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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帶你看一場最盛大的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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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帶你看一場最盛大的煙花……

見面地點在一家私人茶室, 兩人到地方後被接引的服務生帶到一處封閉性很好隔間,裏面布置得古色古香, 木質桌椅,屏風上繪制水墨山水畫,木格窗臺前擺放一株綠植,很有古香雅韻的意境。

茶桌前落座後南晚吟還是有些不安,裴澤州握緊她的手捏了捏,“鐘毓秀沒那麽難接觸,放松。”

“我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她可是行業裏高山一樣的存在,上次有幸見到她還是在紅星會所。”

她說話時眼睛亮閃閃, 既期待又緊張, 裴澤州開玩笑問,“這麽高興?”

“嗯!我以後也想像她一樣厲害。”

說完又有些不好意思,覺得自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有點自不量力啊?”

“不是。”裴澤州說, “你可以做到。”

得了肯定, 她肉眼可見地開心,這些時日同他的隔閡好像盡數消散了, 用那種熟悉又信任的目光盈盈含笑望著他。

裴澤州感到滿足,連日來的疲乏煩悶都跟著一掃而空,現下唯一不讓人滿意的是她還和武川住在一起,得想辦法讓她搬回來。

兩人坐下沒多會兒,鐘毓秀推門入內,與上次見面優雅高貴的冷艷氣質不同,這種私人場合她表現的更從容隨和。

“抱歉,臨時有件事情要處理, 久等了。”

她在對面坐下,南晚吟得以近距離觀察,鐘毓秀有種特殊的魔力,當她在公眾場合出現時大家只會被她身上矜貴幹練的氣質吸引,註意力很少會放在同樣出眾的容貌上,這大概是出於尊重和敬畏。

但私下見到的她是完全不同的,沒有那麽強的距離感,五官柔和立體,像被晨霧籠罩的雪山,一舉一動都優雅的如同一副丹青水墨。

裴澤州替她續茶,“是我臨時邀約,多等一會應該的。”鐘毓秀同他說話隨意很多,“裴老板日理萬機,等閑可分不出功夫請我喝茶,旁邊這位還不介紹一下?”

“她是星耀的經紀人南晚吟,今後行業裏毓秀姐能伸手的情況下,多幫我看顧些。”

他沒說兩人具體是什麽關系,不想南晚吟因為這個有壓力,但話音已經再明顯不過,鐘毓秀心裏自然明白。

介紹完一邊,又看向南晚吟說,“這位是鐘毓秀,我大學時的學姐。”

南晚吟便很客氣有禮地同對方打招呼,“毓秀姐您好,我是南晚吟,很高興認識您。”

鐘毓秀露出笑意,“都喊我一聲姐了就別這麽客氣,裴澤州可從不輕易開口讓我幫忙,這人情既然已經欠下,你可不要讓我得的太輕松,有什麽事和方黎說,她處理不了的我再出面。”

南晚吟受寵若驚,“謝謝毓秀姐,電影的事已經很幫忙了。”

“也不全是幫你忙,我對聞悅印象很好,她的綜藝在網上討論量節節攀升,這合作是互惠互利,你不用放在心上。”鐘毓秀說。

之後她又同裴澤州聊了幾句生意上的事,沒多久就接到一通醫院來的電話,隱約能聽到是和陳景驍有關系,簡單交代幾句掛完電話就告辭離開了。

隔間裏只剩兩人時,南晚吟旁敲側擊問,“聽同事說陳景驍在港城出事,現在是已經被接回京市了嗎?”

“張瀾不放心兒子只身在外,上個月就把人接回來了。”

想了想,他提醒,“陳家內部動蕩,陳譽淩遲早要同陳仲反目,你在他的公司做好分內事即可,不要牽扯到他們家族內部爭鬥中去。如果日後情形不好,早點從星耀辭職退出來,你喜歡做經紀人的話我可以出資幫你收購一家娛樂公司,由你來經營。”

南晚吟很心動,但腦袋還算清醒,驚訝過後連連拒絕,“我可沒有管理公司的本事,這念頭你快點打消吧,有多少錢夠這麽揮霍的。”

裴澤州笑了下,開玩笑的語氣說,“很多。”

他一向沈穩,這種炫富行徑做起來也不顯張揚,南晚吟啞口無言,低頭悶悶喝了口水,兩頰高高鼓起,像只氣鼓鼓的倉鼠,可愛還沒什麽攻擊性。

……

一月下旬,春節將至,新年的喜氣氛圍籠罩在全國各地。

裴澤州本想借此彌補元旦的遺憾,同時也趁著過年讓南晚吟搬回來,誰知他還沒來及開口,就得知她要在劇組陪聞悅過節的消息。

當時是有些不高興的,但她之後連發了好幾個可愛貓貓表情包,還細聲軟語發來幾條哄他的語音,裴澤州的冷臉就維持不下去了,自我安慰她雖然沒陪自己,退一步說也沒陪武川,這樣算來也還公平。

更何況她還說了跨年那天會和他打視頻,這樣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一起迎接新年,這種待遇武川可沒有。

忙忙碌碌公司裏的事總算告一段落,裴澤州特意交代田浩除夕夜這晚不要給他安排任何工作行程,就算是電話和視頻會議也不可以有。

裴澤州戀愛以後,田浩是最能感受到他變化有多大的,以前雖然情緒也很穩定,對員工從沒有疾言厲色過,但也不如現在時不時能看到個笑臉,有時是對著手機,有時是用那支萬寶龍鋼筆簽字……總之很莫名其妙,前一秒還面無表情,不知道想到什麽就突然笑了下,笑完又很快沈斂嘴角變得穩重。

最離譜的是有一次在公司高管群裏發了一張貓貓嚴肅表情包,雖然很快就撤回了,可還是免不了被很多人看見,大家都以為老板是被人盜號了,至今沒人敢多問一句。

除夕夜,應付完老宅那邊的家宴,裴澤州不到十點便回了金陵府。房阿姨休假回老家過年,乘電梯入戶時房間裏漆黑一片,只陽臺外隱約透進些模糊光影,為她種的那些花草蒙上一層剪影。

他靜靜在玄關站了會兒,默然望著陽臺有些睹物思人,開始忍不住想如果她在,回來時迎接他的該是一室燈火通明,或許還有她盈盈望來的一雙漂亮眼眸。

在老宅喝了些酒,頭腦有些迷醉不清,看著看著就覺得她好像就站在那裏,是幻影,眼睛和酒精在麻痹他,他心裏是清楚的,她不在。

但沒關系,以後的很多個節日他們會在一起度過,眼下的一點遺憾就顯得不值一提了。

醉酒和獨處都會讓人脆弱,他也不例外,那層沈穩斯文的表象在黑暗中褪敗,他一點點抵在墻上,腿上舒服一些腦海裏又開始紛亂閃過畫面。

年輕氣盛時的一次次爭吵,父親望向他失望的眼神,負氣一意孤行離家,自以為是做著反抗。

用賽車與每一道急轉彎博弈,他那時想等跑完所有賽道如果還有命在,這輩子就算提前替自己活過了,之後便是回歸正軌,肩負起承擔家業的責任。

那段時間他很拼命地在跑每一條賽道,只有在賽車轟鳴的旅途上他才短暫地找到一點自由。

終點,起點,交叉變換,直到那場車禍發生,他的人生一夜間天翻地覆,此後漫長歲月,他知道再也沒有權利去談所謂的自由,他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罪人,無需旁人指控,裴澤州自己給自己判了刑。

他過上那種曾經最不屑一顧的人生,外人眼裏位高權重,高處不勝寒的恐懼只有自己清楚。

原以為也就這樣了,他從沒想過會喜歡上一個人,在最心如止水的時候卻遇到她。

最初只是出於可憐,隨著時間推移,那份憐憫逐漸變質,她一點點在生活中留下痕跡,也一點點在他心裏占據一點位置。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只清楚是在她失望的那一刻才徹底認清,他不想失去她,更不想別人覬覦她,那會讓他覺得是一種冒犯。

窗外月明星稀,難得的好夜景,他在玄關站了很久,有些抵觸被眼前的黑暗吞噬,又不想去開燈,用這片刻安靜想了很多。

南晚上視頻是在十一點半打來的,他開了燈,眼睛被驟然明亮的燈光晃到,閉了閉才接通。

屏幕上出現她有些歉疚的臉,“抱歉啊,剛才劇組在慶祝,聞悅拉我拍了幾張照片,現在才有空給你打電話。”

裴澤州往陽臺走,聲音低沈含笑,“有你的單人照嗎?”

她一懵,老實點頭,“有的,我不太習慣拍照片,她硬按著要給我拍。”

“發給我一張。”他說的平靜又理所當然,沒有一點讓她拒絕的餘地。

南晚吟有些不好意思,“這樣好難為情啊,不過今天是除夕,勉強答應你吧。”

裴澤州將視頻框調小去看她發來的照片,穿了一件白色圓滾滾的短款羽絨服,身後是拍攝現場殘留的積雪,白茫茫一片,她手裏舉著根煙花棒,璀璨的火光在燃,她對著鏡頭笑得溫柔明媚。

“很好看。”他真心誇讚。

聽他這樣說,她先是開心,而後又露出遺憾表情,“我們過年還沒有過合照呢,你以後可以和我拍一張嗎?”

“好。”

氣氛溫馨和諧,隔著屏幕她講起劇組裏的趣事,還會用鏡頭帶他去看影城裏覺得漂亮的建築和外景。走著走著她開始去爬一座木塔,影城裏有很多後期搭建的場景,那座塔也是,是影城最高的一處建築。

登上塔頂,周圍景色一覽無餘,她將鏡頭擺正,身後是漆黑夜幕,一雙晶亮的眼睛裏有光芒在躍動。

“裴澤州,我帶你看一場最盛大的煙花。”

陽臺外響起倒數聲,歸零那一刻,她的身後騰起萬千火樹銀花,她在那絢麗交織的煙花下笑靨如花,如一記重錘深沈猛烈地敲擊他的心臟。

心跳變得異常強烈,那種熟悉的悸動再次主導他的思緒,令他無法思考,只下意識地想到她那句質問。

如果是今天,如果是這種心跳在胸腔亂掉節拍的情況下,他會憑借本能給出肯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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