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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敢賭就要敢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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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敢賭就要敢輸

南晚吟的心因他這句話忽地一顫, 悸動剛剛冒頭又被她強行壓下,她不能給自己任何不切實際的希望, 始於算計的關系總有被戳破的一天,倘若她只是圖能從他身上謀取的利益,那麽結果再差也能坦然接受。

他們的關系是不允許她動真感情的,那樣難免就會變得貪婪,既要錢權又要感情,她深知自己沒有這等好運,也不想有一天淪落到對一個男人祈求憐愛的地步,所以心門這一步是底線,無論如何都要守住。

她退開一步, 擡頭看他, “毓秀姐一個人在外面會不會不安全?你要不要去幫幫她,我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他們私交很好,這種時候是該過去看看,裴澤州叮囑她, “待在房間等我, 把門反鎖,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來都不要開門。”

“放心啦, 我知道輕重的,快去吧。”

裴澤州擡手在她頭上撫了撫,“等我回來。”

“嗯。”

他走後南晚吟去窗邊掀起一角窗簾朝外看,底下庭院多了不少穿黑色衣服的人在看守,鐘毓秀和陳景驍站在一起,身邊圍了一圈人手保護安全。

陳景驍在接電話,鐵藝大門外陳清步履匆匆趕回來,近身對鐘毓秀低語兩句, 才又快步往別墅內走來,與剛邁下臺階的裴澤州錯身而過。

南晚吟果斷放下窗簾,反鎖的房門重新打開,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她計算好時間,在旋梯拐角與上樓的陳清撞上。

陳清眼疾手快,在她受力跌倒前先一步扶穩,確認她沒有受傷後立馬規矩收回手,聲音清潤關心道,“您沒事吧?”

“沒事,不好意思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陳清對待客人十分有禮,貼心囑咐,“外面不太平,您還是盡快回房間吧,有什麽需要可以讓傭人幫您跑腿。”

他的陌生不像偽裝,看來陳譽淩真的沒和他提過東西在她這裏。

她面露為難,“我的腳好像有點扭到,可以麻煩您扶我回房間嗎?”

陳清應該是有什麽事急著要辦,低頭看一眼手表,面上維持得體淡笑,擡起手臂遞過來,“您扶著我,小心不要再受傷。”

南晚吟擡手搭上他,“謝謝,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陳清讓她不要在意,詢問她的房間在哪,得知是三樓的主臥時表情沒什麽明顯變化,但南晚吟還是敏銳察覺到手掌下的肌肉緊繃了一瞬。

走廊裏兩人誰都沒說話,盡頭一扇玻璃窗外夕陽斜掛山頂,紅色餘暉透過玻璃花窗灑在地面,塵埃在光影裏跳動。

陳清在房間前收回手,主動替她推門,“南小姐,請進吧。”

南晚吟卻沒動,“陳先生既然知道這房間被安排給誰了不妨進來聊聊?”

“抱歉,職務在身,恐怕沒有時間陪南小姐聊天。”

“陳先生不好奇我為什麽認識你嗎?”

陳清淡笑,“我的身份不算什麽秘密。”

“那你和陳譽淩之間算秘密嗎?”

輕聲含笑的一句發問成功令陳清變了臉色,他謹慎朝旋梯看去一眼,確認空無一人才先一步邁進房間。

南晚吟緊隨其後,回身關緊房門。

冰涼堅硬的金屬下一秒貼緊她後頸,陳清褪去溫良,開門見山問,“你有什麽目的?”

南晚吟便也不急著轉身,從容道,“我不是你的敵人,算起來我們還是合作關系,否則我不會知道你和陳譽淩的事。”

陳清半信半疑,“口說無憑。”

“陳譽淩從港城拿到的東西在我這裏,他說半年之內如果還沒有回京市,東西讓我轉交給你,如果不信你可以自己問他。”

“東西呢?”

“陳先生不該問問我想要什麽嗎。”

陳清收回手,面上溫和表達歉意,“防人之心不可無,南小姐見諒。”

南晚吟轉身看他,“趙平墜崖是陳譽淩做的嗎?”

“不算,這次的目標不是趙平。”

“那武川現在是你們的懷疑對象嗎。”

他很輕易理解到她口中的你們指的是誰,“所有人都是,但他的嫌疑最大,畢竟趙平死了,他獲益最多,陳仲給我的命令是暗中觀察,有任何不對可以直接處理掉。”

“有辦法讓陳仲打消懷疑嗎?”

“有,不過代價很大,我沒辦法做主答應你。”

“除掉趙平正合你們心意,留下一個並不忠心的武川,比陳仲另尋其他人接手趙平的人手對你們更有利。”

“恕我直言,武川是個不穩定因素,他不忠於陳仲也未必就會聽小安少爺調遣。”

裴澤州隨時可能回來,她沒那麽多時間和他討價還價,“武川的事陳譽淩也是知道的,且我幫他做事總不能一點好處不要,你如果不能幫忙我會拿他的東西去跟陳仲置換。”

陳清沈默了下,片刻後說,“您稍等,我打個電話。”

他從衣服暗層裏拿出一部手機,同吃飯時拿在手裏用的那部不一樣,應該是專門用來和陳譽淩聯絡的。

電話撥通,他將情況言簡意賅告知,陳譽淩不知說了什麽,陳清連回幾聲好,然後把手機遞給她。

南晚吟接過貼在耳邊,“陳譽淩。”

那邊笑了一下,背景音波浪聲明顯,似乎是在海上,“南晚吟,這是求人幫忙的態度嗎?”

她提醒,“你自己說的,讓我遇到麻煩可以找陳清。”

“是你遇到麻煩,我沒那麽好心,雜七雜八的人那麽多,各個都幫嗎。”

“所以你是拒絕了?”

漆黑廣闊的海面上,輪船破開波浪獨行,夜幕沈沈,頭頂月亮隱沒雲層,幾顆星星若隱若現。

陳譽淩散漫俯身,手臂搭在圍欄上,唇畔銜著一支煙,打火機齒輪擦動燃起搖曳火光,他微微偏頭,光影籠在半邊側臉上,輪廓銳利棱角分明。

引燃的煙彌漫起一層輕霧,他笑得不甚走心,“沒說不幫啊。”

海面一片銀輝,波光粼粼像有人撒了一把碎鉆,他覺得很好看,只是可惜沒人分享。

他繼續說,“我可以幫他,也可以承諾不論以後陳家誰做主,趙平手裏的人都由他負責,只是他也要答應幫我做一件事。”

“好。”

“你不問問我是什麽事,也不問問他答不答應?”

南晚吟表情平靜,頂著陳清若有所思的註視直白說,“陳譽淩,我不喜歡做無意義的抉擇,幹擾項再多,我的底線都只有一條,武川不可以出事。”

陳譽淩就沒再多說什麽了,只是讓她把手機還給陳清。

陳清聽他又交代幾句才掛斷電話,態度比一開始更隨和些,“南小姐安心,武川不會有事,您留在房間裏不要再出去了,我先去安排。”

“謝謝陳先生。”

“客氣。”陳清說完,禮貌欠身離開。

……

潮濕的黴味裹著鐵銹腥氣直沖鼻腔,地下室不透光,只頭頂一盞燈泡勉強照亮,武川和其餘三人站在一起等候,眉眼冷峻顯得有些陰郁。

鐵門從外面被打開,梯道上明亮燈光湧進來,懸浮的塵埃在光線裏翻湧,很快又被出現的身影驅散。

陳仲身後跟著幾個人,他從臺階上走下來,皮鞋踩踏地面發出的沈重悶響在地下室回響。

“你們就是最後和趙平接觸過的人?”

另外三人中的一個說,“武哥先到的,我們比他要晚一點。”

陳仲犀利的目光瞬間落在武川身上,“那就由你來把事情經過覆述一遍。”

武川臉上有悲痛,但更多的還是鎮靜,沒像其他三人一樣嚇得戰戰兢兢。

“趙叔發現賓客裏有人行跡鬼祟,想把人單獨帶去僻靜處盤問,那人見情況不對翻墻逃離,趙叔跟著追出去,我不放心就帶著他們三個一起趕過去幫忙。

那人一路往山上跑,趙叔追得緊,我落在後面,等趕到時他已經墜崖,那個人也沒了蹤跡。我帶著他們三個沿山路往下找,在崖底發現趙叔時他自己沒了呼吸。”

陳仲去看另外三人,他們異口同聲,“是這樣,趙叔和那個人跑得快,我們之中只有武哥能勉強跟上。”

他懷疑未消,“也就是說趙平墜崖時只有你單獨在現場?”

“是。”武川在他的註視下不見心虛,冷靜回憶細節,“別墅四周有監控,您不信可以調查。”

他自然是查看過了才會來盤問他們,否則按他多疑的性子這麽巧合的事根本不會給武川解釋的機會,“是有這麽個人沒錯,只是他怎麽就憑空消失了,按理說你追得那麽緊應該知道他的去向。”

武川半天沒說話,在陳仲灼灼的註視下才終於說,“我其實見到趙叔最後一面了,他單手吊在崖邊,那個人就站在他旁邊,我想救人就只能眼睜睜放他離開。”

“那趙平怎麽還死了?”

“他胸口中了一刀,沒撐到我趕過去就脫力墜崖了。我怕您怪罪沒有救下趙叔,所以撒謊說趕到時他已經墜崖。”

陳仲沈默,沒說信或不信。

漫長的幾分鐘對武川而言是折磨,他沒撒謊,事實確實如此,唯一的出處是他本有機會救趙平上來。

那樣難得的機會可遇不可求,既可以除掉趙平,又有十足的理由推到陳譽淩身上,是他接近成功最便捷也最冒險的一條路。

他不會甘心一直在趙平手底下做事,那樣受到的鉗制太多,既然總有一天要兵戎相見,眼下就是最好的機會,賭贏了他想要的一切唾手可得,輸了也沒關系,有裴澤州在絕不會牽連到她,自己孑然一身,最差不過是死。

很劃算,敢賭就要敢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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