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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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軻發現周敘祇待在出租房的時間並不多，房子裏也不開火，兩個人都是在學校食堂吃飯，周六周天周敘祇也基本上都在學校教室自習，再加上高三生本來就沒什麽假期，這個房子更像是林妍軻一個人住的。
林妍軻無事的時候就會買一些花花草草，地毯這種能增添生活氣息的物件。
周敘祇的房間是次臥，用品什麽的也比較簡單，林妍軻維持著兩個人之間那種微妙的禮貌，從不進他的房間，自己搗鼓的很多東西大多都放在自己的房間。
林妍軻在這個房間裏做任何事情，周敘祇從沒說過什麽。
感覺貌似林妍軻才是房子的主人，有點倒反天罡的意味。
吳遲胭果然沒有打擾過她，也不再問她住在哪裏，更不強求要她改姓了，日子一切都在朝著平穩的方向發展，但林妍軻知道自己的心境不太平了。
她每天都在期待周敘祇回家，期待周敘祇洗完澡出來站在客廳電視櫃前插上吹風機吹頭發，期待周敘祇周末有時候會順手給她帶點吃的。
真的好神奇，她竟然想周敘祇相處，想和他待在一起。
但周敘祇的態度一如既往。
林妍軻捏著茶杯勺，看眼站在餐廳凈水機前正在接水的周敘祇，輕聲問：“需要我給你沖一杯咖啡嗎？馬上要期末考了，你今晚是不是要熬夜？”
“不了。”周敘祇習慣性拒絕。
林妍軻垂眸，盯著自己杯子裏的速溶咖啡，沒什麽神采。
她以為……他們現在應該可以叫做兄妹的。
周敘祇也確實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照顧著她，但又不是哥哥。
更像是——普通朋友。
也是，他們本來就不是親生兄妹，是父母輩用法律強行綁定的。
他對她的好，像是點到為止，不會往深層去探入。
入夜，林妍軻反而因為喝了咖啡晚上睡不著了，她難得睡不著。
林妍軻推開門，卻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月光灑在少年的身上，他閉著眼睛，後腦勺靠在沙發枕上，伸長的脖頸，汩汩有力的青筋，以及那鋒利誘人宛若刀鋒一角的喉結，淡淡的月光仿若給他披上了一層薄毯，眷顧著這位疲乏的少年。
他一定很累了。
聽說前段時間模考，他的成績又回到了第一，但第二名和他的分差也不大。
聽說前段時間流感，班上一大半人都倒下了，但他沒倒，每天學習鍛煉兩不誤，自律狂魔，像是擰上發條的機器，不知疲倦。
雖然林妍軻現在已經不會每天上樓給他送補品了，但她還是會下意識打聽他的消息。
林妍軻走近沙發，拿起一旁的沙發毯，轉頭就看見他盯著自己看。
周敘祇：“不用了，我馬上回房間睡。”
林妍軻點頭，但手裏的毯子沒放下。
兩人都沒動作，隔了片刻，最終是周敘祇坐直了身子：“明天下午要清理考場，需要整理書把書帶回去，我有個朋友閑懶得搬來搬去，想把書放在我們家，我沒給他說門鎖密碼，下午六點你在家嗎？”
“我在。”
我們的家，我當然在。
林妍軻雀躍地想。
“那行，到時候你給他開下門。”
說完，周敘祇起身邁向房間。
林妍軻看周敘祇馬上走了，下意識喃喃：“那個……”
周敘祇頓住轉身：“怎麽了？”
“沒什麽”還在嘴邊又被咽下去了：“你書是不是很多？需要我幫忙搬嗎？”
周敘祇回絕：“不用，我的書都放在老師辦公室了。”
“哦……”
周敘祇看著林妍軻順勢低下的頭，放在門把手上的手縮回，饒有興味地抱胸看著她，問道：“你有書要我幫你搬嗎？”
？
笑死，我能有幾本書。
我書都讀一本丟一本的。
但林妍軻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的睫毛翹翹的，強行彎起唇角，以至於露出了她蘋果肌上的貓咪紋：“有，超多，我一個人根本搬不動。”
說出口了知道撤回了，死到臨頭了知道挖墳了。
林妍軻看著自己幹幹凈凈一個書包就能裝滿的書，有點頭大，她甚至想要去垃圾桶掏兩本書裝作是自己的。
“誒，你這些書是要拿回去嗎？要不放在我家怎麽樣？考完之後我給你拿回來？”林妍軻企圖跟前後左右桌借幾本書。
前後左右桌：“我們自己都沒幾本書。”
“……”
他們這個班大部分都是藝術生，文化課簡直是一塌糊塗，每次到清理考場，有些人嫌棄書太多，懶得整理都直接丟了。
林妍軻和她的前後左右桌就是其中之一。
好在班裏還有幾個讀書的好學生，林妍軻軟磨硬泡，也是借來了一摞書。
她看著都快放學了，周敘祇也沒下樓幫她搬，便打算直接上樓去找人。
結果林妍軻剛從座位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人倚在門口抱胸站著，沒個正形的樣子，看樣子站了許久了。
夕陽初落，陽光打照在他平直寬闊的肩膀上，身前投下一抹陰影，像是能完完全全把人給籠罩住，給人充足的安全感，蓬松的發頂又平添了一份溫和感。
他貌似是剛打完球，額角、脖頸側面都還能隱隱看見點汗珠。
林妍軻見過不少帥哥，不僅見過，還談過。
但周敘祇的帥，是獨一份的感覺。
帥到她想耍流氓，她下意識吹了個口哨，嘴唇還呈現O字狀，結果對面的人直接來一句。
“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喜歡助人為樂呢？”
“？”
媽的，想死。
周敘祇笑了聲，徑直越過她：“我只答應幫你搬書，可沒說幫別人搬。”
“……”
周敘祇走到她的座位上，其實林妍軻也就桌面上的一摞書和一個書包。
“哪些是你的？”
林妍軻指了指那個癟癟的書包，她現在甚至想要把桌面上的書往書包裏塞幾本。
真的服了周敘祇。
這個死鬼。
靠。
周敘祇把書包就這樣輕輕松松搭在肩上，吊兒郎當的，嘴角的笑意簡直壓不住：“走了啊，剩下的你慢慢搬，不急，一趟搬不完搬兩趟。”
“……”
周敘祇來林妍軻的教室，還是引起了一小部分的轟動，畢竟是樓上的學神，又是高富帥，大家都多多少少有點關註。
但林妍軻和周敘祇私下的關系，知道的人並不多。
但林妍軻的同學對林妍軻的魅力那是相當自信，大家已經默認周敘祇是林妍軻的男友了。
在高三搞到了學霸男神，同學們在周敘祇離開後，都紛紛給林妍軻舉了一個大拇指。
林妍軻扶額，深吸一口氣，也沒解釋。
周敘祇走後，林妍軻把這些書給同學還了一部分，好在她臉好，還能刷一波臉，又說明天請人家喝奶茶，這才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但還是有一小摞書的主人離校了，林妍軻無奈只能把這些書自己抱回去。
她抱著這小摞書，剛走出門，就碰見了個眼熟的人。
秦念馨雙手背在身後，就這樣笑瞇瞇地看著林妍軻，見林妍軻出來了，馬上靠近打招呼：“林大美女你好呀！”
林妍軻對她有印象，主要是她經常看到秦念馨和周敘祇走在一起，兩個人的名字在成績榜上也貼得死死的。
哦，想起來了，那個年級第二。
林妍軻對這人沒啥好臉色，反正平日裏她就是高冷女神形象，習慣冷臉對人了。
“有事？”
秦念馨對林妍軻的反應無所謂，她主動幫林妍軻拿過手裏的書：“我幫你。”
“不用。”林妍軻把書放在門口的桌子上，她看出來了，秦念馨有事找她，她雙手插兜，朝教室外走去，“有事直說。”
秦念馨還是滿臉笑意，跟著林妍軻走到了教學樓前的綠化帶前。
“大美女能幫個忙嗎？我這裏也有些書帶不回去。”
“幹嘛？你想要我幫你搬？”林妍軻覺得有點好笑，冷淡地勾了勾唇角。
誰知道秦念馨竟然直接點了點頭：“對，我想去你家。”
還挺直白。
但林妍軻不是菩薩，也不是傻子。
這佛口蛇心都快舞到她臉上了，林妍軻呵笑一聲：“不行。”
“請你吃頓飯行嗎？”秦念馨堅持不懈。
哎，這就沒意思了。
林妍軻：“你不如直接跟我說，你喜歡我哥，想追我哥，或許我還高看你一眼，直接把你領回家了。”
她刻意咬重了“我哥”兩個字。
“對，我喜歡周敘祇。”
秦念馨也沒繞彎子了。
林妍軻偏頭瞇眼看她，沈默沒出聲。
秦念馨扯了片綠化帶的葉子，自顧自地說：“我從初中開始就喜歡周敘祇，那個時候我們還不是一個班，我成績也沒有這麽好，但你知道嗎？那麽普通的我，他對我也很好。”
“有次我抱著一摞作業本，在上樓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摔了，作業本全掉在了樓梯間保潔阿姨的水桶裏，那是我第一次做課代表，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課代表職位，那個時候，我覺得天塌了，我不知道老師和同學們會怎麽責罵我。但那個時刻，周敘祇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他默不作聲幫我把作業本從水桶裏撈起來，幫我跟老師說好話，幫我曬打濕的作業本，跟我說可以買點小零食跟同學們賠罪。”
這些過往，林妍軻從沒參與過，她有點不想聽了。
“行了，別在我面前秀你們美好過往了，你當演偶像劇呢？”
但秦念馨堅持：“後來，我想跟周敘祇一個班，一個高中，我就拼命學習，想要他註意到我，現在我跟他在一個高中，一個班，他是年級第一，我是年級第二。”
“那你挺厲害，如願了。”林妍軻從不吝嗇對他人的誇獎。
秦念馨：“厲害嗎？某種程度確實厲害，但是讓我難過的是，我發現周敘祇對我的好，和對其他人的別無一二，甚至說，因為學習上的交流，私下他會刻意跟我避嫌。”
“他又不喜歡你，跟你避嫌不很正常嗎？”林妍軻說得理所應當。
“對啊，”秦念馨故作輕松道，“我跟他告白了四次，每一次他都拒絕了，但是他還是對我好，我還是會忍不住喜歡他，你說他渣不渣？”
林妍軻有點皺眉：“他對你好？在你眼裏什麽叫做對你好？”
秦念馨手裏的樹葉被掐得破敗不堪：“有次我姨媽痛，痛到直不起腰，他會幫我叫老師；有次下雪，地面有點冰霜，我摔了一跤，他會伸手扶我起來。”
“然後呢？”林妍軻不解，“這些事情哪怕是個陌生人，是條狗，他都會這麽做，我不認為這種好是特殊的。”
秦念馨點頭：“你說的對。”
林妍軻轉過來：“我不知道你今天過來跟我說這一通是什麽意思，周敘祇這個人我可能沒那麽了解，但據我觀察，他確實有點中央空調，其實說中央空調有點侮辱他，但我想說，你說的什麽姨媽痛幫你叫老師這些真就是他對普通同學的做法。”
“我上個月生理期，血漬漏到了沙發套上，我本來想自己洗的，結果他一聲不響幫我搓了，回來還給我帶了包紅糖；我在客廳看電影看睡著了，他會給我抱到房間裏去。”
秦念馨的笑逐漸僵硬：“所以他喜歡你啊，我今天想說的也就是這個，我發現我喜歡他，但他喜歡你。”
林妍軻對這種話題的聊天不擅長，也不感興趣：“我說這些不是想要搞雌競，不是想要跟你炫耀一個男人對我有多好，我只是想說，不論周敘祇真正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是渣男也好，是教養好也罷，你不要讓他影響你，你成績那麽好，前途那麽光明，因為一個男人在這裏黯然神傷不值得。”
“我知道，”秦念馨的語氣輕松起來，“你知道當我發現周敘祇人生第一次成績下降，是因為認識了你之後，我有多暗爽嗎？”
“什麽？”
“他喜歡你，甚至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那種。”
沒人比一個暗戀者更了解他。
周敘祇是秦念馨人生的錨點，她亦步亦趨地跟著周敘祇的步子走，他是她的老師，她的前輩，老師最了解學生，同時學生也是最了解老師的。
“之前你每次上來給他送吃的，他看你的眼神那其中的占有欲，我感覺他想要把所有看向你的眼睛都給挖了。”
“很可悲的是，這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著外人的面，都說你們是兄妹，但你不知道，他對‘兄妹’兩個字有多麽沾沾自喜。”
林妍軻擰眉：“然後呢？不論他喜不喜歡我，他都是我哥，過年回家吃飯得做一桌，一輩子領不了結婚證的那種，但這些都跟你無關，你在這裏說什麽呢？”
聽到林妍軻的這句話，秦念馨有點更爽了。
是啊，他們一輩子都不能真正在一起。
哪怕上.床了，睡一個被窩了，都不能真正在一起。
“因為我喜歡他啊……”秦念馨越說嘴角翹得更厲害了。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優秀的男生，被人喜歡，人之常情。
這個年頭的女孩兒，早已不避諱大談喜歡了。
喜歡就表白啊，表白被拒也沒關系，一次不行就兩次。
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從來都不丟人。
秦念馨把手裏流出汁液的葉子丟掉：“但是我更喜歡當第一。”
“你跟他在一起好不好？你隨便勾勾手，他都能被分心，你們倆在一起了，周敘祇一定把持不住。”
“聽說你們最近一直住在一起，我也難得見到周敘祇在學習上表現出吃力。”
人生的錨點垮了，秦念馨失落又確幸。
“你和他談個戀愛，我就能反超他了。”
“？”
林妍軻覺得這姐妹兒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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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妍軻發現周敘祇待在出租房的時間並不多，房子裏也不開火，兩個人都是在學校食堂吃飯，周六周天周敘祇也基本上都在學校教室自習，再加上高三生本來就沒什麽假期，這個房子更像是林妍軻一個人住的。
林妍軻無事的時候就會買一些花花草草，地毯這種能增添生活氣息的物件。
周敘祇的房間是次臥，用品什麽的也比較簡單，林妍軻維持著兩個人之間那種微妙的禮貌，從不進他的房間，自己搗鼓的很多東西大多都放在自己的房間。
林妍軻在這個房間裏做任何事情，周敘祇從沒說過什麽。
感覺貌似林妍軻才是房子的主人，有點倒反天罡的意味。
吳遲胭果然沒有打擾過她，也不再問她住在哪裏，更不強求要她改姓了，日子一切都在朝著平穩的方向發展，但林妍軻知道自己的心境不太平了。
她每天都在期待周敘祇回家，期待周敘祇洗完澡出來站在客廳電視櫃前插上吹風機吹頭發，期待周敘祇周末有時候會順手給她帶點吃的。
真的好神奇，她竟然想周敘祇相處，想和他待在一起。
但周敘祇的態度一如既往。
林妍軻捏著茶杯勺，看眼站在餐廳凈水機前正在接水的周敘祇，輕聲問：“需要我給你沖一杯咖啡嗎？馬上要期末考了，你今晚是不是要熬夜？”
“不了。”周敘祇習慣性拒絕。
林妍軻垂眸，盯著自己杯子裏的速溶咖啡，沒什麽神采。
她以為……他們現在應該可以叫做兄妹的。
周敘祇也確實像一個大哥哥一樣照顧著她，但又不是哥哥。
更像是——普通朋友。
也是，他們本來就不是親生兄妹，是父母輩用法律強行綁定的。
他對她的好，像是點到為止，不會往深層去探入。
入夜，林妍軻反而因為喝了咖啡晚上睡不著了，她難得睡不著。
林妍軻推開門，卻發現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月光灑在少年的身上，他閉著眼睛，後腦勺靠在沙發枕上，伸長的脖頸，汩汩有力的青筋，以及那鋒利誘人宛若刀鋒一角的喉結，淡淡的月光仿若給他披上了一層薄毯，眷顧著這位疲乏的少年。
他一定很累了。
聽說前段時間模考，他的成績又回到了第一，但第二名和他的分差也不大。
聽說前段時間流感，班上一大半人都倒下了，但他沒倒，每天學習鍛煉兩不誤，自律狂魔，像是擰上發條的機器，不知疲倦。
雖然林妍軻現在已經不會每天上樓給他送補品了，但她還是會下意識打聽他的消息。
林妍軻走近沙發，拿起一旁的沙發毯，轉頭就看見他盯著自己看。
周敘祇：“不用了，我馬上回房間睡。”
林妍軻點頭，但手裏的毯子沒放下。
兩人都沒動作，隔了片刻，最終是周敘祇坐直了身子：“明天下午要清理考場，需要整理書把書帶回去，我有個朋友閑懶得搬來搬去，想把書放在我們家，我沒給他說門鎖密碼，下午六點你在家嗎？”
“我在。”
我們的家，我當然在。
林妍軻雀躍地想。
“那行，到時候你給他開下門。”
說完，周敘祇起身邁向房間。
林妍軻看周敘祇馬上走了，下意識喃喃：“那個……”
周敘祇頓住轉身：“怎麽了？”
“沒什麽”還在嘴邊又被咽下去了：“你書是不是很多？需要我幫忙搬嗎？”
周敘祇回絕：“不用，我的書都放在老師辦公室了。”
“哦……”
周敘祇看著林妍軻順勢低下的頭，放在門把手上的手縮回，饒有興味地抱胸看著她，問道：“你有書要我幫你搬嗎？”
？
笑死，我能有幾本書。
我書都讀一本丟一本的。
但林妍軻的眼睛瞬間亮了，她的睫毛翹翹的，強行彎起唇角，以至於露出了她蘋果肌上的貓咪紋：“有，超多，我一個人根本搬不動。”
說出口了知道撤回了，死到臨頭了知道挖墳了。
林妍軻看著自己幹幹凈凈一個書包就能裝滿的書，有點頭大，她甚至想要去垃圾桶掏兩本書裝作是自己的。
“誒，你這些書是要拿回去嗎？要不放在我家怎麽樣？考完之後我給你拿回來？”林妍軻企圖跟前後左右桌借幾本書。
前後左右桌：“我們自己都沒幾本書。”
“……”
他們這個班大部分都是藝術生，文化課簡直是一塌糊塗，每次到清理考場，有些人嫌棄書太多，懶得整理都直接丟了。
林妍軻和她的前後左右桌就是其中之一。
好在班裏還有幾個讀書的好學生，林妍軻軟磨硬泡，也是借來了一摞書。
她看著都快放學了，周敘祇也沒下樓幫她搬，便打算直接上樓去找人。
結果林妍軻剛從座位走到教室門口，就看見人倚在門口抱胸站著，沒個正形的樣子，看樣子站了許久了。
夕陽初落，陽光打照在他平直寬闊的肩膀上，身前投下一抹陰影，像是能完完全全把人給籠罩住，給人充足的安全感，蓬松的發頂又平添了一份溫和感。
他貌似是剛打完球，額角、脖頸側面都還能隱隱看見點汗珠。
林妍軻見過不少帥哥，不僅見過，還談過。
但周敘祇的帥，是獨一份的感覺。
帥到她想耍流氓，她下意識吹了個口哨，嘴唇還呈現O字狀，結果對面的人直接來一句。
“之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喜歡助人為樂呢？”
“？”
媽的，想死。
周敘祇笑了聲，徑直越過她：“我只答應幫你搬書，可沒說幫別人搬。”
“……”
周敘祇走到她的座位上，其實林妍軻也就桌面上的一摞書和一個書包。
“哪些是你的？”
林妍軻指了指那個癟癟的書包，她現在甚至想要把桌面上的書往書包裏塞幾本。
真的服了周敘祇。
這個死鬼。
靠。
周敘祇把書包就這樣輕輕松松搭在肩上，吊兒郎當的，嘴角的笑意簡直壓不住：“走了啊，剩下的你慢慢搬，不急，一趟搬不完搬兩趟。”
“……”
周敘祇來林妍軻的教室，還是引起了一小部分的轟動，畢竟是樓上的學神，又是高富帥，大家都多多少少有點關註。
但林妍軻和周敘祇私下的關系，知道的人並不多。
但林妍軻的同學對林妍軻的魅力那是相當自信，大家已經默認周敘祇是林妍軻的男友了。
在高三搞到了學霸男神，同學們在周敘祇離開後，都紛紛給林妍軻舉了一個大拇指。
林妍軻扶額，深吸一口氣，也沒解釋。
周敘祇走後，林妍軻把這些書給同學還了一部分，好在她臉好，還能刷一波臉，又說明天請人家喝奶茶，這才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的，但還是有一小摞書的主人離校了，林妍軻無奈只能把這些書自己抱回去。
她抱著這小摞書，剛走出門，就碰見了個眼熟的人。
秦念馨雙手背在身後，就這樣笑瞇瞇地看著林妍軻，見林妍軻出來了，馬上靠近打招呼：“林大美女你好呀！”
林妍軻對她有印象，主要是她經常看到秦念馨和周敘祇走在一起，兩個人的名字在成績榜上也貼得死死的。
哦，想起來了，那個年級第二。
林妍軻對這人沒啥好臉色，反正平日裏她就是高冷女神形象，習慣冷臉對人了。
“有事？”
秦念馨對林妍軻的反應無所謂，她主動幫林妍軻拿過手裏的書：“我幫你。”
“不用。”林妍軻把書放在門口的桌子上，她看出來了，秦念馨有事找她，她雙手插兜，朝教室外走去，“有事直說。”
秦念馨還是滿臉笑意，跟著林妍軻走到了教學樓前的綠化帶前。
“大美女能幫個忙嗎？我這裏也有些書帶不回去。”
“幹嘛？你想要我幫你搬？”林妍軻覺得有點好笑，冷淡地勾了勾唇角。
誰知道秦念馨竟然直接點了點頭：“對，我想去你家。”
還挺直白。
但林妍軻不是菩薩，也不是傻子。
這佛口蛇心都快舞到她臉上了，林妍軻呵笑一聲：“不行。”
“請你吃頓飯行嗎？”秦念馨堅持不懈。
哎，這就沒意思了。
林妍軻：“你不如直接跟我說，你喜歡我哥，想追我哥，或許我還高看你一眼，直接把你領回家了。”
她刻意咬重了“我哥”兩個字。
“對，我喜歡周敘祇。”
秦念馨也沒繞彎子了。
林妍軻偏頭瞇眼看她，沈默沒出聲。
秦念馨扯了片綠化帶的葉子，自顧自地說：“我從初中開始就喜歡周敘祇，那個時候我們還不是一個班，我成績也沒有這麽好，但你知道嗎？那麽普通的我，他對我也很好。”
“有次我抱著一摞作業本，在上樓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摔了，作業本全掉在了樓梯間保潔阿姨的水桶裏，那是我第一次做課代表，是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課代表職位，那個時候，我覺得天塌了，我不知道老師和同學們會怎麽責罵我。但那個時刻，周敘祇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他默不作聲幫我把作業本從水桶裏撈起來，幫我跟老師說好話，幫我曬打濕的作業本，跟我說可以買點小零食跟同學們賠罪。”
這些過往，林妍軻從沒參與過，她有點不想聽了。
“行了，別在我面前秀你們美好過往了，你當演偶像劇呢？”
但秦念馨堅持：“後來，我想跟周敘祇一個班，一個高中，我就拼命學習，想要他註意到我，現在我跟他在一個高中，一個班，他是年級第一，我是年級第二。”
“那你挺厲害，如願了。”林妍軻從不吝嗇對他人的誇獎。
秦念馨：“厲害嗎？某種程度確實厲害，但是讓我難過的是，我發現周敘祇對我的好，和對其他人的別無一二，甚至說，因為學習上的交流，私下他會刻意跟我避嫌。”
“他又不喜歡你，跟你避嫌不很正常嗎？”林妍軻說得理所應當。
“對啊，”秦念馨故作輕松道，“我跟他告白了四次，每一次他都拒絕了，但是他還是對我好，我還是會忍不住喜歡他，你說他渣不渣？”
林妍軻有點皺眉：“他對你好？在你眼裏什麽叫做對你好？”
秦念馨手裏的樹葉被掐得破敗不堪：“有次我姨媽痛，痛到直不起腰，他會幫我叫老師；有次下雪，地面有點冰霜，我摔了一跤，他會伸手扶我起來。”
“然後呢？”林妍軻不解，“這些事情哪怕是個陌生人，是條狗，他都會這麽做，我不認為這種好是特殊的。”
秦念馨點頭：“你說的對。”
林妍軻轉過來：“我不知道你今天過來跟我說這一通是什麽意思，周敘祇這個人我可能沒那麽了解，但據我觀察，他確實有點中央空調，其實說中央空調有點侮辱他，但我想說，你說的什麽姨媽痛幫你叫老師這些真就是他對普通同學的做法。”
“我上個月生理期，血漬漏到了沙發套上，我本來想自己洗的，結果他一聲不響幫我搓了，回來還給我帶了包紅糖；我在客廳看電影看睡著了，他會給我抱到房間裏去。”
秦念馨的笑逐漸僵硬：“所以他喜歡你啊，我今天想說的也就是這個，我發現我喜歡他，但他喜歡你。”
林妍軻對這種話題的聊天不擅長，也不感興趣：“我說這些不是想要搞雌競，不是想要跟你炫耀一個男人對我有多好，我只是想說，不論周敘祇真正是一個怎樣的人，他是渣男也好，是教養好也罷，你不要讓他影響你，你成績那麽好，前途那麽光明，因為一個男人在這裏黯然神傷不值得。”
“我知道，”秦念馨的語氣輕松起來，“你知道當我發現周敘祇人生第一次成績下降，是因為認識了你之後，我有多暗爽嗎？”
“什麽？”
“他喜歡你，甚至是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那種。”
沒人比一個暗戀者更了解他。
周敘祇是秦念馨人生的錨點，她亦步亦趨地跟著周敘祇的步子走，他是她的老師，她的前輩，老師最了解學生，同時學生也是最了解老師的。
“之前你每次上來給他送吃的，他看你的眼神那其中的占有欲，我感覺他想要把所有看向你的眼睛都給挖了。”
“很可悲的是，這些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當著外人的面，都說你們是兄妹，但你不知道，他對‘兄妹’兩個字有多麽沾沾自喜。”
林妍軻擰眉：“然後呢？不論他喜不喜歡我，他都是我哥，過年回家吃飯得做一桌，一輩子領不了結婚證的那種，但這些都跟你無關，你在這裏說什麽呢？”
聽到林妍軻的這句話，秦念馨有點更爽了。
是啊，他們一輩子都不能真正在一起。
哪怕上.床了，睡一個被窩了，都不能真正在一起。
“因為我喜歡他啊……”秦念馨越說嘴角翹得更厲害了。
窈窕“君子”，淑女好逑。
優秀的男生，被人喜歡，人之常情。
這個年頭的女孩兒，早已不避諱大談喜歡了。
喜歡就表白啊，表白被拒也沒關系，一次不行就兩次。
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從來都不丟人。
秦念馨把手裏流出汁液的葉子丟掉：“但是我更喜歡當第一。”
“你跟他在一起好不好？你隨便勾勾手，他都能被分心，你們倆在一起了，周敘祇一定把持不住。”
“聽說你們最近一直住在一起，我也難得見到周敘祇在學習上表現出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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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談個戀愛，我就能反超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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