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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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路燈昏黃,樹枝被寒風吹的吱吖作響,四周盡是物體移動的聲音,陰森可怖。

理智再次被仇恨蠶食,它的身影在黑暗中越來越清晰,它們瘋狂的靠近藍輕羽,它們渴望獲得她的力量。

她被它們壓迫著,求生欲讓她想要急切的解決掉令她仇恨的人。

“輕羽!”顧桉在她身後喊到。

他手上拿著一件厚外套,自己卻穿著單薄的睡衣,胸口的羽毛胸針已經被他拔掉了,衣服上映出一片血跡。

藍輕羽不回應他,他也就傻傻的站在那裏,他想走過來為她披上衣服又害怕她討厭自己,不願讓自己靠近。

“外面冷,先穿件衣服。”顧桉猶豫著向前邁了兩步,他乞求道,“你要是不想見到我,我去警局,你回去睡覺,好嗎?”

藍輕羽沒有開口阻止也沒有轉身走掉,顧桉慢慢將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

“顧桉,你喜歡我嗎?”她通紅的眼睛直視著顧桉的雙眼,她在折磨自己,緊握的拳頭咯吱咯吱的響,她在竭力壓抑翻湧而上的仇恨。

她始終是糾結這個問題。

顧桉眼角的傷疤讓藍輕羽忍不住去撫摸他。

一個模糊的面龐出現在仇恨之上,她想起自己看到過他,不是夢中,不是這裏。

“我愛你。”

“愛?”藍輕羽嘲弄般的輕笑一聲,“你愛的是我,還是那個讓你熟悉的‘藍輕羽’?不要撒謊,你夢到過她。”

“我愛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只有你。”顧桉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愛我?”藍輕羽癡癡的重覆了一遍,只一秒,她的神情又變回嘲弄,她緊握的手已全部松開。

“你只愛我,可是我只恨你,怎麽辦呢?”她的笑容越來越燦爛,“啊,我想到一個辦法,你看到它們了嗎?”

“它們?”

“對啊,它們,仇恨的化生,仇恨給了他們新的生命。它們在向我們靠近呢,我對你的仇恨可以讓它們的力量增加去解決它們的仇恨。”藍輕羽粲然笑著。

“男朋友,你還記得游樂園裏發生的命案,吳鑫耀的突然死亡和砸傷你的那個精神病的死亡嗎?這些你們查不出原因的案件都是它們做的,我是它們的幫兇。”她捧著顧桉的臉,“你也是。”

“只要它們觸碰到我,待會兒這個城市就會死去很多人,而你們永遠都找不到兇手,或者你們找到的都是它們仇恨的第二人,它們的替罪羊。你猜,到時候恐慌的民眾會做什麽呢?”

“小羽毛……”

藍輕羽現在的神情近乎瘋狂,她已經完全被仇恨吞噬了。

“害怕了?沒事的。”藍輕羽握住顧桉的手輕輕的捏著。“我有辦法阻止這一切發生。”

“殺了我!”藍輕羽將顧桉的手擡起放到自己的心口處,“胸針你放哪裏了呢?你送給我的羽毛胸針,只要將他捅進這裏就可以阻止它們。”

“不,不行。”顧桉輕而易舉的掙脫了藍輕羽的束縛。

“不行?”藍輕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她笑的愈發瘋狂。“怎麽不行,我以前不也是死在你手裏嗎!”

她又一次拉起顧桉的手,她楚楚可憐道,“顧桉,我好難受,它們壓的我喘不過氣。”

“你放心,我不會痛的,都已經習慣了。”她撫摸著顧桉眼角的傷疤,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你下不了手嗎?那我可要殺了你了!”

“我的仇恨由你而生,只要我殺了你,我的仇恨自然就消散了。男朋友,你來選擇吧。”藍輕羽從衣服口袋中拿出一把美工刀,一條手帕掉落,無人察覺。“這件衣服是你拿下來的,你可真會挑衣服。”

風越來越大,烏雲越來越厚,燈光越來越昏暗,本就不起眼的手帕更加消失的無影無蹤。

“它們快到了,你還沒選好嗎?我都已經聽到它們的吶喊了。”藍輕羽靠在顧桉身上,隨著它們的靠近,她越發的虛弱。

她將手中的美工刀往前遞了遞,她的手已經被凍的通紅。

“我選好了。”顧桉握著藍輕羽的手,慢慢的將刀推出,刺向自己。“夢裏的我一直在傷害你,但是現在的我永遠也不會傷害你。都結束了小羽毛,以後你可以不用承擔這些了,好好生活。”

手上傳來血的溫熱,很燙,瘋狂的仇恨感被失去他的恐慌感打敗,藍輕羽奪回顧桉手中的刀。

雨傾盆而下,藍輕羽將刀插進了自己的心口,她的血混合著他的血向外湧出。

“這樣才對。”藍輕羽擡頭看向顧桉,雨幕中他的面容不太真實。“我的第一個生日願望是不會傷害你,既然願望不能幫我實現,那我就自己實現。還有,顧桉,我也愛你,一直都是你。恨你的從來都不是我。”

血與水融為一體,雨幕將兩人阻隔開來。

原來對雨的恐懼來自這裏,她想。

恍惚中她聽到了顧桉啞著嗓子低語著,“沒事,羽毛沒事,我來陪你了,你等等我好不好,就這一次,你等等我。”

她聽到刀刺進肉裏的聲音,她聽到顧桉倒地的聲音。

空氣中大片的桃花香,是他的氣息。

大段記憶湧入她這個瀕死之人的腦海。

顧桉站在懸崖邊上悲痛的雙眼,他毫不猶豫的跳下懸崖,只為能有一絲奇跡他可以抓住她。

顧桉冷漠的視線慢慢崩塌,淚水滑落,他的嘴角滲著血,他每走一步就會滴落幾滴,落到潔白的雪上,毫不起眼。他的

手已經被冰雪凍傷,身上已千瘡百孔,他望著漫天飛雪無聲哭泣,他在道歉。他伸出手好像又一次抱住了他心愛之人。

顧桉坐在她的墓前,輕撫著她的照片,他帶了許多她愛吃的糖炒栗子。他說他完成他們的約定了,他想她了,他來陪她了。他讓她原諒他承諾完成的太慢太慢,他乞求她不要喜歡上別人,等等他這個可憐可恨的人。他長眠在了她身邊。

……

原來那時候的你和我一樣。

是我錯了。

在白色的土壤上,一朵白色的彼岸花綴上點點黑色,像是一張雪白美麗的臉頰上冒出了數不清的黑色小點,她不再美麗,不再純白,她漸漸失去生機。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輕嘆,黑色停止生長,白色又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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