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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家世清白?家學淵源? 高程怔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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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家世清白?家學淵源? 高程怔楞了一下……

高程怔楞了一下, 沒料到姜大導演的兒子評價起他來絲毫不嘴軟。

“原來是姜導演的兒子,真是失敬。”

這樣一來,也能解釋為什麽姜若棠年紀輕輕卻有這麽多見識和想法了, 畢竟從小到大耳濡目染。

“我沒有將自己的投資公開,包括對我的父親。也希望高叔叔你幫我保密。”

“為什麽?以你父親在業內的地位還有他背後的影視公司,你搞這個小甜果融資就會事半功倍啊。”

高程不解, 難道就是小少爺心中那股子“一切靠自己”的天真想法?

姜若棠無奈地笑了一下:“他自己在寰宇影業裏都是個吉祥物,哪裏能幫到我什麽啊。反而我還沒考上大學就急著搞事業, 就是為了預防有朝一日他這位劉阿鬥被人奪了位置, 我這邊還能有點閑錢供他拍電影。”

高程了然地嘆了口氣, 他對於寰宇影視內部的鬥爭還是有所耳聞的。

果然,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算計。

“高叔叔,我來跟您說說目前小紅果的股東構成吧。”

高程點頭, 這也是他關心的。

“整個平臺有決策權的股東就倆,一個是我,還有一個是齊晏澤, 也就是鴻天博睿現任董事長齊延鋒的親弟弟。他表面上是個二世祖,但實際上你說的話有道理,他這個人聽得進去。他自己搞不定的事情, 也願意交給有能力的人去辦,總結起來就是雖然腦子簡單但是沒有嫉賢妒能的毛病。”

這話說得直白, 高程雖然臉上沒有表情, 但心裏卻忍不住笑。

姜若棠想了想,又道:“差點忘了,還有赤城影業董事長的兒子陳淡。不過陳哥幾乎不管事,也不是個喜歡指手畫腳的人, 而且……我和齊晏澤都不是喝酒應酬的料,但陳哥說他可以。”

遠在千米之外的陳淡正跟人在俱樂部裏騎摩托車,冷不丁打了個大噴嚏。

內部關系簡單,這對於經歷了辦公室政治之後滿心瘡痍的高程有著很大的吸引力。

“小甜果內部沒有覆雜的權利角逐,而且初步聊下來,我們三個大股東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總而言之,這個平臺遠不如麒麟視頻,但它不是零,它有上百萬現成的用戶,在年輕人裏有名氣有感情,您現在打著探照燈在外面也找不到比小甜果更好的平臺了。”

確實,比小甜果厲害的影視公司和視頻網站並不是沒有,但那些要麽高程夠不到,要麽就是內部環境恐怕比麒麟影視還要覆雜。

“我考慮一下。”高程擡起眼皮子,“這事兒不可能是你這樣還沒上大學的孩子上下碰一碰嘴皮子就能敲定的。”

“那您可以找鄭伯伯聊,他跟我不一樣,他大學畢業了的。”

高程:“……”

對面的高中生開始心無旁騖地享用起面前的餐點。

看著他,高程無比懷念當初創業時的自己,也是這樣熱血單純,覺得天高海闊一切沒什麽大不了。

看著高程惆悵的表情,姜若棠開口道:“高叔叔,您心態放平穩,說不定過幾天你就慶幸離開了麒麟視頻了呢?”

“為什麽這麽說?”高程心想這小子是安慰自己,還是要開始滿嘴跑火車了?

“麒麟視頻這樣大張旗鼓要邀請海外明星,我們本國也有超級流量啊,那粉絲還不得比一比、鬧一鬧,然後投訴一下懷疑有什麽陰陽合同之類的貓膩?”姜若棠一副自己只是猜猜的架勢,實際上麒麟視頻之後確實鬧了個大新聞。

因為……是白映川粉絲群的傑作,自己曾經還身陷其中,所以姜若棠記憶尤深。

高程笑了,他忽然很想揉一下姜若棠的腦袋,“你小子還真會安慰人啊。”

“如果被我說中了,高叔叔就來小甜果當一回真正的話事人吧。”

高程看著姜若棠,自從離開麒麟視頻之後,他可算體會了一把人情冷暖。

眼前這位財大氣粗的小少爺不停地遞出橄欖枝,還給他臺階下,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高程也順勢笑道:“好啊。”

“擊掌為誓,萬山無悔。”姜若棠擡起了手。

“哈……”高程低下頭笑了一下,總感覺自己被這個高中生給套進去了。

關鍵是被套進去就算了,還對未來有那麽點小期待,這算怎麽回事?

吃完了飯,高程還得對姜若棠表現一下禮節,帶著他去了地下車庫,親自送他回學校。

姜若棠看見那輛高配的奔馳,吹了一聲口哨,“哇,感覺我找了一個Sugar Daddy。”

高程當然明白糖爹是什麽意思,再加上姜若棠長得白凈又帥氣,這車要是往學校門口那麽一停,還真有點那個調調。

“你這個小破孩兒再胡說八道,就自己打車回學校。”

“我不胡說了,高叔叔送我回學校吧。”

姜若棠進教室的時候,午休時間都快要結束了。

隔著過道,簡莎湊過腦袋問:“你體育課跑哪兒去了,搞得我好無聊啊。”

“啊?沒人跟你打羽毛球嗎?”

“我跟班長打。”提起這個,簡莎滿臉黑線,“他完全不給我餵球,每次都對我進行殘忍扣殺!”

“這麽沒風度的?譴責他!”姜若棠握拳道。

後排的趙長烽開口道:“得了吧,班長每次都到第五個來回才扣殺的,前面四個來回都對你放水了。”

簡莎仰面,不甘心地說:“可是班長可以給姜若棠餵球餵到下體育課,這種差別待遇……太過分了!”

姜若棠立刻狗腿地說:“那……還是譴責他!”

誰知道陸歸帆被班主任宋清河叫走了,路過姜若棠課桌的時候,單手撐著姜若棠的桌角,低下頭來問:“你想譴責誰?”

“我譴責我自己。”姜若棠笑著說。

右側的簡莎還有後排的趙長烽異口同聲:“諂媚!”

很快就要到上學期的期末考試了,姜若棠不需要再去畫室,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文化課上,晚上的自習也是一次也沒落下。到了周日唯一的那天休息,他也喜歡早上把題做了,下午就跑到陸歸帆那裏開小竈。

離過年越來越近,天氣也越來越冷,陸爸爸和陸媽媽如今收入都很穩定,為了讓陸歸帆有個好的條件讀書,給他的房間裝了空調。

陸歸帆身體素質還不錯,平日裏開一會兒房間暖和了就關掉,只有到了周日一整天都開著,因為姜若棠會來。

這一天,那位開超市的叔叔家的孩子病了,得帶孩子上醫院,陸歸帆又得去小超市看著了。

姜若棠到了陸歸帆家裏才看見他發的信息,於是回了一句:[我能在你的床上等你嗎?]

陸歸帆當時正在擺貨,隨手拿出手機看到這條的時候,差點沒把手裏的酸奶給摔了。

過了兩三秒,陸歸帆才反應過來姜若棠的意思是想借他臥室睡午覺。

陸歸帆嘆了口氣回覆:[你睡吧。以後好好說話。]

姜若棠歪著腦袋想半天,自己哪句話沒有好好說了?

但是得到允許,姜若棠開心不已地脫了外套和襪子,打開了陸歸帆的被子將自己蓋起來。

他先是蜷起來,像是一只冬眠的小毛毛蟲。

陸歸帆的被套只是普通的純棉,和他的睡衣一樣起了一些小毛球,粗糲中有一點被太陽曬過的感覺,以及屬於陸歸帆的味道環繞著姜若棠,讓他覺得自己是被對方擁抱著的。

正在被子裏卷來卷去的姜若棠手機忽然響了,他還沒看清楚屏幕上的名字,就滿心歡喜地拉長了聲音:“餵,誰呀?”

對方楞了一小會兒,用一種漫不經心地口吻回答:“Your sugar daddy.”

姜若棠楞了大概兩秒,然後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高叔叔!高總!請你不要開這樣的玩笑,把我嚇傻了,考不上大學您賠我嗎?”

“你終於能體會到那天我的心情了?”高程輕笑了一聲。

“啊,我不是已經跟您道過歉了嗎?不過您能跟我開這個玩笑,是不是已經決定上我們的賊船,和我們一起當快樂海盜?”

高程沈默了一會兒,又問:“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嗎?”

“知道什麽?”

這都是什麽沒頭沒尾的對話?

高程沈默了一會兒,開口道:“麒麟視頻把本來要遞給白映川的劇本交給了K國一個非常熱門的偶像小生。但他們沒有想到,工作人員裏有白映川的鐵粉,把這不厚道的事匿名公開在了白映川的粉絲群裏,然後這個粉絲群炸了。”

姜若棠懵了一會兒,所以即便沒有自己這個出錢又出力的大粉在,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粉絲們組織了起來,向有關部門投訴麒麟視頻搞陰陽合同還有利用項目套取資金,甚至偷稅漏稅。稅務已經先一步進駐了,接下來還有反商業賄賂稽查。如果我還留在那裏……他們搞不好會禍水東引,拿我當替罪羊。就算最後能證明跟我無關,但一連串的調查取證和甩鍋也夠我煩心了。”

姜若棠收拾好自己的心神,不緊不慢地開口:“所以麒麟視頻現在的管理層恐怕要倒大黴了,曾經整過你的人現在被整了,果然是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誰。高叔叔是不是想回去麒麟視頻了?”

“你覺得我會回去嗎?”高程很想知道這個孩子對自己心態的揣摩能到什麽地步。

“不會。”姜若棠回答,“哀莫大於心死。好不容易離開了那個泥潭,高叔叔還想回去玩勾心鬥角,把自己禁錮在一個狹隘的空間裏?外面天地很寬廣呢。”

此時的高程在自己公寓的陽臺上抽著煙,他覺得很神奇,一個孩子把他的心思琢磨得這麽透徹,就好像他曾經經歷過一樣。

“姜若棠,你在學校裏也被排擠或者被欺負過嗎?”

姜若棠笑了一下,“高叔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曾經在最親近、最信任的那個朋友的利用和誤導下,把所有精力放在一個永遠都不可能認可我的人身上,我熬夜、我努力、我為他的成功奔波,為了他的事業認真地學習英語和法語,但他從沒有正眼看我,甚至在我孤獨和絕望的時候,那個人擔心得罪他的老板,不肯給我一點言語上的安慰和鼓勵。如果我沒有猜錯,麒麟影業的董事長知道你受了委屈,卻至今沒有聯系你讓你回去,對吧?因為在他心裏,你跟他們不是一條心,一個唱反調的人就算再有能力,他們也不會用你。”

人在最落寞的時候,想要的就是被理解和被需要。

而這兩點,姜若棠恰恰都給了他。

高程覺得自己在這個孩子面前就像個無處可去的喪家犬。

沖動之時做決定,高程也不知道自己未來會不會後悔。

姜若棠忽然道:“高叔叔,不然你也入股吧。我看您那輛車也挺值錢的。”

“什麽?”高程的額角的血管突突。

“你入股了,就能把小甜果當成自己的孩子來扶養,就不會那麽患得患失,它要是成長為參天大樹,你也會有成就感。”

聽到這裏,高程立刻明白這是姜若棠給自己的保障,更是對他決策權的一種肯定。

“高叔叔,我們之間算是高山流水遇知音,錯過我,你恐怕再難遇見自己的鐘子期。”

聽到這裏,高程唇上的笑是真的想壓都壓不住。

自己上一分鐘還覺得是姜若棠打算給他這個喪家犬一個狗窩,下一分鐘這孩子就說他倆是伯牙和鐘子期。

他們是平等的。

高程再傻也能聽出來姜若棠對自己的尊重。

他決定遵從自己內心的想法,加入了小甜果的創業軍團。

“好,我加入。”高程回答。

姜若棠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齊晏澤和陳淡,他倆對於高程的加入不但不反對,甚至舉雙手同意。

正和大哥在一起的齊晏澤提了一嘴,“哥,高程從麒麟影視出來了,剛答應了給小甜果當CEO,而且也要入股。”

齊延鋒是什麽人啊——務實派。

聽到這消息,他的牙花子都笑出來了,“你們這個草臺班子還挺有能耐啊!”

他本來就想把高程請到自己公司來,但又擔心和麒麟視頻會產生間隙,想等等看各方對麒麟視頻的調查結束之後會有什麽新的人事變動再做決定。

萬萬沒想到,高程根本沒有選擇回去給老東家救火,而是選擇了小甜果。

這讓齊延鋒也好奇起來弟弟那位神秘的合作對象到底是誰,不然能讓齊晏澤心悅誠服,還讓陳淡讚不絕口,連高程都鼎力相助。

“阿澤,你到底在跟誰合作啊?”

齊晏澤瞥了大哥一眼,也打起哈哈來,“放心,對方家世清白,而且家學淵源,是個打著燈籠都很難找到第二個的正經朋友。”

齊延鋒被他逗樂了,“你小子懂什麽家世清白?還家學淵源?你能交什麽正經朋友?”

齊晏澤就像據口葫蘆,既然答應了姜若棠不會透露他的身份,那就是打斷了他齊晏澤的牙,也只能吞進肚子裏。

齊延鋒心裏是驚訝的,他從不認為自家弟弟是個沈得住氣得人,可自己怎麽試探他都不透露半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成長吧。

陸歸帆從小超市回來的時候,姜若棠已經在他的臥室裏睡得很香。

他悄悄擰開臥室的門,看到在自己的床上隆起的被子還有露出來的那片黑色頭發,就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自己好像擁有了姜若棠一般。

他放輕腳步,在床邊坐下,單手撐著床沿低下頭,就能聽見姜若棠均勻的呼吸聲。

陸歸帆本來以為姜若棠會睡不慣自己太硬的床,會覺得自己的被子不夠柔軟,床不夠大,但這樣那樣的“以為”被姜若棠安逸的神情驅逐出了陸歸帆的大腦。

姜若棠仿佛天生就能適應陸歸帆生活裏並不完美的一切。

又過了一會兒,姜若棠翻了個身,抿了抿嘴唇,眼簾顫了顫,緩慢睜開。

“嗯?班長你回來了!”

“嗯。”陸歸帆輕輕應了一聲。

他想揉姜若棠的頭發,想刮他的鼻子,想摸一摸他的睫毛,然而在他想著怎樣自然地做這些的時候,姜若棠已經坐了起來,靠著床頭,嘆了口氣,“我不想從你的被子裏出來……”

沒有什麽比這更讓陸歸帆心軟的了。

“那你就在被子裏待著吧。”

姜若棠以為陸歸帆說的是反話,只能慢悠悠坐起來,套上自己的羊絨衫,發現襪子被自己脫在床尾了,又不想爬過去拿,於是伸長了腳,想用腳尖把襪子夾回來。

忽然,他意識到陸歸帆就在旁邊看著。

他想起自己曾經用腳去夾掉在地上的書,被娟姐看到,娟姐一邊給他撿起來一邊說姜若棠是小懶蟲,能躺著絕不坐著。

陸歸帆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懶啊。

姜若棠剛要爬去床尾,陸歸帆卻站了起來,走過去,當他的手心托起姜若棠的腳跟時,過電一般,姜若棠的心臟一陣酥麻,他向後掙了一下,但陸歸帆的手指略微用力就把他給扣住了。

陸歸帆的另一只手拿過他的襪子,給他套了上去。

姜若棠的臉紅得很快。

陸歸帆瞥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等著我伺候你呢,怎麽給你穿襪子了,你還害羞了?”

姜若棠揚起下巴,露出老子臉皮天下第一厚的神情,擡起另一只腳,還勾了勾腳趾。

陸歸帆失笑,在他的腳背上輕輕打了一下,但還是把另一只襪子給他穿上了。

“懶的你!”

大概是睡了個午覺,姜若棠的精神很好,註意力也很集中。

陸歸帆擅長一邊陪他刷題一邊把知識點過一遍,有的放矢,培養姜若棠的思考方式,這樣姜若棠記得也很清楚。

雖然一個下午也就刷了五道題,但姜若棠都懂了、透了,有種腦瓜滿滿的感覺。

因為陸爸爸要陪著鄭先生跑文件和應酬,陸媽媽又要在洪律師那裏準備晚飯,姜若棠和陸歸帆只能自己做東西吃。

但冰箱裏有陸媽媽早就準備好的菜,陸歸帆放鍋裏熱了熱,端到折疊餐桌上,就看到姜若棠一邊咬著饅頭一邊吃著榨菜肉絲還有醪糟豆幹,還有滋有味地咬著毛豆,他忽然覺得姜若棠太好養活了。

他應該再金貴一點,嬌氣一點,因為陸歸帆莫名其妙想要給他更多、更好的。

等到晚上刷綜合答題的時候,陸歸帆換了好幾種思路都無法改變姜若棠那一臉茫然的時候,陸歸帆微微嘆了一口氣。

是挺好養活的,就是要耗費腦力。

“班長,我還有救嗎?”姜若棠仰著頭問。

“有救,我再想想辦法。”

“嗯,題是死的,你是活的。”

陸歸帆看著對方,不知道這家夥到底是在給自己戴高帽子,還是真心的崇拜誇獎。

但姜若棠就是能這樣理直氣壯地看著他,陸歸帆嘆了一口氣,在他的頭頂上揉了一下。

好歹……想要摸一摸他的腦袋,陸歸帆終於摸到了。

相較於姜若棠和陸歸帆之間的寧靜祥和,此時的白映川卻頭疼腦脹。

他萬萬沒有想到,麒麟視頻的被調查竟然是因為他粉絲群的投訴和舉報。

就連群裏的工作室人員怎麽引導和安撫都沒有用,因為有好幾個粉絲一直義憤填膺,甚至指責工作室毫無作用,跪舔平臺,任由他們的哥哥被麒麟視頻欺負。

各種富有煽動性的話語刺激著粉絲們的情緒。

經過工作室的深扒,竟然發現其中最活躍的竟然就是林鹿的小號。

聽到這個消息,白映川摁住額頭,咬牙切齒:“怎麽又是他?”

經紀人虞姐也是無奈:“我們現在就算聯系他停止煽動粉絲也已經晚了。”

“怎麽了?”

虞姐回答:“麒麟視頻一個負責采買電視劇的經理向我透露,說公司的高層非常震怒,認為這就是來自白映川的威脅——合作不成就報覆。”

他們已經表示以後不會再購買白映川出演的任何影視劇了。

白映川說不出自己到底是該無奈還是憤怒,“林鹿……或者說林氏父子,跟我有仇嗎?”

到了這個份兒上,白月不得不為自己的兒子奔波走動,當天晚上喝到淩晨一點才回來。

虞姐扶著白月去了洗手間,她在裏面吐得夠嗆。

其實白月的酒量很好,喝那麽多酒不難受是不可能的。

但她非要抱著馬桶吐,就是為了讓兒子明白,自己對他付出了多少,要讓他尊重自己、依賴自己。

關鍵時刻,能為白映川出力的就只有他這個親媽。

白映川卻看穿了白月的意圖,絲毫沒有進洗手間裏看一看她的意思。

畢竟只要他去了,白月就回表演得更賣力。

白月把胃裏的東西都吐完之後,被虞姐扶到了客廳的沙發上休息。

她看著白映川就坐在沙發的側面,撐著下巴靜靜地看著她,既沒有給她倒杯水,也沒有問她跟麒麟視頻的人聊得如何,而是用一種漠然的甚至冰冷的目光看著點她。

白月單手搭在眼睛上,冷聲道:“你可真孝順啊。”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我說什麽也改變不了你的決定。而且我越孝順,你就越覺得自己做得對。”

白月忽然挺直了背脊,冷聲道:“我赴這個酒局還不是為了你!你現在對我說這樣的話?你到底有沒有……”

白映川先一步打斷了她,“不,你赴酒局是為了林成棟。你擔心我被麒麟視頻拉黑之後,在林成棟那裏就沒有價值了。所以時至今日,你還是決定要站在林成棟這邊嗎?你跟著他投資手機,他急功近利導致了電池爆燃。你還投資了他那個游戲公司,結果他侵權賠償,那個游戲公司也垮掉了。還有澄灘的項目,但據我所知在耿照潭的影響之下,林成棟已經上了省府黑名單。你們有成功一次嗎?”

白月呼出一口氣,皺著眉頭道:“那只是個意外。”

“姜懷遠導的那個六集的精品懸疑電視劇,本來邀請你去演女神探,你看過劇本的,女主形象成熟睿智又風趣,劇情緊湊峰回路轉,可以說是為你量身定制。你為了林成棟給你的電影劇本把姜懷遠給拒了。他給你畫大餅說是能得獎,結果現在成了票房笑柄。而姜懷遠的劇卻被總臺買走了,女主角換成了你那位競爭對手王辰璐,我不相信你不後悔。”

白月再次強調道:“姜懷遠他沒有經營能力,也沒有心機手腕,等到一直罩著姜懷遠的秦佬走了,林成棟一定會取而代之。映川啊,你聽媽媽的,媽媽不會害你——姜懷遠導的電影再好也沒有用,演藝圈不是你導演能力好或者演技好就能笑傲江湖的。”

白映川用憐憫的目光看著白月,“那你知道現在林成棟在寰宇影視裏被趙雲疏掣肘得什麽都幹不了嗎?”

白月側過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趙雲疏這個人雖然有本事,但是不會玩陰謀,你相信媽媽,她鬥不過林成棟的。”

“但是白月女士,你真的認為林成棟顧及過我們母子的利益嗎?”

當白映川稱呼對方為“白月女士”的時候,就代表他這個兒子接下來說的話需要他母親慎重考慮。

“你……什麽意思?”

“是林鹿在粉絲群裏攪弄風雲,才讓我們得罪了麒麟視頻。”

“這我知道,這孩子也只是在意你所以維護你,他並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你還沒明白嗎?林成棟和雲楓視頻有密切合作。雲楓視頻和麒麟視頻是對打的競爭對手,這很有可能是雲峰視頻交代他幹的事。”

那一瞬間,白月有些酒醒了。

白映川如果不說,白月覺得不可能。

可是當白映川提出來之後,白月就越想越不對勁,甚至細思極恐。

難道林成棟真的會獻祭她兒子在圈子裏的名聲去整垮合作方的競爭對手?

白映川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坐在書桌前,一擡頭看到的就是姜若棠送給自己的那幅畫。

那一瞬間,他有一種強烈的渴望,他想見到姜若棠,想聽他說話,他也許有什麽更加開闊的觀點可以安撫自己的情緒。

但現在這個時間點,姜若棠肯定已經睡了。

白映川就這麽坐著,一直坐到了天亮。

來到學校,白映川先見到的並不是姜若棠,而是林鹿。

林鹿帶著春風得意的笑容,看向白映川:“映川,你聽說了嗎?麒麟視頻的好幾個高管都要去喝茶了!粉絲群裏高興壞了!大家都說粉了你這麽多年,終於為你辦了件大事!以後這些資本方都不敢輕視你!”

白映川連禮節性的笑都省略了,而是用疏淡的語氣說:“哦,難道不是你在我的粉絲群裏一鳴驚人嗎?終於號召了那麽多人完成了你爸爸交給你的KPI?”

“啊?”林鹿有些懵。

這事兒確實是他爸爸讓他盡力去辦的,而且還給他在粉絲群裏塞了不少水軍,說這麽做是為了維護白映川的利益。

可為什麽白映川一點都不高興呢?

就在這個時候,姜若棠帶著耳機進來了,他正在聽著英語聽力。

當他坐下的那一刻,白映川的視線就鎖定在了他的身上,但姜若棠渾然不知,只是把自己的耳機線收起來,然後湊向旁邊的簡莎,問英語語法問題了。

早自習的鈴聲響了,姜若棠給手機關靜音的時候瞥到了白映川發來的信息:[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主持早自習的英語老師已經進來了,姜若棠沒有回覆對方,而是把手機收進了抽屜裏。

白映川瞥到了,他長出一口氣,有一種不上不下得不到答案的感覺。

就連英語老師喊白映川起來念完形填空的文章,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第一堂英語課結束,姜若棠才回覆白映川:[去哪兒吃?]

白映川的手指觸碰在屏幕上,這是昨天晚上他就想好的地方。

距離學校不會太遠,環境不錯,有獨立的小包間,避免被打擾。

他將地址發給了姜若棠,姜若棠回了個“OK”就把手機放回抽屜裏了。

撐著下巴,姜若棠思考了起來。

他知道白映川正在壓力中掙紮,得讓他知道除了林成棟之外,世界無比美好。

一旦嘗到了自由和成就感的味道,林成棟再想限制他,白映川恐怕就得伸出獠牙了。

中午的時候,白映川直接甩掉了林鹿,和姜若棠在校門口見面。

他戴起了口罩和帽子,攔下一輛出租車去了目的地。

期間,白映川的手機一直響,是林鹿打來的,多半是要問他中午吃什麽,怎麽找不到他人了。

白映川回了兩個字:有事。

林鹿看到這兩個字的時候,立刻感覺到了對方冷淡的態度。

他又做錯什麽了?

姜若棠則發了條信息給陸歸帆:[班長,白映川找我出去吃飯了,有事情要商量。可我叫了紅燒排骨套餐,跪求幫消化掉吧。]

陸歸帆瞥了一眼這條信息,便站起身來去校門外的外賣代收點了。

一邊走,陸歸帆一邊想著雖然姜若棠自己不在意和林鹿做同桌,也不在意白映川的接近和目光,但他必須承認自己不舒服,這種感覺就像吃水煮魚的時候被刺卡了一下。

沒有幾個月就要高考了,陸歸帆在考慮怎麽讓姜若棠完全離開林鹿和白映川的影響範圍,讓他有個心無旁騖的環境。

白映川選的地方的特色是蒸點,從早上十點一直營業到下午三點,他選了一個小間,先讓姜若棠點單。

姜若棠選了酥皮叉燒包、蒸鳳爪、蒸牛肚、蒸排骨,然後就把菜單還給了白映川,白映川又勾選了幾樣,交給了服務員。

在蒸點沒有上齊之前,白映川都沒有摘下自己的帽子和口罩,但是他對姜若棠說:“若棠,你先吃吧。”

雖然不是第一次,但是聽到對方這樣親近地叫自己的名字,姜若棠還是有些不適應。

“沒關系,反正現在吃也有點燙,等菜上齊吧。”

因為陸陸續續有服務生進來,白映川也沒能說什麽話,這是他第一次和姜若棠單獨處於同一個空間裏,中間沒有林鹿,他就在自己的身。

但是偶爾姜若棠的手肘碰到白映川,他會收回去,輕輕說一聲“抱歉”。

可是白映川知道,如果是蔡寂或者趙長烽碰到了他,多半會打鬧起來。

而這聲“抱歉”就是親疏有別的界限。

等到蒸點都上齊了,白映川把房間的門鎖上,這才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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