬧了幾下,都讓她不知道怎麽開口了,“你不想聽我也要說。”

周敘祇沒搭話,突然回頭扯了扯她的袖子:“你看前面那家店是紋身店嗎?”

林妍軻順著他的動作向前看,竟然有人把店面開到這個橋下,這裏荒草叢生,根本沒人會路過這裏,除了像他倆這種見不得人的……

等走進看了看,果真是一家紋身店,但這店還挺雜,門口擺了個易拉寶,不僅有紋身還可以打耳洞、做美甲美睫,三無營業只差貼人臉上去了。

周敘祇在店門口停步了,他看著緊閉的玻璃門,還有拉緊的窗簾,突然說道:“我們去打耳洞嗎?”

“什麽?”林妍軻瞟一眼就沒興趣,“你不怕打耳洞給你打出艾滋病來?這種店一看就不正規。”

“那我們去醫院打。”周敘祇說。

“你在這裏發什麽瘋?不怕被你爸發現?”

“我早就成年了,現在也畢業了,為什麽還要怕他?”

“那恭喜你翅膀硬了。”

“去嗎?”周敘祇轉過身來,朝她伸出手,“打耳洞、紋身、抽煙,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做。”

“你是現在才到叛逆期?”

林妍軻看著眼前人的掌心,胸口有股難言的情緒。

“不去。”拒絕道。

周敘祇堅持:“你還有什麽想做的?我陪你去做。”

林妍軻搖頭:“我是要靠外貌吃飯的,紋身這種東西如果被我經紀人知道了,得扒我層皮。”

“那打耳洞呢?你要帶耳環吧,耳洞你打嗎?”

“我說了不打,”林妍軻總算是回想起了自己想要開口的話題,“周敘祇你別打岔了——”

“你能不能別拒絕我。”

周敘祇始終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他就知道,就不該跟林妍軻一起走的,是不是只要不走這條路就不會有眼前這幕。

但林妍軻的耐心已經告罄。

“我不想再多廢話了,我們這裏糾扯沒有意義,你眼下雖然考完了,但你還要忙著擇校,如果可以的話,你也可以看看國外的本科,那麽多專業你有想好報哪個嗎?並且過幾天我馬上就要開始忙起來了,我還要準備覆讀,還有表演班……”

“你別說了。”

周敘祇力氣耗盡了,他剛打完一場球,剛考完試,腦子也不那麽清明。

“我現在不說你想讓我什麽時候說?”林妍軻強硬繼續,“跟你糾纏不清?跟你一直耗著?跟你——”

“你他媽閉嘴!”周敘祇突然擡眼,黑眸發緊,直勾勾盯著她。

盯得林妍軻小腿發顫,下意識反抗:“我就不!”

下一秒,她的嘴巴被人堵住。

周敘祇閉上深沈暗紅的眼睛,他一只手撫上她的下巴,虎口卡住她的下顎,另一只手直接將她兩只手攥起來,林妍軻呼吸不上,雙腿開始發軟,但周敘祇直接用捏她手腕的手將她往自己跟前帶,兩人的手碰到了林妍軻的腰臀,林妍軻根本掙脫不開。

但林妍軻的嗚咽聲不斷,身後的紋身店有人聽到了門口的動靜,偷偷拉開了窗簾往外看,偷瞄了一眼又趕緊把窗簾拉上了。

有人問:“外面咋了?”

“小情侶在啃嘴子呢。”

“臥槽,這麽刺激,讓我看看。”

等那人剛走到門邊拉開了窗簾一角落,就看到女生踩了男生一腳,緊跟著甩了男生一巴掌。

“我靠,這是強吻?”

“說不定是人小年輕的情趣呢?”

“快拍個視頻給那幫孫子們看看,現在的年輕人談起戀愛來是真帶感啊!”

“誒誒,那女的跑了,操,男的直接一把把那女的扯過來繼續親?”

“我拉大看看啊……娘的,那男的嘴角都冒血了。”

“小情侶玩這麽狠?”

“……”

血液,混雜著分不清的津液,讓林妍軻現在頭腦都有點發懵了,她都分不清是被周敘祇氣懵的,還是被他親懵的。

周敘祇把卡住她下巴的手放在她的腦後,幫她穩住身體,林妍軻趁著這個動作,直接往他懷裏埋,等他的手追上來之前,又直接推了他一下,這才將兩人的距離拉開。

“分手。”

林妍軻推開周敘祇再度附上來的手,她梗著脖子,終是痛快地喊出了這句話。

“我說分手。”

說完,林妍軻直接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但周敘祇哪兒給她爽利瀟灑離開的機會,長腿邁了兩步就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我不同意。”周敘祇冷聲道。

就在林妍軻再次發作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是吳遲胭打來的電話。

林妍軻瞪了他一眼,接起電話。

吳遲胭:“你什麽時候回來?”

林妍軻:“我現在就回來。”

“怎麽耽擱這麽久?不是說只去看看奶奶嗎?”吳遲胭停頓了一下,“你是不是去見周敘祇了?”

周敘祇挑眉看她。

林妍軻側過頭,吞咽了一下,沒承認:“沒有,我跟奶奶多說了會兒話,現在就準備打車回來。”

“行,你快點回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好。”林妍軻答應道。

周敘祇嘴角勾了點笑:“你是專門來學校看我的嗎?”

“對,”林妍軻冷哼道,“專門去學校跟你說分手,一刻也等不了。”

“你騙人。”周敘祇捏住她的手腕,“如果我不給你發消息,你就走了,你不是專門過來跟我說分手的。”

“你管那麽多呢?”林妍軻被人戳穿了心思,有點煩躁,“我現在跟你說了分手,咱倆以後就只有兄妹關系,別再來纏著我了。”

但周敘祇根本不聽她的:“我沒同意就不算,你媽催你了,一起回去吧,我打車。”

林妍軻掙開了他的手:“別,我們一起回去,我媽不就知道我剛才是騙她的了?”

“哦,對,”周敘祇心情好了點,“那你先回去,我等會再回去,反正都要回去的,不急這一會兒。”

林妍軻牙癢癢,她現在算是知道陳易芹之前對她的勸告了,同住一個屋檐下就這麽個不好,鬧分手了,還得坐一桌吃飯。

最終是林妍軻一個人先一步回去了,周敘祇原地看了眼四周,往剛才那家三無紋身店走去。

等回到家的時候,林妍軻已經收拾好了心情,她還特意拿手機前置相機看了看自己的嘴,擔心周敘祇給她留下了什麽痕跡。

吳遲胭卻難得的一本正經,她拉著林妍軻往裏側的臥室走,林妍軻怔楞了一下,她沒想到吳遲胭領她去的是周敘祇的房間。

吳遲胭把周敘祇房間裏大衣櫃的衣櫃門拉開,映入眼簾的是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林妍軻這才發覺,周敘祇大部分都是休閑衣,不是衛衣就是幹凈利落的運動外套,T恤的顏色大多是白色,但上面的商標還有花紋不盡相同。

“媽,你這樣翻人家的衣櫃不好吧。”

“給你看樣東西。”

吳遲胭把最裏側的一疊厚外套拿開,露出了裏面的一個保險櫃。

林妍軻眉心跳了跳。

保險櫃沒上鎖,不像是主人忘記上鎖,而是經常開合,上鎖是個麻煩,畢竟周敘祇出門一般會鎖整個房間門,但這幾天高考,他都沒回來,阿姨為了打掃衛生,周風正就給了阿姨鑰匙讓人家打掃。

吳遲胭把保險櫃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林妍軻以為會是什麽金銀財寶,各種證件之類的,沒想到卻是一些稀疏平常的日用品。

吳遲胭遞給她一樣東西:“你看看這個,是你的沒錯吧?”

是一個手鏈,不值錢,但內側的銀飾墜子上刻著的軻字,勾起了林妍軻的記憶。

好像是某個前男友給她送的手鏈,她記得這個帶她名字的墜子要定制,因此這個手鏈還多了10塊錢的手工費,男生還因為這件事跟她嘮叨了許久。

她覺得這男生摳門,就跟人分了,這個手鏈好像就隨手扔了。

吳遲胭繼續遞過來物件。

一個校徽,是她初中學校的校徽,因為初中經常遲到,為了避免被學委會的人逮住查校徽的名字,她還專門把校徽上的名字給刮花了,每次學委會的人逮住她見問不出名字,只能記下她隨口報的隔壁班同學的名字。

還有頭繩。

甚至還有紙巾包裹出的一小縷頭發……

“什麽意思?”林妍軻怔怔然擡頭。

吳遲胭嘆氣:“我還以為這是你們倆之間搞的什麽小信物,但有次媽看見小祇在你洗完澡之後去廁所撿你掉下的頭發,媽就覺得他不對勁,這才趁著阿姨這次打掃衛生過來看看,這裏的東西都是你的吧?”

林妍軻木訥地點頭。

她說不上來這種感覺。

所以說,周敘祇很久以前就知道她了?

所以說,周敘祇很久以前就喜歡她了?

林妍軻分不清這是周敘祇的蓄謀已久,還是後來一點一滴收集的。

她大腦裏的高塔徹底崩塌,嘴唇似乎還隱隱作痛,他的氣息還未走遠,還留得住嗎?

“媽……”林妍軻的聲音有點發顫,“這該怎麽辦?”

吳遲胭看得心疼,她從沒見過這麽發懵的林妍軻,那是一種脫力,她上前抱住了她,拍拍她的後腦勺。

“你要是喜歡,媽就當沒看見這些。”

“你要是不喜歡,你就當沒看見這些。”

“我不知道我喜歡不喜歡,”林妍軻軟下了身子,她忍了又忍,終於放任自己的情緒宣洩。

“媽,我不敢喜歡……我還不上……”

“我還有好多事情要做,我不能喜歡啊……”

林妍軻哭得一抽一抽的,未表達的情緒,永遠不會消失,它只會在開閘的那一刻,噴湧爆發出來。

吳遲胭愛撫般摸著林妍軻的頭,媽媽怎麽會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呢?

她知道林妍軻是故作遲鈍,實際上她異常敏感,她知道林妍軻看起來沒心沒肺,做事不過大腦。

但只要遇到正經的大事,她卻比任何人都拎得清。

她吳遲胭有個天下第一好的女兒。

“軻軻啊,如果剛開始就這麽難受,那咱們就趁早脫身,媽媽不勸你勇敢愛,媽媽只想你別受傷。”

吳遲胭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咱們搬出去吧。”

林妍軻吸了吸鼻子,迷迷糊糊地嗯聲。

但下一秒,門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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