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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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祇上一秒還在認真思考那個問題，下一秒就被林妍軻給整得氣笑了，這麽跳脫的思維，好半晌他都沒反應過來。
林妍軻沒等到他的回答，又焦急追問了一遍：“到底是不是你的初吻啊？我跟你說，雖然我知道你沒談過戀愛，但是這不代表你初吻還在，我見過不少母胎單身，但初吻幼兒園就交代出去了的。”
周敘祇覺著好笑：“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在我眼裏你是周大勇。
當然林妍軻沒說出來，她走過去把衣服放一遍，抓著周敘祇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搖了搖：“你看，你都不第一時間反駁我，你是不是早就不幹凈了。”
“那你是嗎？”周敘祇反問。
“我當然是啊？”林妍軻說，“不是，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那麽隨便的人嗎？”
“跟認識不到三小時的人就立馬確定關系這還不隨便？”周敘祇小哼一聲，語氣諷刺。
“？”林妍軻回想了一下這句話的依據，仔細想了，還是沒啥印象，“你在說什麽？”
周敘祇笑笑：“要我提醒你嗎？初三的時候，你和我們學校那個叫劉瑋的。”
林妍軻更疑惑了：“初中我在五中，我都還沒來一中，你上哪兒聽說的這種風言風語？”
周敘祇一頓，他抿唇，那個PDF他確實已經倒背如流印在腦子裏了，有時候他真的恨自己這個記性奇好的腦子，還有比腦子轉得更快的嘴巴。
周敘祇：“沒辦法，林大美女聲名遠揚。”
林妍軻：“？”
她對叫劉瑋的人已經絲毫沒有印象了，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也許可能有這麽個人物，但她談過那麽多小男朋友真沒啥記憶了。
行，這個罪，她林大美女認了。
兩人較真了一下，一同緩下來，周敘祇定神看著她，幫她把肩上的發撥到後面，認真道：“沒談過，就你一個，第一次接吻。”
林妍軻嘴角不自覺翹起：“我就說，你技術那麽差，一看就是第一次。”
“？”一句話，直接把周敘祇激得仿佛手都不疼了，他的手還停留在林妍軻的後背，此時他將林妍軻往自己跟前一帶，傾身低頭就親了上去。
林妍軻腦子懵了一下，緊接著，她軟下身子應承著這個吻。
林妍軻覺得……周敘祇不愧是大學霸。
這人腦子怎麽這麽好使，一點就通，不是，是無師自通。
周敘祇用手把她往上提，與此同時，他自己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也開始往下縮，兩人持平，他一點一點啃咬她的下唇，兩人舌尖相碰，像是戲水交尾的魚兒。周敘祇的右手沒法使勁兒，他只能虛虛地搭在自己的腿上，但林妍軻仿佛較上勁兒一樣，她學著周敘祇的動作，開始攪動，兩人都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訓，一邊接吻，一邊偏頭換氣，兩人鼻尖相碰，都不禁戰栗。
周敘祇的左右攀上了她的手臂，指腹地每一次挪動，林妍軻都感覺有股無名火在灼燒，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打了麻藥一樣，渾身都發麻發軟，她主動攀著周敘祇的脖子，用虎口卡著他的下顎。
林妍軻感覺周敘祇身上那股熟悉的青檸羅勒的味道快印到了自己的身上，今天還混雜了一點消毒水的味道，一瞬間，她的腦子清醒了，林妍軻想放手，但誰知周敘祇反而加重了力道。
他摩挲著她的後頸，下意識捏上她的耳垂，剎那間，林妍軻無意識抓緊周敘祇的衣服，不知道為什麽，林妍軻覺得自己身上好癢，酥酥麻麻的。
空氣中還混雜著兩人咽口水的響動，林妍軻幹脆跨坐在周敘祇的腿上，她摸向他的大腿，摸得周敘祇直接腿一抖，但她是真的很喜歡周敘祇的腿，筆直頎長，但卻很有勁兒，腿肌明顯，卻不粗，林妍軻還想往前坐去夠周敘祇的唇，但周敘祇卻突然往後仰脖子，兩人的唇齒分開。
林妍軻的眼角微紅，眸子不太清明，周敘祇盯著她，深深吸了口氣，再綿長地舒氣。
操。
周敘祇暗罵一句。
“不親了嗎？”林妍軻呆呆地問。
周敘祇閉眼，把頭耽在沙發背上，喉結難耐滾動。
他真的……
周敘祇緩了一會兒才開口，但嗓子藏不住的啞：“不能親了。”
林妍軻還沒緩過勁兒來，她趴在周敘祇的身上，把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乖巧地嗯聲，但隔了一會兒，她開口：“周敘祇，我有點難受。”
“怎麽了？”周敘祇替她揉捏後頸，柔聲問。
林妍軻悶悶地，似是有點不好意思，她用鼻尖在他的胸前蹭蹭：“不知道，說不上來，親著親著就感覺有點癢。”
周敘祇的手僵住，他咬住後槽牙，一句臟話從齒縫間擠出。
是他的錯。
有點難收場了。
周敘祇也憋著勁兒，隔了半晌，他才僵硬開口：“我去趟廁所。”
林妍軻直楞楞地從他身上下來，她看著周敘祇一個人一瘸一拐走進廁所，然後關門。
怎麽回事？
他腿受傷了？
但周敘祇走後，林妍軻自己也大吸幾口空氣。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接吻一點也不好受。
像是喝汽水兒卡在一半，那股氣兒要出不出的感覺。
林妍軻晃晃腦子，開始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她把自己剛剛收的衣服重新疊好，找了個行李箱，把自己這幾天能穿得上的衣服都塞進去，估計得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到這個出租屋了，雖然她現在不知道過年是在哪過，吳遲胭會不會帶她回外婆那裏，但總之都得收拾一下這個屋子裏的東西，她甚至都帶上了幾本書，想著看點書，還是需要為文化課努力一把。
收拾了一會兒，林妍軻感覺自己下腹漲漲的感覺還是沒褪去，她走向廁所，沒想到廁所竟然還傳出了水聲。
周敘祇不是還受著傷嗎？咋洗上澡了？
林妍軻敲了敲門：“你一只手洗澡？”
裏面傳來悶哼聲。
林妍軻差點就要推門而入了。
但兩人見面第一晚的尷尬境遇，林妍軻是刻在骨子裏了。
“我沒事。”隔了幾秒裏面才回聲。
林妍軻心放緩：“我想上廁所，你還要多久？”
“馬上。”裏面回。
林妍軻真是信了他的鬼，說著馬上，林妍軻在外面起碼等了五分鐘，就在她打算二次敲門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林妍軻停在空中的手僵住。
周敘祇垂眼看著她，給她讓地方：“你去吧。”
“你他媽尿不盡嗎？”林妍軻火大，“馬上馬上的，你怎麽不憋死我算了。”
周敘祇理虧，說了聲對不起趕緊讓地方，林妍軻嘭得把門關上，周敘祇站在外面摸了摸鼻子，不敢吭聲。
林妍軻坐在馬桶上，其實她也不是急著想尿尿，特別是當自己上了廁所那股憋漲感還沒消失的時候，她更郁悶了。
她起身洗手，餘光掃到垃圾桶裏的一團紙。
她記得她之前來的時候這垃圾桶是空的來著……
周敘祇是拉肚子了嗎？
算了，她感覺自己才是那個尿不盡的。
周敘祇出來看林妍軻又嘆了口氣，問：“你怎麽了？還難受嗎？”
林妍軻努嘴，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實話實說了：“行了吧，我尿不盡。”
“？”周敘祇懵怔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他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猶豫片刻才說，“要我幫忙嗎？”
但林妍軻沒太聽懂他這個意思，啊了一下：“咋幫？你又不是醫生。”
周敘祇舒口氣，笑：“沒事，你應該緩緩就好了。”
林妍軻沒再糾結，她提醒周敘祇：“你是不是需要收拾點東西？過年這段時間，我們應該沒機會回到這個出租屋了吧？”
周敘祇點點頭。
林妍軻主動提出：“你手不方便，我幫你收拾吧，你指揮我就行。”
周敘祇跟著她後面，笑著應好。
主要是，他今天心情真的不錯。
林妍軻幾乎沒怎麽進過周敘祇的房間，家具很簡單，東西卻不少，但最關鍵的是周敘祇把自己的東西都碼得整整齊齊。
周敘祇：“我的衣服不用收拾，家裏都有，主要是學習用的書之類的。”
周敘祇也沒閑著，他單手從衣櫃上方將行李箱拿下來，沒給林妍軻看得心突突，她趕忙過去給周敘祇搭把手。
周敘祇蹲下開行李箱，林妍軻幫他整理桌子上的文具，她拉開抽屜，發現周敘祇連用完的筆芯都沒丟，全部碼得整整齊齊用一個透明的盒子裝好。
林妍軻笑著問：“我發現你這個人還挺不會斷舍離的。”
他房間不大，但幾乎塞滿了，還有很多小玩意兒，書本這些就不說了，用廢掉的羽毛球，明顯看起來就開不了機的游戲機，都被他找了個置物架規整放好。
林妍軻拿了個PSP，試著開機，果然開不了。
她覺著奇怪：“你好像真的不喜歡丟東西？”
周敘祇還在清理書，隨口應道：“嗯。”
“為啥啊？”林妍軻看著置物架上的小擺件，有些已經磕壞了，都被他存放得整整齊齊。
周敘祇站起身，貌似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林妍軻一點一點探索光顧他的房間，心房似是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暗引力引導其塌方，他還是妥協了。
“其實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很少，所以這些就舍不得丟。”
“什麽意思？”林妍軻問，“你們家，沒少過你的零花錢吧，我感覺你爸對你挺大方的。”
周敘祇覺得這件事解釋起來有點覆雜，他思考了一下措辭：“我爸會查賬，所以我用錢沒那麽自由，這個房間裏的東西都是我一點一點積攢的，確定是屬於我的東西，所以就沒丟。”
林妍軻問了一個她一直都很想問的問題：“你媽呢？好像很少聽到你提起你媽媽，如果你不想聊這個可以不用回答。”
周敘祇看了她一眼，沒避防：“我媽很早就跟我爸離婚了，她除了給我存了一筆信托基金以外，就再也沒聯系過我了。”
“沒聯系你？”林妍軻驚訝。
周敘祇：“我媽跟著我外公最開始是學導演的，後來她就單純喜歡上了攝影這件事，她這個人比較註重自我，所以在她看來，我不缺錢用就夠了，她的時間完全也只會屬於她自己，所以我從讀初中開始，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林妍軻心跟著一緊：“那你，不想她嗎？”
周敘祇垂頭，看不清神色：“想過，初一初二那段時間想得不行，我就去找外公，但外公除了給我看我媽近期去野外拍的照片以外，什麽也沒給我說，他說他也沒見過我媽。我媽是那種做起事兒來特別專註的人，只要她去外面采風拍照，就幾乎沒人能聯系上她，我除了能通過她的ins賬號看她時不時發的照片看她死沒死以外，就沒有別的聯系方式了，久而久之，就不想了。”
到這裏，林妍軻不知道用什麽表情抒發自己內心的觸動和震驚。
周敘祇連媽媽都不屬於自己。
媽媽只屬於她自己。
所以周敘祇沒有屬於自己的媽媽。
她突然能理解周敘祇為什麽不會斷舍離了，他能握住的東西太少了。
林妍軻起身去抱住周敘祇，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只能抱抱他。
周敘祇空出來地手抓住了她的衣角，看她的眼神都仿佛帶了認真的力道：“所以你不能拋棄我，你答應了做我的女朋友，你就只能做我的女朋友。”
林妍軻笑著應好。
周敘祇用腳輕踢她的小腿，警告：“聽見沒？認真點！”
林妍軻憋著笑，胸都費力，連連說好。
周敘祇仰頭看著她，突然提議：“今年過年，你去我外公家怎麽樣？”
林妍軻震驚：“你爸和我媽咋辦？”
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她自己的默許。
周敘祇回抱住她，在她的胸前蹭了蹭：“不用管他們，我爸怕我外公，你媽怕我爸，等咱們到我外公家了，他們不敢說什麽的。”
林妍軻隱隱有些興奮，更好她也不想回去面對那兩位糟心的人：“好。”
對了，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我爸說我奶奶身體不好住院了，我打算明天去找我爸看看奶奶。”
“可以，我陪你。”周敘祇說。
林妍軻嘆氣：“那我先陪你去醫院換藥？”
周敘祇埋在她的胸口，悶悶地點頭。
林妍軻摸了摸他蓬松發軟的頭發，像是摸小貓肚皮一樣，哄著他問：“你說，如果我們一輩子都只能做兄妹，結不了婚，怎麽辦？”
“不結婚也行，只要能一輩子在一起就行。”周敘祇說。
林妍軻看著周敘祇此時不自覺撒嬌的模樣，只差笑瘋。
“周敘祇你真有種，你不怕被你爸發現？你不怕別人知道我們亂.倫？”
周敘祇翹翹嘴角：“沒怕過。”
不愧是你啊，周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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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敘祇上一秒還在認真思考那個問題，下一秒就被林妍軻給整得氣笑了，這麽跳脫的思維，好半晌他都沒反應過來。
林妍軻沒等到他的回答，又焦急追問了一遍：“到底是不是你的初吻啊？我跟你說，雖然我知道你沒談過戀愛，但是這不代表你初吻還在，我見過不少母胎單身，但初吻幼兒園就交代出去了的。”
周敘祇覺著好笑：“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在我眼裏你是周大勇。
當然林妍軻沒說出來，她走過去把衣服放一遍，抓著周敘祇另一只沒受傷的手，搖了搖：“你看，你都不第一時間反駁我，你是不是早就不幹凈了。”
“那你是嗎？”周敘祇反問。
“我當然是啊？”林妍軻說，“不是，在你眼裏我就是那麽……那麽隨便的人嗎？”
“跟認識不到三小時的人就立馬確定關系這還不隨便？”周敘祇小哼一聲，語氣諷刺。
“？”林妍軻回想了一下這句話的依據，仔細想了，還是沒啥印象，“你在說什麽？”
周敘祇笑笑：“要我提醒你嗎？初三的時候，你和我們學校那個叫劉瑋的。”
林妍軻更疑惑了：“初中我在五中，我都還沒來一中，你上哪兒聽說的這種風言風語？”
周敘祇一頓，他抿唇，那個PDF他確實已經倒背如流印在腦子裏了，有時候他真的恨自己這個記性奇好的腦子，還有比腦子轉得更快的嘴巴。
周敘祇：“沒辦法，林大美女聲名遠揚。”
林妍軻：“？”
她對叫劉瑋的人已經絲毫沒有印象了，都過去那麽多年了，也許可能有這麽個人物，但她談過那麽多小男朋友真沒啥記憶了。
行，這個罪，她林大美女認了。
兩人較真了一下，一同緩下來，周敘祇定神看著她，幫她把肩上的發撥到後面，認真道：“沒談過，就你一個，第一次接吻。”
林妍軻嘴角不自覺翹起：“我就說，你技術那麽差，一看就是第一次。”
“？”一句話，直接把周敘祇激得仿佛手都不疼了，他的手還停留在林妍軻的後背，此時他將林妍軻往自己跟前一帶，傾身低頭就親了上去。
林妍軻腦子懵了一下，緊接著，她軟下身子應承著這個吻。
林妍軻覺得……周敘祇不愧是大學霸。
這人腦子怎麽這麽好使，一點就通，不是，是無師自通。
周敘祇用手把她往上提，與此同時，他自己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也開始往下縮，兩人持平，他一點一點啃咬她的下唇，兩人舌尖相碰，像是戲水交尾的魚兒。周敘祇的右手沒法使勁兒，他只能虛虛地搭在自己的腿上，但林妍軻仿佛較上勁兒一樣，她學著周敘祇的動作，開始攪動，兩人都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訓，一邊接吻，一邊偏頭換氣，兩人鼻尖相碰，都不禁戰栗。
周敘祇的左右攀上了她的手臂，指腹地每一次挪動，林妍軻都感覺有股無名火在灼燒，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打了麻藥一樣，渾身都發麻發軟，她主動攀著周敘祇的脖子，用虎口卡著他的下顎。
林妍軻感覺周敘祇身上那股熟悉的青檸羅勒的味道快印到了自己的身上，今天還混雜了一點消毒水的味道，一瞬間，她的腦子清醒了，林妍軻想放手，但誰知周敘祇反而加重了力道。
他摩挲著她的後頸，下意識捏上她的耳垂，剎那間，林妍軻無意識抓緊周敘祇的衣服，不知道為什麽，林妍軻覺得自己身上好癢，酥酥麻麻的。
空氣中還混雜著兩人咽口水的響動，林妍軻幹脆跨坐在周敘祇的腿上，她摸向他的大腿，摸得周敘祇直接腿一抖，但她是真的很喜歡周敘祇的腿，筆直頎長，但卻很有勁兒，腿肌明顯，卻不粗，林妍軻還想往前坐去夠周敘祇的唇，但周敘祇卻突然往後仰脖子，兩人的唇齒分開。
林妍軻的眼角微紅，眸子不太清明，周敘祇盯著她，深深吸了口氣，再綿長地舒氣。
操。
周敘祇暗罵一句。
“不親了嗎？”林妍軻呆呆地問。
周敘祇閉眼，把頭耽在沙發背上，喉結難耐滾動。
他真的……
周敘祇緩了一會兒才開口，但嗓子藏不住的啞：“不能親了。”
林妍軻還沒緩過勁兒來，她趴在周敘祇的身上，把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乖巧地嗯聲，但隔了一會兒，她開口：“周敘祇，我有點難受。”
“怎麽了？”周敘祇替她揉捏後頸，柔聲問。
林妍軻悶悶地，似是有點不好意思，她用鼻尖在他的胸前蹭蹭：“不知道，說不上來，親著親著就感覺有點癢。”
周敘祇的手僵住，他咬住後槽牙，一句臟話從齒縫間擠出。
是他的錯。
有點難收場了。
周敘祇也憋著勁兒，隔了半晌，他才僵硬開口：“我去趟廁所。”
林妍軻直楞楞地從他身上下來，她看著周敘祇一個人一瘸一拐走進廁所，然後關門。
怎麽回事？
他腿受傷了？
但周敘祇走後，林妍軻自己也大吸幾口空氣。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接吻一點也不好受。
像是喝汽水兒卡在一半，那股氣兒要出不出的感覺。
林妍軻晃晃腦子，開始給自己找點事兒做，她把自己剛剛收的衣服重新疊好，找了個行李箱，把自己這幾天能穿得上的衣服都塞進去，估計得很長一段時間不會回到這個出租屋了，雖然她現在不知道過年是在哪過，吳遲胭會不會帶她回外婆那裏，但總之都得收拾一下這個屋子裏的東西，她甚至都帶上了幾本書，想著看點書，還是需要為文化課努力一把。
收拾了一會兒，林妍軻感覺自己下腹漲漲的感覺還是沒褪去，她走向廁所，沒想到廁所竟然還傳出了水聲。
周敘祇不是還受著傷嗎？咋洗上澡了？
林妍軻敲了敲門：“你一只手洗澡？”
裏面傳來悶哼聲。
林妍軻差點就要推門而入了。
但兩人見面第一晚的尷尬境遇，林妍軻是刻在骨子裏了。
“我沒事。”隔了幾秒裏面才回聲。
林妍軻心放緩：“我想上廁所，你還要多久？”
“馬上。”裏面回。
林妍軻真是信了他的鬼，說著馬上，林妍軻在外面起碼等了五分鐘，就在她打算二次敲門的時候，門從裏面打開了，林妍軻停在空中的手僵住。
周敘祇垂眼看著她，給她讓地方：“你去吧。”
“你他媽尿不盡嗎？”林妍軻火大，“馬上馬上的，你怎麽不憋死我算了。”
周敘祇理虧，說了聲對不起趕緊讓地方，林妍軻嘭得把門關上，周敘祇站在外面摸了摸鼻子，不敢吭聲。
林妍軻坐在馬桶上，其實她也不是急著想尿尿，特別是當自己上了廁所那股憋漲感還沒消失的時候，她更郁悶了。
她起身洗手，餘光掃到垃圾桶裏的一團紙。
她記得她之前來的時候這垃圾桶是空的來著……
周敘祇是拉肚子了嗎？
算了，她感覺自己才是那個尿不盡的。
周敘祇出來看林妍軻又嘆了口氣，問：“你怎麽了？還難受嗎？”
林妍軻努嘴，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實話實說了：“行了吧，我尿不盡。”
“？”周敘祇懵怔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他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猶豫片刻才說，“要我幫忙嗎？”
但林妍軻沒太聽懂他這個意思，啊了一下：“咋幫？你又不是醫生。”
周敘祇舒口氣，笑：“沒事，你應該緩緩就好了。”
林妍軻沒再糾結，她提醒周敘祇：“你是不是需要收拾點東西？過年這段時間，我們應該沒機會回到這個出租屋了吧？”
周敘祇點點頭。
林妍軻主動提出：“你手不方便，我幫你收拾吧，你指揮我就行。”
周敘祇跟著她後面，笑著應好。
主要是，他今天心情真的不錯。
林妍軻幾乎沒怎麽進過周敘祇的房間，家具很簡單，東西卻不少，但最關鍵的是周敘祇把自己的東西都碼得整整齊齊。
周敘祇：“我的衣服不用收拾，家裏都有，主要是學習用的書之類的。”
周敘祇也沒閑著，他單手從衣櫃上方將行李箱拿下來，沒給林妍軻看得心突突，她趕忙過去給周敘祇搭把手。
周敘祇蹲下開行李箱，林妍軻幫他整理桌子上的文具，她拉開抽屜，發現周敘祇連用完的筆芯都沒丟，全部碼得整整齊齊用一個透明的盒子裝好。
林妍軻笑著問：“我發現你這個人還挺不會斷舍離的。”
他房間不大，但幾乎塞滿了，還有很多小玩意兒，書本這些就不說了，用廢掉的羽毛球，明顯看起來就開不了機的游戲機，都被他找了個置物架規整放好。
林妍軻拿了個PSP，試著開機，果然開不了。
她覺著奇怪：“你好像真的不喜歡丟東西？”
周敘祇還在清理書，隨口應道：“嗯。”
“為啥啊？”林妍軻看著置物架上的小擺件，有些已經磕壞了，都被他存放得整整齊齊。
周敘祇站起身，貌似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他看著林妍軻一點一點探索光顧他的房間，心房似是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暗引力引導其塌方，他還是妥協了。
“其實真正屬於我的東西很少，所以這些就舍不得丟。”
“什麽意思？”林妍軻問，“你們家，沒少過你的零花錢吧，我感覺你爸對你挺大方的。”
周敘祇覺得這件事解釋起來有點覆雜，他思考了一下措辭：“我爸會查賬，所以我用錢沒那麽自由，這個房間裏的東西都是我一點一點積攢的，確定是屬於我的東西，所以就沒丟。”
林妍軻問了一個她一直都很想問的問題：“你媽呢？好像很少聽到你提起你媽媽，如果你不想聊這個可以不用回答。”
周敘祇看了她一眼，沒避防：“我媽很早就跟我爸離婚了，她除了給我存了一筆信托基金以外，就再也沒聯系過我了。”
“沒聯系你？”林妍軻驚訝。
周敘祇：“我媽跟著我外公最開始是學導演的，後來她就單純喜歡上了攝影這件事，她這個人比較註重自我，所以在她看來，我不缺錢用就夠了，她的時間完全也只會屬於她自己，所以我從讀初中開始，就再也沒見過她了。”
林妍軻心跟著一緊：“那你，不想她嗎？”
周敘祇垂頭，看不清神色：“想過，初一初二那段時間想得不行，我就去找外公，但外公除了給我看我媽近期去野外拍的照片以外，什麽也沒給我說，他說他也沒見過我媽。我媽是那種做起事兒來特別專註的人，只要她去外面采風拍照，就幾乎沒人能聯系上她，我除了能通過她的ins賬號看她時不時發的照片看她死沒死以外，就沒有別的聯系方式了，久而久之，就不想了。”
到這裏，林妍軻不知道用什麽表情抒發自己內心的觸動和震驚。
周敘祇連媽媽都不屬於自己。
媽媽只屬於她自己。
所以周敘祇沒有屬於自己的媽媽。
她突然能理解周敘祇為什麽不會斷舍離了，他能握住的東西太少了。
林妍軻起身去抱住周敘祇，她不知道說什麽好，她只能抱抱他。
周敘祇空出來地手抓住了她的衣角，看她的眼神都仿佛帶了認真的力道：“所以你不能拋棄我，你答應了做我的女朋友，你就只能做我的女朋友。”
林妍軻笑著應好。
周敘祇用腳輕踢她的小腿，警告：“聽見沒？認真點！”
林妍軻憋著笑，胸都費力，連連說好。
周敘祇仰頭看著她，突然提議：“今年過年，你去我外公家怎麽樣？”
林妍軻震驚：“你爸和我媽咋辦？”
連她自己也沒意識到，她自己的默許。
周敘祇回抱住她，在她的胸前蹭了蹭：“不用管他們，我爸怕我外公，你媽怕我爸，等咱們到我外公家了，他們不敢說什麽的。”
林妍軻隱隱有些興奮，更好她也不想回去面對那兩位糟心的人：“好。”
對了，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我爸說我奶奶身體不好住院了，我打算明天去找我爸看看奶奶。”
“可以，我陪你。”周敘祇說。
林妍軻嘆氣：“那我先陪你去醫院換藥？”
周敘祇埋在她的胸口，悶悶地點頭。
林妍軻摸了摸他蓬松發軟的頭發，像是摸小貓肚皮一樣，哄著他問：“你說，如果我們一輩子都只能做兄妹，結不了婚，怎麽辦？”
“不結婚也行，只要能一輩子在一起就行。”周敘祇說。
林妍軻看著周敘祇此時不自覺撒嬌的模樣，只差笑瘋。
“周敘祇你真有種，你不怕被你爸發現？你不怕別人知道我們亂.倫？”
周敘祇翹翹嘴角：“沒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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