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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那仿佛是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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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那仿佛是一個吻。

十分鐘後。

裴陸行從房間裏出來。

等在門口的謝靈聽見開門聲,下意識地看了過去,視線在他身上凝了片刻。

今天是周一,沒有體育課,他穿的偏休閑那套校服,上身是白色襯衣,下身是深色褲子,最上方的扣子沒扣,敞開的,隱約能瞧見裏面清晰的鎖骨。

他身形很高,即便是沒有款式的校服也穿得挺括有型。

不像謝靈那樣會搭配一些精致漂亮的飾品。

他什麽也沒有,幹凈而簡單,只裹挾著一團蓬勃的朝氣。

似是註意到她的視線,他瞥了她一眼,沒什麽表情地將門帶上。

門鎖閉合,發出哢噠一聲,打斷了這片微妙的安靜。

謝靈望著他,眼神清澈得不能更清澈了,語氣很乖巧地喊他,“哥哥。”

得到了一道意味不明的輕哼。

不占任何理的謝靈夾起尾巴做人,眨巴著眼睛,繼續討好他,“哥哥,其實我一直都覺得你是一個特別講道理的人,對人也特別包容,所以就是,如果有一個無辜的小女孩犯下了一個小小的錯誤,哥哥也一定會原諒對方的,對不對?”

裴陸行睨她一眼,一言不發地撩起了襯衣袖口,露出手臂上那個清晰至極的牙印。

空氣好似凝固了。

謝靈也瞬間安靜了,“……”

他慢悠悠地放下了襯衣袖口,說:“我不覺得。”

“……”

謝靈想了想,提醒他,“哥哥,今天是周一。”

“所以呢?”

裴陸行推開她的房間門,走進去。

“如果是周一的話,”謝靈試圖詭辯一下,“那會做出什麽都不奇怪的,哥哥,你覺得呢?”

又是一道意味不明的哼笑。

好像在說——你覺得呢?

換做平時,謝靈已經開始炸毛了,但這次沒敢,她忍氣吞聲地閉了嘴,老實地跟在他身後,然後看著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朝空調按了按。

不過這次,空調卻沒再有任何響應。

裴陸行檢查了一下遙控器,換了電池試了一下,又嘗試用墻上的調溫器面板操控。

無一例外,都失效了。

“要麽空調壞了,要麽底下的電路出了問題。”

裴陸行說。

謝靈的眼神空白,一副很呆的表情,“那怎麽辦?”

“這句話應該我問,”裴陸行掃她一眼,語氣淡淡,“睡一覺起來發現在睡夢中把隔壁的空調弄壞了,求問,樓主該怎麽辦。”

“……”

他怎麽還沒消氣。

真小氣。

哄了半天還沒哄好,謝靈的耐心也瀕臨告罄了。

——難道這件事就全是她一個人的錯嗎?

沈思幾秒後,謝靈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

……好吧。

那就算是她一個人的錯。

那哥哥就是完全無辜的了嗎?

又一陣沈思過後。

……好吧。

那就算哥哥是無辜的,那她不是都道歉了嗎?

……好像也沒道歉。

終於,謝靈驚人地發現了一個真相——

倒黴的哥哥什麽也沒做被混蛋妹妹闖進來一通蹂躪,最後發現其實根本沒有罪名,而且獲得了0個補償。

“……”

謝靈沈默了。

片刻後。

在雖然不多但還是有一點的良心譴責下,她終於說出了正確答案,語氣也真切許多,“哥哥,我錯了。”

想了想,她擡起手,伸到他面前,主動道:“如果你還生氣的話,你可以咬回來,就當扯平了。”

話音落下後,四周似乎陷入短暫寂靜。

裴陸行的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垂落下來。

纖細的手臂橫在他眼前,皮膚冷白似雪,像一塊上乘的玉。

漆色眸底似乎變深了些。

他沒說話,也沒動作,不知在想什麽。

“我就知道,”謝靈也就是那麽一說,本來也沒想真的給他咬回來,見他這麽識時務,高興地放下手,“哥哥你是全世界最大度的——”

話音未落。

忽然。

他握住了她將要收回的手腕,然後扣著她一點點往上。

距離驟然間縮短。

直至離他唇邊只剩毫厘時,他卻停了下來。

沒有再靠近。

也沒有真的觸碰上。

可他溫熱的呼吸卻已經近在咫尺,不經允許地落在了她的皮膚上,引起一陣陌生而又奇怪的戰栗。

謝靈微微一怔,心中生出一種十分怪異的感覺。

仿佛。

那仿佛是……

……一個吻。

她指尖忍不住蜷縮了一下,想從他掌心抽離,他並沒用多大的力道,如果真的抽離,大約也是能掙紮開的。

可不知為何,她指尖只是略微收緊了一下,沒再做別的。

而後。

她看見他垂著的眼睫慢慢擡起,如同某種獵食者鎖定獵物般,直直地望向她。

一種極為強烈的被盯上的危險充斥著每一根神經。

那瞬間。

心跳似乎靜止。

這樣直白、熾熱的目光。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後退。

只是那動作還未形成,他已經松開了她,手也放了下來,神情恢覆了平日裏的懶倦,語調漫不經心地說:“扯平了。”

夏日蔚藍的天似洗過般幹凈,廣闊而沒有邊際。

遠處忽然響起一陣鳥雀啁啾聲,緊接著人群的聲音也如潮水般湧入耳朵裏。

“謝靈?”

書薇將排隊買來的果茶放在謝靈眼前晃了晃,說:“你今天走神的次數好像有點多,在想什麽?”

“……沒什麽。”

謝靈失神的眼眸慢慢聚焦,接過她手裏的果茶,“在想空調壞了的事。”

“空調壞了?”

書薇歪過頭問她,“那找人來維修了嗎?”

“還沒。”

謝靈將吸管插進果茶裏,才解釋了句,“那個是中央空調,維修比較麻煩,而且還不確定是不是空調的問題,得等阮姨他們回來再說。”

“那你這幾天怎麽辦?”

書薇擡起手放在眼睛上,微瞇著望了一眼天光燦爛的天空,說:“這個天氣不開空調,你能睡著嗎?”

這個問題幾乎不用謝靈回答。

悶熱的夏日,人失去空調就和魚失去水一樣。

謝靈看著她,不想講話。

書薇放下了手,問:“要來我家嗎?我家沒有別人,你來的話,除了我哥的房間都可以睡。”

停頓了一下,大約在權衡。

而後她語調溫溫柔柔地說:“也不是不行。”

她眼眸微微彎起,露出一個很溫馴的笑,輕聲補充道:“我的房間你也可以睡。”

“……”謝靈說,“都沒興趣。”

書薇看著她,眼底帶著點惋惜的意味。

謝靈不想知道她在惋惜什麽。

下午五點半。

一中放學的鈴聲響起,學生們從教學樓的各個出口湧出,安靜的校園瞬間熱鬧起來。

謝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沒有動,她撐著下顎,望向教室一整排的玻璃窗,四四方方的框像是一幅幅畫布,鋪著蔚藍的天、蔥郁的樹、成群結隊的學生……落日金輝拖長了影子,靜謐中,似乎吹來一陣熱風。

風拂過她的頭發和臉頰,也拂過她的身體。

而後,她慢慢垂下眼,目光落在手腕上。

那一陣熱風。

像一個人的呼吸。

“謝靈。”

一道熟悉低沈的聲音響起。

謝靈回過頭。

裴陸行單肩背著書包,站在教室門口,朝她道:“走了,回家。”

放學後只用再等一會兒,校園內就會再度安靜下來。

就像現在。

謝靈和裴陸行並肩而行,空蕩的走廊裏只回響著彼此的腳步聲。

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低頭擺弄著手機,在看消息,肩上背著她的書包,另一只手提著自己的。

不知是她太明顯還是什麽,他側眸看了過來,“怎麽了?”

“我今晚怎麽辦?”

她問。

“什麽怎麽辦?”

“空調壞了,”她說,“我睡哪裏?”

“難道要讓我睡一樓客廳嗎?”

謝靈皺著眉,很嫌棄地說:“我可不睡沙發。”

“沒讓你睡沙發。”

裴陸行說。

後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

謝靈就又問道:“那我睡哪裏?我不可能去睡阮姨他們的房間。”

說完,她忽然用一種極其難以接受又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她剛要說“我更不可能睡你的房間”。

似是猜到她要說什麽,裴陸行眉梢輕輕一挑,慢悠悠道:“少做美夢。”

“……”

謝靈不知道說什麽。

裴陸行將手機熄屏,隨手放褲兜裏,然後才補上剛才沒說完的話,“回去我把一樓客房收拾出來,你先在客房睡,等周末讓人來檢查一下,如果是空調的問題,換個空調就行了。”

“哦。”

差點忘了,一樓是有客房的。

只是這些年來家裏很少來客人,就算有也不會留宿。

謝靈自己都忘記了。

晚上吃過飯,裴陸行把房間收拾出來了。

客房中規中矩的裝潢,相比起謝靈那人造的童話世界,看上去要樸素冷清許多。

沒有她熟悉的每一個都叫得出名字的玩偶群,也沒有床頭做工覆雜的精靈夜燈。

仿佛一個陌生的新環境。

不出意料,謝靈失眠了。

她習慣開著燈睡覺,可客房沒有她那專門定做的小夜燈,只有頂上的大燈。

哪怕是最暗的燈光模式,也亮得難以入睡。

可她又沒辦法關著燈睡覺。

床墊的硬度也讓她很不適應。

翻來覆去許久,怎麽也沒能睡著。

到了深夜,夏日積攢的熱氣總算消退了些,不再那麽難耐。

猶豫很久,她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熟悉的床和溫柔的小夜燈。

即便還有殘存的熱氣,謝靈也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只是第二天又被熱醒了,而且還出了一身汗。

她有點崩潰,洗完澡換上校服,心情不佳連挑領結都變得敷衍了。

裴陸行目光在她身上梭巡一圈,從柔軟蓬松的頭發下移,到領口沒扣緊的襯衣扣,再到手腕上的鉆石手鏈。

得到了結論。

沒卷劉海,衣服也沒穿好,周二她的幸運色是粉色,卻沒挑粉鉆。

他眉梢微微挑起,有點意外,“你們家破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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