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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戴鳴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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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戴鳴開口道:“……

戴鳴開口道:“這個新的經濟中心還是很可能放到其他地方去的, 比如千花源區,那也是個相對來說比較新的區。”

姜若棠搖了搖頭,笑著說:“不可能的。那裏是晟市的綠洲, 號稱氧吧後花園,沒多遠就是夢霞山,是打造旅游省份的核心。把它變得高樓林立, 相當於動搖發展旅游業的基本道路,之前投入的環境治理、那麽多度假山莊都沒有意義了。您覺得可能嗎?”

戴鳴呼出一口氣, 確實千花源區被提了上去, 也是第一個被否定的, 理由和姜若棠說的一樣。

“那不是還有晟遠開發區嗎?那個區距離現在市中心和市中心到澄灘差不多,基礎建設都已經搞起來了,在那裏建立新的經濟發展中心不是比澄灘更容易?”

姜若棠的叉子追著盤子裏滾動的小番茄,直到盤子邊緣才被他順利叉了起來, 塞進了嘴裏。

“晟遠開發區有不少大型工廠,如果要在那裏設立經濟發展中心,這些工廠都得搬家, 且不說搬遷的費用,重點問題是把這些工廠搬到哪裏去?”姜若棠撩起眼皮,看向戴鳴。

戴鳴被他看得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和何道辰做決定的時候如出一轍的眼神。

他向後靠著椅背,還是決定繼續考察姜若棠的想法, 回答他上一個問題:“把那些工廠搬去澄灘, 正好一片荒涼。”

姜若棠搖了搖頭,“那可是澄灘,工廠遷到那裏,不是正好汙染上游水資源?相反, 如果新的經濟區選到澄灘還能設立港口,發展河運,正好銜接墨蘭江這條黃金水道。而且澄灘一片荒蕪,不需要花巨額資金去推倒舊的建築物,依靠澄江可以實現抽沙造地,小小的澄灘擴大三十到六十萬平方千米沒有問題。”

戴鳴緩慢地靠近姜若棠,仔細看著這個孩子的眼睛,就像要看透姜若棠的靈魂。

姜若棠即便內心忐忑,臉上卻一派安逸從容。

被對方盯著,姜若棠緊張得嘴裏的牛排都快吃不出味道了,戴鳴才終於開口:“你說得這些,讓我懷疑你親臨現場去聽了省裏的那些會。”

“戴叔叔,他們沒得選。”姜若棠看向戴鳴,“現在出手是我們選買哪裏,等到風聲再明顯一點,那就是我們吃別人牙縫裏剩下的了。”

戴鳴整了整自己的領帶,這小子明明年紀不大,想法怎麽這麽老道。

“好吧,澄灘的事情先放一邊,我們再來聊一聊梟瀾。目前市面上叫得出名字的國產智能機有不少,如果只論技術含量,梟瀾確實能排進前三,但是你忽略了一個大問題——他們已經負債累累,可以說是垂死掙紮。月初有個國產智能手機峰會,如果它再次融資失敗,就只能宣布破產。目前對這個領域感興趣的有惠城集團、陽和投資還有得意天下。”

姜若棠差點被可樂給嗆到,“得意……得意天下?”

不就是穆閑清他們家那個集團嗎?

“對,得意天下。它的資本一直很雄厚,得意天下的投資並不僅僅在房地產或者娛樂業,目前新能源、智能科技是他們的新領域。”

戴鳴這麽一說,姜若棠也就想起了之前翺翔科技的配股也是穆閑清提供的。

可以啊穆閑清,你家這麽有眼光,和該你家賺錢!

戴鳴繼續說著自己了解到的情況:“梟瀾的創始人賀長欽也跟我透了底。他們如果想要帶著自己最新、最有競爭力的產品參加這次的峰會,保守估計還需要五百萬元。”

姜若棠想說“並不多”,但想到連銀行都不能給他們放貸了,可見資金有多緊缺。

“賀先生很實在,他說即便有人給了他們這五百萬,他們也不能保證最後能得到投資。根據他打聽到的消息,惠城集團青睞手機的外形設計,而陽和投資看重拍照功能,對梟瀾的智能新系統並不感冒。至於得意天下,更像是了解一下行情,未必真的會向這個行業發展。”

賀先生這種實在的感覺,讓姜若棠想到了自己的父親,只想要在自己的領域裏做到最好,卻不懂得怎樣包裝自己,怎樣八面玲瓏地說服別人。

“這五百萬,就讓我出了吧。”姜若棠看向戴鳴,“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卻難。”

戴鳴本來是想要阻止姜若棠這個投資的,五百萬和何道辰留下的遺產數額相比,是可以承擔的損失。

但如果姜若棠總是這樣不顧及投資回報率地撒錢,金山也會虧空。

可不知道為什麽,戴鳴在跟賀長欽聊過之後,心裏也生出一股想要拉對方一把的感覺來。

“為什麽那麽看好梟瀾?”

“如果得意天下真的要選做智能機品牌的話,致力於設計新系統的梟瀾是最對穆家胃口的。穆家手握翺翔科技的股份,如果再有一個智能機品牌在手,那麽應用的上下端就接駁了,左手右手一起賺錢。如果只是搞一搞外形設計或者不痛不癢的拍照功能,穆家會覺得白瞎了雲技術這把刀,只有開發出我們自己的系統,才能站到智能機這個行業的頂端。”

姜若棠朝著戴鳴意味深長地一笑。

戴鳴有些詫異:“你還跟穆家有來往?”

“嗯,穆閑清是我的經紀人。我畫畫,穆閑清賣畫。”

提起自己的畫,姜若棠忽然想到了什麽。

“等等,穆家的審美都很高,就賀長欽他們的直男審美……很難提升好感度的。戴叔叔,麻煩跟他們要求一下,送去給得意天下評估的那款樣機,外形設計必須過我這關……我考慮拿一幅我的畫印在手機外殼上……”

戴鳴一語道破姜若棠的想法:“佛靠金裝馬靠鞍?”

“對。”姜若棠打了個響指。

“好,我會為你聯系他們,準備相應的合同。”

“謝謝戴叔叔。”

戴鳴嘆了一口氣,“這是你外公留給你的遺產,本來你決定怎麽使用,我這個外人不該質疑。但我建議你,投資的攤子不要鋪太大。”

姜若棠歪著腦袋看向戴鳴,“戴叔叔,你可不是外人。你是我外公的半個兒子,那就是我的半個舅舅。你的話,我會聽。”

那句“半個舅舅”讓戴鳴心臟一陣輕微地顫動。

他是個孤兒,視為父親的何道辰去世了,他沒有妻子兒女,在這世間孑然一身。

當了這麽多年的律師,他也看多了因為利益導致的血緣和親情之間的傾軋,但是當眼前這個孩子說自己是他的半個舅舅,戴鳴竟然有一點自作多情的疼惜。

明明不該再多事了,戴鳴還是又開了口:“我……還是覺得你最好不要以自己的名義進行投資。你年紀太小,被人知道有這麽大筆遺產,牛鬼蛇神都會湧上來,你的生活裏會有無窮的煩惱和算計。現在時間對於你來說很重要,別說明年的高考,你目前的精力應該重點花在年底的藝考上。”

“嗯,我也是這麽覺得的,我會成立個公司,找個靠譜的人來代表我。再讓戴叔叔當我的法律顧問,我就能高枕無憂了,對吧?”姜若棠不緊不慢地切起牛排來。

戴鳴再一次敏銳感覺到,這孩子就是故意的,他在拉自己入夥。

“姜若棠,說吧——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對面的聲音忽然降了一個八度,冰涼中帶著一絲審視。

姜若棠握著餐刀的指尖輕不可查的顫了一下,他太心急了,差點忘了戴鳴可不是姜懷遠。

姜懷遠一直對自己很溺愛,無論自己忽然變成什麽樣子,姜懷遠都會全盤接受。

可是戴鳴不同,身為何道辰的代理律師以及內心情感天平的傾斜,他多少都會去關註姜若棠是個怎樣的人,這個孩子到底有沒有能力接手外公留下的一切?

“戴叔叔,看來你調查過我了。”姜若棠放下餐叉和餐刀,拿過一旁的可樂,嘰裏咕嚕喝了起來,“我也很好奇,在您心裏,我是個怎樣的人?”

戴鳴面無表情地開口:“任性、自我、花錢如流水、內心孤獨無所依從所以對身邊那個叫林鹿的孩子言聽計從,多巴胺上頭瘋狂迷戀白映川,上半年為白映川砸的錢足夠在市中心買一套房。”

我去,好準。

“姜懷遠幾乎將你養廢了,過度的溺愛讓你朝著紈絝子弟的方向發展,你沒有人生目標,不知道該為什麽努力,對任何事情都沒有謀劃,不清楚界限。有朝一日姜懷遠如果不在了,可以想象你手上的財產會像流水一樣被你迅速敗光,不是被林成棟父子騙走,就是全部消耗在那個白映川的偶像身上。”

戴鳴的十指交錯,撐著下巴傾向姜若棠,他的社會閱歷很豐富,見過那麽多老謀深算的客戶,在法庭上和對手兵戈相見,哪怕是二十八歲的姜若棠坐在他的面前也不過是一眼被看透的後生晚輩。

“這樣的你,竟然跟我侃侃而談一個經濟特區的選址和發展,還能揣測穆家的喜好,意志堅定地決定投資智能產品?”

姜若棠感覺到強烈的壓迫,與此同時他也深深意識到如果戴鳴能夠成為自己的同盟將會是多麽強大的助力。

所以此刻,他要做的不是讓戴鳴相信澄灘或者梟瀾智能機的未來,而是要戴鳴相信姜若棠這個人。

姜若棠沒有再用喝可樂或者切牛排作為掩飾,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理清了自己的思路,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透亮而堅定的目光讓戴鳴感覺到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力量。

“戴叔叔,當一個人他出色、優秀、平步青雲的時候,是看不清身邊人的。只有他荒唐、驕縱、從高處跌落、甚至於落魄潦倒的時候,才能看到每個人的嘴臉和真正的底色。”

戴鳴的眉梢很輕微地上揚,這表明他起了幾分興致:“哦?”

“這兩年,我也算領教過了林鹿的手段,雖然很拙劣,但是和林成棟一脈相承——借刀殺人、李代桃僵、鳩占鵲巢,還有對我的一系列捧殺。我雖然沒有參與寰宇影業的經營,但我感覺得到林成棟有問題,他的目標很明顯就是我那個有藝術頭腦卻玩不了手段的大導演父親。”

說到這裏,戴鳴冷冽的目光終於有了輕微的松動,他以為這孩子糊塗,所以私心一點不想把何道辰的遺產交給他,但他必須執行何道辰的遺囑。

此刻,他發現姜若棠比自己想象的要通透得多。

姜若棠繼續道:“我本來想著,只要我和林鹿一直保持親近,降低他們父子對我的戒心,說不定我能了解到林成棟到底都幹了什麽,但現在看來遠遠不夠。我只有入局,才能將他踢出局。”

姜若棠看著戴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投資梟瀾,是為了把握未來。投資澄灘,是為站上城市發展的風口迅速擴大資產規模。在未來,我們買下的每一間破敗村屋,每一個廢棄工廠,都會成為籌碼。我要成為林成棟撼動不了的龐然大物。”

戴鳴睜大了眼睛,那一瞬,他好像在姜若棠的背後看到了蓬勃發展的強大力量。

“所以……你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我看著……像豬嗎?”

“現在不打算裝了?”

“裝下去也沒太大意義了,林鹿最擅長的不就是畫空氣大餅嗎?觀察了這麽些年,我再從他那裏學不到其他本事了。”

戴鳴的神情還是很緊繃。

對面的姜若棠伸出手來,“戴叔叔,我也給你畫個大餅吧。我這個大餅餡料豐富,香氣襲人,我邀請您一起品嘗。幫我,會讓你也在這個迅速發展的時代裏擁有自己的弧光。”

過了足足五秒,姜若棠都覺得自己的臺詞是不是太油膩浮誇了,戴鳴忽然伸手在他的掌心打了一下。

“學點好吧,空氣大餅都敢亂畫。”

說完,戴鳴就從旁邊的公文包裏把一疊厚厚的合同和文件取了出來。

裏面有跟遺產繼承相關的,也有委托代理梟瀾還有澄灘投資事宜的相關合同,這說明戴鳴在調查完之後就認可了他的投資方向。

和他聊了那麽久,只是戴鳴對他這位繼承人的“面試”。

姜若棠心裏高興得差點原地起飛,卻還要按耐住臉上的表情,在文件上簽字。

吃完了牛排,姜若棠把嘴角擦了擦,戴鳴本來說要送姜若棠回學校,姜若棠拒絕了,說如果被林鹿看見了又要問東問西。

戴鳴坐在窗口,側身就看見姜若棠慢悠悠上了一輛公交車。

“這孩子……難道我還真的看走眼了?”

坐在回去學校的公交車上,姜若棠發了條信息給陸歸帆:[師尊,我想把這幅畫授權給一個智能機公司,讓他們把我的畫印在手機外殼上。]

陸歸帆明明應該在午睡,信息卻回覆得很快:[如果是你的畫,為什麽要問我?]

姜若棠:[因為那幅畫的主題就是你的名字啊?]

此時的陸歸帆枕著自己的左臂睡覺,右手捏著手機,看到姜若棠發回來的那句話,完全摸不著頭腦。

下一秒,一張圖片被發了過來。

陸歸帆揉了揉眼睛,等待著圖片被加載。

當他看到那幅帆船在夜間的大海裏航行,帆的破洞正好透出月亮的那幅畫,強烈的情緒湧上心頭。

仿佛一個全世界流浪的人,即將回歸故土,找到靈魂的歸屬。

而這幅畫的名字就叫《歸帆》。

陸歸帆的喉嚨動了一下,他從沒有想過自己的名字也能成為姜若棠的創作主題。

[那是你的作品,你可以自己做主。]

[謝謝師尊,徒兒打擾師尊午休了,萬分歉意。]

陸歸帆嘆了口氣,將那幅畫再次點開,這幅畫很美。

他從沒有想過原來自己的名字可以有這樣特別的呈現方式。

如果能看到那幅畫就好了。

這天晚上,小高開車把姜若棠從畫室接回家。

路過十四中的時候,姜若棠叫了聲“停一下”,小高就明白他要吃夜宵了。

姜若棠正打算下車買個韭菜雞蛋餅,剛推開門就看到那對夫妻被周圍的小攤販圍了起來,似乎起了很大的爭執。

“若棠,他們好像有矛盾,要不然你今晚別吃了吧?”

小高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勸姜若棠趕緊離開。

姜若棠皺了皺眉頭,本想著可真夠敗興的,剛準備要走,就聽見“哐啷”一聲,其中一個賣烤腸的攤主竟然掄起椅子,把賣韭菜餅的三輪車上的圍擋給砸了,玻璃稀裏嘩啦落了一地。

另一個賣炸串的也吵吵嚷嚷,眼珠子都要迸到那對夫妻的身上去。

韭菜雞蛋餅的攤主一直將老婆抱在自己懷裏,高喊著:“你們別太過分了!再這樣我就報警了!”

“報啊!你踏馬的報啊!”

“進去喝個茶簽個字就出來了,誰怕誰!”

其他幾個人直接把煎餅的鍋都給推倒了,瞬間一片狼藉。

還好此時十四中的晚自習已經結束一段時間了,不然萬一有學生路過,被砸傷燙傷,那就更麻煩了。

老板娘泣不成聲,不知所措地被丈夫抱在懷裏,連動都不敢動,只能不斷哀求。

“你們別砸了……我們走……我們再也不在這裏擺攤兒了……”

小高皺著眉頭說:“這幫攤販真的太過分了!這就是報團排擠新來的!拉幫結夥爭地盤啊!”

聽到這裏,姜若棠大概能猜到怎麽回事了,之前韭菜雞蛋餅沒有什麽生意,周圍其他小販也懶得針對他們。

可那天姜若棠和陸歸帆站在路邊給他們打了活廣告,吸引了好些學生去吃。

雖然這種小吃看著平平,不符合中學生的審美,但誰吃了誰就知道味道好,解饞又便宜,口碑傳開了,生意就來了。

其他攤主忍不了了,趁著現在學校門口連值班門衛都進去休息了,他們當然要搞破壞,把這對夫妻攆走。

哐啷哐啷打砸的聲音,和著叫罵的聲響,姜若棠的耳膜疼了起來。

這世上不平事太多了,想管是管不過來的。

但是不對的事情就是不對的,如果每個路過的人都麻木不仁,這個世界該多可怕?

姜若棠想起了上輩子的陸歸帆,橫穿大半個城市來醫院看望吃不下飯的他,保溫飯盒裏帶的就是韭菜雞蛋餅,只因為他說懷念學生時代的味道。

這不僅僅是夜宵或者可以隨便被替代的小吃,這是姜若棠和陸歸帆之間的某種聯系。

“小高,報警。現在就報警。”姜若棠壓低了聲音說。

小高楞了一下,立刻就撥打了電話,與此同時姜若棠打開車門,快步走了過去,這可把小高嚇壞了。

“若棠!若棠,這太危險了你別過去!”

但是姜若棠已經喊出聲來:“你們是不知道十四中門口有監控嗎?你們砸的每一下,監控都拍下來了!你們破壞他人財產,暴力威脅恐嚇,是想被治理嗎?”

姜若棠那麽一吼,打砸叫罵的小攤販們停了下來,回頭一看發現是個高中生,其中一個賣烤腸的胖子咧嘴一笑。

“學生就去好好學習!別以為我不記得,你就是那個經常來買他們韭菜餅的!小心我連你一起揍!”

“連我一起揍?那你試一試,我倒想看看你碰我一根頭發絲,以後在晟市還混不混的下去?”姜若棠抱著胳膊,歪著腦袋,冷冷地看著那個為首的胖子。

“我叫你狂!”

胖子剛要沖上來動手,小高立刻擋在姜若棠的面前,其他攤主也攔住了胖子,低聲勸他。

“別沖動,他不是十四中的!他那個校服應該是北城光耀的!”

“對對對,那是私立中學,聽說裏面的學生多少都有背景,不是有錢就是有勢,咱們別胡亂得罪!”

胖子甩開了其他人,隔著空氣具有警告性地點了點姜若棠,轉過頭又狠狠踹了三輪車的車輪,嘩啦一下,車就歪倒一邊。

正好附近的片警趕來了,看到了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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