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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消氣了就早點讓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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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消氣了就早點讓我回來,……

山林間樹木抽出嫩綠枝葉, 在路上投下片片綠蔭,一輛車子不知何時停下, 墨色車窗後一雙冷沈的眼緊緊盯著別墅外站在一起的男女。

陳清問,“要開過去嗎?”

陳譽淩沒說話,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聽不到她們在說什麽,但彼此的動作一覽無餘,她遞紙巾以及為武川擦拭下巴的動作自然熟稔,看得他礙眼至極。

不知說了什麽,那個武川居然還不知死活地靠她那樣近,她絲毫不抵觸, 望向他的眸底縱容溫柔。

不似對著他, 近一步恨不得退十步。

眼底冷色積聚,推門下車,陳譽淩朝正在說話的兩人走去。

交代完事情南晚吟正想離開,武川要送, 她怕耽誤他訓練拒絕, 錯身時手臂被他攥緊,不由分說帶往車邊。

她不想因這點小事同他拉扯不斷, 既然改變不了被他送,那還不如幹脆點上車,彼此都節省時間。

副駕的車門剛打開,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就被人驟然攥緊,拉扯之下她失力朝後跌去,嵌入一道堅實懷抱。

擡頭看清來人,她微微蹙眉,“你怎麽也在這裏?”

陳譽淩的視線盯在她被武川握緊的另一只手, 漆黑的眸中泛起冷意,“放開。”

武川並不退讓,“我送她回去。”

陳譽淩語氣沖的不行,“輪得到你?”

南晚吟掙開手,主動圓場,“武川你去忙吧,我跟他一起回去就可以。”

任他們這樣你來我往嗆下去,她怕一個失控就不好收場,真鬧起來武川占不到便宜。

手心空蕩,說不出是失落還是早有預料,他迎上陳譽淩冷如寒冰的視線,無聲對視片刻,終是不想她夾在中間為難,一言不發駕車離去。

陳清也已經將車子開過來,極有眼色下車讓出駕駛位,陳譽淩默不作聲打開副駕車門,照顧她坐好後才繞到另一側上車。

回白鷺洲的路上他單手掌控方向盤,空閑的另一只手與她相握,力道重到她皺眉。

“抱歉。”察覺到她不適,他松了些力氣,指腹摩挲她手背安撫。

車內安靜片刻,等紅燈時她問,“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那裏。”

他避而不答,“看到山道兩邊花種冒芽了嗎?陳清正在安排人安裝灑水裝置,過段時間會長得更好,很快就能開花。”

她臉色趨近冷凝,目視前方說出猜測,“跟蹤我嗎。”

他摩挲手背的指腹一頓,隨即恢覆正常,“陳靜說你不在公司,我過來碰碰運氣。”

“我的事陳靜對你都知無不言嗎。”

“如果我說,這是我第一次向她問你去向呢?”

她笑了下,“不重要了,星耀本來就是你的,唯你馬首是瞻很正常。”

“你明知不是這樣。”綠燈亮起,車子橫沖出去。

“我不喜歡被人掌控。”

“我也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

她視線看來,語氣微帶嘲意,“不是你自己說的嗎,不會介意我有幾個男人,連做我情夫這種話都說得出口,我以為你很大方。”

“我以為我可以。”

扯了下唇,他說,“現在看來是高估了,你想有其他男人,最好先把我毒死。”

“你在威脅我嗎。”

“我在愛你。”

與笑話無異,“這是愛?”

“我是這樣理解的,我愛你,死了也愛。”

車子一路風馳電掣,兩人的對話都不肯退讓,窗外景物飛逝,她認真想了想,將一早決定好的事告知他。

“你找人把星耀接手回去吧。”

車子拐進白鷺洲,他沈著臉沒說話,掌方向盤的手背因用力而鼓起道道青筋,直至在車庫停下,他才收拾好情緒開口。

“別說這種話,給了你的東西還回來算什麽。”

他態度平靜下來,她便也不再針鋒相對,“你消息這麽靈應該也知道我和鐘毓秀合作的事了,精力有限,顧不上星耀這邊,沒有別的意思。”

“可你讓我覺得是在劃清界限。”

“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星耀還給你我們之間最大的債就清了,其他的你想我怎麽還可以提,只是希望你對我私人的事不要過多幹涉,我的行蹤,我與什麽人交往,是不是都要事無巨細向你報備?”

“好,我可以什麽都不管,給足你自由,那你告訴我,你願意永遠留在我身邊嗎?”

她沈默,他的視線也愈加冰冷,一字一句說,“我只是想確認你不會突然離開。”

“用監視我的方式?”

“我問過你的,不止一次,你從沒讓我安心過。”

“其實不需要這麽大費周章,如果你強制要求,我可以按時向你匯報行程,我們之間又不存在對等。”

“裴澤州忍得下他嗎?一個在你心裏占據這麽重要地位的男人,我看一眼都覺得如鯁在喉。”

兩人一直在各說各話,唯有提到武川她才變了臉色,蹙眉說,“我和武川不會有什麽,我們之間的事你不要遷怒到他身上。”

陳譽淩冷笑,“遷怒?我現在殺了他的心都有。”

“你非要這樣咄咄逼人不留餘地嗎?”

“那怎麽辦,我沒裴澤州那麽大度,你越是袒護他,我就越容不下他。”

“陳譽淩!”

他給出的回應是俯身吻來,不容拒絕,她下意識抗拒,雙手抵在他胸口,脖頸後仰避開。

越是如此,陳譽淩越做不到冷靜,手扣住她後頸,身軀碾壓上來,唇齒磕碰,帶著兇意滾燙霸道。

車內空間狹小,他的氣息無孔不入,避不開她索性也不再掙紮,由著他失控侵入。

他的吻占有欲極強,看似完全掌握主導權,卻在對上她平靜含倦的眸光時潰不成軍。

強勢的動作一僵,像是突然清醒過來,輕緩又小心地在她唇上親了親,撤開身體幫她整理頭發。

怎麽就差點忘了,她不喜歡被強迫,他剛剛那樣失控會嚇到她,也會令她討厭。

“對不起。”他輕輕靠進她頸窩,如一只突然卸掉利爪展露無害的毛絨大狗,賣弄起可憐。

南晚吟目光垂落在他側臉上,用很平淡的語氣說,“我們都冷靜一下吧,今天不在白鷺洲過夜了,我打車回去。”

回去,回哪裏呢,和武川一起住的房子嗎。

憤怒積攢到一定程度人居然會詭異地冷靜下來,他沒有將情緒表達在臉上,也沒有再強迫她什麽,甚至說話都比平時要柔和平靜。

“你還在生我的氣?”

“陳譽淩,我們現在情緒都不穩定,繼續待在一起沒有好處,分開兩天各自冷靜一下好嗎?”

他沒說話,依偎在她肩上,片刻後才起身,臉色看不出有什麽不悅,反倒很好說話的樣子。

“好,聽你的,不過你不用走,這本來就是你的房子,我離開。”

他說完開門下車,繞到副駕替她開門解安全帶,然後神色如常送她上樓,只在入戶廳停留片刻,幫她把換下來的鞋放好,在額上又落下一吻,眷戀不舍道。

“消氣了就早點讓我回來,我不想跟你分開太久。”

有一瞬間她是想過算了的,沒必要因為這一點小事鬧得不愉快,然而想到兩人早晚是要說清的,她不可能事事順從他,與其等到日後矛盾一點點累積,不如一次性解決,他能接受就繼續,不能那就分開,該還的她盡力還清。

她的沈默中,陳譽淩轉身離開,隨著梯門閉合,室內陷入寂靜。

……

華宇開業當天,業內諸多大佬前來捧場,鐘毓秀與南晚吟挽手走過紅毯,身後是公司旗下簽約藝人,按照咖位大小依次走過,在背景板前按預先定好的站位排布,臺下媒體記者、時尚博主一刻不停抓拍,聲勢不亞於年底的盛典活動。

藝人分列後兩排,兩位創始人站在最前方中心位置,鐘毓秀舉止從容感謝前來支持的各方朋友,並著重介紹合夥人南晚吟。

儀式過後大家移步宴會廳,鐘毓秀攜南晚吟一桌桌敬酒,能在這種多事之秋前來捧場的交情都非同一般,人家肯給臉面,東道主自然不能差了禮數。

南晚吟酒量不佳,鐘毓秀有意照顧她,每次都只倒三分之一,她自己則是滿杯。

裴澤州和鐘毓秀是老交情,今天這種日子自然到場,敬到他那桌時鐘毓秀的酒杯被摁住。

“學姐今天喝了不少,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套。”

鐘毓秀聞音知意,也沒強求,連同南晚吟的杯子一起撤走,“那正好,再喝下去我這合夥人怕是要醉了,多謝你體諒。”

南晚吟腦子確實已經不甚清明,做這一行少不了喝酒談合作,她平時有意在練酒量,成效一般,不過好在不怎麽上臉,只是反應不如清醒時靈敏,還好有鐘毓秀帶著。

敬完一圈酒,兩人在主桌落座,鐘毓秀還能做到同賓客談笑自如,她卻因胃裏灼燒精神不是很好,勉強撐著含笑搭話。

入行以後表情管理還算過關,桌上無人註意到她的異樣,有人提杯敬酒,眾人紛紛舉杯,她也跟著一起,手指剛觸到杯子,就被另一只溫熱的手掌按住。

裴澤州隔著鐘毓秀把手伸過來,在她還未有反應前將那杯透明酒液撤走,換了一杯新的塞進她手裏。

“落了浮灰,不幹凈,你喝這杯。”

這一段小插曲引來不少人關註,兩人的關系不是秘密,婚禮都在籌備了,不知怎地就沒了後續,私底下各種猜測都有,今天這種場合遇上,有點風吹草動免不了就會成為焦點。

鐘毓秀笑著解圍,“畢業這麽多年澤州的紳士風度還是不變。”

其他人也跟著應和,“裴總對女士向來細致周到。”

三言兩語將剛剛那段插曲略過,大家再次為今後合作提酒,南晚吟抿下一口,眸色微怔,裴澤州遞來的杯子裏不是白酒,而是還略帶餘溫的茶水。

她不動聲色放下杯子,沒有表現出異樣,也沒朝他多看一眼。

宴會結束,和鐘毓秀一起送走賓客,緊繃的身體才有所放松,踩了一天高跟鞋,腳底酸軟無力,下意識想靠墻支撐片刻。

腳步稍稍後撤,墻沒挨到反而撞進一道溫熱懷抱,淺淡的檀香氣令她無需回頭就猜到是誰。

後背剛挨上胸膛,她就立即退開,轉身看他,“抱歉裴先生。”

“一定要和我這麽客氣?”

初春夜晚涼意襲人,她攏了下手臂,避而不答,“毓秀姐在那邊,我還有事,恕不陪您多聊了。”

轉身邁步,利落離開,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對我避之不及,你就這麽喜歡他。”

南晚吟腳步一頓,沒有回頭,聲音冷靜平淡,“如果這樣說會讓你死心,那就是吧。”

說完,她邁步堅定離開。

裴澤州站在原地,沒有試圖上前阻攔,目送她身影走遠。鐘毓秀在遠處看見這一幕,走過來開解,“她比我見過的大多數人都要心性堅定。”

“帶她去見你時我就知道你們性格相投。”

“確實,換成別人我未必會答應合作。”

裴澤州說,“她成長的很快,算起來我從一開始就是不了解她的。”

“可我覺得,她真實的樣子反倒更吸引你。”

“我以前以為她最是心軟,現在才發現她下定決心的事不會回頭,我和她不是情深也非緣淺,說不清是自作孽還是天意弄人。”

“有緣的人不會無故走散,無緣的人將就在一起也不會長久,我和陳景驍十年婚姻尚且如此,你若有心,未必等不到她諒解那天。”

或許吧,只是他運氣一向算不上好,越執著的東西越慘淡收場。

回到白鷺洲,室內一片漆黑,脫下鞋赤腳走在地板上,腳底酸痛得到緩解。

空氣中隱約傳來飯菜香氣,她臉色微有變化,在墻上摸索開了燈,預想中的人卻不在,只餐桌上留下幾碟還在冒熱氣的輕淡菜肴,和一碗解酒的綠豆湯。

她奔到窗邊,樓下路燈暖黃,一輛車子靜靜停置,車窗半落,駕駛室伸出半截手臂搭在窗沿,腕骨瘦削,指節修長,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煙。

片刻後那支未點燃的煙被他投進垃圾箱,車窗緩緩升起,他的手跟著收回,引擎發動,車子駛入夜色深處。

她到了嘴邊的呼喊覆又咽回,靠窗站立半晌,一時心亂如麻。

她自己說的各自冷靜,卻在剛剛只看到他一截手腕就忍不住心軟,做了決定又出爾反爾,她以前從不會這樣反覆無常。

心裏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然改變,她抓不住,也無從探究,只能眼睜睜任其發展。

這種感覺很不好,陌生奇怪,令她無所適從。

良久,她離開窗邊,勉強將這一切歸咎到渴求上,不可否認地,看到他的手,她腦海裏揮之不去的是床上那些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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